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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哀] 要保护的人是你

未整理版

“你根本就不理解我的心情!”柯南几乎是在怒吼。
面对几乎失去理智的柯南,灰原的回答坚决如初:“这药,还是不能给你。”  
这也许是两人第一次在大事上意见相左,但是,他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柯南隐身在漆黑的楼道里,终于,宫野志保出现了……柯南看见她敲开了实验室旁边的小屋。但是,出来的应门的人,怎么会是……新出?他与Sherry又是什么关系?
宫野志保身上的谜团,又多了一层。

冷冷的风吹过空旷的街道,贝尔摩德的枪栓声格外响亮:“快点,工藤。我可没时间和你磨蹭。告诉我,这两个女孩你要留下哪一个?”
工藤新一的身体微微抖颤,有汗从他额头上显现出来,好半天,才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来。
“给我留下……宫野小姐。”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一样爆开在全场每个人的心头。
“工藤!你如此花心,对得起兰吗?”和叶大声质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平次呆立原地,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工藤新一一直用脊背对着他们,此时他的右手抬了起来,又落了下去:“快点,贝尔摩德!”他的话语焦急而不安,与平时自信满满的他判若两人。
“哦?哼哼哼哼……。”贝尔摩德发出一阵嘲讽般的冷笑:“这是你的最终回答吗?”
“是。”
“工藤新一!你这个无耻的家伙!兰她看错你了!”和叶的声音响彻全场。
“笨蛋……。”有泪从茶发少女的脸上淌下。她的世界忽然天旋地转。
她迷失了。
工藤新一变心了吗?那么专一的人怎么会……?

怪盗基德依旧一袭白衣,傲然立在警车顶上。
“亲爱的警察先生们,我有一个小忙让你们帮帮,不知你们能否解开这一次的谜题呢?”
“一高一矮两旅人仰望天空
白色罪人代替黑色侦探潜入城堡
城堡旁两旅人跃进十步开始最后的晚餐。
请拉开正义之弓对准乌鸦巢穴  
用银色子弹在风吹散黑暗时贯穿恶魔胸膛 。”
你们猜得出吗?不过,猜不出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一阵烟雾过后,基德消失了。留下一大帮迷惑不解的警员。

摩天大楼之巅,黑云低垂,悲风环绕。
“什么?机场上空有雷暴,直升机无法起飞?”
工藤新一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个无力的惨笑。
“没有救援,边上的楼距离太远,高度也差太多。西多摩那次还有辆车,这次连车也没有……。”他喃喃自语。
同样是摩天大楼,同样是炸弹即将爆炸,命运好似一个轮盘,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当年在最后一刻从大厦中飞车逃生,这一次呢?他们能躲过去吗?。
怀中的女孩低低呻吟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毛利……她安全了吗?”
工藤新一简单地应了一声:“她已经没事了。”他漫不经心地接着说道:“现在我们只是遇到了一些小麻烦而已。”
“也不过就是还能再活五六分钟,对吗?”
她的话总是直指内心,不留余地,新一再次苦笑。
“那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是最后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回答我,好吗?”女孩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抬高视线。
“正好,我也正在想一个问题,想问问你……。”男孩低下头来,声音出人意料的温和。

又是樱花灿烂的季节,满地飘落的花瓣总能给人无限遐思。一对对手挽着手的情侣踏春出游,空气中充满着爱情的芳香。
在这一片热闹欢欣的气氛中,一个清冷孤独的身影是那么地不合拍,不用说,她就是灰原哀。
灰原放下手中的花束,凝视那块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的墓碑。
“高中生侦探 工藤新一之墓。”

蓦然回首,赤井秀一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志保,你瘦了。”赤井怜爱地抚着她的茶发。
灰原冷静的脸孔微微动了一下:“我们换个地方再谈。”
穿过几丛树木,他们来到了河边的草地上,从那里可以看见一对对沉醉在爱情的幸福之中的情侣。有的谈笑风生,有的追逐打闹。一切都是那么地安宁祥和。
赤井刚要开口,却瞥见灰原一脸的微笑。他顿时一惊:“你……。”
灰原伸出了她小小的手:“好久不见了,贝尔摩德。”
第1章  
比赛的最后一刻,当光彦射出的皮球呼啸入网时,已经累得倒在地上的柯南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是米花小学三人足球赛的一场半决赛,比赛采取淘汰制且不分年龄段,这种规则对低年级的球队非常不利。
其实,即便对方是高年级的同学,以少年侦探团的实力,攻进三个五个球也是起码的事。今天之所以踢的如此辛苦,完全是因为他江户川柯南发挥失常。带球屡屡被断,射门软弱无力,以前那个包办了全队百分之八十进球的的头号射手几乎从场上消失了。总之,这大概是他 有史以来踢得最差的一场比赛。
柯南从地上爬起来,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和以前一样强烈,观众们,尤其是女生,依旧把最多的掌声和最大的喝彩留给了他。
“柯南!柯南!柯南……”
他冷冷地低笑,这是自己应得的么?那在门前奋勇救险的元太算什么?攻进致胜一球的光彦又算什么?就因为我的名字叫柯南,所以我就应该包揽所有的赞誉吗?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眼神,兰的那个凄迷而怪异的眼神……
比赛开始没多久,他无意中向场外一看,竟意外地发现兰站在欢呼喝彩的小孩子们后面,已经是大学生的她身材更加高挑,显得格外扎眼。她投过来的,是那熟悉而又陌生的一眸……
他的呼吸一下子乱了,心脏也砰砰直跳。莫非她发现了什么?难道秘密已经被揭穿了?还是……?
回过神来,球已经到了对方的脚下。他奋力回追,把球踢出边线。
兰不应该在这时候出现的,他想,十年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宣称对足球不感兴趣,从来不去看他的比赛。只是在比赛结束的时候,她总会恰到好处地带着热毛巾和饮料出现,为满身汗水的他恢复疲劳。可是,今天……
身后传来元太的喊声:“喂,柯南当心!”。  
猛一回头,脸上突然一阵火辣辣,原来恰好被元太踢出的球打个正着。  
“没事吗,柯南?”元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还好……”柯南勉强站直。
“真是的,比赛的时候要集中精神嘛,柯南。”从前场跑回来的光彦责备道。
“恩。”他搔搔头,趁机再偷眼往人群中看去,但兰早已香踪杳杳。
她的心里究竟有什么想法?为什么她会大反常态地来看球?那个眼神究竟又意味着什么?这些念头一直缠绕着他,直到比赛结束。至于自己如何踢的比赛,他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给你,柯南。”柔和的声音钻进柯南的耳朵,兰的影子顿时烟消云散。他眼前突然冒出一罐果汁,紧接着是步美那清丽略带稚气的面容。
“兰……。”柯南还没有完全回到现实。
“你怎么了,发烧了吗?”步美的小手轻轻滑过他的额头。
“不……我一点事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柯南连忙转换话题:“……这果汁真好喝,步美。”
“真的?”步美的快乐显然发自真心。
“当然了,我非常非常地渴,多亏你想得那么周到,谢谢你。”他撒了一个善意的谎。


有丝丝红云从步美脸上飞起,她像做错了什么似的低下头去:“可是,可是……。”
柯南并没有太过留意步美的表情:“对了,光彦和元太在哪里呢?”那两个人已经受了足够多的冷落,他不想一个人独占步美的心意。
目光在人群中快速地扫了一下,他发现就在不远处,那两个小鬼正在兴奋地谈论着什么,他们手里也是一人一罐果汁。旁边站着那个一向冷酷的茶发女孩。让他有些惊异的是,她的脸上带着些许的笑意。
步美的声音这时才传入他耳内:“那是灰原同学买的,但是她却要我说是我自己带的……。”
柯南一楞:“是那个灰原啊……。”
哀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回头看来,和他的目光略微一碰,就移开了视线。

在回家的路上,柯南故意拖在后面,和哀走到一起。
“虽然很想谢谢你,但是拜托你像小孩子一点好不好,干吗非要说是步美买的饮料?”
“你不是该和吉田他们一起走的吗?”哀的语气冰冷。
“喂喂,我是来……。”柯南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我好象说过,如果你让吉田伤心的话,我可绝不原谅你哦。”
“今天好冷啊……”
最后柯南得出一条结论,永远不能向这个女孩提诸如:“你应该……”之类的要求 ,否则她一定会让你寒到要死。
  
第2章
和每一天一样,少年侦探团要在米花大街的十字路口分开,步美,光彦和元太回他们的家,柯南和哀则是还有一段路要一起走。
有时柯南觉得这几乎是天意般的凑巧:十年前,他和那时同样年纪的兰每天并肩同行,这条路上的一草一木都留给了他不可磨灭的回忆。十年后的今天,他仍旧走着这条路,只不过身边的女孩换成了哀。而两人的路线也正好来了个对换:他回兰的家,也就是事物所。而她的目的地是博士家——与他当年的房子仅有一墙之隔。
可是现在这条路上的气氛与当年的浪漫简直天差地别:兰是无忧无虑的,只要伴在他身边,兰就象小鸟一般喳喳个不停。今天学校的哪个角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无不了如指掌。他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温柔地听着她的倾诉,共享她的快乐,分担她的痛苦。和她共浴爱河,憧憬他们的未来。那也是他记忆中一段最美好的时光。而现在他身边的这个女孩子却有如被终年不化的雪所覆盖着的富士山,从来不透露自己真实的面貌。当她偶尔展露昙花般的笑颜的时候,她变得心胸宽广 ,善解人意,甚至让柯南怀疑自己原本认识的是另一个人。但绝大多数时候她用冷漠的面具,尖刻的嘲讽,将一切来自于外界的关怀拒之门外。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与世隔绝,不过照这样发展下去,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
两人最近的关系不幸跌至冰点,原因是他向她索要临时解药。而他却说不出个缘由,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了。这件事的后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她竟然整整一天沉默不语,而他则是受到了少年侦探团其他队员的一路谴责,如果不是哀实在看不过去替他说了声“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冒”,恐怕他一天都不得安宁。然而最郁闷的是,他还是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她了,就为了药的事犯得着生那么大的气吗?

夕阳把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们依旧默默地并肩而行。 柯南悄悄地看了一眼哀,但她的眼睛躲藏在茶发后面,,他什么也没看到。有关她的一切,几乎还全都是谜。望着她一路孤独的背影,柯南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贝尔摩德的那句话“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秘密使女人更有女人味,柯南只有苦笑。怪异的性格,神秘的身世,笼罩在她身上的谜团一个接一个。自己还真是枉称侦探,连面前的女孩都无法猜透,这一世英名算败在她手上了。
清冷的女孩忽然转过头来,眼神无比的清澈:“你最近几天是怎么了,为啥老是心神不宁的?”
突然的袭击让他手足无措,“没什么啦。”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哀浅浅地低笑,笑得柯南心里发慌:“真的,真的没什么……。”话说出口,连自己都不相信。
哀的脸上转为严肃:“关于她,是不是?”那个“她”,当然指的是兰。
柯南一阵沉默,冷冷的风吹过两人中间,把地上的落叶吹了起来。
“果然如此,大概是那天她来看你踢球,所以你想变回去见她一面,对不对?”
惊讶于她的敏锐,柯南一时间竟忘了回答。
“于是你回家去问她是怎么回事,她却说没什么,然后你还是觉得不对劲,于是想变回去问问她,对不对?”哀的推理细致入微,步步扣环。柯南几乎都开始怀疑了:究竟是我在当侦探作推理,还是她?
十年之后,当柯南问起哀这个问题的时候,哀的回答是:“傻瓜,和一个侦探一起呆久了,再笨的人也能学到一点推理的,不是吗?”
柯南白了她一眼:“恐怕是你那时已经开始关注我了,对不对?”
哀为之气结:“谁那时候关注你!倒是某个笨蛋连送礼物给女朋友都不知道,真是傻得可以……”
哀的说法很简单,但却是实情:一个女孩子,很久不去见她,她就会觉得你在冷落她,但只要送给她一些能让她感动的东西,她就会记住你很长时间。大概兰上大学以后,也厌倦了每周一个电话这种单纯的方式,但是又无法直接联系
上新一,所以不自觉地想到了柯南身上。可是……
“拜托,可是你出的主意是什么嘛?送九十九朵玫瑰?有没有搞错……。”柯南哭笑不得,且不提兰接到那么多玫瑰时的反应(柯南只想到了她的空手道动作……),光小五郎那一关就先过不了。
“怎么?这不行吗?”哀的表情很认真,不象在开玩笑。
“喂喂喂,难道有人给你送过九十九朵玫瑰吗?”柯南终于发急了。
“当然,”哀毫不惧怕地和他对视:“而且是两个人,两个人他们同时送了九十九朵玫瑰给我……”
柯南刚想追问是不是与组织有关,突然看到哀的眼神变得凄迷,想到这可能有关于她悲伤的过去,于是临时改变了话题:“这个……好象不大现实的说,还有没有,我是说,你还想得到什么别的主意?”
哀理理颊边的头发,想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
柯南苦笑:“那如果是你,你会想要什么?”他想得很简单:都是十八九岁的女孩子,想法应该也很类似。
哀默默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一直看到他浑身不自在,突然回答道:“如果是我的话……送一枚戒指比较合适。”
闻听此言,柯南差点晕过去:“喂喂喂,戒指可是结婚的时候戴的,你想到哪里去了……。”
“哦?是这样的吗?看来大侦探你又要好好补一补课了……。”哀向柯南投来一个夸张的眼神,像是在说:“大侦探也还有不懂的东西要请教吗?”神情微妙。
“请吧。”柯南知道和哀争论,吃亏的一定是自己。何况这种被哀挖苦的事他可不是第一次经历。
  
第3章
哀微微一笑,慢慢地说:“戴戒指一般是在左手,除了大拇指不能戴之外,戒指戴在食指代表女孩有人追求,戴在中指代表确定了关系,只有戴在无名指才是结婚,这个应该是基本的生活常识吧,大侦探?”
柯南苦笑,对罪犯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但对于女孩子嘛……这就难说了。
“对了,如果戒指是戴在小指上呢?”敏锐的侦探不容许有一丝的漏洞。
得意的神色顿时从哀的脸上褪去:“不好意思,我忘记了。”她偏过头,不去看他。
“切——。”柯南笑笑,果然她是一知半解,想想也是,成天捧着厚书拿着试管的她怎么可能精通那些流行时尚。
他看看表,时间还早,这天是兰练空手道的日子,兰要到很晚才回事物所。他心一动:不如快刀斩乱麻,今天就把这件事搞定。
“那我就去了。”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注意,别买成结婚戒指了,否则可不要怪我哦。”哀也朝他笑笑。那笑,也是装出来的……
她背过身去,暗暗叹了一口气:越来越不明白自己了,老是关心工藤和兰之间那些私事做什么?
刚要离开,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起去吗,灰原?”
她一惊,难道这一次……被他发现了吗?
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他熟悉的白眼。
“干吗脸那么红?又不是你去相亲,你只用告诉我哪种戒指可以买就行了。” 柯南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虽然她此刻恨不得把他劈了,但话出口却变了样。
“你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我不去。”
“唉,说吧。”
“以后不准再找我要解药,做出来的时候我会给你的。”
柯南一直不明白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明明是自己好心邀请哀去逛商店,怎么后来变成了自己非得答应她的条件不可呢?

尽管不愿意口头上承认,哀还是在心里佩服工藤新一的审美观确是一流。他挑选的这家小店位于江古田区的边上。远远看去并不起眼。但走近就能体味到它的与众不同。店铺外墙被装饰成哥特式古城墙,透出一股神秘的味道。推门进去,整个室内也是一片古色古香。火光熊熊的壁炉,高高吊着的风灯,怀旧风格的地毯……可以看出店主在装饰方面下过一番苦功。室内除了首饰以外,还兼营各色其它饰品。更令哀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角落里的一个柜子里居然占卜用具一应齐全,各式各样的水晶球啊,十字架啊,塔罗牌啊堆了个满满当当。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个地方的?”哀终于忍不住悄悄问。
连问三次柯南才不情愿地回答道:“上次追怪盗基德的时候就是在这里追丢的……。”
哀又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柯南则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当柯南在首饰柜前忙于挑选的时候,哀却找了一张窗边的椅子坐了下去,沐浴着下午的最后一丝阳光。
望着对面摆放着水晶球和十字架的展柜,哀忽然觉的自己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为什么要来这里呢?哀默默地想,浑身散发着书卷气息的她对这里的无知比他还要厉害。如果现在可以再来选择一次,她死也不会来这种让她觉得无聊的地方。说到底还是她对他的邀请无法抗拒吧。
看着柯南拿着几个戒指翻来覆去地比较,哀突然发觉自己有些嫉妒兰了。兰有愿意为她牺牲一切的父母,有愿意和她形影不离的朋友,还有正在为她买礼物,真心实意爱着她的工藤。虽然现在不能朝夕相对,但一切结束之后恢复原样的他肯定会回到她身边。而自己呢?未来依旧是一片茫然:组织破灭之后,追求一切真相大白的工藤新一很可能会将她和那些人一道送上法庭,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不是傻瓜,她曾经把自己为组织制造aptx4869拿人体做实验的事改头换面之后写成一封匿名邮件发到妃英理的信箱里,问:这个人如果被送上法庭,会判什么样的刑?妃的回答第二天就来了:这种案子要上报国际人权法庭,普通律师无法辩护。如果严格按照国际公法判罚的话,很可能是反人类的重罪,会被判处300年徒刑。信末有一行小字:“鉴于现在此人是出于被迫且已经改悔,我本人认为其无罪,如果我能够为他辩护的话,我会全力为之开脱并力争减刑。”
她看到之后冷冷一笑:这就是我将来要过的生活吗?与其身陷囹圄,还不如接受FBI的证人保护计划来得划算呢。
aptx4869,她一生的痛。毁了她,也毁了他。
眼前稚气未脱的小学生,就是当年那个神思飞扬风光无限的高中生名侦探么?
可以说,是她打乱了他原本正常的人生。让他和他深爱的人咫尺天涯。
而她得到的报应是和他一起变小,而且还不可救药地暗恋着他。
明知不可能有结果的爱是最残酷的。而她就像那奔向心目中光明的飞蛾,纵焚身而无悔。
“工藤新一,也许你永远不会知道,戒指戴在小指上,代表的是独身主义吧……。”
柯南回过头来向她微微一笑,哀看见他手中那枚戒指上镶着一颗完美无瑕的水晶,如同一颗绚烂的小星闪闪发亮。
哀默默地点头,那种戒指她不配戴,她的戒指,只应该在小指上。
毫无感觉的柯南就此转身,向收银台走去。
忽然一个女子懒洋洋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小鬼,你是不是拿错了戒指呢?”
哀浑身为之一震,一股不知是喜是悲的情绪涌上她的心头。
“店主!”几名店员同时低呼。  
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女人,到底……是谁? 吃惊的神色转移到红子身上,她的话语竟然有些打结:“你……你到底是……。”
哀微微一笑:“怎么了?卖不到这个价吗?”
柯南这才发现店里的其他店员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若有所悟:“莫非……。”
红子使了个眼色,一名店员从柜台后拿出价码牌,上面正写着“6000日元”。
哀耸耸肩,对柯南做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江户川,现在钱够不够?”
柯南苦笑以对。
哀把自己的钱包放在他手里,迅速走了开去:“我还有点钱,如果还不够,就只能怨你自己了。”
柯南打开钱包数了一下,发现他现在只能怨他自己了——两个人总共只带了4000元多一点,连讨价还价的资本都没有。
“那……我们还是回去吧,现在很晚了……”柯南发现周围好几束可以杀人的目光向他投来,以红子的最为凶狠。
“呵呵,呵呵……。”柯南只能庆幸自己的身体现在还是小学生。

出门没走几步路柯南就迫不及待地问哀:“你是怎么知道那个戒指要6000块的?”
“我随便乱猜的。”哀的嘴角一扬。
“切~~。”柯南熟悉她这个动作,每当她成功地捉弄了他,她的嘴角就会好看地翘起来,令人怦然心动,有时候他还促狭地希望她能多来那么几次,只为了她这份真实的欢乐。
“请等一下。”红子的声音从身后随着一阵香风飘来。  
两人回头,都吃了一惊。
此时红子已经打扮成了一副学生的样子,柯南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与刚才见到的那个红子是否同一人,因为他根本搞不懂她为什么要追来,还要换一身衣服才来找他们。尤其令他不解的是,她换衣服怎么会那么快呢?
不过柯南同时也发现:她穿上学生装后,身上那份诡异的气息已是荡然无存,望向哀的眼光更是清澈透明,就如同那戒指上的水晶般一尘不染。
“小姑娘,告诉姐姐你的名字好吗?”红子的语气十分亲切和蔼。
“恩,我叫——灰——原——哀——。”哀尽量用小学生的腔调回答,柯南听起来觉得怪怪的。  
“是吗?灰原……哀。灰原哀……”红子默念了几遍,突然挥手向他们道别:“真是个好名字……谢谢你,欢迎下次再来哦。”  
来得快,去得更快,那个穿着学生装的红子很快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真是个怪人……”柯南喃喃自语。
“是吗?我倒觉得她像个好人。”哀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唱他的反调:“而且心地也还不错,专门跑来和我们道别。”
“拜托……。”柯南终于忍不住白了哀一眼:“那个老巫婆多半是被你搞怕了,所以要了你的名字回去占卜吧……”
柯南并不知道,他这句玩笑话居然是歪打正着。
就在他与哀说笑的同一刻,已经回到店里的红子从水晶球上方直起身,神秘的目光从她的瞳子里闪现出来,诡异的气息充满整个房间:
“灰原哀……,邪神鲁西法告诉我,你还会再来的……。”
  
第5章
阿笠博士的邻居们都知道,自从这个怪老头收养了一个小女孩之后,阿笠宅经常彻夜灯火不熄。不过鉴于博士一向为人不错,倒也没人起疑心。博士却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本来是没有熬夜的习惯的。但哀却经常地通宵不眠。而且她的研究根本不容别人插手,无奈的他只好在实验室外陪她过夜,用番茄汁和电视打发无聊的时光。也正因为如此,虽然家里多了一个烹饪好手并且饮食结构合理了很多,但可怜的博士还是一天天消瘦下去。
这天博士感觉到了异样:虽然哀回得比平时晚很多,但是一路有柯南陪伴,故此他起初并没有太在意,但她连饭都没有吃就一头钻进了实验室,不久实验室的灯光又反常地熄灭了。他敲门一问,哀却回答太累了,想睡觉。
“她跟新一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博士怎么也想不明白。
但博士有一点是知道的,她那饱受沧桑的心里有一把锁,把周围一切人的关怀拒之门外,而开锁的钥匙,却偏偏掌握在那个与她无缘的人手里……
望着实验室里那一片深不可测的漆黑,博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其实哀的回答是她的真心话,她累了,身体累,更累的是心灵。
她并不排斥儿童的生活,她担忧的是她的未来。多灾多难的她根本无法把握自己的前途,周围的人也没有一个人能够为她遮风挡雨。
他吗?哀嘴角边溢出一丝笑意。笨蛋,追求真相的侦探啊,你知不知道和我相伴意味着黑暗,意味着危险甚至死亡?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放弃我,让我离去?你难道不清楚我在尘世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吗?如果没有你,没有博士,没有少年侦探团那个可笑的队伍,我就可以在天上见到姐姐了,对吗?

哀的目光凝视桌上明美的照片,那是从不知哪家小报上剪下来的。经过长期灯光的持续照射,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姐姐,你知道吗?我今天又捉弄了迟钝的工藤一回,送毛利九十九朵玫瑰,还真是讽刺,不过工藤做梦也想不到,是赤井和Gin当年为了争夺我才送我玫瑰的吧。当年整整一百九十八朵玫瑰啊,统统下了垃圾桶,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惜。
姐姐,不知为什么,好象是你在暗中保佑我似的,今天我又第二次在工藤面前长了一回脸,是赤井告诉我你的那颗水晶戒指用了六千块,我随口一说,居然让那个老板娘红子都吃了一惊。不过让我说句实话,红子的确是个很难捉摸的人,但我有种预感:她的身上有某种和怪盗基德一样的东西……神秘,却温馨。
不过就算在工藤面前长脸又有何用?他心里只有那个叫兰的女孩,她漂亮,大方,开朗,朋友众多,还救过我的命。更重要的是,她十分的专情,我不知道天下还有谁能比她更痴心,三年没见了,她一直在等他,从十七岁等到十九岁,从高中等到了大学,我佩服她。我不敢说如果我是她我会不会更坚强。我曾经试着讨厌她,但我发现自己生气不起来,她太单纯,太乐观,美丽得让人不忍伤害。现在我发现,不知不觉地,她已经成为了我心中的偶像。我想,如果是我处在她的位置,我也会忍不住去看一眼心中那工藤的影子的……但还是可惜了一个人:小小的步美,懵然不知的你,居然也喜欢工藤,这情形完全变成了一场闹剧。而甘做旁观者的我,明知你最后也是一场空,却不愿撕破你的美梦,我不知道这样的我是比你更幸福,还是更悲哀?
哀望望自己的左手,因为常年和各种化学试剂打交道,那只手已经十分粗糙,惟有小指上有一圈浅浅的白色。她浅浅一笑:多少年了,都快忘了,当年她可是小指永远套着戒指,对追求者不屑一顾的“组织第一美女”呢。只可惜即使身体变回去了一次,这痕迹居然还是没有去掉……组织留下的东西,总是难以磨灭啊。
姐姐,我现在发现兰长得……有点像你,我不知道以后面对兰,会不会无意识地叫声“姐姐”呢?
姐姐,我好想你……

哀听见了脚步声,那不是博士沉重而缓慢的脚步,这个人发出的声音很轻,似乎怕惊动了别人。脚步声到门口停住了。
到底是谁?为何这么晚来找她?
“门没锁,进来吧。”哀的声音十分镇定,如果是组织的人,她是躲不过的。
门开了,是一个哀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出现的人。
兰。
兰依旧穿着那件来看柯南踢球时的那件裙子,但眼角边隐有泪痕。哀的呼吸停住了。
“我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兰似乎还在抽噎。
“工藤他……。”哀顿时明白了一切。
“小哀,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是姐姐最后一个要求。”兰的声音低沉但坚定。
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瑟瑟地往后缩。
兰的面容冰冷:“我想……要一颗那种能把人变小的药,我要和他在一起。”
“不——!”哀终于喊出声来:“那不行!吃了那种药的人,活下来的只有三个啊……。”
兰的手伸了出来,离实验台越来越近。
“给我,小哀。”兰的语气十分决绝,哀突然感到一股组织的气味迎面扑来。猛抬起头,兰的面容突然变成了明美。
“姐姐?”哀惊喜地喊出来。
忽然明美的面容变成了带着阳光笑容的工藤新一,工藤新一又变成了拿着手枪的Gin……哀昏昏沉沉中,猛然抬起头,眼前的一切忽然又变回明美那模糊的照片。身后的闹钟滴答地响着,哀瞟了它一眼,发现才不过晚上十点刚过。
“梦……,又是恶梦,不过梦的反面就是真实……。”

哀理理已经蓬乱的头发,讪讪地想:“我还真是笨,如果手里有几颗aptx4869,那解药还不早做出来了……。”她望了望被压在一大堆书底下的那本笔记,想了一想,把它抽了出来。
很久没碰那本笔记了,哀用力把上面的灰尘扑掉,露出几个秀丽的小字:aptx4869可行性研究。
太长时间了,才进展到临时解药,哀摇摇头,这不是以前的她。
她翻开看了几页,只感心烦意乱,惟有顺手放到一边。
忽然博士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小哀,快出来,新一来找你了。”
平时她听到这句话心里总是涌起一股喜悦,而现在这却是她最不愿听到的消息。
  
第6章
预告:本章属纯感情戏,是特别篇!也是本文上部的最后一篇.建议自制力弱的人多备面巾纸或类似物,如造成其他意外,yj恕不负责.
当哀走出实验室看到柯南时,她立刻明白有事情发生了,眼前的江户川柯南疲态尽现:那对洞察世间万物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神采,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大滴的汗水顺着脖子直落到地上。
“一路飞奔而来的。”这是哀的第一反应。
“究竟出了什么事啊,新一?”博士找来一条毛巾递给柯南。
“这个……灰原……确实这一次……确实……。”柯南一半是因为喘不过气来,一半是因为难于启齿。
“说吧!”她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却有不祥的预感。
“就怕是……,千万,千万别……。”她心里默默地祈祷。
“求求你,求求你……。”柯南一时结巴起来,眼睛一直望着地板。她心里一沉,一定是……那件事!
“给我……给我一颗临时解药吧!”柯南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方寸间不由一震。
“怎么了,小哀?”博士首先发现了她的反常,柯南听见了博士的话,也抬头向她望来。然而此时的他只能看到女孩平时冷冰冰的眼神。
“没有。”回答同样冰冷,似乎要将他冻结。
“求求你了。”柯南的语气少见地软化。
哀坚定地摇头:“没有就是没有,你再求也没有用。”
“你肯定有!”柯南的声音很大:“博士都知道。”
哀转过身去看了一眼博士,后者忙不迭地摇手:“这个……。”
哀叹了一口气,博士还是偏向柯南些,毕竟自己只是寄居篱下的孤儿,而柯南是堂堂正正的工藤新一。

抬起头,面前是两道灼热的目光,一道来自自己心仪的大侦探,另一道来自自己视之如父的老者。
她闭上眼睛,轻轻地说:“那是我跟博士开玩笑的。”  
“你撒谎!”大侦探率先发难,她那点小心思,瞒不过他。
“小哀,有什么原因可以说出来,这里没有外人。”博士也参与进来。
不,她拼命摇头。
“新一,她有些话不想说。你是不是该先说一下你要那个临时解药的原因呢?在京都那一次你去救和叶,她不就临时给你配了药吗?”博士毕竟是老成些,说话自有一番不可抗拒的威严:“做男人,就要先做出表率。”
“那是,那是……”柯南红晕上脸,哀一看就明白了。
“是为了她,但究竟是什么一回事呢?”

让柯南描绘一个犯罪情节,他可以讲得头头是道,但是让他叙述兰和自己之间的故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半天,在无数次博士和哀要求重复论述和大侦探无数次嗫嚅不语,张口结舌之后,他们终于明白了今晚发生的故事:
这天是星期四,每周的这天晚上八点钟,柯南要用变声器装成新一和兰通电话。本来今天也赶得上,但是,为了送我们的小哀回家,这位本是极为守时的大侦探最后还是迟到了十五分钟。其后果真是惨不忍睹:先挨了一顿臭骂不说,兰还提出了许多令大侦探哭笑不得的要求,比如再次同游多罗碧加乐园啊,和园子见一面啊,去看她的空手道比赛啊等等。对于我们的大侦探来说,这些还好都是可以用借口推掉的,无奈兰最后提出的要求实在是无法推脱:
兰说:“后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你一定要来事物所,来尝我亲手做的料理。”
当然,大侦探会以案子缠身来敷衍,不过既然对圣斗士都不能使用同样的招数,对于女人也自然如此……
“胡说八道!你用这个理由骗了我几遍了!现在你即使是在天涯海角,你也得给我飞回来,否则……”紧接着大侦探听到了无辜的家具破碎的声响,而且一声响似一声……
因为他觉得很对不起那些为他献身的家具,所以他才咬牙答应兰回来和她见一面……
“明显的谎言。”这是哀的评论。
“新一,严肃一点可以吗?”博士差点笑岔了气。
最后柯南不得已一字一句地说:“她说如果我不回来,她就和我分手。”  
房间里的空气一时间凝固。两双目光再次直视着哀。

哀闭上了眼睛,她可以听见房外偶尔一两辆汽车飞驰而过的轰鸣,可以听见客厅里大钟指针的滴答声,还可以听见对面柯南不均匀的呼吸。
僵持了很久,忽然电话响了。博士走了过去。
“喂……是小兰啊,……对,柯南还在……,在……在我这里玩游戏呢!……什么?告诉他什么?哦,如果他不在十点四十五到家那么一切后果自负?……恩,恩,是的,没什么其他的事了……再见。”博士挂断电话,两手一摊。
女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是威力巨大的,尤其是在牵涉到爱情的时候。
柯南看了一眼手表,上面无情着写着“10:30”,这意味着他如果不马上拿到解药的话,就要和兰永远说再见了。
哀的眼睛慢慢睁开,熟悉她的人知道这表示她下定了决心。
“很遗憾,这药现在还不能给你。”
柯南和博士顿时目瞪口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是存心的,对不对?你看不惯兰和我在一起,对不对?”柯南的声音很大,整间房子都听得到。
“喂喂,新一!”博士发现局面已经不受控制了。
“你告诉我为什么!”柯南冲到哀的面前,如果不是看她是女孩子,他可能早就挥拳打过去了。他像一头在背上刺了一刀的公牛般大声喘息。他的脸与她贴的如此之近,逼得她不断地后退,他步步进避,不让她有回神的机会。
“新一,你到底要对小哀做什么?”博士用盖过一切的大嗓门喊道。
柯南一愣,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哀逼到了墙边,而两人间的距离却如此暧昧……
哀猛地把一直盖在眼前的头发撩开,原本缓和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告诉你又何妨!如果说研究临时解药的概率是千分之一,那么永久解药的概率大约是这个数的平方———百万分之一啊!如果你只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用掉临时解药的话,永远变回去的概率几乎就是零了!你究竟是想逞一时之快,还是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她说要和你分手,她和你的关系那么牢固,真是一句说分就分了?这很明显是她在激你,逼你去和她见一面而已!安慰一个人有很多种方式,为什么要选最愚蠢的一种呢?”
“你————!”柯南终于忍不住,一拳狠狠击在地板上,发出砰然一声大响。
慢慢地,有血从他指缝间流了出来:“可恶!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话语断断续续。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理解我现在的心情!”柯南发出最后一声怒吼,也不知道是对哀和博士倾诉,还是对他不公的上天发泄。

表情僵硬的博士转过头,看见哀的眼睛里也有泪花在滚动。
“找到永久解药的可能性就那么低吗?”博士问哀。
哀两手一摊:“除非手头有足够多的aptx4869,或者我原来收集的那些资料。不然……。”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好,好……。”柯南缓缓站起身来:“我明白了,我……我现在就回去……。”他的声音带着无可名状的悲愤。哀低下头,不去看他。
当柯南即将迈出博士家大门的时候,他忽然转身,死死盯着几乎是一小步一小步挪出来的哀,用沙哑的声音低沉地说:“你,是无法理解兰和我之间的感情的。”
说完之后他大步出门,再也没回头。
“喂,新一!”博士喊了两声,但柯南恍若未闻,一路摇摇晃晃地去了。

面色冷峻的博士掩上房门,把哀揉着眼睛的手拿开。
“告诉我,为什么要一开始不说原因,故意激怒他?”
哀一愣,泪水不受控制地滚了出来。
“因为,因为他心里只有一个兰,不管我和他变不变回去,以他的性子,一定要我留下来和他一起上学,这种生活我已经受够了……”她再也说不下去,任凭热泪在脸上肆意流淌。
是的,她无法拒绝他的关怀,但又不可能得到他的爱和他在一起。只有先让他反感自己,才能让自己有理由远离他。博士明白了哀的想法,一时间百感交集,无话可说。
身边的女孩终于放开了自己的喉咙大声哭起来,博士透过玻璃窗仰望夜空。拱立的群星依旧那么璀璨,每一颗星星也依旧调皮地眨着眼睛,似乎刚才发生的事本身就不存在。
“今晚将是三个人的不眠之夜。”博士默默地想,他其实少算了一个人,那就是他自己。
第7章
柯南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了床——与其这样说,倒不如说他睡不着自己爬了起来。昨晚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
事物所里一片寂静,平时兰比谁起得都早,她要负责全家的饮食起居,但她昨晚实在太疲倦了,她的房门仍旧紧紧关着,隔断了他关怀的目光。
柯南在她那门口呆呆站了一会儿,才背起书包走向大门。
忽然背后传来温柔的声音:“怎么了,柯南,不吃早饭就走吗?”
柯南一回头,差点晕倒:“小兰姊姊!你怎么起来了?”
兰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怎么?平时我不都是这个时候起来的吗?”
柯南发现自己几乎说漏了嘴,连忙掩饰:“没什么啦,我看小兰姊姊昨晚睡得很晚啦,呵呵,呵呵……。”他发现自己根本笑不下去。
“是吗?那还不是因为你跑到博士家去玩游戏,打电话叫你都不回来,真是的……。”兰一脸不满,根本不象才向他提出分手的样子。

柯南苦笑,他昨晚失魂落魄地从博士家出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直到博士一个电话打到他手机上,他才恢复了些神智,再一看表,居然已经过了转钟,而自己还在那条当年每天与兰并肩同行的路上徘徊……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对小孩子的感情也十分特殊。比如一个小孩被要求十点钟回家,他迟到了几分钟,肯定会挨一顿训斥,但倘若他一去不归,好几个小时之后才摸回家,那时候家长们是高兴都来不及,那一顿训斥却多半能免了。柯南便是幸运地钻进了这个空子,再加上小五郎又碰巧醉卧在床,因此柯南没受到什么责难,兰只简单地叫他洗个澡后再睡觉。
让他一夜难以释怀的并不是与兰的诀别,事实上自从接了博士那个电话后头脑发热的他就立刻清醒了。

博士有一句话让他陷入沉思:“你真的认为兰想和你分手吗?”
他想了很久才回答:“不会,绝对不会。”
是的,兰确实是离开他身边太久了,昔日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的淡忘……但是,她对他的爱却肯定始终不变。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配得上她,她那么专一,那么深情,当年她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总觉得是她只是个普通的,总是缠着自己的小姑娘。后来他慢慢习惯了她在身边的感觉,于是,经过一段互相试探的时光后,他们发展到约会,到定情,到海誓山盟……,但有一点他却忽视了,在这场轰轰烈烈的恋情中,一直是兰在主动追求他,而不是他追求兰。在兰突然提出分手的时候,他立刻方寸大乱,不知道如何去挽救,结果是火上浇油,连不能得罪的哀都得罪了。
博士的另一句话却使他不解:“如果小哀因此拒绝为你制造解药的话……。”
柯南坚决地打断:“我了解她,她不是那种人。”
电话那边传来博士的一声叹息。
“我自己跟她道歉还不行吗?”他不明白博士为什么叹息。
“这个……没什么啦。”博士敷衍了两句就挂断了。
大侦探出自下意识地猜到出现了新的问题,不过可惜他猜得到开头,却猜不到结局……

他早就作好了打算,计划在每天和哀一起上学的那段路上向她道歉。然而当他比往常提前十分钟到达那里的时候,发现女孩已经等了他很久了,从她衣服上的露珠和四周的痕迹看,大侦探估计她起码在那里等了他半个小时……
“这个……”柯南一时竟无言以对。
“昨天真是对不起了。”哀抢在前面先说。
柯南忽然领悟,原来哀每次和他说话都是事先算计过他的反应的,故此方能处处抢先,不给他一点机会。
他不由自主地朝她看过去,发现哀两手环胸摆着,楚楚生怜。那一双妙目布满了红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她觉察到他异样的眼光,索性转过身去对着初升的太阳,他只能看到她后背曼妙的曲线。
柯南熟悉她这个动作,明白她要告诉他一些事,一些很重要的事……
一阵晨风迎面拂来,吹得女孩那头茶发轻轻飘荡,动人心弦。
“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胆怯了。”哀的声音很轻:“如果我能尽全力去研究的话,我想,早就应该把永久解药做出来了。所以,你骂我没错,这是我应该得到的报应。”
“灰原……”柯南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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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讨厌研究药物,真的。如果现在能让我选择的话,我希望能够过一个正常的普通的小学生的生活,而不是受人操控,研究毒药的机器。”
“现在每当我想看看那种药物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姐姐,想到了组织,想到了研究所里冰冷的气味。还想到死在我手下的无数冤魂……。如果可以的话,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碰这种能杀人的东西。我现在变成这么个样子,却没有死,这大概也是报应吧。”
“现在的我真的很胆小,害怕即将到来的命运,因为动物也是生命,我现在连动物实验都不敢做,如此懦弱的心态根本是不可能研制出解药的。所以,我……。”
“够了,灰原。”柯南终于忍不住打断她的话,怎么能让她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呢?他柯南难道就一点问题也没有吗?  
“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我会和兰解释的。”他抓住她的手,把她的身体扳过来:“你以后……。”
哀猛一挣扎,脱离了他的掌握。
“我确实不懂你们之间的爱情,我也不想有人关心我。”
“灰原,你不肯原谅我吗?”
“原谅你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柯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只要我办得到。”
“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做出了解药,我希望你……不要强迫我……变回去。”女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感情,那是无声的抽噎。
“什么?!”柯南浑身剧震。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哀的内心世界,也是他第一回发现,眼前那个一度被他认为冷酷无情的女孩,在内心里却是那么的悲伤,那么的无奈……
有一段时间他的眼前是一片空白,待他回过神来,发现她已经回头向博士家冲去。
“灰原~~~~!”他竭尽平生之力大喊,但她还是越跑越远,不久就消失在了朝霞的灿烂辉光之中。
明白追上去也没有用的柯南在原地呆站了好久,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暖的。
他喃喃自语:“对不起,灰原,我又要让你失望了,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哪怕,哪怕你恨我一辈子……”
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可以为兰之外的女孩流泪。
  
  
第8章
  兰说的“重要的日子”终于来到了。柯南直到那天早上才知道,那天居然是兰的生日。因为从小到大,一直是兰给他庆生,他却一直忘记了她也是有生日的人。
  他想给兰打电话说他不能来,却一直不敢。看着她一面哼着歌一面准备着料理,他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
  中午,博士专程来访,给他带来一颗临时解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博士提议让服部来假扮他,柯南苦笑摇头。这种事,怎能假手外人呢?
  当他和博士争执不下的时候,兰居然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们背后。他们只好假装他们与此事无关,眼看就蒙混了过去之时,兰突然向博士连续地提问,博士不擅长撒谎,一时结结巴巴,立刻被兰识破。
  当她确定新一不能来的时候,柯南和博士都以为她会流下伤心的眼泪,然而她只是淡淡说了句:“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了。”然后就什么话也不说了。
  柯南和博士面面相觑,均感大事不好。
  傍晚,兰邀请的亲友陆续来到。柯南认识的熟人也不少。除了必到的铃木园子之外,工藤新一的几个高中同学以及他熟得不能再熟的少年侦探团也在其列。但也有很多他不认识的人,比如兰的大学同学啊,空手道社的朋友啊。狭小的事务所里顿时人声鼎沸。
  唯一缺席的就是哀。柯南这两天最担心的人也是她,他毕竟是通晓心理学的人,知道这两天正是她的情绪低谷,因此他特别嘱咐博士要对她做到寸步不离。
  “绝对没事。”博士说:“这两天她一直在调药,现在应该睡下了。”
  柯南这才放心。

  看着一道又一道香气扑鼻的料理端了上来,坐在大圆桌边上的众人均是馋涎欲滴。少年侦探团已经忍不住开吃了。但席上所有人目光的焦点还是聚集在兰座位正对面的那张椅子上,那是兰特意要求大家空出来的。
  “哪个神秘人物现在还没来吗?莫非……是传说中的工藤新一?”有人窃窃私语。
  “那是当然!他是兰的老公呢。”不用说,这个大嗓门肯定是园子。
“那为什么他现在还没来啊?”有人问。
  “这个……我怎么知道那个没心肝的家伙在哪里啊!不过……”园子刚准备八卦,忽然感到身后兰灼灼的目光:“这个嘛……嘿嘿嘿嘿……。”园子赶快坐回自己的位子,不作声了。
  兰坐入座位,微微一笑:“今天要坐这里的人其实是……。”  
  说话之间,门铃响了。兰看了一眼表:“来得真准时……。”她示意坐在她身边的柯南去开门。
  “莫非是那个工藤?” 空手道社社长伊集院猜测。
  坐在兰另一边的园子冷笑道:“肯定不是,他和小兰约会从来兔挥邪词钡焦淮巍!?BR>
  门开了,一个高大而英俊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柯南看见他的脸,险些晕过去。
  一阵骚动从人群传出来,紧接着是一片欢呼。
  那个人在来宾中人气最高,却是柯南最不想见到的几个人之一。
  新出智明。

  柯南讨厌新出是有原因的,不仅是因为以前的他是贝尔摩德变装的,还因为他老是像块口香糖般粘在兰和他自己的身边。他以前是兰高中的校医,现在据说又在兰所读的大学谋了一个教职。他这番经历使得他熟悉在场的每一个人。再加上他随和的性格,不凡的谈吐,高超的医术和稳定的收入。即使是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也要另眼相看。他也是少数能和当年的工藤新一相提并论的人之一。
  他笑呵呵地向柯南打招呼,柯南扭过头去不理睬他。
  “柯南!”身后传来兰不满的声音:“新出老师和你打招呼呢!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啊,是的是的……老师好!”柯南非常地郁闷。看见新出坐进了兰对面的位置,他更是意兴索然。
  “新出老师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大的,又相当于我们的老师,当然应该对他表示尊敬。”兰如此解释。
  “那个色狼……”柯南望着新出,心中暗骂。
  “柯南,你是不是不舒服?”身边的步美关心地问。
  “啊,没什么……。”柯南只能感叹天意弄人,食不甘味地吃了几口菜。

  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新出便举杯道:“让我们为小兰的生日干杯,祝小兰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在新的一年里再拿个空手道冠军。”
  这几句话大方得体,众人纷纷举杯应和。
  现在的柯南只想拼命喝酒喝个痛快,可兰在他的杯子里放的是饮料。


  正在这个时候,门铃又响了。
  “现在还有谁会来?”众人纷纷猜测。
  “是大叔吧。”柯南终于有了表现的机会。
  兰摇了摇头:“他去邻居家打麻将,不可能现在回来的。”
  新出微微一笑看着兰:“我想,门外应该是工藤新一才对。”
  这一次,连园子都没有出声反对,房间里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消失了。
  柯南一直死死盯着兰,发现她红晕上脸,羞不自胜。他明白了,心里稍稍有了些安慰。
  新出大方地站起身:“让我去开门。”
  兰把不自觉捂住脸的手放开,轻轻地说:“还是柯南去吧。”
  柯南不大愿意离开兰的身边,因为全场就他一个知道门外的神秘人士绝非工藤新一。
  兰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柯南抬眼望去,兰微微点头。
  是的,即使门外真的是工藤新一,她也必须面对。
  柯南终于下定决心站了起来,全场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门开了。
  是哀。

  一开始柯南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哀上穿无袖浅黄上衣,下穿一袭纯白色的紧身长裙,外加精心梳理的头发,完美的笑容,清新的体香,手上还抱着一大束五颜六色的鲜花。所有认识她的人都吃了一惊:“这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灰原哀吗?”

  “灰原同学打扮起来好漂亮……。”这是步美说的,光彦和元太没有说话,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喂喂,灰原你怎么跑来了……。”柯南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理解她了。
  哀不理他,而是一步一步向那边的兰走去……

  
  
第9章
哀穿过人群惊异的目光,踏着坚定的步子来到兰面前。
“我叫灰原哀,请多指教。”平淡而单纯的声音,那是哀的一贯风格。
看见兰玩笑般地眨眨眼睛,她把花慢慢递了过去:“祝兰姐姐生日快乐。”

柯南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一年前:在伊豆那块飞满海鸥的沙滩上,她第一次和兰说话,就只说了这一句话。但那次寡言少语的她主动和兰握手,已经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可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呢?生日送花虽属平常,但出现在两个平时并不熟悉的女孩子之间,却显得很不自然。
红郁金香,黄色玫瑰,白康乃馨,蓝色风铃草……”兰望着那一大束花,她的目光变得极为温柔:“谢谢你,你是专门为我去买花,所以才迟到了吧。”
哀点点头。兰微笑以应:“好多花,颜色配得不错。”

她示意哀坐到她身边原来柯南的位子。于是可怜的柯南只好坐到了新出旁边。

柯南身旁是伊集院的两个师弟青木和三泽。这两个人一直被新出的光芒盖着,自然不免想表现一番,频频向兰敬酒碰杯。尤其是三泽,拿的居然是纸杯,也要和兰碰杯喝酒。柯南斜过眼,尽量不去看他们。
坐在园子身边的伊集院就老成许多了,而且吃饭的动作很文雅,所吃的也仅限于面前的两小盘素菜。再过去几个工藤新一的老同学都是女生,也表现得很沉默。
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小孩则一直神采飞扬,唧唧咕咕不知说些啥。有时说到高兴处还拉扯上哀,她也很配合地笑笑。


他隔着桌子远远望过去,看见哀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然后凑到兰的耳朵边滴嘀咕咕了好一阵子,兰的目光忽而闪烁,忽而暗淡,还有一次朝他看过来,吓得他心惊肉跳。
兰的眼神忽然变得凄迷,她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又把盒子还给了哀。
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兰俯身向她说了些什么,让她把盒子收了起来。具体她们说了些什么内容,就连正在旁边的八卦女王园子都不得而知。
柯南暗自琢磨:哀到底是为什么突然跑了出来?虽然兰有正式邀请她,可她是自己推掉了,干什么又买了一大束花呢?  
莫非是花语?以前兰倒是教过他:郁金香代表爱的表白,有部爱情名篇就叫《郁金香》,康乃馨意指亲情,是亲人之间互赠常用之物。风铃草是感谢的意思,柯南也想不通哀对兰有何可谢,最后一种更加不可思议:黄色玫瑰代表褪色的爱,只在情人分手的时候用的到。柯南想到兰对这些肯定也是了如指掌,肯定是看出来哀对送花是一窍不通。她说:“颜色配得不错。”大概只是为了不伤害哀的自尊心吧?
他不禁多看了兰几眼,她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哀的心里又想的什么呢?


晚会继续进行,但直到最后传说中的工藤新一一直没有出现,再加上大家各怀心事,不禁有些意兴阑珊。柯南更是沮丧,一向以探求真相为最大乐趣的他这几天一向却游离于真相之外,自然心情不会好到哪里去。
众人吃饱喝足之后,兰又给大家端上热气腾腾的果汁来。不过柯南无心于此,他向哀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支开了一直喋喋不休的步美,一个人先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白着眼的柯南也钻进了厨房,进门就是一句:“灰原,你今天究竟是吃了什么药跑来了……。”


他的声音被大厅对面一阵争吵打断了,他定睛一看,正是先前坐在他身旁的青木和三泽。
“可恶!干吗占着厕所……。” 青木急得要撞门。
“喂喂喂,我也是一样啊,可是里面毕竟是小孩耶!我们还是等等吧。” 三泽劝阻道。
看不过去的柯南终于发话:“楼下咖啡店里也有厕所的。”
“小岛和元谷已经去了。”哀的声音在身后提醒。
“毛利,到底是怎么回事?”伊集院问兰,他的两个下属有难,自然由他出面。
兰摇摇头,她也不明白,她亲手做的料理,怎么会让人吃坏肚子?
“是果汁。”哀走到兰前面:“兰姐姐,吉田,江户川和我没有喝果汁。所以我们没事。”

“果汁?”柯南一愣,他一抬眼,忽然发现厨房里有些不对劲,有一个玻璃杯子里只插了一根筷子,而按照兰的习惯,一般搅拌果汁都是用两根。他过去闻了闻,什么味道也没有,杯子洗得干干净净,一定是兰的杰作。
“怎么了?”哀又走到他面前:“大侦探又发现什么了?”
“奇怪了……”柯南恢复过来,忽然发现哀站在他面前:“嘿嘿嘿,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事情,没听见……”
哀的声音淡淡的:“是泻药。”
“泻药?”柯南一愣:“可是,那一定就是泻药吗?”
“除非她做料理用的材料实在是烂得不行,否则不会发作得如此之快。”哀接着解释。
柯南一惊,莫非有人和兰过不去故意捣乱?那他可不能坐视不理!
“奇怪了,哪里来的泻药……。”柯南陷入沉思,事物所里三个人的身体都很好,家里绝对没有这种东西。
一线灵光闪过他的脑海:“对了,那个人总是吃素……。”
他转身问伊集院:“叔叔,听说你肠胃不好,你身上有带治拉肚子的药吗?”
他是故意正话反说。伊集院果然中计:“正好相反,泻药倒是有带……。”
青木和三泽猛地冲过来。
“是你,训练的时候你老是说我们不认真,所以对我们下了泻药,是不是?我们都出了问题,你自己却没事。难道不是你?”
“不是啦,怎么会……。” 伊集院连连摆手。
经过检查,伊集院包里的药瓶却在青木的包里找到了,而且药丸确实少了几颗。
“青木,是你吗?”兰吃惊的问。
一向老实的青木只会摇头,脸涨得通红:“不,不是我……。”
“更象是伊集院。” 三泽说:“因为他没事。”
伊集院苦笑道:“我要害你们不用这么笨的法子吧。”

奇怪的是,据兰证实,出入厨房的只有她的那些高中同学,而伊集院三人从未进过厨房。不过这已经不是问题了,因为众人突然发现园子毫无征兆地坐了下去…… 第10章
“兰,我知道了。”园子的语气带有强烈的自信。
“园子,你又……。”兰吃惊,退了开去。
“犯罪的手法我已经清楚了,犯人我也知道了。”“园子”继续着她的讲演。
众人屏气静息,开始洗耳恭听。
“首先,,大家已经把事物所翻了个遍,垃圾桶等这些地方都没有痕迹,而且伊集院的药也确实少了几颗。所以泻药的来源大家已经清楚了。”
“犯人的手法其实非常简单:使用一开始宴席上摆的玻璃杯子假装喝开水。把从伊集院包里偷来的泻药用开水化开,然后倒入桌子下待客的开水瓶里,这样他就能不进厨房。到时候兰一摸开水瓶,发现水没用完,很自觉地先用瓶中的剩水冲果汁,这样就达到了犯案。”
“要这样做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熟悉兰的生活习惯,二,知道伊集院身带泻药。因此可能犯案的只有伊集院,青木和三泽三个人。”
“这种犯案的高明之处在于嫁祸他人,这是因为伊集院本来就经常服用泻药,因此身体的反应比别人要弱。从而别人会误以为祸首是伊集院。把瓶子放在青木包里也是同样目的。”
“但是,这样犯案有个不可逃避的弱点,那就是化药的杯子为了不引起怀疑,必须用兰家里的,那么他自己在喝酒的时候就不能用那个杯子,否则自己先就穿帮了,所以,犯人就是唯一在酒席上用纸杯喝酒并且故意喝了果汁的三泽了。”
“证据呢?说我是犯人要有证据!你有证据吗?” 三泽大喊。
“啊,这要怪你自己了,你化泻药的时候只用了一根筷子,而兰冲果汁平时都用两根筷子。因此你用的杯子很快就能确定……。”
“可是那是我用的杯子啊,你在上面查出我的指纹奇怪吗?”三泽反驳道。
“啊,我本来也不期盼能在你那只杯子上检验出指纹,药瓶和包裹上的指纹你也肯定擦掉了。但我刚才看了一下厨房里的筷筒,里面正好还剩下四根筷子,也就是说,你又向兰要的是一双筷子,对不对,兰?”
“是的,我想起来了,的确如此!”兰恍然大悟。
“所以桌上你那根筷子应该是没有你的指纹的,你可以解释吗?”
“我……我是没看见那双筷子,所以才多要了一双。” 三泽还在抵抗。
“不好意思,你是说你原本那双筷子你没动过吧?你以为洗过的筷子就不会留指纹了是不是?现在我就告诉你,你那根用来化药的筷子上肯定能验出你的指纹。你想想化药的动作,一定是手拿着筷子的末端才能搅拌,而洗筷子是洗前端,所以即使在水里冲过,还是能验的出来。三泽,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三泽默然,好半天,才轻轻地坦白:“是的,是我下的药。其实是因为伊集院……。”
认罪了!柯南暗暗松了一口气,因为虽然证据确凿,但如果三泽要强行狡辩,非要等到检验指纹才死心,那么这个案子就需要警方介入,变数实在太大了。


依照柯南原本的习惯,一定要听完作案者的口供才算罢休,但这一次的柯南忽然发现,他已经一句话都没法听见了。
兰迷惑的眼睛突然出现在他上方,盯着他手里攥着的变声器。
更令他想大哭一场的是,他想起来兰大学里学的专业好象就是通信……

“柯南,你拿的是什么东西?”兰的眼神很纯净,就象山间流过的清泉。似乎没有发现刚才园子的声音来自柯南。
“啊,这个……。”柯南明白兰是看到了领结反面的零件,一时竟无法砌词:“这个这个……。”
“这个是变声器。”冷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居然是哀。
如果哀不肯帮他圆谎,那他肯定是死路一条。
破这个案子,一半是出于自己的兴趣,一半也是因为这几天心情不快,想发泄一下,不料案子破了,秘密却因此泄露,这几天真是霉到了家。
想到兰的空手道,柯南浑身发抖。
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完了就完了吧!感觉到有人从他手上一把拿走了变声器,他也不加抗拒。


忽然他听到兰奇怪的声音:“小哀……。”
哀的声音接踵而至:“这个是我送给他的,说好了别人都不许碰,兰姐姐能体谅一下吗?”  
柯南睁开眼睛,发现兰正用不怀好意的眼光看着他。他心中暗自叫苦。
“是吗?那这到底是什么?”兰死死盯着变声器。
哀甜甜一笑,登时紧张的气氛淡了不少:“是啊,这是博士的专门特制的,能发出假面超人YAIBA的声音,真是好玩极了!”
柯南这才松了一口气,商场里确实有这种东西卖,这个谎编得有水平!不过他也知道学通信的兰应该没那么好瞒过……
果然兰说:“可是……兰姐姐真的好想好想看哦,一定都不行吗?”
哀又一次出乎他意料地回答:“当然可以。”就那么递了出去。
柯南吓了一跳,莫非哀不知道兰的专业?那这下可真是弄巧成拙……
兰接过变声器,很熟练地打开开关,调整频道,看得柯南是心惊肉跳,哀却一脸的满不在乎。
“喂喂,喂喂。”兰对着变声器试了好几次,可它一点反应也没有。
“坏了。”兰最后断言。
哀接过来顺手掷入他怀里:“明天你必须把它修好,否则我就和兰姐姐一样……。”她学着兰做个空手道的架势。
兰看到了不禁哈哈大笑:“小哀你想学空手道吗?姐姐一定尽量教你。”
柯南陪着干笑几声,心中雪亮:其实哀在把变声器抢到手上的一刹那已经作过手脚,她明显是故意把它弄坏,来个死无对证。反正有博士在,修理绝不是问题。
兰也不好再问,毕竟哀一向信誉良好,不屑撒谎。她却不知面前这两个孩子的存在本身已经是最大的谎言。

客人逐渐散去,兰却特意把少年侦探团留了下来。
“对不起哦,今天姐姐连累了你们闹肚子,明天星期六,我带你们去海边游泳好吗?”兰的笑容如同绚烂的阳光,能够化解人身间一切仇怨。  
“耶——!” 三个天真的小学生一阵欢呼。刚才的不快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切……。”柯南耸耸肩。心下暗忖兰想去的那块海滩早就去过无数次了,还是找个理由推掉吧。
只见哀走到步美身旁耳语两句,步美马上跑到他面前焦急地说:“柯南君,你不要生气,明天我会给光彦他们送饮料的,你和我们一起去好吗?求求你了。”
“好,好……。”柯南苦笑。
他发现哀有时候是救人于危难之中的天使,有时侯却比魔鬼还难打发。

  

  

情人节特典:
第11章
米花镇的夜晚并不漆黑,路灯把长街照得通亮。月亮躲在幽蓝的天空后面,似乎不忍注视大地上的悲欢离合。
一个娇小婀娜的身影忽然从街角一座大楼的阴影中钻出,溜到十字路口,冲着事务所的方向张望。
“柯南君……。”小小的女孩情不自禁地搓着双手,有泪在眼眶里打转。
有人从后方轻轻地递来一方手帕。她习惯性地接了过来揉揉眼睛。
虽然眼睛是模糊的,但她还是能够看清楚身后的人,那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光彦!你怎么也来了?”
光彦不好意思地搔搔后脑壳:“其实我也没想到会碰到你的……,对了,话说回来,你跑回来做什么?”
步美俏脸飞红低下头去:“光彦,有一些话,我,我不好意思跟你说,我,我——。”
“是来看他们的吗?” 光彦开门见山,不加掩饰。
步美一惊抬起头来,正好和光彦的目光碰个正着:“原来,原来你也是……。“
光彦耸耸肩:“今天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他们两个不对头了。平时每天他们都一起走在后面嘀嘀咕咕的,可今天灰原却一直走在我们最前面,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她似乎是在有意回避着柯南,而柯南却一直在把话题往她身上扯,对吧?”
步美点头:“是啊是啊,一开始小兰姐姐让柯南送我们回家,他还老大不乐意,后来灰原说要一起去,他就一口答应了,所以,我想……。”她低下头去,没有再说话。
两人相对无言,还是光彦先清醒过来:“那我们还是先跟上去看看吧,只要离得远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步美不由自主地拉住他的手:“可是,柯南一向警觉很高,万一被发现了,那可怎么办?”
光彦笑笑:“那就你说你自己是看到我跟着他们,所以才跟着我来的,行吗?”
步美深深凝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泪水里饱含着感激。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横亘在柯南和哀之间。
虽然柯南在送走了三个小孩后一直试图和哀搭讪,但哀仍然拒绝开口。最后可怜的柯南好话说尽,口干舌燥。只有停了下来。
他凭直觉意识到,现在走在他身边的那个灰原哀并不是那个真实的她,而是受过重重创伤,把自己包裹在厚厚面纱后面,扮演着一个自己不愿扮演的角色的她。为了不再受伤害,她宁愿承受孤独的痛苦,在拒绝他们的关怀的同时却不自觉地伤害着自己。为了她将来的幸福,他绝对不会容许这种状况持续下去。
他在她顽固的冷漠面前碰壁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清楚要找回那个真实的她,必须找到那把开启她心门的钥匙,可是,聪明者如柯南,也猜不透那钥匙究竟身在何方……
抬起眼睛,那个熟悉的岔路口就在前方,每天就在这里,他一直向左走,她一直向右走,两人的路线至此再不重叠,人各一方。柯南明白,如果再不开口,今天就没机会了……
“那个……。”柯南和哀几乎同时出声。
“你说吧。”柯南假装整整衣领,其实他是觉得那套说辞一点把握也没有,不如先听听她说什么再应对,可以占些便宜。
“还是你先来吧。”哀是此中老手,当然不会上当。
“女士优先嘛。”柯南暗暗一笑,当年用这招对付兰是屡试不爽。
“那你是大男人吧?干吗婆婆***呢?”哀马上反将一军。
眼见扯来扯去不是了局,柯南叹了口气,干咳一声:“其实我是想问问你今天为什么不请自来而已……。”
哀一撇嘴角:“她有邀请我啊,只不过我来晚了一点而已,难道这也是罪过?”
话题又被拉到一边去了,柯南一时竟无言以对。但是他也决不会轻易认输……
一线灵光闪过他脑海,他终于想到了一步扭转局势的妙着。
“你说过,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我看,你说的是今天对于你也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吧……。”
效果是明显的,哀的面容微微一变。柯南心中暗喜,知道已经抢得先机。
“果然如此,不妨让我大胆做个猜想,莫非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柯南等了好久好久,他以为她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哀忽然长长吁出一口气。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而是我姐姐的生日。”她把头别到一旁不去看他。
“哦……你姐姐宫野明美?”柯南一愣:“可是,那束奇怪的花……。”
没等他说完,哀忽然抢白道:“本来那是买给我姐姐的,回来的路上我忽然想起来今天是毛利的生日,所以我就来个借花献佛啦。”说完还两手一摊,摆个无可奈何的姿势。
柯南心知肚明她所说的绝非实情,但他也清楚她绝对不会透露半点真相。
可恶啊,他悄悄叹息,她还真是顽固,明明已经打开了缺口,可他就是无法前进一步。

犹豫之间,忽然看见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她在宴会上准备送给兰却被兰拒绝的那个奇怪的盒子。
“差点忘了,这个其实该给你的。”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当柯南的眼光触到盒子里那样东西的时候,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难道是梦?他用力捏了一下手臂,一阵疼痛把他几乎停顿的思维再度唤醒。
那是一样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东西,却也是他做梦也想得到的东西。
盒子的躺的是一枚戒指,就是他在红子店里亲手挑中却无力购买的那枚。
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几天他接连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早把买戒指的事忘到了脑后,难得她却有这份心,花去整整6000元特地将它买了回来……
哀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你不用担心价格的问题,那个店主红子和我很谈得来,她不收一分钱就把它送给我了。”  
柯南险些笑出声:“你的谎编得也太没水准了吧。”
却见哀正色回答道:“我没开玩笑。”她的话一字一句,有着强大的说服力。
“我还告诉毛利之所以我要去,是因为你正在查办我父母的案子,没法赶回来,所以拜托我前来送礼。”
从语义上来说,由于她的父母也是组织的人,她说的话并没有违背事实。柯南不由一阵赞叹,这个谎圆得有水准!
哀摇摇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可她最后还是拒绝了,我想,她还是想见你一面,让你亲手给她戴上它的吧。所以,戒指你拿去,放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
柯南一时觉得手里的盒子成了烫手山芋,拿走也不是,归还也不是。
哀已经回过了身子:“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柯南突然叫出声来,连哀都吓了一跳。
“我想说的是那件事,你……真的不想变回去了吗?”柯南的方寸已经有些乱了。
哀轻笑一声:“何必那么婆婆***呢?我只是想再做一遍小孩,上一次学而已,别忘了我可是没上过小学的哦。你实在是多心了,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柯南声音陡然提高八度:“胡说八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作贱自己!我跟你说,如果有解药的话,你先得变回去!如果你不吃解药,那我也不变回去算了!”
哀冷冷地打量他一眼,用讽刺的口吻回答道:“是吗?当你说这番豪言壮语的时候,有考虑过毛利的想法吗?你还是诚实一点的好,工藤。别再骗自己了。”
柯南语塞,一时间,他还真的分不清最后一句话是她向他说的,还是他该向她说的。
她和我两个,到底谁更虚伪呢?柯南默默地问自己。
脚步声轻轻响起,那个把自己唤做哀的女孩终于离开了。
望着她瘦小的身影逐渐溶入了深不可测的黑暗,柯南的手捏成了拳头。
“灰原,我一定要让你明白自己的价值,一定要找回那个真实的你,为了你的幸福,我,我同样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是说真的……。”

他并不知道,在远处一个角落里,有两双目光一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虽然目光的主人由于距离太远听不见对答,但他们的一举一动却是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看见两人最后谈崩,光彦长长舒了一口气,忽然,他的肩上传来一阵抖颤。
“步美,你怎么了?”他一时慌了神。
“没什么。”话虽这么说,但步美的身音中已经夹杂了哽咽,光彦看到两粒大大的泪珠滑过她光滑白皙的脸庞。
“别担心了,步美。” 光彦拿出那块手帕,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柯南不是被拒绝了吗?还是……有希望的啦……。”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步美坚决地摇了摇头:“可是,可是……。”忽然她把头整个埋进他怀里:“我早就知道他心里想的不是我啊!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那样呢?”
光彦把额头贴在步美那头漂亮的青丝上,他从来没有如此近地和她接触过,他似乎能听到她的心跳,而他的全身也随着她的抽泣抖动。
她伏在他的怀抱里,感觉暖暖的:“我对不起你啊,光彦……。”
月光破开黑暗洒了下来,将他们两个一齐染成了银色。
上天还是待我不薄啊!光彦默默地想,浑然不知自己伫立了多久。
  
  
  
第12章
柯南独自一人行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凉凉的风钻进他的领子。抬头望去,月亮和星星都不见踪影,夜空一片漆黑。在这黑暗大幕的衬托下,连四周本来明亮的路灯都显得阴森森的。

一辆车嘎的一声在他身后方停住。一股寒意随之涌来。镇定如柯南也不由打个寒战,多么恐怖的杀机!

浑身包裹在黑衣中的Gin从那辆保时捷356A内大步迈出。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阴鸷的眼神一如往昔,那头金色长发在夜风中披分开来,四散飞扬。

“工藤新一,游戏结束了。” Gin的语气全是轻蔑和嘲讽。
“Gin!”柯南的瞳孔开始收缩。
对方是有备而来,这一次恐怕不易对付。柯南的手下意识地伸向腰间暗藏的足球。

Gin玩弄着那枝从不离身的左轮手枪,悠闲地说道:“变成小孩逃过组织的耳目,工藤你果然不是一般的人物。以你的聪明才智,做个不成器的侦探太可惜了,不如到我们组织来,荣华富贵是取之不尽啊!呵呵。”
几百个闪念刹那间涌过柯南的心头。想到Gin很可能是有恃无恐。柯南决定先探听对方的虚实。他淡淡一笑,说:“组织请我加入,还是有条件的吧。”
Gin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缓缓说:“我们想请你共同观赏一样美好的东西,相信你会喜欢它的。”
柯南冷冷地回敬道:“所谓美好的事物往往并不牢固,阁下要带我观赏的,应该是它的毁灭吧。”
Gin一怔,手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在手里,紧接着他放声大笑:“痛快!痛快!不愧是工藤新一!请往身后看看吧。”

尽管柯南已经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但他怎么也没有预料到事情竟会变成这个样子:
博士家的房子已经整个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铁架。其中一头挂着一个铁牢笼。柯南只在动物园的猛兽区里见到过这种物事。它不仅铁条粗若儿臂,必要的时候还可以通入高压电流,击毙不服教化的野兽。

柯南一眼就认出了笼子里那张再也熟悉不过的面容:兰头发散乱,泪光晶莹。已经发直的眼神令他肝肠寸断……
“别担心,她没死。” Gin嘿嘿冷笑。
“够了,Gin!”柯南一声怒吼:“马上放了她!”
“你觉悟了吗?工藤?” Gin又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口烟雾。
“混蛋!Gin,马上给我放了她!”柯南喘着粗气,用尽平生之力大喊,他的声音在寂静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着,慢慢远去。

Vodka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低声对Gin说道:“大哥,我们还是……。”他用手在脖子上比了一比。
Gin摆手示意他退下,阴恻恻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那么,看来一个人还不够,工藤先生,请你再走近看一看吧。哼哼哼哼……”
虽然柯南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他看到笼子里的另外一个人的时候,他还是如同挨了当头一棒。
衣衫不整的哀静静地躺在兰身后,目光呆滞,神情木然,浑身上下透出认命的悲伤……
“灰原!”柯南一声悲呼,冲到笼子跟前。
“工藤,我帮不了你了。”哀的声音很轻很轻。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对你做了些什么?”柯南急切地问。
哀摇摇头,一言不发。

Gin刺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工藤先生,你的想法现在有没有改变呢?”
柯南的回答沙哑低沉:“我最多只能做到对你们的事不闻不问,想要我加入你们组织,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他想从笼子的缝隙里把手伸进去,但怎么也够不到。
Gin一声长笑:“那也可以,只不过对于工藤先生而言,在女色方面兼收并蓄未必是件好事,现在你不妨从中挑选一个,剩下的那个就交给我们负责处理吧。”
“可恶!”柯南的牙关咬得格格直响。

只见哀挣扎地站起身来,凄然一笑:“工藤,来生再见了。”她一头撞到通了电的栏杆上,顿时闪起巨大的电弧光,将在场每个人的视野全部淹没。
“灰原~~~~~~~~!”柯南的喊声撕心裂肺。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床上,一身冷汗,挂钟指着早晨五点半,窗外天色蒙蒙,四下万籁俱静,连小五郎的鼾声都清晰可闻。
“这种梦也能做,我还真是行……。”柯南苦笑着躺了下去:“不过,确实有必要和她谈一谈了……。”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明媚的阳光照得人暖烘烘地。柯南跟随着兰来到了沙滩浴场。同行的除了必到的园子和少年侦探团之外,还有那个天底下柯南最厌恶的人——新出。
“我们都不会开车,只有让新出老师带我们一程。”兰如是说。
柯南郁闷:“叫上博士也要好些吧……。”

今天步美奇怪地没有和他主动说话,他当然不知道为什么。由于光彦和元太平时总是绕着步美转。而哀从不主动找人说话。于是大侦探头一次感到了被人遗弃的滋味。
让柯南郁闷的还不止这些,虽然兰说新出只是来当司机的,但是鉴于花痴园子的强烈要求,兰最后“不情愿”地让新出留了下来。柯南人微言轻,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新出挽起兰的手并肩走下海滩。


看着新出和兰在一起,他根本无心玩乐,才呆了一会儿便找了借口上岸去找哀。毕竟,真正了解全部的他的人,也只有她一个。何况今天他的使命就是来说服她。
走上堤岸,他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她孤独地望着大海,面容平静,古井不波。似乎这俗世间的一切和她全无关系。
她感应到他的目光,扭头看来,两人目光相交。她微微惊愕,似乎为他的严肃所动。
他们都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就在这一天重新被改写。 第13章
永远有多远?柯南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的女孩将在他生命里写下一道永远的痕迹。

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哀。
只见一阵海风吹来,带动她的衣角,勾勒出美丽的曲线。仿佛一朵高山雪莲,盈盈盛开在无人知晓的山岩之间。
“也许,这才是一个真实的她。”柯南默默地想。
一步,又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柯南忽然感到了一阵无端的紧张,手和脚都觉得很不自然,即使是昨天几乎被兰揭破真相的时候,都没有此时这般手足无措。准备好的一大堆词汇更是不知何时飞到了九霄云外。

忽然哀的声音传来:“工藤,你不在下面陪毛利,却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事啦,只不过……今天天气很好啦,呵呵呵……。”柯南陪笑道。

哀斜了他一眼:“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吧。”
“那么,其实我是想问你一个问题……”柯南索性不加掩饰,单刀直入。
“可以。但是,”哀淡淡地回答:“如果是有关戒指的事情,能否免开尊口呢?”
柯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啊,绝对不是。”
“还有,我不想讨论变不变大的问题,可以吗?”
“不行!”柯南的声音几乎把自己都吓了一跳:“绝对不行!”
哀耸耸肩:“有什么好讨论的,你变回去和她在一起不就完事了,何必……。”
柯南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想变大呢?你告诉我,为什么!”
哀摇摇头:“如果江户川柯南与灰原哀两人同时消失,而同一时刻工藤新一又回来了,那所有的人不都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来吗?”
柯南坚定地回答道:“到时候我再想办法,尽量不让大家怀疑我们。”
哀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扭回头去不看他。

“灰原,”柯南嗓音低沉:“我……说错了什么吗?”
回答他的是沉默,长久的沉默。
又一阵凉凉的风穿过两人之间,几只海鸥嘎嘎叫着从头顶他们飞过。

哀忽然转过身来,语气淡淡的:“现在我们说这些有什么用,解药还八字没一撇呢。”
“是……啊。”柯南的回答夹带着一声长长的叹息。

顺着堤岸往下看去,他看见兰和新出两人言笑晏晏,不禁有些黯然。
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小孩并没有吵闹,而是远远地在一旁观望,就连园子都很识趣地与他们之间保持着距离,似乎不愿干扰了他们之间的浪漫。

柯南默默地叹了口气。转过头来,他看见了哀的目光,清澈,透明。
“工藤,你恨我吗?”
“你在说什么啊,灰原。为什么……”
“是我做出了APTX4869,也就是说,把你变小的人是我……。”

柯南摇头道:“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如果没有APTX4869的话,现在的我,也许已经进了坟墓了……。”
的确,有的事发生了就再也无法挽回,而人却还要继续生活在这个不如意的世界上。

漫天飞舞的海鸥吸引了他们的目光,他们的谈话中断了很久。


“它们是多么自由呵,想捕食就捕食,想歇息就歇息。死亡对于它们也不过是永恒的长眠。但我们一生却始终受着命运的驱使,在生活的激流中难以自拔……。”
柯南向哀望去,轻轻地说道:“灰原,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哀一愣:“什么?”
柯南笑笑:“既然研究解药对你来说是一种痛苦,那么现在你就别研究它了吧。”
哀冷笑道:“你不想变回去了?”
柯南严肃地道:“我很想回去啊,但是,我并不希望你因此而受到折磨。而你也并不欠我什么,另外解药是否能够成功也还不确定,因此……。”
“我是无所谓这个身体,不过你就心甘情愿做一辈子小孩吗?”
“你不是说过吗?拿到组织里的aptx4869或者它的资料的话,研究解药就不是问题。所以只要我打垮组织。一切问题就能解决了。”
“工藤君,你太狂妄自大了。”哀的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他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凭你一个人的力量不够,远远不够……。”

她的话语猛然停住了,因为眼前的柯南又恢复了关东第一名侦探的本色,他犀利的目光里蕴含着强大的自信,比什么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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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你只要好好地和博士在一起,做你所有想做的事情就够了。我愿以我——名侦探工藤新一之名发誓,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哀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头慢慢低了下去:“工藤……。”


海水开始涨潮了,一层又一层的浪头拍打着海岸,溅射出美丽的水花。
然而,就在气氛逐渐转向浪漫的时候……
“怎么了,灰原?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喂,灰原,你去哪儿?看医生要紧……。”

已经跑到十米开外的哀回眸一笑:“我嘛……去做一件我心甘情愿做的事。”
“越来越不明白她了……。”望着哀远去的背影,柯南只有傻站在原地。  



忽然他眼前一黑,紧接着一个温柔熟悉的声音钻入耳内:“猜一下……我是谁?”
“小兰姐!”柯南心叫不妙。

转过身来,但见兰一脸坏笑:“说!刚才和小哀说了什么?”
“啊啊,我什么也没说!”
“真的什么也没有说?还是——你在向她……表白啊?”兰伸出食指点中柯南的额头。
柯南觉得头越来越大——一个胀到两个那么大。
“不过你还算不错啦。至少比那个傻瓜新一强,每次见到我都什么话也不说,气死我了!”兰显然还在发泄对他的不满。

“喂喂……。”柯南抓住兰的手:“我刚才真的什么也没跟小哀说啊!”
“撒谎。”兰向他投来一个不屑一顾的眼神:“今天早上你在睡的时候就大喊灰原灰原的,我没听错吧。”
“……。”柯南眼冒金星一跤跌倒。
“哎呀,柯南,柯南!”兰的声音惊慌失措:“新出老师!快过来一下,柯南昏倒了……。”
闻听新出之名,柯南真的晕了过去——而且不想再醒过来……


第14章
柯南站在博士家门口,长长吁出一口气。
此时已是早春时分,草坪里已经显出了一层淡淡的新绿。和煦的阳光给大地平添了几分暖意。但气温还是很低,一阵冷风吹过,柯南不由自主打个哆嗦。
“灰原这家伙,又犯老毛病了……。”一面按门铃柯南一面暗自嘀咕。

整整一天,学校里的教师们都处在暴走状态,因为他们的存在又一次地被哀无视了。
“成绩再好也不是无故旷课的借口!”班主任向柯南怒吼,好象逃学的不是哀而是他。
“是,是……。”柯南只能唯唯诺诺。
也难怪,整所学校的老师对哀都是又爱又恨,一方面她学习成绩使他们有得英才而教之的快感,另一方面她的无数次病假也让他们常常大眼瞪小眼。这一学期居然还创记录地跷课两次,平时再温和的老师也要慨叹两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不过,柯南当然知道哀为什么要把老师们当成透明人,因为那全都是为了他。
据博士说,那次从海边回来,哀就一头钻进了实验室,饭都没有吃,整夜灯光都没熄。到了第二天中午博士实在忍不住开门一看,她丫吭谑樯纤帕恕?BR>当然,那天暴走的老师同样将一肚子气发泄到了柯南头上。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我不是叫你不要做解药了吗?”柯南望着脸色苍白的哀,感到一阵心痛。
“我想早点完成它而已。干吗那么紧张?”哀振振有辞。
“我说过了我不需要解药,组织的事由我来处理!”柯南大声喊道。
“谁说给你做解药了?是我自己想变大而已。”哀根本不买他的帐:“还有,不要随便打扰我的实验,听见了吗?”
柯南无言以对,只好乖乖地退出她的实验室。


话虽这么说,自那之后,柯南却三天两头往博士家跑,频率之高到了步美都有些吃醋的地步。虽然公开的原因是玩游戏,实际却是打探解药研究的情况,不仅是他发现因为找到组织的线索甚至比制造解药的概率还低,而且每逢节假日,那个阴魂不散的新出一定会发明各种各样来事务所的理由,对兰的窥视之心昭然若揭。,他也只有去博士家,才能讨个眼不见心不烦。

某一个星期天,当他满脸晦气地踏入博士家门口时,博士悄悄告诉他哀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动物实验。于是,打着见证伟大发明的诞生的旗号,柯南冒着生命危险踏进了实验室。
“随你便,要是吓死了可不关我事。”哀如是回答。
桌上有三只白鼠,哀解释说只要有一只白鼠蜕去原有的表皮而且最后生存下来,实验就算成功了。
第一只吃下药丸后毫无反应,一动不动,当柯南和博士都快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哀翻开它的眼皮,宣布它已经寿终正寝。
第二只吃下药丸后满地打滚,没几下子便翻了肚皮一命呜呼,哀耸耸肩,解释说可能是因为它体质过于虚弱,难以接受剧变的冲击;又或者是药力过剩,导致体内平衡失调。
柯南和博士满怀希望地盯着第三只白鼠,看着它如同期望的那样体毛慢慢消失,表皮逐渐脱落,然后……再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望着实验台上血淋淋的肉块,连见惯了凶杀场面的柯南也汗毛直竖:“我,我要变成的就是这种东西吗?”
“早告诉你别看的。”哀冷冷地甩过来一句。
从此以后,哀的实验室成为了某人的禁地,绝不插足。



柯南从回忆中醒过来,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觉得什么挫折感。和她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并不算长,但却充满了新鲜感和挑战性。让他久久难以忘怀。
迎出来的博士却是一脸焦急之色:“新一,你终于来了……。”
“怎么回事?她又通宵做实验了吗?”柯南一屁股坐下,心里暗自准备着对付哀的措辞。
“差不多,可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博士回答道:“两天一晚她都没出实验室,门又拴上了,我喊她她也不理。我做的饭都凉了。”
“呵呵,谁敢吃你做的饭……。”柯南暗笑,博士的厨艺之差众所周知。用哀的说法,那是能和妃有一拼的水准。
博士长叹一声:“她大概是睡糊涂了,连房间的灯都忘了关……。”
“什么?”柯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灯现在还开着吗?”
“是啊。”博士还没有反应过来。
“糟了!”柯南立刻向实验室门口飞奔而去:“博士,过来和我一起把门撞开!”
“为什么?”博士迷惑不解:“小哀不在里面吗?”
“哪有睡了整整一个白天还开着灯的道理呢?”柯南的声音焦灼不安:“她多半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还是在昨天晚上,才有可能连灯也没关!”

门终于在两人的合力冲击下打开了。四下一望,柯南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哀已经芳踪杳杳。
博士环顾一周,大惊失色:“天呐,莫非……小哀被绑架了?”
“不,应该不是。”柯南坚决地回答:“如果是一般的绑架事件,肯定会留有反抗或者出入的痕迹。要是那个所谓组织的话,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博士。”
柯南拿起桌上那本哀的“aptx4869可行性分析”翻开,一页页快速地浏览起来。
“博士,你看这上面最后一个日期是昨天,时间应该不会太早,因为完成一个阶段性成果也是需要时间的。何况她的一天通常是从中午开始的。”
“还有,你看实验台上的用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连角落里那张床都铺得好好的。综合以上这些情况,博士,她更像是出走,而不是被绑架。”
“什么?你说她还会离家出走?怎么会……。”博士眉头紧皱。

柯南没有回答,而是打开了哀的电脑。
“恩……。”博士一愣:“有密码吗?”
“她应该不会设密码。”柯南头也不回地说。
果然,登陆界面一闪而过,直接进入了系统。
“哎,新一,桌面上有个文档。”博士的声音有些激动。
柯南鼠标轻轻一点,文档应声而开。
竟然是一封哀写给博士的信。
“博士:
aptx4869的解药我已经基本完成,我的任务也算是告一段落了。这些日子里承蒙您的照顾我过得很快乐,但我发现我太过依靠别人的帮助了。现在的我必须找到一条适合自己走的路。所以我决定暂时离开这里,去独立谋生一段时间。另外还要去会一位老熟人。告诉工藤,如果他等不及的话,就到实验台左边的抽屉里拿解药。请不要为我担心,我会回来的。
永远是你的 灰原哀。”
柯南看得只是摇头:“这么多年我都等下来了,我怎么会等不及呢。”
博士也苦笑一声:“还是那么任性……。”
“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柯南面容严峻:“这封信我们现在不妨假定它是真的。从这封信的存在和她出走的事实,我几乎可以肯定:她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身体。理由有三,一,她信中提到了独立谋生,第二,不管那位‘熟人’是谁,见面她肯定要用原来的身份。三,她既然说了实验成功了,很有可能她自己先服用了这种药物。以确保无误。”
“可是,对于她原来的身份宫野志保而言,她根本没有亲戚朋友,而且还在被组织通缉。因此现在她正处在最危险的地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才行。”
  
  
第15章
“首先,她说是为了学习独立谋生而出走的。那么我有很大把握她会去高等学校求职,因为受知识面和兴趣爱好的限制,她很难在其他领域找到收入合适的工作。”柯南侃侃而谈。
“她电脑里的上网记录证明了我的看法,博士你看她访问的站点一多半都是高校和研究所。而且大部分都是知名院校,可见她对自己的实力有很强的自信。”
“因为她说她会很快回来的,而且她不可能把自己的踪迹隐瞒很久,所以,她应该不会选择很偏远的地方。换言之,最有可能的是东京本市区。”柯南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因此东京市内的大学是我们搜查的重点。我来查询一下各所院校的招聘信息,博士你找一下实验室里最近她可能看过的报纸。恩,对东京市内的消息要特别留意。”柯南最后叮嘱道。
最后范围确定到东京帝国大学,市田国立学院和米花女子大学三所高校上。

柯南托着腮略一沉吟:“如果我是她的话,我肯定会去挑战东京帝国大学,先不说它实力是日本最强的,就冲着它的牌子我也要去试一把。还因为,”他的脸色变得十分严肃:“兰,也在那里。”
博士一愣:“对了,我一直想知道,小兰为什么能上得了东大呢?虽然听说她统考(注:相当于我们中国的高考)发挥超常,但是以她的成绩,好象还没到能上东大的地步吧。”
柯南白了博士一眼:“别忘了她有个在全日本拥趸无数的老爸,还有个老妈号称律师界的女皇,手中握有几百几千个权贵的把柄呢。”
博士呵呵干笑两声,问道:“那么我们就先去东大了?”
“不。”柯南摇头:“目前我们的一切都还是推测,现在就下定论太早了。因此三所学校我们都得重点调查。”

话虽这么说,柯南还是要博士把他送到了东大门口。然后让博士去另外两所学校找人。由于他还想顺便见一见兰,因此他还特意叮咛博士无须担心时间。
他来到生化学院的办公室,直接亮出小五郎的名片,对方马上毕恭毕敬地捧出了职工花名册。只一眼他就看到册子的最后一个名字赫然写着“宫野志保”。
“用真名,还真够胆子……。”柯南心中暗忖。
“啊,她刚来,我们对她还不是很了解,但是,据说系里的几个教授都很欣赏她。当天就让她暂时代理助教了……。”
“那么请问她现在应该在哪儿呢?毛利侦探对她很感兴趣,听说她好象与什么案子有关呢。”柯南索性一假到底。
“恩……实验大楼吧。不过现在应该下课了……喂,小孩!喂……。”还没等话音落下,柯南已经飞奔而去。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为何如此地急切,大概是出于某种侦探的直觉吧。


早春的天黑得很快,等到柯南来到实验大楼的时候,整个天空已经呈现出一片暗蓝,红色的晚霞一丝都没有了。由于实验楼距离学生区很远,连路人都很少,从远处望去,黑洞洞的校区显得阴森可怖,杀机重重。
“这所大学里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去处啊,不知道在这黑暗下面,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柯南默默地想。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对大楼的搜索一无所获。正当柯南几乎已经放弃的时候,楼后小树林里现出了一线灯光。他的心似乎被什么撩拨了一下,希望之火重新被点燃了。
艰难地穿过树林,他来到了那间小屋的窗下。虽然屋内挂着窗帘,但柯南能够清楚地听见里面的对话:
“黑羽同学,告诉我,你平时成绩那么出色,为什么在我的课上不仅不做实验,还想乘机逃跑呢?”冷冷的语气,一针见血的风格,正是志保。
柯南目瞪口呆,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他自己都不明白。
透过窗帘的缝隙,他艰难地向内看进去,勉强瞧见了志保和一个少年模糊的身影。他对那个少年有点熟悉的感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呃……啊呵呵呵呵……。”虽然柯南看不清楚那个被称做黑羽的学生的脸,但他可以想象得到那种被揭穿一切的狼狈,说句心里话,他的同情心是站在黑羽这一边的,他比谁都清楚,被哀盯上的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只不过解剖一条鱼而已,难道还要我再给你示范一遍吗?”志保的语气透出不满。
“可是,可是……。”黑羽显得越发紧张。
“别耍花招,你以为你会几招魔术我看不出来吗?想偷别人做的现成东西,没那么容易!”
“老师……。”黑羽显然已经黔驴技穷了。
一阵寂静之后,柯南听见了一声惨叫。
“鱼大人我怕怕……。”黑羽的身体已经贴住了窗子。
“这世界上难道还有恐鱼这种病症吗?”志保的声音透着嘲讽。
“老师,能不能让我……明天补做啊?”黑羽声音都颤抖起来。柯南听得大皱眉头:“这家伙不象是在作假啊,灰原这家伙,该不是又犯了犟脾气了吧,真是的。”

“稍等,黑羽。”志保突然话题一转:“刚才你就在一直不停地偷看挂钟,是不是今天晚上有什么重要得不行以至于要逃避课程的事情啊?”
“啊呵呵呵呵……这都被看出来了,老师果然是神机妙算智慧过人啊。”黑羽赶忙拍了一把马屁。
志保扑哧一笑:“少油嘴,说来听听,让我看看值不值得放过你。”
“非常对不起,但是,实在是难以启齿……。”黑羽战战兢兢地回答。
“莫非……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约会?而且对方还是某位隔壁班上的同学?还有是否是准备去挽回她的心?”随着志保步步进逼,柯南脑海里浮现出到她的一脸无限狡黠。
黑羽只是傻笑,却什么也不肯说。对话就这样中断了。
柯南正在猜想志保接下来要用什么手段折磨黑羽,忽然听到了收拾器皿碰撞的声音,紧接着志保说道:“好了黑羽,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你也不用来了,照你这个样子,再给你一百次机会你也做不成的。”
黑羽一愣:“老师,为什么……”
“把你拖到这么晚,我向你赔个不是吧。不过,你真的有点像某个人,真的。”口中说话,志保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
“某个人?”黑羽越发迷惑了。
窗外的柯南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眼见一个喷嚏就要冲口而出,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啊~乞……。”
他连忙往向内望去,只见志保的身形动作依旧,反倒是黑羽的影子微微一动,不过他并没有回头,想是并没有把这个意外放在心上。
“她想的究竟是谁呢?莫非是她说的那个‘熟人’?”柯南讪讪地想。至于后来志保和黑羽说了什么,他也都没听见。


目送黑羽出了大门,柯南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正想出来相认,忽然房间里的灯熄灭了,紧接着听见了志保出门上锁的声音。
明亮的月光下,柯南看得分外真切。她比做灰原哀的时候显的更清瘦了。但是那双富有神采的眼睛还是一点都没变。令他分外感到吃惊的是她一身职业女性打扮,显得朴素干练,他不禁嘲笑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她的自理能力比他料想的高得多。
志保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而是选择了屋后的另一条小路,她优雅的脚步踏在草丛里,沙沙作响。
柯南心念电转,连忙悄悄跟在她身后。
没走出多远,一座几乎是和志保住的一模一样的小屋出现在眼前。
“这些大概是东大里最古老的教师公寓了,大概是给那些初来乍到还不熟悉学校的职工住的吧。”柯南想。
只见志保径直在门铃上轻轻一按,似乎对方早有准备,门立刻就开了。
与此同时,柯南的眼睛也睁圆了。他不敢相信所看到的事实。
住在这里的人,居然是……
新出。 第16章
柯南两眼死死盯住新出,仿佛要在他脸上找出些什么。甚至连手陷进了树皮里都尤自未觉。
也许是常年出入于百花之中,面对美女的突然造访,新出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倒是志保从一开始就急切地说个不停,到后来还显得有些激动。

一股不知什么样的滋味涌上柯南心头。先是兰,再是哀。新出为什么要和他对着来?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用心呢?
柯南正在胡思乱想,忽然间只见志保主动结束了谈话。新出做出了一个送她回家的手势,志保犹豫了一下,摇头谢绝了。

树丛里的柯南长长松了一口气,感到自己背上凉浸浸地,一定是出了不少汗。
但任凭柯南想破脑袋,都猜不出志保夜探新出的原因。
“她有教学方面的问题?不可能啊,那何必半夜三更跑出来孤男寡女独处呢?”
“她在向他求婚?不会吧,怎么可能嘛!”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很好笑。


柯南怔怔地向志保离开的方向望去,只见她那婀娜的身姿逐渐变小,几欲消失。他试图撑起自己的身体,却发现双脚已然酸麻,根本无法活动。惟有长叹一声。
黑暗的树林里冷风飕飕,一瞬间,他感到自己是那样孤单,那样无助。


当柯南终于艰难地赶回志保的小屋时候,他发现屋子里漆黑一片,却不知道她是睡下了还是离开了。他一时间几乎失去了敲门的勇气。
“为什么,为什么呢?”柯南喃喃地自言自语,凝视着门上那把生锈的锁。
那一瞬间,他的心也似乎被锁住了。
这天,是他一生里最冷的日子。

然而,他不知道,此刻,在校园的另一个角落,志保正和一个男人相对而立,两人的眼神都有些迷离。
“志保,你瘦了。”对方的言语直截了当,声音里透着无限的关爱。
一阵冷风吹过,道旁的树枝轻轻摇动,志保的回答似乎也有些不自然的颤抖:“好久不见了……秀一。”


赤井秀一,现供职于FBI,是一个在黑白两道都极为引人注目的人物。不管是他的队友还是敌人,都为他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头痛不已。因此他得了一个广为流传的绰号:“捉摸不透的男人”。但事实一而再再而三地证明,每次他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
此刻,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却满面诚恳之色:“告诉我,志保。为什么你会消失那么久呢?我们不是说好了么?”
志保一言不发,默默地凝视着赤井身后那棵参天大树。
“告诉我吧。志保。你莫非是……变小了?”
志保浑身一震。
“原来如此。那个灰原哀就是你了。对吗?”
志保沉默。
“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了吗?”
依然是沉默。
“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我不知道。”
“志保,你变了。”
“不要逼迫我,秀一,你不是不知道。”
“但这次是你错了,志保。你以为,和那个侦探在一起,你会开心吗?你能幸福吗?志保,跟我走吧。我会保护……。”
一声沙哑的枪响打破了校园里的寂静。树上几只受惊的小鸟慌乱地拍着翅膀,扑梭梭飞走了。

紧接着,从枪声响处,一个高挑瘦削的男人大踏步走出黑暗。肩上配有消音器的猎枪还在冒着黑烟,和他嘴里喷出的烟雾交相辉映,蔚为壮观。
“秀一!”志保轻呼一声。
“我来了,志保。”刚出现的男人话语里携带着一份身经百战方能练就的强大自信。
没错,他,才是真正的赤井。

“呵呵呵呵,果然,易容术对你们没什么效果。”眼前的赤井抬手撕下面具。
“贝尔摩德?”志保双手发凉。
志保这时才看见她左手上有血线殷殷滴下,地上掉着一把女式左轮手枪。
“秀一,你开枪是为了……。”
“没事了,志保。我其实一直在看着她。”真正的赤井语气平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是一阵紧张:“今天不好意思了,是我的错,你打给我的电话被他们监控了。”
志保一惊:“那后来给我打电话的就……。”
赤井打断了她的话头:“现在马上回到你的房间去!今天晚上你什么也没有看到,明白吗?”  
志保一句话也没说,顺从地点点头,回身离去。
随着志保一步步走远,赤井的眉头反而皱的更紧了。“怎么了,放言要灭掉组织的你怎么变得如此紧张了?” 贝尔摩德神态轻松依旧,好象指着她的不是赤井的猎枪,而是几十台记者的摄象机。
“贝尔摩德。” 赤井的枪口一丝不动地指着她的头部:“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现在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可是这里不是问话的好地方。我们回局里好好聊吧。”
“那么,”贝尔摩德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既然你的问题可以回去再问,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提前半个小时到达这里呢?”
“直觉,直觉而已。”赤井的回答几乎是惜字如金。
贝尔摩德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直觉?天下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的东西那就叫直觉?呵呵呵呵……。”
“你是什么意思?”赤井枪口一摆。
“那么,你用你的直觉告诉我,你当年逃出组织时,喝的最后一杯酒是什么。” 贝尔摩德面带冷笑。
“马丁尼,你亲手调的,对不对?”赤井扬起头,两眼一眨不眨地盯住贝尔摩德。
“知道马丁尼是什么配成的吗?”
闻听此言,赤井似乎发现了什么,立刻像松开的弹簧一般一个前滚翻紧急着地,然而在他行动之前,有两把枪同时响了。他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瘫倒在地。
刚踏进屋门的志保看得清清楚楚,赤井的腹部有大滩的血涌了出来。

“干得好,VODKA。” 贝尔摩德朝着树丛的阴影笑笑,把不知何时来到手上的枪收到怀中,又把落在地上的枪捡了起来。
“这次你的直觉似乎失灵了哦,不过我想你该明白了,赤井。” 贝尔摩德笑容灿烂:“马丁尼,是由VERMOUTH和VODKA 混合而成的一种独特美味啊。”
“志保……快……逃吧!”赤井用尽所有的力气嘶哑地叫道,他的身体因为一阵阵的疼痛而剧烈抽搐起来。
“没用的。”志保出现在房门口:“这一关,我们是躲不过去了。”
“明智的选择,SHERRY。” 贝尔摩德难掩得意之色:“是时候出来了,VODKA。你不是一直很想得到SHERRY的吗?”
“错了,VERMOUTH。你的酒配错了。”黑暗里传来的是另一个声音,成熟,磁感,充满着野性的诱惑。
“你难道忘记了吗?马丁尼的经典配法,那可是我教给你的呢。”
“没错,最正宗的马丁尼,是GIN加上VERMOUTH。”


  

第17章
金发的恶魔终于从黑暗里现出身形。凛凛的目光扫遍全场。身后一脸狞笑的VODKA背着加长筒的来福枪,亦步亦趋地跟着。
贝尔摩德眼神扑朔迷离,令人捉摸不透。
GIN悠闲地站定,眼光聚集到贝尔摩德身上。
贝尔摩德不敢和他对视:“VODKA,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VODKA 的语气战战兢兢:“大哥他……他还是觉得来一下更稳妥……。“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你——你!什么事情都办不好,养你来何用?”贝尔摩德几乎是在叫喊。
GIN只是冷笑,一言不发。
“大姐,这样大的声音,会惊动周围的人的。”VODKA捂着热辣辣的脸,卑躬屈膝地说道。
“不用担心,周围的地方已经全部封锁了。”GIN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已经统一了口径说在拍电视剧。所以二位请自便吧。”
贝尔摩德喘息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好了,现在……恩?”GIN 一愣,发现志保已经俯身到赤井流血不止的身躯上:“SHERRY,你想干什么?”
在三个组织成员惊异的目光中,一枚沾满血污的子弹出现在志保的右手里。
“大哥,这家伙的血也快止住了!”VODKA嚷道。
“不可能!” 贝尔摩德一愣:“没有医疗知识,没有必备的药材,她是怎么做到的?”
“没看见吗?她用的东西,”GIN冷冷地回答:“是生化实验室的器材和药品。”
顺着GIN的眼光看去,贝尔摩德瞧见了地上好几只血迹斑斑的镊子和横七竖八的药瓶。
“SHERRY,你用了什么东西止血?” 贝尔摩德喝问道。
“硝化甘油和葡萄糖酸铁。前者是实验常用的物质,后者虽然实验室里并没有,但是我们可以用葡萄糖酸盐和铁化合物采取水合反应来得到它。”志保神色平静,仿佛在给学生们上一堂化学课。
在贝尔摩德惊异的目光中,GIN仰天长笑:“贝尔摩德啊,你还是差了一筹呢!”当柯南沿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赶到现场的时候,他发现局面已经演化到了不可收拾的境地:赤井生死不明,而志保实际上已经成为了组织的人质。
“棘手啊……。”柯南蹲伏在树丛后面,心急如焚。且不说他的武器只有足球和麻醉针两样,即使是他拿着一杆枪他也不敢轻易出手。因为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干掉。
忽然,一个戏噱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朋友,在这里玩耍可不太合适哦。”
“你是……。”柯南还没来得及转过身来,一股氯仿的味道传入鼻孔,他顿时失去了知觉。

此时此刻,志保也到了生死关头。
GIN脸上露出了森森的笑容:“SHERRY,作为一个女人而言,到处乱跑似乎不太合适哟。”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去和你姐姐见面吧,SHERRY!”

“啊,今天的月亮真是美丽啊,不枉了这日本第一大学的校园。” 有些做作自大的声音从屋顶上飘来:“不过月色虽好,但为什么某些人要做一些煞风景的事情呢?美丽的女孩同样也是闪闪发光的宝石啊,糟蹋了岂不可惜呢?”
“莫非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没错,在下就是女性的守护者,风度翩翩的绅士,天才型的恶徒,月光下的魔术师……。”
“怪盗KID。”

GIN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啪!”KID应声而倒,身躯爆开。
“气球?”贝尔摩德大惊失色,明白上当。
三张带着风声的扑克牌从他们身后以肉眼难以追及的速度破空而至,三把枪应声掉在地上。
虽然三人均是经历无数血雨腥风不凡之辈,但当目光甫定之时,他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有的手枪已经全部在中央被钢制的扑克分成两半,扑克深插入地,余势未衰,尤自嗡嗡晃动。
这份工夫,天下不作第二人想。
KID悠闲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你的迎接可不能算礼貌哦,GIN。”

“哼,不愧是名震天下的KID。果然有两下子。”GIN好整以暇地转过身来,吐掉尚余半截的烟蒂,凌厉的眼神直刺白衣怪盗。
“啊哈哈,你们难道都忘了我么?”KID笑笑:“你们的记性,太差了吧。”
贝尔摩德这才回过神来,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来:“盗一,你居然真的还没死……。”
“盗一……。”KID耸耸肩:“啊,我很就之前就不用这个名字了。虽然有些事情还不是很明白,但是拜诸位所赐,我今天还是好好地回来了。”
“你这家伙……。”贝尔摩德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揍对方一顿。
冷眼旁观的GIN将嘴里新的一根雪茄点着。
“你今天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用心?为什么总是破坏我们的生意呢?”贝尔摩德哑着嗓子叫道。
“不要理睬那个神经病女人。KID先生。”GIN跨前一步站到贝尔摩德身前,就像没有察觉到背后贝尔摩德近乎疯狂的目光:“你直说吧。今天既然来这里破坏我们的生意,你究竟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本来我只是对美丽的宝石感兴趣的。但美丽的女人同样是大自然恩赐给我们的宝物。本来我还想袖手旁观的,但你似乎太想辣手摧花了。保护弱质的女人,似乎是作为绅士的一个基本条件呢。”
“哦,原来你竟然是一直跟着我们的。不过按传说中你的脾气,应该不会仅仅为一个女人出头的吧。” GIN少见地把烟从嘴角上拿了下来:“你感兴趣的,该是SHERRY身上的什么吧。”
“我已经说过了,美丽的女人是上天带给我们的宝物。我不想让它被人破坏而已。”KID面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令人高测莫名。
“盗一,你,你该不会是……看中了她的发明吧!”沉寂多时的贝尔摩德突然冲口而出。
“恩,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当年退出组织的时候,好象就是和这APTX系列药剂有关呢,我说得没错吧,KID先生?”
“你们错了,GIN,还有贝尔摩德。我向来是言出必行的哟。其实我一看到她,就明白她对我而言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如果任由她被你们毁灭,我将留下终身的遗憾。”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场内爆开。贝尔摩德蹙起了眉头,而GIN则狠狠地吐出一口烟雾。
半晌,GIN才硬邦邦地答道:“和传说中的怪盗KID作对,非智者所为。但是,”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语气转冷:“今天你可以带走SHERRY,但你本人必须回到组织来。否则,我们马上杀了SHERRY。那么KID先生,你挑吧。”
贝尔摩德接着说道:“这个就是底线,我们不接受任何讨价还价。”
站在远处的志保心猛地一跳,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来。
充满杀机的校园静寂异常,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KID却出人意料地轻松:“这个条件不算过分,我接受不就结了。为什么你们还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呢?”
夜风吹来,他白色的斗篷猎猎作响。


  

第18章
邪恶的微笑出现在GIN完美的面容上:“那么KID先生,恭喜你回到组织,但是请原谅我的多疑,你现在要用什么方式来表达对组织的忠诚呢?”
KID犹豫一下,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那么,如果我有违组织的纪律,愿上天降罪于黑羽盗一,今生今世永远生活在痛苦之中。”
GIN点点头,转向贝尔摩德,后者马上说道:“那么,我以组织二号人物VERMOUTH之名,代表组织欢迎你的回归。按照组织的规定,你必须在后天下午到东京XX大厦下报到,会有人和你联系的。”


她示意VODKA和四周出现的大批黑衣人把枪放下,给KID让出一条路来。却被GIN毫不客气地斜了一眼:“你的盗一要回来了,日后好戏可就有的是呢。”
贝尔摩德的拳头捏得咯吱直响,却没有当场翻脸。
没有人发现,GIN还低声哼了一句:“二号人物?如今的BOSS对她可是言听计从那。”


KID依旧是一脸轻松的神色,径直从GIN和贝尔摩德之间走过:“看来今晚真是不虚此行啊。”
信步来到志保身前,他鞠躬行礼,说道:“那么,美丽的小姐,我们该起程了。”
还没等志保回过神来,KID突然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志保刚要叫出声来,耳里传来KID压得低低的声音:“别动,配合我。”紧接着她感到KID的左手在她背上写起字来。
只见KID嘿嘿一笑,话语忽然变得阴骘。
“美丽的SHERRY小姐,你想要什么?哦,那个吗?”众人的眼神齐刷刷聚集到他们身上。
志保往已经被拖到一边的赤井一指。
“哦哦,好的,小姐,请你闭上眼睛。”
在场的众人都隐隐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噗地一声,一张扑克不偏不倚正插到了赤井咽喉上,他的身躯弹了一下,脑袋立刻歪向了一边。
变起仓促,连GIN都微微变色。紧接着,志保的尖叫划破了校园的宁静。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他!为什么!”

KID没有理睬志保的挣扎号哭,用相当平静的语调朝着对面说道:“好了,我想我们也该撤了。在一个地方耽搁太久可不是一件好事哟。”
GIN转身迈出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不愧是KID,连唯一泄密的可能也要除去。考虑的可真是周全啊。”
“不送了。”KID言简意赅,气势丝毫不输给对手。
GIN低哼一声,大步踏进了黑暗。
贝尔摩德犹豫了一下,也尾随GIN离去。不一会儿,一大群黑衣人走了个干干净净。



志保凑到KID耳朵边,轻轻地说:“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KID的目光望四周深不可测的黑暗里扫了几扫,微微一笑:“不,现在是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的时候了,美丽的小姐。”
斗篷一挥,烟雾弥漫之中,两人倏然消失。






和传说中的怪盗KID说上一句话,是几乎所有日本女性的梦想。
然而当志保和KID并肩站在校园之巅——行政大楼屋顶的时候,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不,她感到的是一种温馨,一种被关爱着的温馨,自从脱离组织之后就无时不刻体味到的那份温馨。
“你果然有些与众不同。”KID的声音把她唤回现实:“站在这里居然都不怕。”
低头一看,志保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大楼护围的边缘上。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你能站在这里,我就能。”志保在嘴上从不示弱。
“呵呵。”KID轻笑一声:“你虽然很有勇气,但是腿却还有些抖的不是?下来吧。”
接过KID伸来的手,志保忽然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对方不是恶名昭著的大盗,而是那个常常被她整得哭笑不得的侦探。
同样是天资横溢,同样是古道热肠,一个是华丽地欺骗人类眼球的魔术师,另一个却生来就是一切迷题的克星。真是天意弄人。
如果两人联手,大概会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吧。可惜,他们就像两条无限延伸的平行线,始终遥遥相望却无法相交。
“在想什么那,美丽的SHERRY小姐?”KID放出一个令人迷醉的微笑。
“叫我宫野小姐或志保。”
“好的,宫野小姐。”KID毫不动气。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救我呢?为了我,不怕和组织决裂么?”志保的眼神黯淡。
KID夸张地耸耸肩:“哪里有什么决裂呢?我不是说了要回到组织去了吗?”
志保摇摇头:“说实话吧。怪盗KID先生。”
KID摊手作无辜状:“我哪里在骗你啊,我要是违反了誓言要天打五雷轰的!”
志保转过头,凝视深夜东京的万家灯火:“KID先生,我不是那种天真浪漫弱不禁风的女人。我不喜欢时时刻刻被别人保护着的感觉,那会让我感到不自在。你刚才发誓用的是‘盗一’这个名字,但是如果你不是那个叫做‘盗一’的人呢?”
KID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现在我明白为什么组织里的人要欲除你而后快了,因为你实在是太聪明了,小姐。”


“您过奖了。KID先生。”志保脸上一点也没有兴奋的表情:“告诉我,赤井现在究竟如何了呢?”
“SO~SO~。”KID表情很轻松:“他应该没事了,因为我并没有切到他的气管和动脉,所以能不能够救活,就看你刚才的医术了。”
志保这次略微地笑了笑,问道“你能确定他没被组织的人带走灭迹?”
“呵呵,这场大戏的观众有很多,你放心吧。不信,看看下面。”KID用手一指,只见一辆救护车已经停在刚才那场激斗的地点了。
“也来得太快了吧。”志保感叹道:“比警车来得还早。”
KID摇头道:“不是的,那是因为——。”
没等他把手指出去,志保已经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算了,他没事了就好。”
KID摆手道:“你确实是个让人难以理解的女人。”
闻听此言,志保只有苦笑一声。


“对了,他们说的你的那个‘发明’到底是什么?” KID问道。
“一种能够把人变小的药物,名称是aptx4869。”
“变小?那么说,工藤新一就是……。”
志保点点头。
“他能恢复原状吗?”
“你那么关心你最大的敌人做什么?”志保忍不住问道。
“侦探就相当于我的情人,”KID注视着天边划过的一道流星,缓缓地说道: “如果哪一天他不在了,我……大概也会感到寂寞的吧。”

志保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你现在想对付组织吗?”
KID点点头,反问道:“你是不是想劝我和工藤新一合作呢?”
“正是。”
“SO~SO。”KID忽然作出个玩世不恭的表情:“对了,工藤新一,就是那个柯南吧。我想……他现在还在下面的草丛里呢!”
“什么?他这么快就跟来了?”志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如果不是我及时让他睡着的话……。”

志保笑着打断:“行了行了,过两天他就会复原,你不会再感到寂寞的。”
KID也笑笑:“差不多是该走的时候了。楼下警察已经到了。”
他张开滑翔翼,摆了个酷到极点的POSE。
“对了,”志保忽然叫道:“差点忘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出来救我呢?”
KID从楼顶一跃而下,悠悠的声音随着风传了回来:
“因为……你确实很像……某个人啊。”
“确实很像某个人?等一下!”志保睁大了美丽的眼睛:“那是……。”
望着远去的滑翔翼,欢快的笑意绽放在志保脸上。
“你这家伙,若是敢再嚣张一点,我就罚你做100次实验……。” 第19章
当柯南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了博士家的床上。将近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被子上,暖烘烘的。他感到一切是那么地熟悉而又陌生。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柯南喃喃自语。
“啊,新一,你醒了吗?”床边的博士惊喜地喊道,虽然已经年过五十,但博士嗓门永远是那么大。震得柯南耳朵嗡嗡作响。
“博士!究竟是怎么回事?昨晚我不是在东大吗?怎么忽然……到了您这里呢?”
“啊,昨天你也真是的。”博士笑容满面:“说是出去找小哀,结果最后却是睡着的你被小哀送了回来……。”
“我不是在说这个事!”柯南的声音很大,把博士都吓了一跳。
“昨晚……我亲眼看到灰原她被组织发现了!然后,然后……对了,我是被怪盗KID用麻醉剂迷昏的!”柯南终于回忆起了事情的经过。

“怪盗KID?”博士一愣。
“是啊,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那么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东大,不过……一定是他把灰原救出来的。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了。”虽然柯南并没有目击全过程,但他还是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怪盗KID?说到怪盗KID,告诉你啊,新一。”博士笑容满面,把手中拿着的一杯开水递给柯南:“昨天晚上连我也见到了他哦。”
“什么?”低头喝水的柯南猛地一震:“他和她……一起回来的吗?”
博士摇摇头:“不,他是专门来找小哀的。”

“不会吧,KID那家伙还会特地来找她?”柯南一阵呛咳,险些把水泼到了被子上。
“听小哀说,他来是请求她帮忙办一件事。”博士补充道。
柯南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心底却茫然一片。
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他明白,自己对她的了解仍然是太少太少了。
“她那颗奇怪的心里,究竟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呢?新出,赤井,GIN外加上KID,整整有四个人,足够抹一桌麻将了……。她到底喜欢的是谁?还是,她……”
“等一下,她人呢?她本人在哪里?”柯南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喊道。
然而他只看到博士坚决地摇了摇头:“她又出门了,好象是去办KID拜托的那事。”
柯南的心沉到了谷底,明媚的阳光在他眼前幻化成一道蛛网,他感觉自己好象飞虫般被紧紧缠住,动弹不得。原本灵动的思维也开始变得麻木,虽然有很多东西想不通,却什么也不愿意去想。


此时此刻,志保正呆在离博士家足有整整10公里的一间小屋里。这个去处根本不象是招待客人的地方。不仅没有窗户,连电灯也没有一盏。房间的照明完全仰仗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炉火以及正中桌上摇曳的一线烛光,四壁悬挂的各种动植物标本在昏暗的火光中画出一道道奇形怪状的影子。即便素来冷静如志保,也在心底里生出一丝惧意。

“红子姐姐,你真的相信我刚才说的吗?”志保尽量保持着端坐的姿势。
墙角里,一个酒红色的身影点了点头:“当然了。”  
志保微微一愣:“这么说,你居然相信人是能变大变小的?”
“为什么不信呢?”红子随意地斜靠在椅子上,秀眉微蹙。
“……。”志保语塞。

红子也不追击,呵呵一笑,问道:“送你的戒指用上了吗?”
志保一惊,连忙道:“用了用了,谢谢哦。”
红子盯住志保的眼睛看了许久,微微摇了摇头。
志保刚想开口解释,红子抢先问道:“好了,你说吧。今天你专门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志保一言不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
红子眼尖,早瞧见信封背面那怪盗KID的头像,她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这是什么意思?是来向我示威吗?”
“请您……务必翻开看一下。”志保恳求道。
“好好好,我无所谓……。”红子面带冷笑,把信一把抓到手里。哧哧几下撕成碎片:“回去告诉他,就说信我已经收到了。”
望着起身的红子,志保反而露出了笑容。
“我不明白,既然是那么地讨厌她,为什么还把他的信偷偷藏到袖子里呢?”
红子脸色一变:“你到底是什么人?”眼光和志保对个正着。

一声尖叫传入志保耳朵里。待她回过神来,发现红子面上全是星星点点的汗珠,她的胸脯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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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么了?”志保不解。
“不要对我用敬语!”红子有些激动:“叫我红子就行。”
志保取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红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了对方的馈赠。

“请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志保小心地问道。
红子抬起头来勉强一笑:“宫野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已经被我催眠了?”
志保愣在当场:“是吗?可是我听说催眠一个人要满足很多条件。而且一般只有当被催眠者合作的情况下,才能达到啊。”
红子低哼一声:“不要把我和某些滥竽充数的家伙相提并论!”
她理理鬓角上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眶里似乎有晶亮在闪动。志保沉默了。


壁炉里火光跳动,墙上红子巨大的黑影也微微颤抖。
许久,红子才慢慢说:“对不起,宫野小姐,如果我做错了或者说错了什么,你会原谅我吗?”
志保点头。
红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我就直说了,请仔细看着我的眼睛。”

志保凝神向红子的瞳仁望去,只见那双眼球开始转动,越转越快,越转越大,两星黑点转到最后几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宇宙,而她的整个身躯就在这个无边的世界里漂浮……
忽然眼前一花,红子又端坐在了对面,神秘的气息逐渐消退。
“这就是我的催眠术,当然需要很高的技巧。”红子解释道:“这个房间都是我专门为此设计的。照明和布局都出自我的安排。另外,这周围的蜡烛点着后还能放出轻微的乙醚。如此一来,很少有人不中了道儿的。”
志保迎上红子略有得色的目光,淡淡一笑:“我算一个吗?”
红子摇头,面容变得悲伤:“不,你能挣脱我的束缚,是因为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秘密……。”


  

第20-21章
志保浑身一颤:“什么?你看到了……。”
红子正色道:“刚才我无意中发现你思想深处有一个心结,对于你来说,越早排除它越好。”看到志保专注的神情,她便接着说道:“我个人猜想,你曾经受过巨大的精神刺激,甚至可能你原本的性格都发生了改变……。”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改口道:“不过,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聊这个话题了为好。”
志保一笑:“巨大的刺激?原本的性格?有意思,能接着讲下去吗?”说完居然还露出了一丝笑意,几乎就像是在谈论一个科学研究的课题。

“你的性格还真是……与众不同,没有人喜欢谈论自己的隐私的。”红子呆了半晌,最后说道。
志保的语气十分郑重:“你这句话说得没错,但是,我相信你前面的话也是出自真心。既然你说我有一个心结,那么它肯定是客观存在的。而且我也很想知道,被你说得那么严重的一个心结,到底是什么?”
红子仔细打量了一番志保,缓缓说道:“你真的不清楚吗?要知道,了解真相等于是把自己的过去完全暴露给别人,这个过程是很痛苦的,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志保坚定地回答:“讳疾忌医的事我更加不会做。”
红子点点头。
“好的,按照我说的做下去。首先把眼睛闭上,吸气,全身肌肉放松……好,两手放在膝盖上,尽量放松——对,现在想象你漂流在一片汪洋之中,四面都是蓝蓝的海水……。”
慢慢地,红子的声音变得低沉,仿佛花丛中飞舞的蜜蜂般嗡嗡作响。志保感到自己的思绪就像那上下翻滚的海水,随着那节奏分明的旋律漾来漾去。
忽然一个宣判一样的声音钻入耳内:“张开你的眼睛吧。赎罪的人们!”
志保环顾四周,陡然发现自己竟然站立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
卡哒一声,不远处闪现出打火机的火光。
“打火机……香烟……是GIN!”志保大惊失色。
“你还真是了解我呢,SHERRY!”GIN嘲讽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志保想逃,双脚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身后枪栓作响,另一股强大的杀气汹涌而至。
“贝尔摩德!”志保不用回头也猜得到来者,那一刻她连逃跑的念头也放弃了。
一声清脆的枪响,她感到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却一点痛感也没有。
金发的恶魔再次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黑色的风衣,黑色的礼帽,黑色的笑容,还有——黑色的心。残酷的微笑摄人心魄。
“SHERRY,你要记住,你还欠我一条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怎么……。”
“没听见吗?你是属于我的女人,永远是!永远是!”
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

紧接着,是一声声惨叫,有赤井的,有明美的,还有许许多多素未平生的声音。整个世界回响着死亡的圆舞曲。
忽然,志保觉得自己的整个脸被强行捧了起来,前方那邪恶的嘴唇恰似一个无底的黑洞,要将她一切的一切统统吸去,丝毫不留……
志保一声尖叫,睁开眼睛。
红子面容肃穆,慢慢地摇了摇头:“你当年受的刺激可真是太大了,幸好我及时解除了对你的控制,不然你很可能会精神崩溃。以后千万不要再想这件事,如果你发现了那个叫做GIN的男人,一定要尽量避开他。明白吗?”
志保理理有些蓬乱的头发,默默点头。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你现在知道什么叫心理暗示吗?”
“心理暗示?”
“对,比如,那个叫GIN的男人就懂得心理暗示的策略。他在救下你的时候不断重申你是他的女人,就是故意挑选在你有亏欠他的感觉的时候加深这一印象,从而……。”
“够了!”志保双目泪珠滚滚而下。
红子长叹一声:“对不起,我实在是……。”
志保扶住红子的手,尽量保持语气平静:“这不是你的错。而且,你……教给了我很多东西。”
红子释然:“很少有人像你这么为别人着想的。”
志保笑笑:“其实是因为我们之间有很多共同的语言呢。”
小屋外面,太阳慢慢地落了下去,整个大地又将陷入黑暗的统治。但是,人心中的光明却是黑暗无法遮掩的。

志保轻盈地跳下公车,望着米花商店街熙熙攘攘的景象。
勤奋好学的她从来没有到过这里,至少是没有主动来过这里。
很小就显示出不凡天资的她,一直都受着精英式的教育。每当对房门外嬉戏的同龄人露出羡慕的目光时,她总被冷冷地告知:“你和他们不同!你不该做和他们同样的事!”  
被称为“天才”的代价是什么,她心里很清楚。六岁去美国,十四岁完成硕士学历的她,和周围人之间有着很深的代沟。与其说是不善与人相处,倒不如说是不会与人相处。
幸运的是,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个他,还有好心收留她的博士,还有少年侦探团。
所以,她不排斥小学生的生活,有时她还暗自庆幸上天给了自己一次从头来过的机会。
然而这一切终于还是结束了。随着身体的变大,她在米花的生活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知道,变大之后,自己的存在要给博士带来更多的麻烦。
她也明白,发生了那起案子后,她回到东大的概率接近于零。
“我……到底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呢?”她喃喃自语。
望见街角的一家咖啡馆,她的心微微一动。
“既然……人生对我有那么多的第一次,现在何不稍微体验一下。”

志保悠闲地把自己疲惫的身躯靠在椅背上,望着桌面上散发着浓香的褐色液体。
“喝一杯咖啡,有三重境界,你知道吗?”这是她第二次见到红子,用的还是灰原哀的身份的时候,红子问的话。
“不知道吗?小傻瓜,女孩要有些自己的品味,还要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否则,怎么能让男孩子喜欢你呢?”红子的话永远是那么大胆直接。她不由得羞红了脸。

“第一层:喝咖啡是咖啡,苦即苦,涩即涩。”  
“哎哎-你看你这种喝法,平时只是为了熬夜才喝咖啡吧?可惜了我那正宗的蓝山。”红子总是这个腔调,从来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
当时的自己,一定是尴尬莫名吧。因为在科学的领域里,什么也不懂几乎是一种羞耻。
“对不起,姐姐说错了,我现在有点口不择言,以前我是……”看到她无奈的表情,红子又连忙大堆道歉。弄得她哭笑不得。  
红子不止一次提到过,她曾经希望全世界的男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过,那也已经是过去……。”
“那姐姐肯定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男人了。”小孩的身份却有着大人的头脑。答案早就呼之欲出。
“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嘛!简直就是……。”红子气愤难平:“如果不是那个青子太善良,哼,我早就把他弄到手了。” 联系她今天谈到怪盗KID的那份激动,志保早猜出那个她信誓旦旦一定要到手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KID。
“黑羽那笨家伙,喜欢的女孩也是青梅竹马啊……。”她心底里不禁有些好笑;“不过以他脱下那件魔术服后那种邋遢样子,要他去追求一个别的女孩肯定也是勉为其难的事。”
不过,红子终究是通情达理的,她最后同意了KID信中的要求。
“如果不是你一直给他说好话的话,这次我绝对不答应!”一说起KID,红子就来气。
“还不是想着他么?”志保心中暗叹:“你和我……也是彼此彼此啊。”
摸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藏着红子送她的一枚银币,被体温焐得暖暖的。
“这个可是传说中能决定人类命运的宝物哦。小——哀——。”送她银币的时候,红子把声音拖得老长。很明显地,红子更喜欢“灰原哀”这个人小鬼大的形象。
“是么?世上真的有决定命运的东西吗?不过,什么都是都说不准的……。”志保望着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静静地想。


“第二层:喝咖啡不是咖啡,苦亦甜,涩亦香。”
“咖啡是一样带给人回忆的东西。喝着我的咖啡,你想到了什么?”
想到的东西?太多太多了。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思绪也说不清道不明地迷茫。
她完全可以说,自己的一生充满了不幸。
孩提时代就失去了父母,又失去了唯一的姐姐,她的亲人一个也没有活在这个世上。
早在根本不懂事的年龄就远渡重洋,学成之后又为组织工作。用属于黑暗的女子形容她并不恰当,应该说是从未见过光明的女子才对。
身处异乡僻壤的滋味并不好受,然而学成归来又如何?为组织开发的药物在理论上都不可能实现,那么做这种荒唐研究的原因仅仅是为了延续父母的使命吗?
逃出组织后,背后的目光反而加剧了。研究每拖一天,柯南的目光就焦灼一天,她的心也就愈发沉重一天。
为什么受到上苍诅咒般的命运要降临到她身上?为什么她一生都要苦苦追赶别人的期望呢?
想到这里,她忽然笑了。
“红子姐姐,你觉得你这一生过得很幸福吗?”
“为什么问这么个问题?”
“不,没什么……。”
是的,普通的女孩,遇到失恋就哭哭啼啼,痛不欲生;而她,对这些已经淡然。
非凡的经历造就非凡的人格,现在的已经她不奢求与别人一样的幸福,生存,便已足够。
人,不应当为已经打翻的牛奶后悔。
历史已经过去,未来就在前方。


“第三层:喝咖啡还是咖啡,苦甜无味,涩香无形。人生境界,大抵如是。”
幸福到底是什么?是和情人牵手那一刻的欢欣,还是成功解开难题那一瞬间的喜悦?

人生如戏, 每个独立的角色都在舞台上肆意演绎着自己的精彩。
对于她来说,却根本没有“自己”这一概念。研究APTX4869,是组织的命令,而研究它的解药,很大程度上却是出于心理的赎罪。
“对于我来说,幸福也仅仅是一种责任吧。”
“责任?责任是什么东西?能吃吗?”红子故意逗了她一句。
“红子姐,你是个好人。希望我时时刻刻都快乐。”志保暗暗地想:“可是,不清楚我过去的你,肯定是没有办法的。因为——”
“为责任而生,永远生活在别人期望中的我,根本不是和你们同在一个世界里的人啊……。”
志保从回忆中醒来,像刚被利刃在心里剜了深深的一刀。


恍然惊愕中,有人轻轻拍打她的肩膀。
“宫野老师?”
志保一惊,心想对方多半是东大的学生,不然怎么会称她为老师。
回头一看,对方竟然是个小不点——柯南。他一脸惊惶之色,不断打手势让她配合。
“为什么你会……。”志保刚要说完,抬头看见了对面高大的人影——正是毛利兰,只见兰一脸严肃,紧紧扣住柯南的左手,生怕一松开他就会逃跑的样子,疼的柯南是呲牙咧嘴,一旁那个兰的尾巴——八卦女皇铃木园子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江户川同学,你来得正好,前两天的作业是不是没交啊?”志保反应神速,马上改口。
“呵呵……。”柯南假笑一声,抬头试探兰的态度。
兰果然中计,面色立刻阴沉下来:“好啊,才听说你在阿笠博士家打游戏,居然到了作业都不做的地步了,胆子真的不小啊。看我……”
“算了算了。”园子拉住兰的手,笑嘻嘻地看着柯南的窘态。
志保猜测兰多半是到了博士家要把柯南“捉”回事务所,连忙抢过柯南的手笑道:“今天碰到你正好,现在就到我家去,不写完作业不许回家!”
“啊……。”柯南连忙往兰的怀里躲。
兰起身避开,怀疑的眼光打量着志保:“老师您好,可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您啊?”
志保一惊,连忙佯作镇定道:“我是刚调来日本不久,以前一直在美国读书。”
兰嘴角微微一动,随即露出那标志性充满阳光的笑容:“原来如此啊,那么,柯南就拜托老师您了,请您放手管教他哦!”
“是的是的,我一定好好教他,不会让他沉迷于游戏中的!”志保的笑容同样灿烂,顺手还拍了两下柯南的头。
“……。”柯南是有苦说不出。
志保牵着柯南“逃”出咖啡店,离开了兰和园子的视线。  
第22-23章
刚脱离兰的视线,柯南便迫不及待甩开志保的手:“喂喂,干吗一副押送犯人的样子啊,还不放开……。”
志保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有意思,传说中的名侦探在某个人面前就是一副那种什么表情,可真是不同凡响啊!”
“要你管!”柯南脸上泛红。
“哦啦,对把你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的人,你就这态度?”志保笑道。
“好吧好吧,就算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柯南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人情?”志保摇头:“人情吗……。”悲伤的表情在她脸上一闪即逝,却逃不脱名侦探的眼睛。

“灰原,你究竟……。”柯南刚要说完,志保少见地打断了他的话语:“现在你能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吧。”柯南两手一摊:“谁叫我又欠了你人情了呢?”
志保渴求真相的眼睛从高处俯视着男孩:“告诉我,你既然有了解药,为什么不马上变回去呢?”
“笨蛋。”柯南避开了她的眼神:“你不是说过,如果我们两个同时消失的话,周围的人都会怀疑我们的吗?现在既然你先变了回去,那么我的事理所当然要缓一段时间了。”

他走向街边,伸手拦了一辆的士:“去多罗碧加乐园。”
“喂,工藤!”志保一惊:“现在去那里干什么?已经晚上了哎!”
柯南回头白了她一眼:“别管了,上车吧!”
满腹狐疑的志保钻进小车,迎面而来的是司机职业性的微笑:“小姐,你似乎很喜欢你弟弟呢。”
“谢谢您的好意,谢谢……。”柯南和志保同时苦笑。

当他们来到多罗碧加乐园门口时,志保终于明白了柯南的意思。原来这天是星期六,乐园晚上不仅有马戏表演和化装游行,还要燃放烟火。整条街道都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她向柯南望去,后者的回应语气淡淡的:“今天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玩吧。”
志保面带嗔色:“哦啦,名侦探也如此有情调啊。居然挑了一个晚上专门来看游行。”
柯南斜了她一眼:“哼,如果是白天的话,一玩起云霄飞车啊摩天轮啊,某个精力过剩的人又要开始算‘推动这家伙呢要多少能量’什么的了。”
志保毫不示弱:“和某个一到哪里哪里就有谋杀案的家伙相比,那个人算是很不错了。”
他们不由得一起开怀大笑,似乎所有的烦恼都给抛到了脑后。


站在公园的制高点冰雾迷宫上,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园内的所有景物,下方的游行队伍也是一览无余。当然,柯南是用尽了方法,才抢到了这个黄金位置,
但从柯南的眼光看来,这次的行动仍然还不能算成功,因为志保的神色仍然是异样的复杂难测。虽然他早料到过她会至始至终一言不发,但是他也清楚,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她一旦感性起来,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果然,有几点精亮开始在她眸子里闪动,紧接着她转过头去背对着他,声音有些哽咽。
“多么热闹的游行,多么精彩的演出啊。只是……热闹与精彩,永远不是属于我的东西。舞台的主角永远不会是我,像我这种人,大概只适合于寂寞吧。”
迷宫里的灯不知何时熄灭了。从窗口向外望去,只见一轮明月孤独地照耀着广袤的大地,清冷的月光洒在伫立的两人身上,柯南可以感觉到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悲伤。他想说点什么,但却张不开嘴。
眼前的女孩忽然转过身来,眼角上还有未曾擦干的泪痕。  
“但是,我还是……我真的喜欢这里,喜欢朋友们,喜欢这座城市,喜欢……。”
柯南一时也难以接受这突然的转变,他的呼吸屏住了,全副精力都定格在志保身上。但志保没有再说话,他们就那么站着,站着……

满天星星调皮地眨着眼睛,远处城区的万家灯火与灿烂的夜空交相辉映,蔚为壮观。忽然朵朵烟花飞向夜空,爆开无限的绚丽,照亮了志保泪水流过的笑脸。
这是东京最平静最美丽的一个夜晚。
后面的一段时间,就连柯南本人也不清楚是怎么度过的了。只到许久以后,志保的话语将他从冥想中惊醒:
“好了,工藤,你不是一直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吗?现在问好了,多少都行。”


深夜接近转钟时分,柯南从志保的实验室里出来,回手掩上了门。
“怎么样,新一?”一直呆在客厅里的博士焦急地问。自从志保消失之后,博士几乎是寝食难安,两天下来明显瘦了一圈。
“她太累了,我也不想再问下去了,毕竟很多事情牵涉到她个人的隐私,不过收获还是不小。”柯南的嗓音有些嘶哑,但掩藏不住兴奋。他一屁股坐进博士的靠背椅,用手托住自己的两颊:“我明白了很多之前的事情。”

“她为什么要出走呢?”博士急忙问道。
“是为了给我找帮手,真是的。”柯南叹了一口气:“她说的‘老熟人’就是那个叫赤井的FBI,她姐姐以前的恋人,还曾经打入过组织做卧底。她想和他联系,借助FBI的力量对付组织。结果反倒引来了组织的跟踪,赤井为了保护她受了重伤,唉……”
“那结果怎么样呢?那个叫赤井的不会死了吧?”博士一惊。

“啊,那个家伙命大,阎王爷都要让他三分,怎么轻易死得掉。今天他动完手术居然就能说话了——听目暮警部说的。”柯南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至于她和赤井的关系,听灰原说当年是赤井玩弄了她姐姐的感情,他接近她只是为了获取组织的情报而已。这个也能解释为什么赤井要全力保护灰原,那大概是一种良心的谴责吧。”
博士倒吸一口冷气:“天啊……。”
柯南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现在看来,由于赤井的受伤,我和FBI联手的可能性不大了,再说即使我愿意与他们合作也多半无法平等地共享他们那方面的情报。不过今天目暮警部告诉我他们收到了FBI 的合作请求,和一份代号为‘银色子弹’的秘密文件,里面有FBI多年来暗中调查组织的所有内幕信息。只要看到了这东西,战胜组织的把握就大了很多。”

博士点点头,目光落在柯南手中的一封信上。
还没等博士开口,柯南低声说道:“不用猜了,这是她带回来的怪盗KID的电话。”
“什么?难道小哀她……。”博士大惊失色。
“不是。”柯南摇头道:“这个我可以确定,因为她自己说过她并未与KID本人会面。而且我按照上面的号码打了过去,接电话的居然是那家首饰店的老板娘红子。要用中间人联系吗?呵呵,看来KID对于我还存在一些戒心呢。”

“那你会去找KID吗?”博士问道。
“当然!”柯南语气斩钉截铁:“只要有希望,就不能随便放弃。后天我会按他的要求去会面的。”
博士的脸色变得严肃:“多加小心,新一。如果KID……。”
柯南笑笑:“没事,博士你多虑了。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如何保护我们自己人才是当务之急。”
“除了灰原外,像博士你,大叔,妃阿姨还有小兰,都可能是组织下手的对象,因此这几天你们最好避一避,直到我完全打垮他们为止。”柯南解释道。



说来容易,但是实施起来柯南却发现相当的困难。博士第一个说他不习惯外出,想留在家里,柯南只好联系目暮警官,请求对博士家进行监控。

对付小五郎一开始还很顺利,第二天一早柯南就把一封信放到事务所的邮箱里,冒充冲野洋子邀请小五郎去海滨度假。本来是打算等他离开然后再通知妃英理的。然而还没等小五郎收拾好行装,妃英理就提前杀到了。于是事务所爆发了一场风暴。结果不仅是柯南的计划流产,而且此后柯南一见到劫后余生的小五郎就觉得问心有愧。

至于兰,只甩给他冷冷的四个字:“好好学习。”然后就再也不理睬他了。直到园子来访,他才得知再过一天兰就有一场空手道比赛。用园子的话说,不仅是比赛本身十分重要,而且最最关键的原因是“新出老师还要去为她加油”。所以兰是绝对不会缺席这场比赛的。
“新出这家伙,能保护好她吗?看她这样子,唉……估计找别人保护她也不会接受的。”柯南怀着极为沮丧的心情,离开了事务所。

然而在警视厅他同样流年不利——目暮出去办案了,他只好找到了当班的佐藤警官,请她帮忙开个后门。当然,用的还是小五郎的名义。
“好的,没问题!”佐藤一口答应。
然而查找的结果是“银色子弹”放在机要室,而那里是警部级别才被许可进入的地方。
“不要紧。”佐藤安慰柯南:“还有其他警部呢。我去找一个……”
“请问小姐有何吩咐?”白鸟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们身边,连柯南都没有事先发觉。
佐藤露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毛利侦探想要调查一份文件,白鸟你就帮个忙啦。”
“当然可以,但是能告诉我你要找的是什么东西吗?”白鸟回应佐藤微微点头。
佐藤看了一眼柯南,后者回答道:“我能不能不讲?毛利叔叔说过要保密的。”
白鸟的语气十分温和:“当然可以,但是,那样会很费劲的。里面的文件太多了而且没有分类,你们很可能找到晚上都找不到。”
“白鸟,你为什么这么了解里面的状况呢?”佐藤忽然发问。
“因为我的职责之一就是守卫这里。这里的钥匙归我保管,进出的文件也都要通过我才行。”白鸟神色平静,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只有柯南和佐藤这些与他比较熟的人才知道这就是他平素的行事作风。
柯南犹豫了一下,说道:“对不起,白鸟警官,大叔说过包括目暮警部,谁都不许告诉。”
白鸟丝毫没有动气,笑道:“随便你,我们这就进去。”


当柯南踏入房间之后,他终于明白刚才拒绝白鸟是一个多么大的错误。整个房间足足有半个图书馆那么大,里面的文件大多数没有分类并且杂乱地堆放在一起。从上万封几乎一模一样的文件中找到“银色子弹”,用“大海捞针”形容都不过分。

正当他准备拼死一头钻进满布烟尘的文件堆里时,白鸟从后面轻轻拍了他一下。
“白鸟警官……?”柯南一愣,猛然发现白鸟手上拿着一只文件夹,上面赫然写着“Silver Bullet”几个大字。

白鸟把他拉到窗边,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找的是这个吧?关于黑暗组织的事情,目暮警部已经告诉过我们几个了,当然,不包括她。”他向那边翻找文件的佐藤暗中一指:“仅仅我们几个警部而已。办这种事情,小心一点没错。”
柯南心头一热:“谢谢你了,白鸟警部。”说句实话,以前白鸟待他还算不错,但他总觉得他对佐藤的死缠烂打有点过分,而且这人也确实有点油腔滑调,因此也没把他当回事。不过现在,就连白鸟那张长得不能再长的马脸都变得好看多了。

夕阳西下,柯南脚踏滑板,飞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他的面孔染得金黄。
他不是不能搭车,但是他宁愿用滑板,因为只有那种风驰电掣的速度感,才能冲淡他心头的郁闷:在“银色子弹”里,他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得到。
整整一下午,他都在仔细地分析“银色子弹”的内容,结果他发现,凡是有关组织的详细信息,文件里全是一笔带过。比如去年7月13日在横滨“某个”港口发生了一起案件。处理官员也是隶属“某个”部门,或者“数名黑衣人死亡,尸体据传被弃入大海”之类的话。文件里根本没有具体的线索能让他去追踪,还有几处关键地方干脆缺页漏页。看完后他甚至觉得还不如不看的好。
“哼哼,难怪白鸟要把那文件丢进垃圾堆里。”柯南恶意地想:“那种合作诚意,鬼才相信呢。”

博士家临近了,柯南远远地看见一辆漂亮的红色MUSTANG敞篷跑车停在路边。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正在卸着大包大包的行李。
“如此昂贵的车,还这么嚣张地停放,莫非是……。”他不由冷笑一声:“老妈啊,你偷偷回来也就罢了,干吗还搞得如此张扬,不怕引来记者找麻烦吗?”
他跳下滑板,脚步尽量放轻,绕到对方身后仔细一瞧。只见那人头发金黄略带卷曲,一身名牌时装,五米开外都能闻到一股浓浓的香水味。不是有希子那还是谁?
“喂,老妈。”看见对方一点没有回头的意思,柯南有些不耐烦了:“你回来也要打个招呼啊!”
“老妈?”女人回过头来:“你……叫我老妈?”语气冰冷。
当柯南看到那女人的面容时,险些昏了过去。
居然是志保。  
第24-25章
柯南目瞪口呆地望着一身时髦打扮的志保,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志保冲他一笑:“怎么了?大侦探见不得人家稍微化妆一下?还冲着人家喊老妈?”
“你管这叫‘稍微’化妆一下?”柯南两眼弯成了半月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却暗暗叫苦:“为什么这几天倒霉事一桩又一桩……。”
“喂喂……。”柯南把脸拉了下来:“你干什么异想天开跑去化妆呢?”
“怎么样,漂亮吗?”志保又一笑。
“告诉我!”柯南有些急了。
“哦啦,干什么这么生气呀!”志保笑笑,把手中最后一个包裹搬下车:“这个是你老爸的主意哦。他说了,组织里的人辨认我多半是靠看头发,一旦把它染成别的颜色,我被发现的几率就会大为降低的喽。”
“老爸的主意还真是……。”柯南口里这么说,心里却暗中叹服:优作不愧是世界级的小说家,眼光果然有独到之处。第一次见到志保,就看出她的软肋是头发。在杯户饭店和巴士爆炸案两次,志保被组织的人认出都是因为头发泄了密。如今突然一变装,果然见效。就连他这双侦探的眼睛,都因为先入为主而上了当。
志保接着说道:“这个妆就是你的妈妈照着她自己的形象化的,也难怪你认错。不过你能把我当成你的妈妈,是不是因为我看上去显得很老啊?”
志保的话听得柯南一阵心惊肉跳,如果这事发生在昨天,他八成会以为她是贝尔摩德变装的。以前的她,哪里会关心这些事情呢?
他讪笑一声:“那里啊……。”
志保看出了柯南的窘态,忙笑道:“你父母可是很有趣的人哦,跟他们聊天,我学到了不少知识呢。”
“‘学’到了不少‘知识’。呵呵……。”柯南感觉身上开始有点发冷。虽然外表换了,可是她的话语还是对他一样有无穷的冻结力。
“好了好了,工藤你也别郁闷了,进去吧。你爸妈一直在等你呢。” 志保一边说着,一边把包裹拖进房门口的地下室里。
柯南看到收拾好的志保重新大摇大摆地走向轿车,连忙停下步子:“告诉我,灰原,你要去哪里?”
“我再也不叫灰原了,叫我宫野小姐或者志保吧。” 志保随手打开车门,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好的,灰……啊不,宫……野小姐,你现在要去做什么呢?”
“啊~。”志保靠在车座撑了个懒腰:“今天时装换季减价哦,不去抢恐怕不行。”
“……。”柯南扭头瞟了她一眼,不知为什么,他居然想念起她以前冷酷的作风起来。
“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志保忽然跳下车来,凑到他跟前:“是一件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哦。”
柯南往后退了一步:“什么事?”
“我专门问过新出了,他告诉我,其实是毛利拜托他当一段时间的男朋友,目的是刺激你早点回来。”
志保平静的声音仿佛传自天外般在他耳边久久回响。
“她没有变心,从来就不曾有过。”

“兰……。”一时间思绪潮水汹涌而来,
“原来,我一直误会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如此迟钝?为什么没有发现新出那家伙的出现是那么不自然?”
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给兰打电话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内心就那么地自私,让她一个人承担我们两个人的痛苦呢?”
很久没有见到兰掉着眼泪的样子了。然而,她难道不是把眼泪咽到了肚子里去了么?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让她忍受孤独的折磨啊!”
一瞬间,他恨不得马上吃下那颗解药飞到她身边,用笑容重新涂满她的脸颊。让她永远快乐,永远幸福。
朦胧中,他听到了引擎发动的声音,然而回忆的思潮来得太猛烈太突然,他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志保和小车都已经消失了,他的视野在这夕阳最后的辉光中显得十分模糊,只见空空的街道一片金黄。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是同样一个女孩,谈论的是同样一件事情,最后也是以同样的方式离开了他。只不过,那一天是清晨,而这一天是黄昏。
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终究将成为历史,但历史总是有着它惊人的巧合之处。
身后传来博士的招呼声:“喂~新一,快点进来,你爸妈回来了!喂,新一……”
他转身,慢慢地走了回去。他看着自己的脚,小心地迈出着每一步。
“我会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光的。”柯南最后想道。


“干杯!”三只盛满葡萄酒的高脚杯碰到一起,发出“叮”地一声脆响。
很久以来工藤家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阖家团圆那喜洋洋的气氛感染着一家三口。
“上一次我们一起在家吃饭是什么时候?”真正的有希子问道。
“大概还是老爸扮成暗夜男爵来试探我那次吧。”柯南往嘴里塞了一个鱼丸子,说话声音都有些变了。
“呵呵,那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工藤优作轻轻抿了一口葡萄酒,露出满足的神情。
“然而这一切终于还是结束了。”有希子插话道:“新一,解药没问题么?”
“啊,我相信灰原的水平。”柯南一面猛嚼着脆萝卜,一面回答道:“现在可以说,我想什么时候变回去,就可以什么时候变回去。”
“除了灰原那个小姑娘外,你还要感谢阿笠博士,如果没有他,你也不会有今天。”优作放下筷子,严肃地说道。
“我明白啦,老爸。”柯南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不过,今天这顿饭你们怎么没邀请他呢?”
优作笑笑:“是博士自己说有事要出门的。以前你过年过节不是从来不送博士礼物的吗?等到一切都结束了,你上街买点礼品,好好谢一谢博士。”
“明白啦。”柯南说归说,两手和嘴巴丝毫不停。
“你准备什么时候变回去呢?”做母亲的有希子最关心的还是儿子的切身问题。
“啊——这个我其实还没有想好,但是,肯定不是现在。”柯南随意地说道。
啪哒一声,优作和有希子几乎同时放下了筷子。
“新一,你又在想些什么怪名堂了?”有希子率先发难。
“啊,我考虑过什么时候变回去最合适。首先身体大有身体大的优点,身体小也有身体小的好处。我用‘柯南’这个身份已经很久了。现在和组织的对决迫在眉睫。我觉得还是以我自己最适应的状态去应对比较好。何况如果我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变回去。而如果我现在变回去了,再想当柯南就不那么容易了。”
优作点了一下头,房间里的气氛缓和多了。
“第二点,是为灰原和我的身份着想。如果她和我同时消失而又有两个相貌相近的人出现。那谁都会怀疑到我们两个。因此我打算把自己的事稍微缓一缓。对了,光彦,元太,步美他们三个经常来博士家,变回去的灰原住那里不方便。还是让她先搬到我们家来吧。”
优作和有希子对视一眼,前者马上点了一下头。而后者的眉毛却微微地皱了起来:“小兰呢?你想过她没有?你知不知道如果很久不理睬一个女孩子,她会不要你的哟。”
柯南摇摇头:“确实我刚才很想马上吃下解药去找兰,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大合适。首先,与组织打交道本来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在这种时刻分心无疑是大忌。第二,明天早上兰有场很重要的比赛。在此之前我也不想打乱她的情绪。另外,你们不用为担心小兰,她绝对没有对我变心,这还是刚才灰原告诉我的。”
“灰原?就是那个宫……。”有希子一时还想不起来她的全名。
“宫野志保。”优作沉稳地说,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有希子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志保,真的是她告诉你小兰没有变心的么?”
“恩。”柯南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那么,你想以后怎么对待志保呢?”优作替妻子问道。
“那还用问,当然是让她留在这里让她上学,做一个普通的学生啊。”柯南的回答很简单:“因为这是她长久以来的愿望,而且要满足这个愿望并不是什么难事。”
优作和有希子脸上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
“喂,你们怎么了?”柯南一愣。
“啊,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有希子连连摆手。
优作则沉稳得多:“你妈妈的意思是要你对小兰更好一些,毕竟她才是你真正的女友。”
“这个有大脑的人都知道啦。”柯南又拈起一块鱼片,但筷子在半空中停住了:“等一下!你们……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她’是谁啊?”有希子一愣。
“还用问!肯定是灰原了!一天不见,她的变化就那么大。而且你们刚才的话都躲躲闪闪地试探我,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优作依然沉稳地夹菜吃饭,似乎没有把柯南的激动放在眼里。
“我只是按你爸的建议给她化个妆而已,喜欢吗,新一?”有希子佯做糊涂。
“不对!一天之内她的行事风格变化也太大了!这不是原本的她!是你们强迫她扮成那个样子的,对不对?你们故意没有邀请博士,而且一提到博士就把话题岔开,难道不是担心博士在场一定会谈到灰原吗?”
有希子的目光沉峻下来:“这是对你爸你妈说话的态度吗?”
“回答我!”柯南的声音更加大了。
优作把葡萄酒放到唇边,一饮而尽:“新一,跟我说实话,你究竟了不了解那个灰原的为人哪?”
柯南摇头:“我承认我对她了解得很少,而且谈得越多就越有这种感觉。”
“那么,让我来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优作的语调没有丝毫波动。有希子想说什么,也被他打手势止住。
“她根本没有‘自己’这个观念,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别人。只要是她看的起谁,她就愿意为谁赔上自己的性命。”
柯南哼了一声:“光自杀就有过两次,这个怪毛病搞得我够呛。”
“那么她为什么要自杀呢?新一你想过吗?”
“还不是自以为是地想……保护我们啊。”柯南说不下去了。
“对,别看她平素一副冷酷的表情,其实心思比谁都纤细,比谁都看重别人对她的评价,尤其是你。因为只有你,算是和她在同一个世界里,也只会和你,说起她的一些过去。”
“她的过去谁也搞不清楚啊。”柯南有些不自然。
“有些事情一个人一辈子都不会讲出口的。”优作淡淡地说道:“新一,你该好好学习一下心理学了。”
“啊,就算是这样吧。那今天她为什么会打扮成那样一副……妖艳的样子呢?”
“妖艳?”有希子又好气又好笑:“那可是我的形象耶!”
优作没有理睬这个话题,盯着柯南的脸问道:“我刚才说了这么多,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原来,”柯南的眼睛慢慢睁大:“一切都是她自己……”
有希子紧张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优作则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那么……是她自己借了妈妈你的衣服,是她自己故意打扮成那个样子,是她自己要求……等一下,那车应该也是老妈你的!然后……”柯南大惊失色:“糟了!这么晚了,哪有卖时装的地方呢?她分明是要走了!”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凝重而微妙,三个人都停下了筷子。

不久,沉默被柯南打破了:“你们知道的,对不对?所有的过程。”
优作和有希子默认了这个事实。
柯南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你们……应该而且能够让她留在这里的。”
“为什么呢?”有希子问道。
“你们应该知道她喜欢这里吧!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走掉呢?你们不觉得这很残酷么?你们不认为这很……”
“新一……。”有希子有些惊讶。
优作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要我一切直说吗?好,那我就告诉你,如果真的如你所想,把变大以后的她留在你身边,那你考虑过小兰的想法没有?她好几年不见你了,你突然带了一个别的女孩回来,你说她会怎么想?周围的人又会怎么想?”
“别人怎么想我不管!但是她……我想她会理解的……的吧。”柯南发现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面对父亲和母亲像看着外星人一样的目光,他的感觉是那样地不自在。
他望望桌上的佳肴,却没有一丝一毫动箸的欲望。
“所以,我们觉得,这样做是最好的办法。”有希子接着说道:“而且,宫野她自己也愿意这么做。”
柯南站起身来,刚要说话,优作的声音就让他僵住了。
“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现在还是不要去找宫野为好。现在你最应该做的是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说,而且你认为她做的决定,是你一句话能够改变的吗?”
柯南把筷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对不起,老爸,我是想到房间外面吹吹风而已。”
他快步出门,离开了令他几乎窒息的房间。 第26-27章

柯南快步来到院子里,漆黑的夜晚立刻将他浑身上下牢牢笼罩。

仰望天空中的明月,他不禁一阵怅然。
现在的兰,应该为了准备明天的比赛而睡下了吧。她今天的梦大概会很香很甜的。
而已经习惯了夜猫子生活的志保,已经不会再回来。不知此时此刻,她是否也在凝视着同一轮月亮呢?

夜虫的鸣叫声中断了,柯南看见博士家的花园里有一个人影在晃动。他的心被什么蓦地撩拨了一下。
分开四周灌木伸出来的枝叶,他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尽管他料到了对方正是博士,但还是有些意兴阑珊。

博士冲着脸部僵硬的他一笑:“新一,怎么不在家吃饭,跑到我这里来了?”
过了一阵,柯南才缓缓地说:“博士,是不是我爸妈叫你不要开灯,好骗我说你不在呢?”
博士眯起了近视的眼睛:“你知道小哀走了吗,新一?”
柯南点头。
博士叹了口气,继续着手中的修剪:“她不在了,花园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清理了。”

夜风无声地吹过,柯南感到了一缕透骨的凉意。
他转身欲回,忽然又止步说道:“等我打垮了黑衣组织,我就去把芙纱绘给你找回来。”
凝视柯南远去的背影,博士喃喃地说道:“新一,你究竟怎么了?”


生活就是这样,当你在试图改变别人的时候,其实自己也在悄悄地发生着改变。只不过有的人意识得到,而有的人茫然不知而已。

与此同时,房间里优作夫妇也正在进行着一场争论。
“什么?你说新一变心了?那怎么可能?”有希子目瞪口呆。
“什么才是‘变心’呢?”优作悠闲地端着酒杯:“他和小兰又没结婚。”
“没结婚也不能这样!”有希子有些急了:“他们可是青梅竹马啊!”
优作耸耸肩:“青梅竹马又如何?这个世界上1250对青梅竹马只有一对最后能够结合。为什么就说青梅竹马的感情就一定牢固呢?”
“怎么会!”有希子苦笑道。


优作喝干了杯中的美酒,又把颜色像是落日余晖的液体注入杯中。
“是的,我们只看见了新一和小兰在一起的时光,但是这几年新一过得怎么样,其实我们并不了解。刚才那场谈话很清楚,新一不断地提到宫野,而且反应那么激烈。虽然他可能自己并没有发觉,但是我可以肯定宫野在他心里已经占据了相当的地位。这一点,连我也低估了。”

“我还是想不通。”有希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优作不由得笑道:“你也不是很喜欢宫野的吗?下午是谁在夸奖她什么事情一学就会啊?又是谁在对我说想收她做干女儿呢?还有是哪个在替她买机票的时候还在一个劲劝她做决定要慎重呢?”
有希子摇头道:“喜欢归喜欢,但是,我想新一和小兰在一起那么久了,突然说他喜欢宫野,我不相信。”
“这一点,不说我们,我看他自己也没发现呢。”优作答道。


有希子叹道:“宫野是个好女孩,只是太不合群了。因此很少有人发现她的优点。”
优作耸耸肩:“照我看来,那只是她对这个世界还不怎么了解,担心自己会受伤而已。而且,不要看她沉默寡言,事实上她心里想的东西很多很多……。”
“比如说?”有希子问。
“我跟她聊的时候她谈到她要离开日本的原因之一,是考虑到自己将来可能要被法庭指控杀人罪。让我说,能考虑到这些东西,简直不象只有19岁的人啊!”

有希子再叹一声:“那如果她留在这里的话,到底会不会被指控呢?”
骄傲的笑容浮现在优作的脸上:“我告诉她,她现在都还没成年(日本是20岁成人),根本不用负法律责任。何况她制作那种药的本意绝对不是杀人。因此被指控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有希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今天那么高兴。”
优作脸上却再度被阴云布满:“可是,她形成这种奇异的灰暗心理绝对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由于她对她的过去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实际上她还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不过,新一也应该明白这一点。”

有希子一耸肩:“那么你为什么还认为新一喜欢她呢?”
优作回答道:“我想,因为这两个女孩,在本质上是一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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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希子一头雾水:“我不明白,还是不明白。”
优作没有再回答,端起对面妻子的酒杯,将紫红色的液体小心地倾入杯中:“想不明白的事现在还是不要想的好,来,我们一起先喝两杯。”
有希子面露甜笑,两人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几杯下肚,有希子娇美的面容泛起两朵红晕,羞不自胜。

“优作,告诉我,如果两个女孩公平竞争的话,你觉得哪一个会赢?”
“不要问我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哟。”优作的声音十分温柔,每个女人听到了都会怦然心动。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答案呢?你总更看好其中的一个吧。”有希子眼神有些迷茫。
“我的答案,永远跟你的一样啊。”优作的甜言蜜语在圈子里也是有名的。
“呵呵,狡猾的老狐狸。”有希子伸出一只手指点向优作。
优作不避不闪,任凭她点中自己的眉心:“怎么是狡猾呢?你的答案永远就是我的答案啊。”

半醉的有希子娇媚无限:“还耍宝,当心我把你那张嘴揪下来。”
优作微笑,扶住有希子柔软无骨般的身躯,凑到她耳边悄悄说:“哪里啊,你还没有说出我的答案呢。”
有希子想努力挺起身来,可惜四肢却不听使唤:“好的,那我就直说吧。我还是喜欢……小兰多些。”
“为什么哪?”优作慢慢搂住有希子,却偏挑在行将入怀那一刻发问。

有希子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轻轻说道:“我感觉,新一以后要开创自己的事业,他需要的是毛利这样的贤内助。而宫野这样的女孩……日后她的事业难免要和新一冲突的。就像我……和你。”她的手反过来搂住了优作的脖子。
“什么也别说了,谢谢你。”优作的唇覆上了她的唇。

把已经有些迷醉的有希子送回卧室后,优作并没有就寝,而是返回了杯盘狼藉的餐厅,点着了一枝烟。
他很久没有抽烟了,但他那世界第一侦探小说家的的思绪依旧澎湃难平。


“有希子,你为了我,牺牲了太多太多啊……。”
二十年前,青春靓丽的有希子已经是万众瞩目的影视红星,而他不过是个一文不名的作家。如果不是那次偶然的相遇,他恐怕永远也无法一亲芳泽。
此后有希子疯狂地爱上了他,不惜在公共场合与他成双入对,大掉记者眼镜。最后更是放弃了自己如日中天的演艺事业做起了专职主妇。日后他的作品出版,也是拜她名声所赐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告诉我,你究竟喜欢的是我哪一点呢?”婚后的某一天,在看电影的时候,他趁气氛比较好的时候问她。
“恩,喜欢你……那点小聪明,还有你那一本假正经的傻样子!哦呵呵呵……。”
“这……恐怕不是你的真心话吧。”
“恩,当然了!人家的秘密,凭什么告诉你。”
“噢,是这样吗?”他有点沮丧:“那我们还是接着看电影吧,快到高潮了。”
“哦,是吗?在这里亲一下,就告诉你。”有希子指着自己的脸颊,那时的她比之现在更加大胆奔放,他还记得求婚的时候,她也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过程之顺利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过。

一阵热吻之后,有希子喘着粗气,在他耳边报出了答案:
“因为……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男人啊。”
他猛一激灵,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这个就是所谓的理由?
“怎么啦?不高兴吗?”有希子一愣。
“可是这个原因……实在是……。”平时聪明绝顶的他也想不清楚。
“哦?你懂不懂女人啊?亏你还是个写小说的。”有希子站了起来:“我们女人,都是最最看重自己的第一个男人的。要不然的话,怎么会有‘第一次’这样的说法呢?”


“那么,你觉得每个人只能恋爱一次吗?”
“那是当然。”有希子挺起圆鼓鼓的胸脯:“第一次永远是最重要的啦。哦?你这么笨,难道还不是第一次?”
“……不是啦。”年青时候的自己,一点说谎的能力都没有。善意的谎言能避免纠纷,这是他在那件事之后才学到的。
有希子眼睛里的光彩顿时变得黯淡:“我知道了。但是……你现在和她应该没有来往了吧!”
“是的是的。”他忙不迭道歉:“很久之前就没有来往了。”
之后有关他们离婚的花边新闻连续不断。但好在他们两个最后还是撑了过来。
“若不是她当时怀了新一,结果真的很难说啊。”优作凝视窗外的星空,有些伤感地想。


“其实无论男女老少,何时何地,都有追求自身幸福的权利。不管是青梅竹马,还是人只能恋爱一次,说到底只不过是心里一种追求完美的想法而已。其实,你身边的每个人,都在或多或少地违逆着这条不合理的规则。只不过,很少有人敢于承认这一点。”
“因为,我们身上的责任,永远是高于欲望的啊……”

“新一,你现在恐怕还没有睡吧?也难怪,现在的你怎么可能睡的着?但是不管你喜欢的是谁,我都会支持你。不过现在,我要去做一件很早就该做的事情了……”

他打开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手握方向盘的志保沐浴着早晨清新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踩下了油门。
这是她留在日本的最后一个早晨,中午,航班就要起航,目的地是组织势力尚未渗透到的国度加拿大。

说句实话,对自己的祖国,从小在美国长大的志保并没有多少眷念,但是当她真要离开这里的时候,一股思乡之情油然而生。她这才明白,祖国是深藏在每个人心底的东西,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
由于一切事出匆忙,她连相机都不及购置。现在的她总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恨不得把周围的一切都刻到脑海里带走。她开着小车在市区转悠了几圈,还到曾经就读的小学门口处逗留了一回儿。她死命地看着,看着,直到两眼发麻,才回到车上。

昨天在优作夫妇的帮助下,她实现了很多从小就想实现的梦想。就连众所周知难以办理的驾驶执照,有希子也是一个电话便搞定了。

“想我不留遗憾么?”志保想道:“谢谢你们了。可惜,这些东西是我必须舍弃的……。”
“工藤君,你和毛利在一起,一定能够幸福。我会在地球的另一面……祝福你们的。”
“对于这个结果,我并不后悔。我早就知道,向往光明,可能会被灼伤……。”
她的小指上已经多了一枚新的戒指,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我已经尽了我所能为你做的了,相信你不需要我也一定能摧毁组织。至于我们之间也没有必要拖泥带水。所以好好和兰相处吧,工藤!”
志保猛打方向盘,准备开往通向机场的高速公路。

忽然,路旁体育馆里传来山呼海啸的喝彩声。
“这是怎么回事?”志保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

“日本空手道年度总决赛?”她读着会场外横幅上的大字:“著名明星京极真,中村三郎,原为一,毛利……兰?”她浑身一震,赶快把车速放慢。
“兰?原来她今天在这里比赛啊……。”志保踌躇良久,一咬牙,把车开进了体育馆的停车场。

比赛已经开始很久,所以根本没有人在门口检票。志保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会场。刚在后排的一个空位坐定,观众们齐声发出了巨大的喝彩声,差点把她耳朵震聋。

“毛利兰选手——以绝对的优势——卫冕——成功!”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喊道。紧接着观众们纷纷站了起来,挥舞着彩旗和荧光棒高声喊着:“毛利兰,毛利兰……。”尽管志保把脚踮得老高,但台上的事情却一点也看不见。
“毛利兰小姐,我们爱你!”志保身边两个额头上系着“毛利命”字样的小伙子喊道,惹得志保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等到人潮纷纷坐回座位,兰早已在簇拥之下回到了后台。虽然没有见到兰,志保却意外地在前排的亲属席上发现了新出和园子,两人似乎相当兴奋地谈论着。

“下一场压轴,‘贵公子’京极真对‘无敌手’ 中村三郎!”响亮的广播响彻全场。观众们的情绪又开始抬了起来。整个会场热烈的气氛就像一锅煮沸的水,随时都有冲开天花板的可能。

忽然,一股凉意涌入志保的脑海,她感觉身体有些麻木。
“有……组织的人在会场吗?”她连忙扭头朝入口看去。恰好见到两个黑衣男人站在门口闲聊。仔细一打量,发现他们腰间鼓鼓囊囊地,多半是携带了枪械。
“组织的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志保心一动:“多半是为了……兰!”
“他们在这里,新出和园子根本就做不了什么!即使在兰身边守着也一样!”
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却只能苦笑:因为准备离开日本了,手机什么的早都还给了博士。

不能再这样坐视下去了,志保霍地起身,穿过人丛奔向后台。
与组织的对决,就以这样一个奇异的方式,拉开了帷幕。 第28章
偌大的更衣室里,兰独自一人对着落地镜沉思。
两年的大学时光让她出落得更加美丽。玲珑浮凸的曲线,修拔颀长的双腿。清新的形象已经为众人所熟知。虽然由于长期运动的缘故皮肤并不算白皙光滑,但另具活力。与母亲妃英理相比,兰更多的是活泼健康之美。

镜子里的自己还是显得忧愁了些。兰皱皱眉头。三年来她拒绝的优秀男生少说也有一打,为了就是幼年的那一个梦想。虽然现在口口声声与他再无牵挂,可是,命运的红线,是说断就断得了的吗?

最近新一的电话忽然停止了。虽然此前他并没有什么变心的迹象。兰苦笑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摇摇头:毕竟人心隔肚皮。她根本无法了解他的变化。新出那件事造成的伤痕虽然已经被她小心地掩盖住了,但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会再度爆裂开来,引发无法挽回的灾难。

为什么自己就那么一时糊涂口不应心?为什么自己肯不再多给他一次机会一点时间呢?她深深地自责。

三年来她苦练空手道,说是要等他回来收拾他。然而她自己根本不敢肯定见到他能不能使出那怕一点点力气。至于工藤新一失踪的原因她想不出,也不愿去想。在了断了柯南就是新一的念头以后,她早已习惯于他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谎言。早已习惯了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中化解对他的思念。时间冲淡了昔日的音容笑貌。湮没了她偶尔显露的黯然神伤。只有当其他的男生向她表白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才会浮现出三年前那张稚气未脱的笑脸,然后她轻轻地摇头,用全身的理智吐出重复了无数遍的那三个字:“对不起”。

她是坚强的,但更是脆弱的。她希望一个情感的避风港,这正是现在的他无法给予的。
手边的奖杯忽然从梳妆台上滑落,就像一个精美的神话,在现实面前“啪嚓”一声就破碎了。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她想着,拼命地摇起头来:“不,我不能无中生有,胡乱揣测啊!”
正在她心乱如麻之际,门忽然被卤莽地推开了。


“毛利……请问毛利兰在这里吗?”一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请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兰的眼睛还有些模糊,一时还看不清楚来者的尊容。
“我叫宫野志保。是……你的FANS。”来人显然是临时改口,颇为勉强。
当兰的目光落定到对方身上的时候,失声叫了出来:“宫野老师!”
这一声喊,顿时让来人僵住了。
“宫野老师,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兰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志保早已经把这个身份和兰见过面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如今问起来,一时竟然无话可说。
正在僵持的时候,房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糟了!”志保叫道:“他们封锁了楼梯!”


“宫野老师。”兰的眉头皱紧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是……?”
还没等志保说完,房门外响起了警卫的喝骂声:“什么人?”紧接着传来两声无声手枪暗哑的声音和重物落地的钝响。
志保的脸色倏地变白,急忙环顾四周,当看到墙边将近两人高的落地衣柜时,她的目光里露出了笑意。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飞速跑到窗前提起地上的高脚凳砸向玻璃。一声脆响,窗户上立刻迸开出个一米多的窟窿。

“你要做什么?这里可是三楼啊!”兰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已经被志保拉住了:“快点,我们躲进衣柜里去!”
这衣柜很大,足能挂二十多套衣服。但是容纳两个成年人还是嫌小。兰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在如此近的距离接触过,何况对方还不知是敌是友。一颗心不由得怦怦乱跳。她偷眼朝这位不速之客望去,却见志保相当镇定,不时还从门缝里向外窥视。



不一会儿,有两个持枪的黑衣人从门口噌地冒出来。看见窗户上的窟窿,脸色同时大变。“糟了,那女人逃跑了!”对望一眼,双双冲了出去。
待他们消失约莫半分钟,志保和兰才从衣柜里钻出,两人均有再世为人的感觉。
她们互相望去,都发现对方欣喜的眼神里夹带了些什么,只不过一个人看到了些许神秘的气息,另一个则觉察到了几分怀疑的感觉。

“你究竟在想什么呢?”志保陡然发问,兰一呆,没有回答。
是不是在想‘对方想要捉拿的,也许是这个人’啊?”看见兰的犹豫,志保有些戏噱地指指自己。
“怎么会!”兰连忙摇头:“我……我从来就没这么想过。”

志保本来没有期待对方的回答,闻听此言不禁摆手说道: “毛利小姐,我就告诉你吧,这次他们虽然是冲着你来的。但是我才是他们更想除掉的目标。因此,如果呆会儿我们被发现了,千万不要管我,自己跑吧。”话毕在门边蹲下,准备向外张望。
“不行!绝对不会!”兰冲口而出。
“为什么呢?”志保反问道。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兰想了想,勉强地回答道。
“是么?谁就一定是好人?谁又一定是坏人呢?”志保扭过头去不再搭话。


听到这句透满忧伤的话语,兰的心微微一动。连忙朝对方的背影望去,只见眼前的女孩身材偏瘦,雪骨冰肌,再加上刚才看到的瓜子脸,高鼻梁,略微偏灰色的眼珠。某个记忆中的影象与眼前的女孩几乎重合了。
“好像,真的好像……。”兰默默地想:“她的身上,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亲切感……”
正在思想间,志保的手伸了过来:“他们撤了,我们也赶快走吧!”

当两人绕着弯子一路飞奔到底层的时候,身体上的差距体现了出来。志保已经累到扶着墙大口喘气,而兰只有额头上微微冒汗。
“我……跑不动了,歇一下吧。”平时从不服输的志保这时也只能嘴软一回。
“没事吧?”兰关切地问道。志保勉强点点头。
她们躲在楼梯的阴影里,一时尚无被发现之虞,但绝不能久居。


“你应该是大学生吧。”兰随意地问道:“是在哪所大学?学的专业是什么呢?”
“是美国的一家研究所,学的是药学,医学还有生命科学。”志保喘着气,艰难地回答道。
“三个专业,不会吧!”
“这算什么,当年有个和我一起上课的姐妹还在同时研究五门学科呢。我算什么呢?”
听到这里,兰的眼睛已经睁圆了:“天下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志保的面容变得苦涩:“她死了,对外说是突发急症……。”
“实在太可惜了。”兰慨叹了一声,忽然说道:“对了宫野老师,我能不能给你提个……不好听的意见呢?”
志保虽然猜不透兰的意图,但还是点了点头。

兰正色道:“宫野老师,你看上去身体非常的虚弱。那位不知名的前辈大概也是吧。我觉得你要注意一下睡眠,还有平时要多运动运动,像练练空手道什么的。应该对身体有帮助的吧。”
志保忍不住一阵苦笑,兰慌了神:“对不起……。”
志保勉力一笑:“你说的都是对的。我一定会照做的,只要……我们能够活到那一天……。”
  
  
第29章
一名黑衣男子警惕地在停车场内四处张望。手紧紧握着兜中的手枪,不敢有丝毫松懈。
“只不过一个女人,用的着这么兴师动众吗?”他心里暗暗想。

比赛还没结束,偌大的停车场显得十分寂静。他开始有点厌烦起来。
忽然有个年轻女人扭着腰肢款款而至。体态之风骚连他都呆了一呆。紧接着一个闪念窜入脑海:门口把风的同伴怎么了?放进个女人也不通知一声?这人莫非是……
他快步迎上去:“小姐请留步,你是不是姓毛利?”

女孩故意摆了一下自己的身段“啊哟,先生,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黑衣人火往上冒,看到女孩秀丽的面容,又努力把怒气按下:“我问,你的名字是不是毛利兰?“
“毛利……兰吗?是不是那个著名的空手道高手?”
“是啊……怎么,你知道她在哪儿?”他眼珠一转。
“哦啦,别管这个了。你现在无聊吗?寂寞吗?想找个伴吗?我可以奉陪……。”

他左手忽然挥出,一巴掌打过去,啪地一声响,女孩脸上现出五个手指印。
“哼,没有变装,反应又那么迟钝。你不是毛利兰,老子对你没兴趣!”
女孩坐在地上呜呜哭道:“今天不是比赛日吗?要找到场子里去找啊?“
他的右手伸进了兜里:“再不给老子滚老子就一枪毙了你!“
“啊~~~!”女孩一声尖叫双手掩面。
“切,贱人。”他刚转身,后面那个“妓女”的声音忽然变得冷冰冰的:“BEER,不认识我了?”
代码被叫破,他浑身一震:“你是……是VERMOUTH?”

女孩冷冷地回答道:“若是VERMOUTH你现在还会是活着的吗?”
BEER颤抖地掏出枪瞄准对方:“说,你到底是谁?”
“SHERRY,著名的叛徒SHERRY。”女孩一脸不屑:“一点小小的易容就把你给骗过了,你还真是逊啊。”
“你,你……。”BEER不怒反笑,手扣上了扳机:“哼,GIN和VERMOUTH 都有命令,凡是遇到你,格杀勿论。杀你的人提升一级,看来我还真是走运呢……。“
“你的确很走运。”志保冷冷一笑。兰的手刀从身后提前一步劈中BEER的脖子,他像一袋大米一样砰然倒地。
兰把BEER的手枪丢进下水道里,嘘了口气:“好险啊,幸亏你把他拖了这么久,否则我就没有时间干掉那边那个了。”
志保摸摸发热的脸颊:“可惜挨了他一下,本来想补补妆的……算了,离开这里要紧。”



刚开出道馆没多远,志保便在反光镜里看到了两辆黑色的小车。
“快!报警肯定来不及了,打电话给工藤新一,让他来接你!”志保一面努力控制车子,一面冲着兰大喊。
兰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工藤新一的?”
志保一时难以砌词掩饰,索性喝道:“别管了,让我专心开车!”
“可是,我不知道电话号码……。”兰的声音很低很低。

志保看见兰幽怨的眼神,终于明白了:为了保守秘密,柯南没有把手机的真实号码告诉兰。否则打给新一的电话在柯南兜里响起来。他该如何解释?
志保苦笑说道:“那打给柯南吧。”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传来柯南熟悉的声音:“喂,是小兰姐姐吗?”
“柯南,是我。我们今天……。”兰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说不下去了。对面柯南连问几声,兰都没有回答。
志保一只手操方向盘,另一只手劈头夺过兰的手机:“喂,我是志保。对,别管了!有组织的人在追我们!马上到米花大道的十字路口来接我们。快点!”
她把手机还给兰:“对不起,失礼了。”
兰没有说话,疑云再次覆盖了她的心头:
“为什么这个女人对我们家如此熟悉?为什么她要帮助我们?为什么她……。”


忽然志保一个急刹车,她险些撞到前窗上。
“糟了,刚才一时疏忽我们走过路了!”志保连忙掉转车头,语气十分焦急:“这里有没有到十字路口的小道?”
兰急忙一指右边的小巷:“那条就可以,因为它太窄,平时都没什么车走哪里。”
志保猛打方向盘,车轮发出一阵嘎吱的响声。




由于这场耽误,他们被紧紧咬住了,志保尽了全力,也无法将他们甩脱:“可恶啊,当时好好学一下开车就好了……。”
当年她是组织的首席科学家,不用学习搏斗之类的技巧。虽然驾车是必修的课程。但是她的车技也远远到不了逃脱追捕的水平。这天正是生死关头,未免过于紧张,加之长时间没有开过车,因此后车越追越近。
兰忽然伸手过来说道:“让我来试试。”
“你?”志保一愣,她做灰原哀的时候,从来没见兰开过车。
兰面容严肃:“看得多了应该就会了!”
志保估计了一下,照她现在的速度前进下去,没开出小巷一定会被追上。她看了兰一眼,让出了位子。
兰轻踩油门换档,汽车踉跄了一步,像豹子一样疾射出去。
志保不得不承认,在体育方面,兰是不折不扣的天才。虽然没有开过车,但操作的火候却把握得无懈可击。虽然偶尔还会开得东歪西倒不按章法,但还是比她要快多了。她们与后车的距离拉大了不止一点点。

“毛利,其实你也是个很聪明的人,只不过,你和工藤在一起的时候,你的光彩总是被他的湮没了。真是可惜啊……”志保看着埋头开车的兰,默默地想。

忽然间兰也是一个急刹车,志保抬头一看,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路中央,正好堵住小巷的出口。
志保心中叫苦,如果是她开车的话,她肯定会选择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虽然汽车可能熄火或者失事,但总有逃生的可能。但是如果停车放任自己被前后夹击,就等于是自寻死路。兰毕竟还是没有经历过血的教训,不懂得以命搏命的道理。
然而当志保看到前面小车里走出的那个女人之后,她立刻知道这一次她肯定是插翅难飞,就是刚才拼死撞过去也不可能逃掉。
没有化装过的贝尔摩德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来:“HI……小女孩们,请下来吧。”





两人无奈下车,此刻她们身后的追兵也已经到达,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贝尔摩德虽然左手缠着绷带,但是右手依旧娴熟地玩弄着一把小手枪:“啧啧,你们几个来得可真慢啊。连两个女的都追了这么久,非要我出马才能搞定么?”
“对不起,大姐,对不起……。”几名黑衣人连连道歉。
兰附到志保耳边悄悄说道:“你退后,待会儿我冲上去对付她。”
志保一惊,死死抓住兰的衣服:“没用的,即使她手里没枪,你也不可能打赢她的。”
“是吗?”兰的话语略显迟疑:“真的吗?”

只听“砰砰砰砰”四响,她们身后的四个黑衣男子应声倒地,脑浆迸裂。
贝尔摩德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漫不经心地说道:“组织是不会花钱养着一群废柴的。你们说,是不是?”
兰尚是首次目睹贝尔摩德杀人如拾草芥的场面,吓得花容失色,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贝尔摩德转身对着自己的四名手下命令道:“清理尸体,封锁巷子两头。”
“是!”四人的回答整齐划一,然后争先恐后地跑开,生怕贝尔摩德一不顺心把枪口对准自己。

贝尔摩德悠闲地点上一根烟,嘲讽道:“SHERRY,我们还真是有缘啊,今天布的这个局本来不是对付你的。不过你要是自投罗网可就怨不得我了。你那妆虽然化得无懈可击,但是怎么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呢?”

“那你今天要对付的是谁?不要说对付的是毛利,她和组织没有任何关系。”志保大声说道。
贝尔摩德眉头一皱,凛冽的杀机扑面而来:“告诉你也没关系,我要找的人是——工藤新一那小子。”
兰本来被志保护在身后,忽然挣脱了志保挡到她前面:“你们找的是……新一吗?我是新一的女朋友,但是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请你放她走吧。”

贝尔摩德一愣,随即露出一个令人心寒的笑容:“有勇气的ANGEL,好的,今天我不用枪,只要你空手打赢我,我就放SHERRY走。”她把枪插回腰间,摆出架势:“请吧!”
“好的!”兰坚决回应道,她把志保伸过来的手挡:开:“不要拦我!”
“你打不过她的!”志保急得大喊大叫:“就是打赢了,她也不会遵守诺言的!”
贝尔摩德嘿嘿冷笑:“SHERRY,你似乎太不了解我了,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我打赌不算数呢?”
兰也对志保说道:“没事,比赛的时候教练经常告诫说,与什么对手交锋,最关键的就是自己要有比对方更强的胜利渴望,才能变不可能为可能。”
在这个紧要关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宝贵的。志保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

“按照空手道的规矩,由长辈先行出招。”兰摆好架势,声音丝毫不慌张。
“好家伙,很能干的样子呢。不愧是空手道冠军。”贝尔摩德面容骤然变得冷酷:“不过今天你是来为SHERRY出头,打不赢我,SHERRY就要死哦。所以放心大胆攻过来吧。呵呵呵呵呵呵……。”
贝尔摩德的冷笑让志保一阵心寒,她忽然明白了贝尔摩德的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兰……永远都不可能取胜啊!”  
第30章
志保毕竟也是经历过很多场面的人,立刻发现贝尔摩德的话语里暗藏杀机。
赛场上有空手道,黑社会里也有空手搏斗,两种虽然都是“空手”,但性质可大不一样。空手道的搏斗虽然激烈,可它也有必须遵循的法则。而在黑暗掩盖下的那些惨烈而永远不为人知的搏斗中,除了击倒对手外什么别的要求都没有。所以,如果贝尔摩德对兰使出什么损招,兰根本就无法抵御。
志保的心不由得缩紧了,有汗珠从她额头上滴落下来。
只见兰一招接着一招步步进逼。贝尔摩德并不还手,只是不断后退,连招架都不用。如果这是一场正规的空手道比赛,贝尔摩德早就出界自动认负了。可惜这个战场是宽阔的街道,有足够的空间供贝尔摩德使用。虽然兰很明显尽了全力,但还是打不着她。
一阵猛攻之后,志保都可以看出来,兰的动作已经开始变慢。
异变陡生,贝尔摩德转守为攻,向兰身边欺来。
兰挥手击打,贝尔摩德竟然没有躲闪,而是用仅有的一只手架住了兰的攻势。
“兰的力量已经不足对贝尔摩德形成威胁了。”志保暗暗想。
蓦地兰面前冒出一股烟雾,兰顿时后退踉跄了几步,失去了意识。
贝尔摩德站直身子,扶住瘫软的兰,志保看到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罐喷雾剂,金属的外壳闪闪发亮。
贝尔摩德手段果然老道,不仅一举除去兰这个最大的障碍,而且还没有伤害到兰。
“卑鄙。”志保想道。
轻轻把兰放到地上。贝尔摩德一阵冷笑道:“好了SHERRY,你自己说吧。是想自己了断呢,还是要麻烦我亲自动手啊?”
志保心念电转,应声笑道:“贝尔摩德你两只手都有伤,不知道还扣不扣得动扳机呢?”
贝尔摩德眼中燃起怒火:“在你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时候,侮辱你的敌人是愚蠢的行为。”枪口瞄准了志保的心脏。
同一时刻,志保闭上了眼睛。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姐姐,我马上就能到你身边去了。”她痴痴地想。在这一刻,她已经没有了对人世的眷恋。
忽然,巷子的一角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志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服部平次。
接连的喊叫声从街道那头不断传来。
“啊~这帮家伙看上去脓包之极,其实不用我动手,和叶一个人应该就搞得定了。”平次扛着一根棒球棍,悠闲地出现在路口。
“笨蛋,你是在说我不如你吗?”和叶的大嗓门也相当有名,丝毫不比平次的风头逊色。
“本来就是嘛,收拾一个家伙用了这么长时间,真是蠢得可以。”平次斜了和叶一眼。
“你——说什么?”和叶怒气上升,如果不是大敌当前,平次不免又要遭殃。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似乎没把贝尔摩德放在眼里。志保心中却腾起一阵喜悦,原来工藤新一并非毫无准备,他已经调集了他所有的力量。
贝尔摩德一愣,转身冲着街另一头大喊道:“BRANDY,COGNAC,赶快回来准备突围!”
那边的回答是死一样的寂静。
“啊,原来这两个家伙的代号是BRANDY和COGNAC啊,很高雅的酒名不是吗?不过为什么品尝起来口感却如此低劣呢?”声音虽然拖得很长,却富含节奏,给人一种悦耳的感觉。
“工藤!”志保一阵激动,在最关键的时刻,他还是来了。
“你这场阴谋是冲着我来的吧。贝尔摩德。”悠扬的声音揭穿迷雾,直指真相:“到了最后关头,你连昔日情义都顾不得了,不是吗?要找我就来,在下随时奉陪。”
一身学生装的工藤新大步从黑色小车后面迈出,在他身后传来沉重物体倒地的声响。平次和和叶也双双抢前,挡在小车的前方。
“你已经被包围了,贝尔摩德,乖乖投降吧。”

只见贝尔摩德冷冷一笑:“工藤君,你来得正好,我倒想问问你,你对爱情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工藤新一大声质问。
贝尔摩德回身看了志保和兰一眼,用嘲讽的语气回答道:“少废话,如果你们让我离开这里,我就留下两个女孩中的一个。至于另一个嘛,为了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她必须和我一起走。好了,名侦探,你来做出选择吧。”
工藤新一握紧了拳头,一言不发。
从他的角度看来,兰躺在地上还生死未卜,志保虽然没有被绑住,但在如此之近的距离里,贝尔摩德的枪法完全可以称得上百发百中。这该如何是好?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忽然志保大声喊道:“工藤,毛利有危险……。”
砰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不偏不倚从志保耳边擦过,挟起的气流让志保一阵痛楚。
“不准乱说,SHERRY,ANGEL只不过中了点麻醉剂而已。马上把她给我弄醒。”贝尔摩德命令道。
在枪口威逼下,志保无奈地俯下身去,掐了两下兰的人中。兰低低呻吟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好了,你也看到了吧。你的青梅竹马没事。不过一向以明快而著称的名侦探怎么如此地犹豫不决呢?该不是想兼收并蓄吧。”贝尔摩德的冷笑令人心寒。
平时雄辩滔滔的工藤新一此刻却一言不发。
和叶大声喊道:“有什么值得考虑的,工藤!兰一向把你当成她的生命,在这种关头怎么可以对她不管不顾?”
平次却有些疑惑不解,他发现今天的工藤新一很不对头。不仅一只耳朵里戴了耳机,而且射向兰的眼神也有些迷茫。
“莫非……。”平次随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志保忽然对贝尔摩德说道:“戏演完了吗?贝尔摩德?”
兰一愣,勉强支撑起自己的半个身体:“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志保仰天大笑:“他们都是我的帮手而已,你太好骗了!”
对于不知内情的新一,平次,兰和和叶来说,这句话不啻于晴天霹雳。

贝尔摩德斜了志保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从来不和叛徒做交易。不过你还真是听话啊,SHERRY!”她一脚踹到志保腰眼上,志保当即站立不稳一跤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工藤新一冷静地审视着周围的一切,依旧一言不发。
愤怒的和叶已经抑制不住了:“工藤你这个王八蛋!那个狐狸精与小兰有什么好比的,你还在那里干什么呢?”
平次稍微清醒些,心里暗自踌躇:那个灰原哀不是已经背叛了组织吗?她有什么必要与组织重新合作出卖兰呢?不仅贝尔摩德绝对不是一个适当的交易对象,而且如果要出卖兰的话还有必要给工藤新一制造解药吗?以她的为人和才能来看,她说的一切都是十分地荒谬。那么也许……
正思考间,和叶猛然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平次!你也来劝劝工藤吧。看起来他好象被那个狐狸精迷得很深的样子,连小兰竟然都不要了。”
平次无奈劝道:“工藤,虽然我知道做一个抉择对你来说也许很难,但是小兰对你的情谊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工藤,人有些错误可以原谅,但有些却是永远不能原谅的啊,工藤!”


冷冷的风吹过空旷的街道,贝尔摩德的枪栓声格外响亮:“快点,工藤。我可没时间和你磨蹭。告诉我,这两个女孩你要留下哪一个?”
工藤新一的身体微微抖颤,有汗从他额头上显现出来,好半天,才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来。
“给我留下……宫野小姐。”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一样爆开在全场每个人的心头。
“工藤!你如此花心,对得起兰吗?”和叶大声质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平次呆立原地,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工藤新一一直用脊背对着他们,此时他的右手抬了起来,又落了下去:“快点,贝尔摩德!”他的话语焦急而不安,与平时自信满满的他判若两人。
“哦?哼哼哼哼……。”贝尔摩德发出一阵嘲讽般的冷笑:“这是你的最终回答吗?”
“是。”
“工藤新一!你这个无耻的家伙!兰她看错你了!”和叶的声音响彻全场。
“笨蛋……。”有泪从茶发少女的脸上淌下。她的世界忽然天旋地转。
她迷失了。
工藤新一变心了吗?那么专一的人怎么会……?
  
  
第31章
贝尔摩德冷冷望了工藤新一一眼,朝着志保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滚!没想到你还有人要。”
她挟起兰就走,取的是平次和和叶那一边。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兰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那是无限委屈与愤恨。
全场的气氛跌至冰点,连平次都脸色铁青。
贝尔摩德坐进小车,忽然喝道:“工藤新一,你给我过来!”
工藤新一来到车窗前,脸色冷峻,眉头紧皱:“你又要玩什么花样?”
忽然他眼前一花,贝尔摩德的手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他脸上狠劲拧了一下。
“不是变装的……”贝尔摩德喃喃道:“莫非,无论多么坚定的人心都会被变质的吗?也是的……。”她望望自己的手,目光迷离。
小车缓缓发动,绝尘而去。
平次走上前去,刚要向新一问个究竟,他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的人——江户川柯南。
“奇怪,明明是工藤要我一下车就赶到这里来的……。”他连忙拦住了几乎要找“新一”拼命的和叶:“等一下!这个人不是新一!”
和叶眼睛睁大得难以置信:“什么?”她指着刚才自称新一的人问道:“那……他又是谁?”
“工藤新一”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在下的确不是工藤新一……只不过工藤看我长得有点像他,特意找我来扮演他的。”
“那你为什么背着工藤,让那个女人带走小兰?”和叶不依不饶。
“我没有瞎搞啊。”这位替身指指耳机:“我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络,他说什么我说什么而已……。”
和叶气鼓鼓地走到一边,哼了一声:“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次:“喂喂……。”)
此时的柯南已经拨通了电话:“喂,是目暮警部吗?……是这样的,小兰被绑架了……对……请赶快联系电信局,对兰的手机进行定位……我说过的事你还记得吗?……恩,恩,就是这样。”
平次不由赞叹:“好小子,眼光居然想到这么长远。可是……。”远处传来了一阵警笛声,他连忙迎了上去。

这厢柯南挂断电话,来到志保身边,面色严肃:“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呢?你以为你自己的牺牲就等于别人的幸福吗?你知不知道你的性命绝对不比任何人轻贱呢?”
志保眼里涌出泪花,心潮翻涌。
“工藤,虽然我很感谢你救我一命,但是,又是我使兰和你之间的误会加深了,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还是我呢?”
这些话堵在志保的喉咙口,但始终没有吐出来。

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工藤新一”悄悄地离开了现场。
“等等,怪盗KID先生。”柯南出现在他身后:“你要去哪里啊?”
“哎哟哟,工藤君,你还有什么事吗?”KID刻意地夸张了一下自己的疑惑。
“虽然你刚才信誓旦旦说她不会有事。但你还是很担心她,不是吗?”
KID一撇嘴:“我才不会去担心那个怪女人呢,成天装神弄鬼养老鼠什么的。倒是你作出的选择有点奇怪,为什么选择的是她?我还是不明白,就为了一个手机定位吗?”
柯南的声音很平静:“为的是救人。如果选择兰,我当然可以确保她平安无事,但是志保就难说了。上次我遇到贝尔摩德的时候,我就发现她对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她不希望伤害到兰。因此把兰留在她手里,反而可能是安全的。”
KID咧嘴一笑:“真是个不错的理由。”
柯南回敬道:“你也一样。”

柯南一行人按照目暮提供的方位,来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底下。
虽然初看上去只是一座普通的办公楼,但是它的高度还是令人惊讶,几乎可以和东都铁塔相媲美。柯南一向自诩对东京相当熟悉,但是看到这栋楼后他还是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他不了解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平次悄悄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边干得怎么样?”
柯南注视着手机,摇了摇头。
原先他们订的计划是由KID与组织在当天早晨碰头,他们顺便捉拿线人,然后套问组织的老巢,但是贝尔摩德的行动却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不得已由红子化装KID去那头虚与委蛇,而真正的KID则扮成新一前来救人。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的是,志保和兰竟然双双失手被擒。对于现在这个结果,其实最着急的仍然是柯南。
他望望湛蓝的天空,兰美丽的倩影在心湖中浮现。
“兰,是我对不起你,我一定要把你救出来……。”
远处一辆辆警车呼啸而来。柯南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松。他回到车里,打开博士的信号接收机,小心翼翼地调节一个又一个频道。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振动耳膜:
“干得好,CHAMPAGNE,警察那边就靠你了。”柯南的心猛一跳,是贝尔摩德!
电话挂断了,那个叫CHAMPAGNE的人连一句话都没让人听到。
警笛的鸣叫把柯南从震惊中惊醒:莫非,这个CHAMPAGNE是警界相关人士?
他注视着训练有素的防暴警察手拿盾牌向大楼围了过去。附近的交通都被隔断,一辆辆警车把楼下围得水泄不通。
此时柯南的手机终于响了,屏幕上显出鲜红的OK二字。
“平次,我们去车库吧,我相信我的推理是正确的。”柯南抬眼瞧了瞧平次,后者点点头。

要封锁一栋大楼,车库肯定是重点。警方在宽约五米的停车场出口堵了三辆警车,由目暮亲自坐镇指挥。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不出柯南所料,有几辆车从停车场缓缓开出来,打头的正是那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356A。
长发飘飘的GIN从车里钻出来,冷冷地面对着持枪的警察们。那些警察并非等闲之辈。都是办过不少大案的老手。然而被GIN的目光一扫,不少人的手还是渗出了冷汗:多么可怕的目光!
GIN厉声道:“我们这里有人质,如果你们不开一条路放我们出去的话,我们马上杀了她,大家拼个你死我活,看看谁更有本事!”
虽然处在层层包围之中,GIN依然霸气十足,无人敢撄其锋。
目暮喊道:“我们必须确定人质的生死,再来谈条件。”
GIN转身喝道:“VODKA,把那个女人带上来。”
五花大绑的兰俏脸含泪,被VODKA推推搡搡地送了上来。
目暮转身悄悄问柯南道:“你可以肯定是小兰本人吗?”
柯南坚定点头:“我敢肯定是她本人,请按计划行事。”
他瞄了一眼平次,后者已经把后端带着强力弹簧的绳索从车道壁上垂了下去。
目暮喊道:“我们现在无法确定人质的真伪,不能撤围。”
柯南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是不是小兰姐姐啊?”
兰一怔,一时答不上话来。
GIN粗暴地用枪口一顶她的脑门:“快回答!”  
兰叫道:“柯南,是我啊!”  
柯南喊道;“你不像小兰姐姐,你不是小兰姐姐!”
GIN大怒,向着目暮狂喝道:“小鬼在捣乱!给我换个人来确定人质是不是真的!”
目暮硬着头皮回答道:“不好意思,她的亲属今天留在东京的只有这一个小孩。因此麻烦你们再往上走两步。让他看个清楚。”
GIN喝道:“让小孩下来看!”目暮坚持不让:“让小孩子出现在这里我们已经是破例了。我们必须保证小孩的生命安全。”
GIN首次面露犹豫之色,回头和VODKA耳语了几句,后者领命,狐疑的眼光四下观望。柯南顿时一阵提心吊胆。他明白GIN 的心理已经出现了动摇,若是那根绳子出了问题,那可是要弄巧成拙了。好在VODKA看上去木头木脑。并没有发现异常。
GIN用枪顶着兰,望前连迈数步,与绳子的距离只剩下短短几米的时候,蓦地立定喝道:“小鬼,看见了吗?”
柯南故意欢叫:“是啊,是啊,这次是小兰姐姐!”
VODKA从后面凑了过来:“大哥……。”
GIN回头怒喝:“我不是叫你看着后面的吗?你……。”
后面的话他已经说不出来了。地上腾起一片浓浓的白雾,迅即将三人淹没。
就在同一时刻,柯南松开了手中滑板的按钮。滑板如同毒蛇一般发出嘶嘶的响声,沿着车道钻进白雾中去。
一个白色影子挟着兰冲天而起,一把抓住了车道边的绳子,平次和另一名警察奋力一拉,借着弹簧的弹力两人稳稳地腾空落地。
即使精明如柯南,也只猜测KID扮演的是组织的一名普通成员,没想到KID艺高人胆大,扮演的竟是GIN的助手VODKA,虽然救人是容易了许多,但扮演的难度相应地也增大了几倍不止。
几声爆豆般的枪响从白雾中传来,道口的警察们立刻百枪齐发予以还击。雾中传来几声惨嚎。
白雾散去,地上倒下了好几具黑衣的尸体。但柯南并没有看到那位金发的恶魔。刚才他乘乱掷入雾中的滑板如今遍布弹孔,静静地躺在车道底部。
柯南长长舒出一口气:虽然有点遗憾没能干掉GIN,但兰总算是安全了!
忽然有人惊叫道:“怪盗KID!”
只见怪盗基德依旧一袭白衣,傲然立在警车顶上。
“亲爱的警察先生们,我有一个小忙让你们帮帮,不知你们能否解开这一次的谜题呢?”
“一高一矮两旅人仰望天空
白色罪人代替黑色侦探潜入城堡
城堡旁两旅人跃进十步开始最后的晚餐。
请拉开正义之弓对准乌鸦巢穴  
用银色子弹在风吹散黑暗时贯穿恶魔胸膛 。”
你们猜得出吗?不过,猜不出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几名警察扑了上去,但一阵白光在他们眼前闪过,待到众人回过神来,KID早已逃之夭夭。
“KID这家伙,还真会捉弄人,这不明摆着跟警方添乱么?”柯南讪笑一声。
他向警察身后的人群望了一眼,发现和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正在兴奋地和平次说话。而兰则在两名医师的看护之下。不过通晓医理的他其实早就看出,兰的身体并无大碍。
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正是志保。
“这下好了,大家都没事了。”志保向他甜甜一笑。
柯南略略地点头,紧张的压力一夕解除,怎么不让他欢欣鼓舞。不过他当然不会表露出来。
“不去看看她吗?”志保关切地问。
柯南叹口气:“她今天吃的苦已经够多了,就让她静一静吧。”他看了一眼志保:“哦,你说的是我变大以后?放心吧,解药我带在身上,而且变大后的衣服我也扎在背上了。可以说我现在想什么时候变回去就什么时候变回去。但是,”他一笑:“也许我现在根本不用着急变回去呢。”
志保张口刚要说话,她的身躯微微一抖。
“怎么了?”柯南不解。
“那个……那个人是……。”志保指着对面,已经话不成句了
柯南白了她一眼:“啊,你说的该不是兰旁边刚来的女的吧。那个是小兰的老妈妃英理,你怎么连她都不认识了呢?“
“不!”志保突然叫了出来:“她不是妃!她是……。”
“糟了!”柯南舍下志保向兰的床铺飞奔而去。
然而已经迟了,只见哎呀,哎呀两声,那两名医师胸口溅血,先后倒地。
离近了,柯南看得分明,“妃英理”有一只手软绵绵地下垂,绷带的痕迹依稀可见。不是贝尔摩德又是谁?
“妃英理”左手中明晃晃的水果刀架在了兰的头颈,厉声喝道:“把枪全都放下,然后退后!“
在场的百来名警察以及柯南,平次等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站在原地看着她挟持着兰消失在车库的尽头。
“可恶!“柯南一掌击在身旁一辆警车的前盖上,整辆车都微微一震。旋即,他掏出手机:”喂,KID吗,情况有变……。” 第32章
平次苦笑道:“精心的设计,居然一朝毁于那个女人之手……。“
柯南的面容严峻:“我担心的却不是这个。这次行动本身太不可思议了。即使VV能够骗过警卫来到这里,为什么她的时机就能这么分秒不差恰到好处?“
平次一震:“莫非警方内部真的有他们的奸细?”
柯南托着腮,慢慢地说道:“其实我老爸早就告诉过我,组织肯定有人打入了警方内部,否则他们不会留存至今,问题在于我们手中的线索太少了。依我看,这个人的代号就是我刚才听到了那个名字——CHAMPANGE。”
“我记得你吩咐过目暮警官,要求他把下属的手机全部收缴起来……。”平次说道。
柯南耸耸肩:“他告诉我多虑了。每逢这种大规模的行动,他们都要收手机的,而且上车之后才告知行动的地点。这次行动就是由他和白鸟负责,他要负责现场指挥,手机应该在白鸟那里……等一下!”


他抬眼望去,只见又一个妃英理和小五郎正在和一大群警察纠缠不清,从妃那一副义正词严的面容来看,这个无疑是真的了。
白鸟走了过去,说了几句话,警察们顿时闪到两旁让开一条道。
柯南面露微笑:“天助我也!我去揭露CHAMPANGE的真相,你去看一下和叶和志保吧。”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正在感谢白鸟的小五郎身后,举起了麻醉枪……
不料小五郎正说到兴奋之处,手舞足蹈。那一针正刺到他放到脑后的左手上。柯南正在懊恼之间,小五郎转了两个圈子,和往常一样倒下了。
柯南松了一口气,赶紧把变声器调好。


“白鸟警官,请留步。我有几句话要专门跟你谈,就在这里。”
白鸟挥手屏退周围的人,微微一笑:“沉睡的小五郎又要开始发威了。不知道这一次您的推理之剑会刺伤谁呢?”
虽然对方话中带刺,柯南依然镇定自若:“白鸟警官,我记得警视厅的资料室是归你管的呢。”
白鸟一愣:“是又怎么样?”
“我在假期里派柯南去调查案情报告,发现那些报告都被动过手脚。而且根据你的提议,调查了17名警官,然而事实证明他们都是无辜的。”
白鸟仰天打个哈哈,笑道:“毛利先生,,您的意思莫非是我篡改了档案不成?“
“如果你是普通的警官当然无可无不可,但是如果你是黑暗组织的CHAMPANGE则一切就要另当别论了。”
白鸟脸色变得刷白。
“怀疑你是基于以下几点,第一,能够修改档案的,除了FBI方外只剩下你一个人。第二,你身家显贵却屈身警察局,而且大财团中并没有白鸟这一族,你家的钱财究竟从何而来?”
白鸟连忙申辩道:“我家是炒股暴富……。”
“不好意思,我怎么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还自称名门世家?观乎你本人一向持财节俭,追求的是一介平民佐藤,妹妹嫁给了一个不知名的画家。说明你知道这些钱财并非己有,不敢沾染一丝一毫世家子弟挥金如土,门当户对的习惯,我有说错吗?”
白鸟摇头:“你说的这些话都不能算作证据。”
“啊,可是还有一个关键性证据,那就是你的手机。”

白鸟取出了那块砖头一样的老手机:“如果你说我是没钱购买手机的话,我明确告诉你,我对它有着很深的感情,绝对不会换掉它的。”
“哈哈,我绝非那个意思,半个小时之前,柯南在这栋大楼前面截获了一个组织成员CHAMPANGE打给VERMOUTH的电话,当时所有警官的手机都在你那里,因此只有你有机会打这个电话了,白鸟警官!”
白鸟面露微笑:“可是有谁看见我打电话了?你有证据吗?”
“证据就在你这台手机上啊。”
“哈哈哈哈!”白鸟仰天大笑:“你说的是手机的自动记录功能吗?不好意思,我有个习惯,打一阵子电话就会把电话记录给消掉。不信你可以自己看,毛利先生。”
“可恶!”柯南一皱眉,偷眼朝白鸟的手机望去,当他看到手机那砖头似的外表时,心猛地一动。
正当白鸟以为计已得售的时候,突然小五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你知道旧手机上那些辅助键的功能吗?你知道那个‘R’键代表什么意思吗?”
白鸟面色惨白:“什么?”
“对,‘R’就是‘REDIAL’的简写,意思是重拨你的上一个电话。由于老式手机的设计,这个记录和自动记录无关,是手工无法清除的。白鸟先生,如果我拨了这个号码,你能够解释对面接电话的人是谁吗?”
白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都是我不好,受了他们的引诱……本来我们家是一贫如洗,但日子还能过得去。不料那天有个黑衣男子忽然来到我家,告诉我只要加入组织,我们全家就会有着丰厚的收入,条件是要当警方的卧底,我想到妹妹和家人的前途,一时财迷心窍,就一口答应了下来。虽然我有要他们保证,我仅仅负责提供情报,绝不参与杀人放火的勾当,但是,但是……我还是于心难安啊。”
“所以,你平时的花费也尽量节省,生怕哪一天这笔财富会凭空飞走无影无踪。对吗?”
“您说得对,但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白鸟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忽然小五郎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双目神光电射。

“你的本质并不坏,目的也是为了家人,但是投奔黑暗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我劝你去自首,虽然面对现实是痛苦的,但总比天天良心受谴责强!早一天觉醒,不就早一时解脱吗?不要越陷越深啊,白鸟!”
白鸟泪流满面“毛利先生,您说得对……。”他站起身,低着头缓缓离去。

小五郎转过身来,眼望柯南:“还有一个可能我没有说,他很可能从那个组织里得到口风,说我的成功是来自你的暗地支持。所以他一直对我很不客气,但对你却很友好。我有说错吗?”
柯南连连摆手:“谁说的呢?叔叔的推理能力,还真是不赖啊……。”
“那当然了,啊哈哈哈……。”小五郎又一阵狂笑。
“又来了,还是那么狂妄……。”柯南暗中白了小五郎一眼:“不过,他似乎还不知道我就是工藤新一的事,一切还有的补救……。”

正在此时,平次跑了过来,悄声在他耳边说道:“KID和我联系了一下,他说他找到了进入大楼的秘密通道,我们还是快行动吧!”
柯南想了想,留在小五郎身边也没有意义,连忙装出一副笑脸:“ 毛利叔叔,平次哥哥说要带我去兜风,可以吗?”没等小五郎发话,平次早拉着他跑远了。
小五郎望了一眼两人远去的背影,摇摇头:“切!他毕竟还是个好玩的小鬼而已。不过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可要认真考虑一下了……。”




和叶和志保两人并排坐在一辆小车里,两人都是一副话不投机百无聊赖的表情。
“可恶啊,为什么平次要我负责看着这个女的呢?真是的……”数过十几遍护身符之后,和叶终于忍不住咕哝起来。
“我看,你是非常关心那个叫平次的男孩吧。”志保努力提起话头。
“哼,平次比那个什么工藤新一好上一千倍一万倍!而我也和那些勾引有妇之夫的女人不同。”和叶根本没拿正眼看志保。
虽然平次已经偷偷向她解释过志保为什么要谎称自己要出卖兰,但是和叶依旧难以释怀,在她的心目中,兰和新一的关系是圣洁而不可侵犯的。就像她和平次,任何人都不能把他们分开。
志保摇摇头:“我……喜欢工藤新一是没错,但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毛利,远山小姐你对他有些误会了。”
和叶冷笑:“小兰在心里把他放在第一位,而他却当面抛弃了她!别看他今天对你好得不得了,明天他就会像垃圾一样把你甩掉!这种男人越少越好,少一个就多一分清静!”
“你错了,远山小姐。”志保凝视窗外飘过的白云,用平缓而略带沙哑的嗓音说:“工藤新一的错误不是花心,而是追求完美。”
和叶一愣,茫然不知所云。
“如果他刚才选择的是兰,我也不会有丝毫的怨言,他救过我好几次,我这条命其实早就是他的了。死,对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如果为了他们两个而死,我……其实很高兴。”
和叶瞪圆了眼睛,惊讶地盯住志保。
“但工藤新一期盼的是大团圆的结局。他希望每个人都平安活下来,每个人都快乐幸福,圆圆满满,傻子,这怎么可能呢?”她眼里有泪光闪动:“有些人,是注定要做出牺牲的……。”
和叶默然,手里拨弄着一个又一个的护身符。
忽然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问题:如果也有一个女孩像这样爱着平次,又会发生怎样的事呢?

她想了一想,挑出一枚最大的护身符递给志保:
“这个护身符,是用来保佑爱情的。你拿着它,一定能找到你自己的幸福的。”
志保勉强一笑,伸手接过戴在脖子上:“谢谢你,我……会永远戴着它的。”

第33章

看到对方用手背去抹眼泪,和叶的心肠已经完全软了:“来,用我的手帕吧。”
志保抬起头:“谢谢你,远山小姐,我有手帕。”她去掏自己的口袋,奇怪的是,手帕早已不翼而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纸团。
她一怔,迅速把纸团展开,读道:
工藤新一:
委屈了你和你的女朋友十分抱歉。但如果你因此找到组织的巢穴的话,它离覆灭已经不远了。告诉你,组织的秘密逃生口在隔壁飞鹰大厦的底部。进门需要指纹和虹膜验证。我会留一个人在那里看守。如果你真是传说中毁灭恶魔的银色子弹的话,就让这黑色的坟墓早些腐烂掉吧。
信末尾没有标明时间,签名是一个大大的印章“V”。


“什么时候塞进我口袋的?”志保出了一身冷汗。
和叶却没看懂:“哎哎,这是什么意思啊!”
“刚才那个带走小兰的女人代号是VERMOUTH你知道吧。远山小姐。”志保用手指点着那个“V”:“对,就是这个‘V’。估计这是她原本准备放走兰之后偷偷塞进兰的口袋里的。谁知阴差阳错到了我 这里。 ”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似乎她早有脱离组织的图谋。刚才那一场绑架只是演戏。目的是乘机给予工藤提示。不料我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她又预计工藤在兰和我之间肯定会选择兰。所以这上面写的是‘对不起你的女朋友了’。”

“那,那她是个好人咯?”和叶惊异地问。
志保的反应很强烈:“绝对不是的!”看到和叶一副吓着了的表情又连忙改口道:“那也说不定……。”
“怎么呢?和叶问。

志保叹了口气:“刚才地上那四个黑衣人是她杀的吧?而且化装成妃律师绑架小兰的也正是她本人。”
“什么?”和叶的眼睛又瞪圆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志保的双眼变得迷茫:“我猜想,也许是爱情能够冲昏一个人的头脑吧……。”
和叶凝视志保,虽然她不明白志保言语中的真正含义,但是她清楚志保想的一些东西她一辈子也无法弄懂。


她心念一动,打开车门。
“远山小姐,你到哪里去?”志保一惊。
“当然是打电话给平次,告诉他这件事了。”
“别打了,我想他们已经知道这个地方了。”
“什么?”和叶按键的手指停了下来:“你怎么肯定他们知道呢?”
志保微微一笑:“你想想,你那个平次怎么可能把你丢下和我一起这么久呢?现在大厦所有公开的出入口都被封锁了,他们多半是去寻找其他的进口了。”
和叶撇撇嘴:“哼,那个没心肝的家伙,正好打电话叫他回来!”惹的志保又一阵苦笑。

“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重新再拨。”清晰的声音从和叶的手机中传来。
和叶差点把手机掉到地上:“胡说,这怎么可能!”
志保想了想:“这个情况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手机没电了,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第二种就是他们确实已经到了地下,所以手机没有信号了。”
“也对……。”和叶缓缓合上手机盖,霍地立起:“既然我们知道他在哪里,我要去保护他的安全!”
志保连忙抓住她的手:“太危险了,不要去!”
“平次有危险,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对方有枪,你去了只会增加他们的负担!“
“平次也没有枪!而且我还会合气道,保护得了他!”
“那也不行!你的出现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之内,会打乱他们的计划的!”
“不是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吗?何况平次那家伙没了我,什么事情也办不成呢。”和叶狡猾一笑,得意地看着志保。
志保苦笑,和叶的口才是通过多年与平次的实战得来的,扯歪理的能力绝对不在她之下。

“总之你不能去!去了会给他带来危险!”志保索性抓住和叶的手臂。
“那,……上厕所总可以吧。”和叶一脸坏笑。
望着和叶一路小跑远去的背影,志保叹了口气。



和叶一踏进黑洞洞的门廊。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栋大厦显然已经被废弃多年,遍布着灰尘和蜘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臭味。不过从地上一大一小两串脚印来看,经过这里的人无疑是平次和柯南。
刚下了一层楼梯,和叶已经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要是平次在就好了,他肯定能考虑周全的……。”和叶暗暗地叫苦:“这里没有电,下面又是黑咕隆咚的。我……。”她咬紧牙关,又往前挪了几步。
忽然她眼前一亮,有电筒的光亮从上方迎头罩至,她惊骇得一时睁不开眼睛。
志保的声音悠悠地传了过来:“远山小姐,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和叶睁开眼睛,看见志保已经站在她身旁,脸上漾着笑意。
“那边,那边……。”和叶用手指着黑暗深处:“刚才,刚才我看到那边红光一闪,还有咯吱咯吱的声音……。”
志保电筒一闪,明亮的灯光驱走了黑暗。
“我猜,是几只小老鼠在作怪,不用担心。”
和叶这才恢复神智:“大概……大概是这样吧。”
志保笑道:“才到这里就吓成这样。你的天性并不适合冒险。跟我回去吧,你不是不知道平次的能力,还有柯南和他在一起,肯定没事。”
和叶坚决摇头:“不行,我必须亲眼确定他的安全。”
志保叹了一口气:“看来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记住,有了危险不要管我,径直往上跑,知道吗?”
“恩!”和叶面露喜色,志保苦笑摇头。


两人刚下到最后一层,忽然听到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黑暗中似乎有一样东西猛扑过来。
“啊——!”和叶尖叫一声,连退几步,响亮的回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志保猛地用手电筒的灯光套住来物,定睛一看,也是吃惊不小。
那竟是一只足足有小猫大小的老鼠,浑身雪白发亮。面对灯光,它迟疑了一下,自己回头逃跑了。
志保扶住和叶:“没事了,一只老鼠而已。”
忽然前方有一线红光一闪即灭,如此往复整整三次,紧接着有低沉,诡异的声音如同灵魂出窍一般轻轻飘来:
“你们已经触犯了我邪神鲁西法的禁忌之地,愚蠢的人类,刻骨铭心的痛苦你们即将尝到,永远的诅咒将伴随你们。现在,去吧,我的宝贝们,吃光她们的肉,喝光她们的血,哈哈哈哈!”
后面一段声音在楼道里陡然变得格外响亮,仿佛无数索命的鬼魂从四面八方一起钻出,扑向黑暗中孤零零的志保和和叶……
这一次,和叶死死用手捂住眼睛,连志保也吓得把电筒掉到了地上。
邪异的响声仍旧在继续,还是志保先恢复过来。慢慢地,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
志保冷静地拾起电筒。把灯光照向前方闪现红光的地方。逐渐有物体从黑暗中显现出来。志保定睛一看,居然是一盏盖子能够自动开关的风灯。
志保蓦然想起刚才那声音似曾相识,不由呵呵一笑:
“出来吧。红子,搞什么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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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是……志保吗?”清晰,稳定但还是有点做作的声音传了过来。
志保忍不住又“噗嗤”一笑,把已经几乎瘫软的和叶扶了起来:“没事,是自己人。”
和叶“嗯”了一声,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勉强才直起身。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到通道尽头,只见墙角的箱子上坐着一个身披灰白色连头大褂的人,乍一看上去真的如同飘荡的鬼魂。那人起身,抖掉外套,露出里面的学生装和酒红的长发,正是红子。

“你怎么来了这里?”红子把手中的扩音器放到一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话该我问你吧。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哦。”志保回答道。两人相视而笑。
红子耸耸肩:“还不是那个该死的家伙!一有事就找我,烦死人了!”

志保笑笑:“那你干吗在这里装神弄鬼,吓了我一大跳。”
红子脸上露出啼笑皆非的神情:“就是要赶跑你们这些误入歧途的小猫咪啊。”
志保一笑:“你们考虑得倒是十分周到呢。至于我来这里的原因,是她——。”志保一指和叶:“远山小姐有点担心她男朋友的安危,所以我陪她过来看看。”
红子的脸忽然拉长了:“不是吧,我看你是自己担心某个人才过来的吧?”
志保毫不客气一拳照着红子的笑脸捶过去:“谁说的?”红子躲开,笑得更欢了。


“对了。”一直被晾在一边的和叶忽然叫道:“平次呢?请问你见到过平次吗?”
红子目视志保,后者解释道:“就是那个大阪口音的,有点黑黑的少年。”
红子一笑:“放心吧,他刚才和柯南一起从这里过去了。”她一指身后,志保和和叶这才发现墙上居然有一扇暗门,门锁已经被撬坏,耷拉在一旁。


忽然听到地上吱吱唧唧一阵大响,红子蹲下笑道:“宝贝儿回来啦。”只见那老鼠一蹦就跃上了红子的手臂,红子亲热地抚着它背上的长毛,就像抱着一只小猫或者小狗一般。
和叶看得寒气直冒:“这……这是你养的……宠物吗?”
红子得意一笑:“怎么样?可爱吗?想抱抱吗?”
望见和叶牙关打战,红子又看了志保一眼。
“它不会接受我的。”在红子疑惑的目光中,志保解释道:“我当年在实验室经常做实验,怕不害死了上千只它的同类,双手沾满了它同类的血腥。它刚才看到我转身就跑,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红子哈哈大笑:“哪里有这样的事呢?它本身是个胆小鬼,你不怕它它就怕起你来了。”

志保见她如此发话,便把手伸了过去。刚接过那团毛茸茸的小动物,它忽然张嘴咬住了志保的手指。
“喂,放开她,听见没有,放开她!”红子大声喊道,但那老鼠似乎发了性子,死也不松口。
志保疼到额头上冒出冷汗来,但还是忍住没有叫出声来。她伸出另一只手,学着刚才的红子,轻轻地抚摩白老鼠背上那片鬃毛。

渐渐地,它的口松了开来。细小的舌头一伸一缩,舔拭着志保手上的伤口。
“太好了!”和叶的笑容天真烂漫。
红子暗暗松了口气,在场的人之中也只有她知道志保的成就非同一般。任何一种动物对某个人形成了定见之后,很难再让它作出改变。它愿意与志保化敌为友,也就等于志保终于摆脱了对老鼠这种动物的阴影。
没一会儿,志保手上痛楚大减,她把它放回地下,由它自己跑去。

望着白老鼠消失在黑暗里,久违的微笑终于出现在志保的脸上。
然而,和叶急切的话语又再次将她的笑容打断:“请问,红子小姐,你能让我们过去吗?”
红子坚决地摇摇头:“不行,我的职责就是除了那两个侦探,谁也不放进去。”
“求求你了,红子小姐。”和叶用最诚恳的声音说道:“平次可能有危险,我要去看看他究竟怎么样了。”
“不行就是不行!”红子用脊背堵住门口:“远山小姐你妨碍了我的工作,请你还是快回吧。”
“你!”和叶急得几乎要用合气道去收拾红子,却被志保一把拉住。
“她说不行就是不行,我求都没用,我们还是快走吧。”


她刚拉着和叶转身,忽然发现墙角里躺着一堆黑乎乎的物体看不真切。志保忍不住好奇用电筒一照,险些叫出声来,那人居然是VODKA!昔日跟着GIN狗仗人势的他如今被绑得像个粽子,蜷缩成团一动不动。
红子翻开他眼皮瞧了瞧,才徐徐说道:“要开里面那道门,非要指纹和虹膜检验同时过关不可。这家伙不太合作,我只好催眠了他去开门,把他绑在这里只是为了不时之需。刚才你叫得那么响。估计他已经醒了……。”

话未落音,只听砰地一声枪响,红子捂住左肩,踉跄后退。
只见拇指粗的绳子全部寸寸碎裂,刚才还一副死相的VODKA站起来。手中的手枪还冒着青烟。
“怎么可能!”志保大惊失色:“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狡猾了呢?”
VODKA不管受伤倒地的红子,慢慢向志保靠拢:“哦,SHERRY也跑来了,很好,很好……”
想到他往昔的的种种暴行,志保不由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以为我笨吗?以为我没脑筋吗?哈哈,这正是我想让你以为的。三年前我奉BOSS之命,直接安插到GIN身边监视他。他再怎么野心勃勃膨胀自己的势力,都逃不过我的眼睛。SHERRY,你知道吗?你和他有一个共同的毛病,就是太过高估自己,以为天下就只有你一个人聪明。哼哼哼哼……。”
志保心下大凛,组织的人个个老谋深算,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那你被催眠也是假的了吗?”
“少废话!”
“看来他刚才中了红子的道儿是没错。”志保暗暗想。

“你的枪刚才藏在哪儿?”和叶大声说道:“平次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失误。”
回答是在一旁呻吟的红子给出的:“那两个侦探他们一开门……就冲进去了,根本没有工夫检查他身上的武器。而他的枪偏偏是……是藏在……裤裆里。我……又……。”


VODKA的笑容阴恻恻的:“你们这些小女孩毕竟资历太浅了。根本不懂得道上最基本的法则。不是吗?SHERRY,别那样一副表情,我和老大都很想念你呢……。”
志保努力站直:“我跟你走可以,但是你不能伤害她们两个。”
VODKA笑出声来:“正相反,SHERRY,如果你不老老实实地跟我回去的话,你就要害死她们两个了哦。”

忽然和叶从志保背后闪出,双臂齐发,扣住了VODKA的双手,正是合气道的工夫。
志保看得真切,惊叫道:“小心——!”
VODKA的手枪又砰地一声响了,和叶立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胸口鲜血直冒。VODKA却只是后退了几步,喘着粗气。
“远山小姐!”志保一声惊呼,扑向地上的和叶。
“我……我没事。”和叶的话语断断续续:“不要……管……我,你们……快……逃……。”

志保扫了一眼和叶的伤口:“不要说话!你伤到了肺!再说话会有生命危险的!”
VODKA的声音响了起来:“SHERRY,你还是起来吧。你要再不老实我就要……。”
志保坚决打断:“把组织配发的急救包拿给我,快点!她已经昏迷过去了!”
VODKA抖抖手中的枪,一阵大笑:“你居然敢威胁我,SHERRY?不要忘了,就凭你的尸体,我也能提升一级呢。想找死,那还不简单?”  
志保目光冰冷:“快拿来。”
VODKA摇摇头:“固执的女人,看来不给你点教训怕不行了。” 咔哒一声,又一颗子弹上膛。
志保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邪异的微笑:“你试试看啊?你以为GIN会放过你么?”


VODKA浑身一阵颤抖,手指在扳机上移动了几下,却扣不下去。忽然他转身把枪口对准红子:“再不老实我就杀了她!”
志保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蓦然间,她想起了那个人说的话:
“想要干成自己的事业,必须无牵无挂。我就是欣赏你这一点啊,SHERRY!”
“是吗?是吗?为了那些东西,真的……真的一切都必须舍弃掉吗?”有血从咬破的嘴唇上流下来,她都没有发觉。

砰地一声,枪响了,回音在走廊里经久不绝。
倒下的人是VODKA,他的脑袋被射穿了。
大惊失色的志保转过头来,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位老熟人——曾经救过她一命的JUDY .SANTEMIRION。

“JUDY老师……。”志保忘记了改口。
“举起你的手来!”JUDY一声断喝。
志保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变大的身体,而且还是FBI的重要目标之一。
“手举起来,退到墙边去!”JUDY命令道。
志保一阵啼笑皆非。
“JUDY老师,您恐怕有点误会……。”还没等志保说完,JUDY一声怒喝,打断了她的话语。
“手抬高!我要检查你的身体里有没有带武器。”


门后传来急促的奔跑声,那是柯南和平次听到枪声折了回来。看见满地的鲜血,两人都是一呆。

“JUDY老师,这是怎么一回事?”柯南声音发颤。
“服部,和叶受了重伤!”志保叫道。
“和叶!”平次一声悲呼,扑到和叶身上:“你醒醒,醒醒啊!”
“是谁干的?”柯南问道。
“地上的这个,还有她!”JUDY一指志保:“她也是共犯!”
志保一惊:“不是这样的!”
  
  
  
第35章
红子呻吟一声,艰难地说道:“警官小姐,您的确误会了……我愿意作证,她并没有投靠组织……。”
JUDY依旧用枪指着志保的后心:“不用说了,这事她脱不了干系,我有证据!”

志保凝视JUDY,摇了摇头:“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伤害过远山小姐和小泉小姐。”
JUDY喝道:“那你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带她到这里?”
志保辩解道:“我是随着她来的。”
“有证据吗?”
“远山小姐清醒了以后可以为我作证。”
柯南看了一眼平次,后者正在查看和叶的伤口,一言不发。
“就算你和这事无关,但是你布局谋害秀一那一幕,我却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志保一惊,她终于明白怪盗KID那句“这场大戏的观众很多”的是什么意思了。

“你利用了秀一对你的感情,居然联合组织的人去谋害他!秀一险些就没命了!”JUDY脸色潮红,直喘粗气:“而且他清醒以后还在一直维护你!”


望着对方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志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又说来话长了……。”
柯南走上前去,直视JUDY的眼睛:“JUDY老师,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那天我也在场,我可以证明她并没有谋害赤井。”
“COOL KID……。”JUDY眼中现出茫然。
志保此时已经离开了墙边,向躺在地上的和叶走去。
“站住!”JUDY大喊道:“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怪盗KID去杀秀一?”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他一定会被组织灭尸。而且他当时已经发现你在旁边了,才故意把他留了下来。如果他真要杀赤井,赤井现在还能活着么?”
JUDY脸上的红色逐渐退去:“莫非,莫非……。”她一时百感交集,难于启齿。
柯南走上前去,凑到她耳旁:“JUDY老师,她,就是你当年舍命救下的灰原啊。”
JUDY一愣,目光开始变得柔和。
“具体的情况您不妨去问赤井本人。这件事是极端机密,请您谅解。”柯南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弹在JUDY心头爆开。

此时志保已经取出了VODKA的急救包,正在对和叶进行简单的处理。

JUDY的头慢慢低了下去,直到和叶的伤口包扎完,她才开口道:“宫野小姐,你能否告诉我,你对秀一……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志保正色道:“我姐姐的死和他有分不开的关系,我永远不会接受他的。”
又一桩真相,终于浮出了水面。

柯南眯起自己的小眼睛,咳嗽一声:“虽然很不好意思,但现在绝对不是聊天的时候。和叶姐姐和红子姐姐的伤都不轻,还是赶快送她们去医院吧。”
平次站起身,望向柯南的目光有些犹豫。
柯南喝道:“你就是和我一起去了又如何?你的心里惦记着她,肯定要出事!”
平次嗯了一声,一句话也不多说,抱起和叶飞奔而去。

柯南又发话道:“JUDY老师,你能否扶红子姐姐回去呢?”JUDY闻声点头。志保却一愣,不明白柯南为什么没有提到她。
“你跟我来。”柯南瞟了一眼志保,打开了那扇暗门。
“等一下!”JUDY深深凝视柯南一眼:“我真的不明白,你叫她扶小泉小姐回去不可以吗?我的枪法还不算差,应该能帮得上一点忙吧。”
红子嘻嘻一笑,眼光在柯南和志保脸上转来转去。
柯南顿时变成了苦瓜脸:“没办法啊,JUDY老师,谁叫你把VODKA打死了呢?”


柯南和志保并肩行走在黑暗的地道里,志保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黑暗,几乎是在被他扯着走。她的心一阵慌乱,不明白柯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忽然柯南主动提起了话头:“我说灰原啊……。”
“叫我宫野或者志保。”
“好的,志保……呃,宫野,究竟你为什么要把和叶带来这里呢?”
“她自己要来的,我放心不下而已。”
“你不会不明白,与其说平次要和叶看着你,不如说是用你拴住和叶,防止她乱跑。我真的没想到,连你也……算了,不说了。”柯南长叹一声。

在黑暗中,他没有看见,志保的头已经低了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我给周围的人带来了不幸呢?”


各怀心事的两人默默前行,连转几个弯,忽然眼前一亮。一扇如柯南所说的小门出现在眼前。
“这扇门是一种特殊的型号,它在内部轻轻一扭就能打开,而在外部非要通过指纹和虹膜验证不可。而且看上去,组织的很多关卡都是采用的这种设计。如果只有指纹验证的话,我们大可以将VODKA的双手取下来当‘钥匙’,但是他的眼睛我们没法挖出来。所以,现在能打开它的只有你一个人。”

志保一愕:“我?可是这门的数据库很有可能建立在我离开组织之后啊?”
“那我们只好另找出路了。”柯南手一摊:“你可以说现在我们是碰运气。”
志保一笑:“哟,大侦探也有碰运气的时候啊。”刚要迈步上前,却被柯南挥手制止。
“记住,开门之后马上回去,一直和JUDY或者目暮警官呆在一起,明白吗?”

这番对话本身虽然不算滑稽,但是一个十岁小鬼板着脸教训一个大人,也几乎是闻所未闻了。

志保顺从地点点头,走上前去,手按门锁的同时把眼睛对准扫描仪。一道弧光闪过,小门应声而开。门里的景象让她吃了一惊:这是一间大实验室,里面的格局竟然与她当年离开组织时候有八分相似。而且整个房间空无一人,试验台上堆积了厚厚的灰尘。不客气地说,就是组织修建了一座一模一样的实验室,却没有投入使用。

一个闪念窜入她的脑海:“等一下,工藤。”她伸手拉住柯南。
“什么事,还不回去!”柯南回头白她一眼。
“这里肯定有APTX4869的样本,我要找到它。”
“拜托,你又发什么神经?解药你不是已经做出来了吗?”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花那么长时间来做解药吗?其实我一直是在碰运气啊!如果有了样本,那么一系列研究就都有了保障。可以几十几百倍地提高制作的效率,还可以节省……。”
“行了行了,真受不了你。”柯南挥挥手:“自己去找吧。但是,找到了一定要回去,明白吗?”
“多加小心。”志保望了一眼柯南离去的背影。

柯南的脚步猛地停住了,他回头想再看她一眼,但她也只给了他一个行色匆匆的背影。
“你……也是。”他最后想,但话到口边,却没有说出来。

志保很快地就在熟悉的位置找到了写着“APTX4869”字样的药瓶,瓶底的药片屈指可数。“大概是GIN拿去当毒药了,这么珍贵的样品却用来做杀人工具。真是暴殄天物。”她一面想着,一面把药瓶放进口袋里。

忽然,那个熟悉的感觉闪现在志保的脑海中。
“谁来了?”志保急忙转身,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实验室。
“预感……可怕的预感……。”志保连忙把药瓶取了出来: “怎么办?要是万一被发现了……。”她想了想,取出几片药,改塞到内衣口袋里。急忙向门口走去。

预感越来越强烈了,志保甚至感到一阵头晕眼花,她的视野开始天旋地转。她连忙扶住桌子,好让自己不至于倒下。
一阵猛掐自己的人中后,志保的神智逐渐恢复。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最后,她的眼光落在了墙边的保险柜上。
“这个旧柜子居然还在?”志保心猛一跳,连时刻迫近的危险都忘记了。
她沿着柜子慢慢数去:“一,二,三……。”当数到第七个门,她向密码栏里输入了“YRREHS”(就是SHERRY倒过来),门砰一声弹开了。
“资料,我的资料……”志保欢喜得险些叫出来。
这厚厚的一叠资料,是她在组织时期的所有研究成果,费尽心血来之不易,几乎可以算成她的半个孩子。

正要伸手去取,背后冰冷的声音传来:“WELCOME,SHERRY,你真是越来越长进了。”
“贝尔摩德!”志保一惊,全身都冰冷了。
“举起你的手,不准碰那些纸……对了,背过身去,走!”

她一面走一面暗自奇怪:如果是别人,可能还会来这里巡视,可是贝尔摩德当年对实验室从来不感兴趣,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呢?还有,如果贝尔摩德发现了柯南的话……
枪管碰触皮肤的痛楚把她带回现实,定睛一看,空荡荡的走廊竟然没有一个人。志保明白,走廊尽头,就是她最终的归宿。
十米,八米,六米……尽头的墙扑面而来。
咔哒一声,子弹再度上膛。


就在这一刻,墙壁里隐藏的扩音器发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VERMOUTH吗?找到了SHERRY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呢?”
贝尔摩德眼里射出无穷的愤怒,转身连连开枪,摄像头,扩音器一个个应声粉碎。然而GIN的声音还在继续:“没用的,VERMOUTH,你应该明白什么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吧。马上把她带到我这里来!否则……。”他的声音随着最后一个扩音器破碎了。
枪口再度瞄准了志保,贝尔摩德放在扳机上的手指抖了两下,却终于没有扣下去。  第36章
GIN傲立在巨大的荧光屏前面,他按下几个按钮,画面顿时切换成兰那惊恐疲惫的面容。
“毛利兰小姐,这是第二遍了,你愿不愿意加盟我们组织?”GIN对着话筒说道。
“不。”兰的回答始终如一。
“嗯,我再重复一遍,如果你愿意加入组织,我们可以出钱为你建一座专门的空手道馆,为你聘请最好的教练,你将很快能成为日本,不世界上最杰出的选手。但是,如果你再顽固下去的话,我们就会杀掉你的父亲,母亲,你的男朋友还有……。”
“不要!不要杀他们!”兰用手遮住双眼。
“那就加入我们。”GIN没有多余的语言。
兰喘息着,没有说话。
“回答我!”GIN逼迫道。
“给我点时间……想想。”兰的声音颤抖无力。
“哼……。”GIN随手关掉荧屏,从窗帘缝里看了一眼窗外密密麻麻的警车。


贝尔摩德推门而入,依旧用枪顶着志保。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她带来了,GIN。”连志保都能听出来,贝尔摩德尽量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GIN冷冷的目光先盯住贝尔摩德,然后又转回楼下的警车上。
“这次条子好勤快啊,麻烦还真不小。”在袅袅青烟中GIN悠闲地玩弄着手枪:“不过,在对付他们之前,我,先要清除一个叛徒。”
“谁?”贝尔摩德一怔。

一声枪响,贝尔摩德右腿上溅出血花。
“GIN,你……。”贝尔摩德倒在了地上,仇恨的目光直射GIN。

GIN用力喷出一股烟雾,保持枪口对准贝尔摩德的头部:“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是谁故意操控情报网,让条子围了我们才知道?是谁故意反对我去跟KID接头的?又是谁违反组织的规定擅自把人带回总部来的?以你的能力该不会没想到警方会采取行动吧?该不会忘记手机可以被定位吧?该不会不明白组织的纪律吧?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也背叛了组织。背叛,就是——死。”

贝尔摩德毫不退让地和他对视:“那些都只是疏忽而已,BOSS不会放过你这种胆大包天的行为的。”
“那位大人?”GIN哈哈大笑起来,吐掉香烟,得意地说道:“以我现在的实力,何须听命于那个人?你也很清楚,这些年来,我无时不刻想取其位而代之。现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我的了。何况,现在他八成被你控制了,要不怎么会处处偏护你呢?以前的你当然可以呼风唤雨,但现在是这场梦醒来的时候了。”

贝尔摩德无言以对。
GIN收起手枪,手向贝尔摩德脸上摸去。
贝尔摩德惊恐地往后缩。
一声清响,贝尔摩德的脸上现出五个指印。
GIN背过身去,冷冷地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以为那个侦探工藤新一就能完成连赤井都没有完成的事情吗?你以为“银色子弹”是说谁当谁就能当上的吗?好笑啊好笑,这就是女人吗?”

志保乘机撕下了衣脚,正要看贝尔摩德的创口,被她一把推开。
GIN哼了一声,喝令道:“把这个老太婆给我带下去处理掉。”门外的两名黑衣人应声而至。
贝尔摩德双眼冒出火花,死死盯住GIN,但还是被拖走了。
GIN转过身来,嘲讽道:“死到临头还要多管闲事,SHERRY你的变化还真是大啊。”
志保的面容骤然变冷:“不劳您费心!”

“说,和你搞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说出来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告诉你也无妨,他就是工藤新一,一个你永远无法战胜的人。请吧!”
GIN忽然哈哈大笑:“傻瓜,我怎么舍得杀你呢?你知道吗?VODKA是BOSS派来监视我的人啊,在杯户饭店那次,我也是无可奈何嘛。”

“不用废话。落到你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志保挺直了脖子。
“现在我怎么舍得杀你呢?组织现在已经是我的了,再没有什么拦路的东西了,不是吗?我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那么地美丽,那么地纯洁……”
“哼!”虽然有心理准备,志保的声音还是微微一颤,这当然逃不脱GIN的耳朵。

“哦,你还不相信我吗?我的现在想法和以前当然不同了。不过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那么地美丽迷人,小脾气也还是那么地大啊。”
“你这么说,是因为我现在又有了一点征服的价值了吗?”志保虽然面若止水,心里拼命回想着红子的话,生怕一不小心落入了GIN的陷阱。
  “啊,怎么能这样说呢?我确实对你很感兴趣啊,SHERRY!”
“别骗人了,GIN。你只不过是想占有我的心然后再把我抛弃吧。”
“哪里啊,现在的你,充满了女性的魅力。我对你的兴趣越来越浓了。”GIN把脸凑到志保眼前,放出一个大号的笑容,那副邪异而充满男性魅力的笑容曾经征服过无数女人,然而依旧在志保面前碰了壁。

“不用说了,以前我就知道你有过很多女人,讨好她们用的话也是那么地千篇一律。你之所以看不起以前的我,只不过是因为我一点反抗也没有。而你现在想征服我,也只是想满足一下你那无止境的贪欲而已。”志保的头脑开始了正常的运转。

“啊,你的确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但是,跟着那个侦探不还是很痛苦吗?”他强行托住志保的下颌,把她拉到他眼前:“回来做我的女人吧,我会让你享受到从来未曾体会过的快乐。”

“你根本不了解我。一点也不。”志保仍然在坚持。
“说错了,SHERRY,最了解你的人恰恰是我啊。我知道,你心里没有你自己,所有的想法都是为了你姐姐,不是吗?虽然是我亲手结束了她的生命。不过你不觉得你变得自由了吗?啊,对了,现在也许你还会想念一下工藤新一吧。不过,他肯定不是我的对手,当我击败他的时候,你,就会投入我的怀抱的,SHERRY!”

志保明白在如果一个问题上和他纠缠下去,必定永远无法摆脱他的束缚,立刻话题一转:“那还有KID呢?”
GIN果然脸色微变:“KID背叛了我,也等若背叛了组织。不过,他的易容术的确很难防范……。”他忽然抽出枪,就那么砰砰砰砰四响,房间里四个黑衣人立时倒地,胸口溢血。

“看来KID并没有来哦。你糊涂了,GIN。一听到他的名字你就紧张了啊。”志保的话锋立刻直刺他的软肋。

“哼,我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不过,他并不能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吗?SHERRY!”他猛地把志保搂向怀里,志保不由尖叫了一声,但她用了全力,也无法挣脱他强壮的臂膀。
正当GIN准备上下齐发对志保大施挞伐之时,忽然有人重重地敲门:“报告!”
GIN的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一股残酷的笑意,丝毫没有因为欲火被打断而不满,
“进来吧。”GIN淡淡地说。

“报告!”那人的帽子压得低低的,谁也看不见他的眼睛:“那个女人我们已经按照惯例处理掉了。”
“很好,WHISKY。”GIN的笑容里面盛满了残酷,即使志保也不由一阵心寒: “你看到外面有几个人?”

“报告,还有……两个。”WHISKY的话语战战兢兢:“只有Sazerac和vino而已。”
“怎么人如此之少呢?”
“因为……派去捉拿那个小孩的兄弟们,一个都没有回来。”

“什么!”志保心头一阵欢喜,但迅即被理智所淹没:“这么快柯南竟然也被发现了,只能说明一开始的时候,GIN就掌握了我们的行踪。既然是这样,那么那个实验室里面肯定是装有摄像头的……原来如此。作为逃生的必由路线,虽然他们平时不去打扫,但是一直是严加监视的!”她的眉头皱紧了:“而贝尔摩德之所以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那里,不是因为感觉,多半是出于GIN的指使。所以我们,包括工藤,我自己甚至贝尔摩德,都一直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啊……。”她的目光刚移过去,GIN就回瞟了她一眼,嘴角拉出了邪魅的笑意。

“叫他们都进来!” GIN命令道,然后转向志保:“我要让你看看,究竟什么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难道,KID就在那两个人之中?”志保一愣:“怎么会!再说,即使他是两人之一,GIN是怎么知道的呢?”


正疑惑间,三名黑衣人都已经进入了房间,GIN用目光示意他们占据三个墙角,只有最靠门的那个角特意留了出来。
“你……要做什么?”志保的话音刚落,就被GIN当胸揪住:“KID你有种就给我出来!否则,我绝对不会对她客气!。”
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着,但没有谁站了出来。
头发杂乱的金色恶魔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一把抓住了志保的衣服。只是轻轻一扯,志保的外衣就裂开了三寸多长的口子。
  
“下一次,就没这么简单了。”GIN一声冷哼:“快点!”
忽然门被推开了,却没有人冲进来。
“谁?”GIN把枪口指向门开处。
“工藤新一,是个侦探。”平成的福尔摩斯出现在门口,一如既往的干练话语之中,年轻的侦探似乎又增添了几分成熟。
传说中的名侦探,消失数年之后,终于第一次公开现身。
  
  
第37章
“工藤新一,你居然能在我没有发觉的情况下来到这里。不愧是名侦探啊。”GIN冷冷一笑:“不过为了一个女人暴露行踪,证明你要学的还不少呢。”
工藤新一暗捏拳头,他清楚,这一场战斗只能斗智不能斗力。刚才他遭到了组织成员的轮番围追堵截,不得以服下解药变大,尔后击倒了九名组织成员之后才来到了这里,他的体力和精力都与一直作壁上观的GIN相差甚远。
他靠在门框上抬眼望去,他左边墙角里站着vino,对面从左到右依次是Sazerac,挟持着志保的GIN和whisky。GIN身后是一台巨型的操纵台,大概是组织的核心机构,整个大厦防御体系的核心。而房间唯一的一扇窗户在右边的墙上,透过窗帘的缝隙,对面的大厦清晰可见。
“KID那家伙,究竟是三人中的哪一个?”新一思忖:“看来,破开KID刚才的暗号,才是解开谜题的关键。”
“那么,KID既然要求警方协助,可警方现在还没攻进大楼,他们能协助什么呢?”新一的目光环绕房间一圈,最后落在窗户上:“原来如此!我明白了!KID就是那个人!”


与此同时,看似平静的对面大楼内部,事实却是人声鼎沸,警方把总指挥部设在了一楼,警官们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KID那家伙的暗号到底是什么意思?”目暮终于体会到了中森的无奈,他的部下全像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似乎KID变成了他们心头一道永远的痛: “今天是白马警视监亲临指挥哎,你们之中就没有谁能争气一点的吗?”
已经有些谢顶的警视监坐在大厅一角,拼命地打着手机:
“探呢?探呢?他不是天天叫嚣说是KID的克星吗?他现在在哪里?怎么不见了?”
“白马大人……。”对方唯唯诺诺:“探……他……他正在和他第13个女朋友逛公园……。”
“切!一到关键时刻就没用!” 警视监气得差点把电话扔到地上:“会了一点推理就来这么大架子,将来怎么得了……。”
“谁能解决KID的暗号,我马上擢升他一级!”目暮的声音远远传来。
“……。”警官们仍然是一片沉默。
“让我试试吧,警官大人。”妃出现在大厅入口处,小五郎也紧随其后。

妃微微一笑:“让我猜的话,既然是KID向警方求助,那么显然警方做的是支援工作。现在这两座大厦靠得如此之近,高度也相差无几,那么很有可能他指称的方位就在我们这栋楼里面。”
“如果我前面的推理没有错的话,那么 ‘白色罪人’无疑是KID本人,问题就已经明显了。KID希望和我们里应外合,打垮这个黑暗的组织。”
“行动的时间是第一句:‘一高一矮两旅人仰望天空’就是12点整,由此‘两旅人跃进十步’多半就是地点。这座饭店有没有十楼十号房?”
“有的,妃律师。”
“那么,我们能否到那里一观?”

当人们鱼贯进入妃说的那个房间后,不仅惊叹了一声:这个房间离对面的大楼非常地近。如果不是对面的每个窗户都罩着窗帘的话,对方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是一个狙击的好地方……。”小五郎喃喃说道。
“偶尔你也能聪明一回呢。”妃瞥了他一眼:“现在还不明白吗?赶快架枪!等到KID打开某个窗户的窗帘,就狙击里面的黑衣人!”
小五郎劈手夺过一杆VVSBINTOLES:“我也来!”
厚厚的窗帘,悄无声息地开了三条细缝,包括小五郎在内的三名神枪手瞄准了不同的弹着点。只要KID暗号一下,可以马上三弹齐发。
“注意,兰可能在里面。”妃提醒道。
“不要紧。”小五郎自信满满地说:“我只射击穿黑衣服的人。”
“那如果有KID射不射呢?”有人问道。
妃轻轻一叹:“此人虽然平素作恶多端,但看在他为救小女独闯虎穴,诸位到时手下留情好吗?”
目暮思索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却说对面房间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GIN狞笑道:“工藤新一先生,我知道我手里的两个女人你都很喜欢,SHERRY虽然是我的女人,但是她似乎很喜欢你的样子。所以,我也不会在乎,只要你一句话,加入我们组织,马上她们就能恢复自由,否则——。”他举起枪来:“你就会害死了她们。”
新一喝道:“我要确定兰是否安然无恙。”
GIN向一名手下使个眼色,后者打开荧光屏,兰憔悴的面容马上出现在众人面前。只她靠坐在狭小的囚牢板壁上奄奄一息。
“告诉我,你对她做了些什么?”新一吼道。
“我什么也没做,只不过那间屋子好像是密封仓,挣扎得越多,空气消耗得越多而已。呵呵呵呵。”
“混帐!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放的录像,我必须和她通话才行!”新一咬牙切齿。
GIN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按下了一个按钮:“请吧,花心的工藤先生!”
“喂,兰!你怎么样了?喂,兰……!”新一的声音每个在场的人都清晰可闻。
志保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但就是如此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脱GIN的眼睛。
“又被抛弃了,是吧,SHERRY?你现在应该明白,你不是一般的俗人,庸俗的爱情并不适合你啊,看那个侦探的样子,明白了吧?他只是想玩玩你而已。真正到了最重要的时刻,你肯定会是他牺牲的第一个对象。”GIN的嗓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
“撒谎。”志保的手指又颤抖了一下。
GIN乘虚而入:“没错,我是在撒谎,但这是为了你着想啊。那个侦探虽然拼命地讨好你,但是你也清楚,他带给你的,除了痛苦之外还有什么吗?”
“你呢?”
“我?别忘了,我是你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啊……。”
听到这句话,志保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此时此刻,工藤新一心里想的,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兰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她的耳朵却随着他的呼唤微微地跳了两下,他立刻明白兰还生存着。
然而他同时也看到了囚牢顶部蘑菇型的通气口,不用说那肯定是间毒气室,只不知道开关在哪里。而门锁和他们通过的那道门很类似,但是它是双层的。要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同时动手,才能开启。可是从摄像头里他看不见外面的锁,不知道打开它是否也需要指纹和虹膜验证。GIN故意去和志保亲热他也看在眼里,但他也明白GIN是在用心理战打乱他的思考。因此他也只能装做充耳不闻。
他抬眼往外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房间上方吊着一盏吊灯,位置巧妙,刚好挡住朝外的视线,也就是说,GIN站立的地方是房间里唯一一个无法狙击的位置。显然房屋的设计者有考虑到被偷袭的可能。这一点,即使天才如KID,也未曾想到。难怪他迟迟不敢出手。
他掌心微微沁出汗来,正在苦思对策,忽然面前的荧屏关闭了,GIN的笑声响了起来:“好了,做决定吧,工藤新一!想好了我们还要共进午餐呢。”
新一忽然想起了自己半年前做的那个神奇诡异的梦。
他顿了一顿,大声回答道:“我最多只能做到对你们的事情不闻不问,想要我加入你们,那是不可能的。”
GIN发出一阵惊人的狂笑。
“不愧是工藤新一,如此地有原则啊。正是我最欣赏的那一种人。为了表达对你的认同……。”话刚落音,新一忽然感到身后的门框陷了进去,只听“咔嚓”一声,自己已经被锁了起来。
面对着新一惊讶的目光,GIN得意地说道:“大侦探,你要搞清楚,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就要用对应的策略。发现你失踪那一刻,我早就料到和你的对决迟早要来临。而你的习惯就是思考的时候一定要有个东西靠着或者坐着,我有说错吗?”
志保的眼睛死死盯住GIN,彷佛里面明明白白地写着“不可思议”四个大字一般。
“还有更多让你吃惊的东西呢,SHERRY。”GIN还给她一个冷笑,突然用枪指着WHISKY道:“怪盗KID先生,差不多也是您现身的时候了。”

“他是怪盗KID!”
“不可能吧!”
另两个黑衣人面面相觑。
“啊~~,我承认,你是我平生遇到的最大的劲敌。”矫揉造作的声音从黑衣下面传来。
GIN脸上的笑意和杀机都更浓了。
脱掉黑色的外袍,白色的魔术师傲然挺立在众人面前,虽然没有一丝一毫因身份被揭穿带来的恐惧,但是他的出现带给所有人的冲击都是巨大的。
“你怎么知道的?”志保终于忍不住问道。
“哼哼。”GIN得意地搂住志保:“这就是能把工作和爱情分得开的结果啊。”
“什么!”工藤新一一惊。
“刚才我搂住SHERRY那一刹那,我说的话其实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他一时糊涂,居然傻傻地敲门想打断我。哼,我要找的就是他啊。”GIN的眼神遍扫全场,所向披靡。
“还有,站在窗户边上,是想给自己找好退路吧。把帽檐故意拉得很下,是怕我发现眼神上的差异吧?呵呵呵呵,你出了这么多漏洞,还能逃过我的手心么?”
“事实上我扮VODKA的时候你都没有防备,你说的这些不过是结果论而已。不值得夸耀。”KID淡淡地回击道。
“事实就是事实。”GIN冷笑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另外两个黑衣人连忙举起枪瞄准KID。
“KID先生,您应该和我一样清楚,组织是如何对待叛徒的。”  
第38章
“等一下。”KID脸上出现了献媚的笑容,就连工藤新一也不得不服他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笑得出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我们不和叛徒做交易。”GIN冷冷地说道,火药味更浓了:“说句实话,我更想看看,从上次东大的会面到现在,你投掷扑克的技术有了多大长进。不过东大那次,之所以你攻击的不是我们的咽喉而是枪支,恐怕也是因为同时打出三张扑克是你的极限了,对吗?”
“正如你所言。” KID虽然再度失利,但并没有慌张:“不过现在我究竟行不行,试过了才知道。”
大战的气息提前到来,双方都把目光聚焦到对方的手指上。


从工藤新一的角度来说,他恨不得冲出去助KID一臂之力。可惜他的手被锁得牢牢的。施展了浑身技巧,都挣脱不开。而对于被GIN搂在怀中的志保来说,更是痛苦。她几乎成为了GIN的挡箭牌。KID无论怎样攻击,GIN只需要手臂轻轻一动,就可以用她的身体挡住从任何角度飞来的钢扑克。
“KID先生,现在自裁,保留一世英名还来得及。” GIN的口气里带着无限的嘲讽,而脸上却反常地冷酷,似乎有两个极端存在他的身体里。
KID没有说话,只是把斗篷拉了起来,保护住自己的身体。
空气彷佛一张被拉满弦的弓,随时可能会爆发。

忽然“噗”地一声,也不见KID什么动作,他脚下同时闪现出好几个亮点。
“糟了,是闪光弹!”
三发子弹几乎同时射进谜一般的光亮中去。
KID这招虽然谁都清楚,但谁都拿这招没法。毕竟光线不是烟雾,说散就散得了的。就连志保也清楚,GIN他们开枪只是聊尽人事。他们已经不能阻止KID的行动。
眯起眼睛的志保隐隐看到一张扑克向她的方向飞来,但目的地不是她身后的GIN,而是头顶的吊灯。
“当啷”一声,扑克竟然从半空掉了下来。
“那灯的吊钩……竟然是钛合金做的!”被束缚的新一大惊失色。
GIN的枪又响了。
光亮灭去,地上只剩下KID的那张斗篷。上面遗留着数个弹孔,还有几点血迹。
“KID自出道以来,受伤这还是第一次啊。” 新一和志保都是一震。(注释1)
“切!”GIN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这家伙逃跑倒是还有两手。”
KID 的声音从房外传来:“大侦探,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现在看你的了。”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几乎到了听不见的地步。
“哼,果然这家伙受伤不轻,能跑掉算他走运。”GIN的语气有些不甘:“不过,谅他现在这个状态,也干不出什么事来了……”

志保环顾一周,险些叫出声来。新一和GIN往她的视线方向望去,也是大吃了一惊。Sazerac和vino都已经倒在了地上,鲜血从脖子里汩汩流出,眼见是不活了。
GIN望了一眼尸体上沾满鲜血的钢扑克,喃喃自语道:“三个人做不到,两个人就没问题么……。”
而新一却一皱眉,隐隐感到了什么不对。
昔日KID虽然作案多起,但从不伤人,更别提一次就杀死两人。那么,KID拼着受伤也要杀人的原因是什么?他为什么又抛掉志保不管,独自扬长而去呢?

正在思索间,GIN的笑声响了起来:“不过,工藤先生,既然妨碍我们的人已经不在了,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说,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我们合作?”
“切!”新一一咬牙。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在我面前撒谎,我可是不会客气的哦。”GIN刻意地把志保抱得更紧。

“我也还是刚才的话,最多不管,想要我加入,不可能。”新一谨慎地回答道。
“很好。”GIN一声长笑:“你这个回答让我很满意,但是,这样的结果救一个人还可以,但救两个人似乎不够呢……。”
新一脑际一震,抬眼朝志保望去,只见她用力挣扎了几下,但还是挣不脱GIN的束缚。
GIN把枪搁到了桌上:“我很喜欢用枪,但我不喜欢在这种时候用枪对着别人。”他放开了衣服凌乱的志保:“现在我们之间是公平交易了。工藤先生。她们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上,而不是我的手上啊。”

忽然,志保飞快拾起了枪,退到墙边对准GIN:“不许动!”
GIN若无其事地转身看了他一眼:“男人为什么要听女人的话呢?”他向志保迈出一步:“如果你舍得杀死你的男人的话,那就开枪吧。死在你手上,我是乐意之至。”
志保喷吐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还不开枪吗?那我过来了。”GIN冷冷一笑。
一步,又一步。志保与GIN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开枪啊,志保,为什么还不开枪啊!”新一的心里在呐喊:“他不是杀死了你姐姐的仇人吗?他不是一直想置你于死地吗?他不是你心底最大的恶梦吗?为什么你还如此犹豫?为什么你还……。”
志保扣住扳机的手在颤抖,就是没有按下去。
“来吧,把枪还给我吧。”恶魔的声音有着惊人的诱惑力:“和我在一起,你会很快乐很快乐的……”

“不要,不要听他的话!”新一忍不住叫了出来。
“没用的。她现在是我的女人。”GIN回首一笑:“你输了。”

就在这一刹那,志保忽然用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扳机扣了下去。
“不——!”新一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
只听“咔哒”一声,并没有子弹从枪口中射出来。
那一瞬间,时间几乎停止了。紧接着恶魔的笑声充盈了整个房间。
“哈哈哈哈,SHERRY,你果然不舍得对我下手,不是吗?”
他摊开右手,一小堆亮晶晶的子弹出现在手心。

“工藤新一,本来还想让你做出选择的,不过看来没有必要了。不是吗?”
在GIN的大笑声中,志保低下头去,不敢正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新一的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与她见面时的场景。
即使那时她还用的是小孩子的身体,但是在关键时刻的表现,却比大人还成熟。射向“银狐”的那颗子弹,足以说明她的冷静。
可是现在的她,身上哪里找得到“冷静”两个字?她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被爱情的汹涌浪潮冲昏头脑的女孩。可以说,普通人的生活,已经将她的棱角磨光了。
在某种程度上,他还不得不承认,GIN说得那句“要把工作和感情分开”是有道理的。
现在的他们完全处于被动了。

新一死命地闭了一下眼睛。大脑像旋风一样转动了起来。
KID那句“约定”是什么意思?
KID出手杀人的根源又是什么?

忽然,GIN搂住志保的样子再次跳入脑海。
“把工作和感情分开,分开……。”他心里拼命念叨着,眼光忽然落在了荧光屏边上的电子钟上。
“11:55AM……。对了!我终于明白KID的意图了!那个暗号隐藏的秘密,原来竟是这样的!”
他努力站起身来,冲着拿脊背对着他的GIN大声喊道:“稍等!”
“什么事啊?工藤先生?”GIN根本没回头:“输了就是输了,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新一摇摇手铐:“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我当然不服!现在我向你提出决斗!注意,我要一场公平的决斗。”他故意把“公平”两个字拖得很长。
GIN脸色微微一变:“你说什么?”
志保则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你疯了,工藤!你绝对赢不了他的!”

新一望了一眼志保,回答道:“我没有疯!我就是想这么做。”
“傻瓜!”志保喝道:“你还不知道他有多厉害吗?你以为你这样就救得了毛利吗?”
GIN一声长笑:“好的,工藤先生,本来我还想多给你一点时间考虑的,不过现在,你既然想早点死,我就满足你!”他按下了按钮,缚住新一的手铐松开了。

新一松了一口气,不停地抖动着早已发麻的手腕。
志保想走过去说话,却被GIN一把挡在身后。
“想和我决斗,很好。不过我们先要说清楚,这场决斗的赌注是什么?”
“什么意思,GIN?”
“决斗的双方当然要放上相同的赌注,决斗才能称得上公平啊。”
“那你说,你用什么做赌注呢?”
“如果你输了,就不要怪我对你那青梅竹马怎么样了。赢了,我就让你带走一个女孩,至于是谁你有选择权,我绝对不干涉。怎么样,公平吗?”GIN的笑容令人心寒。
“我接受。”新一清楚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那么。”GIN淡淡地说道:“既然你有所选择,那么就理应有所放弃。对于放弃的那一个嘛,就由你来亲手来终结掉吧。”末了他还补上了一句:“我可不想做那么残暴的事。”
“可恶!”新一暗暗想道:“想击败他,还非用那个办法不可,可是,我居然先要……。”
啪嗒一声,一把手枪掉落到新一脚下。

TOP


“这手枪里有一颗子弹,请吧。”GIN冷冷一笑,把刚装好弹夹的枪晃晃。
新一很清楚,以GIN的实力以及子弹数目的悬殊,在这个时候捣鬼是不可能的。
他闭上了眼睛。
这将是他生平最大的赌注。


第39章

新一没有更多的犹豫,拾起了枪。  
他清楚,如果他不拾起枪的话,GIN会马上杀死兰。因为不肯妥协的自己对于他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杀死兰,肯定会让自己精神崩溃,不战先败。
但是,如果对志保开枪的话,她……又会如何感受呢?
他终于明白了兰在被放弃那一刻的痛苦。那不是说接受就能接受的。尽管她宽宏大量,尽管她一往情深,但是,心灵上的创伤远比肉体上的创伤痛苦百倍。她会原谅他吗?他不知道。
不过他绝对不会让兰死去,何况还是在他眼前。
对好准星,新一的枪口瞄准了志保。
他不是想杀死志保,但是要瞒过GIN的眼睛只剩下这一个选择:那就是射击心脏的下方。
心脏下方当然是肺,因为人有两个肺。所以一个受伤的话一时不会死。战争当中这个弹道被称为“生命之路”,意即这一处受到伤害还可能起死回生。当然要刻意打到这一区域并非易事,因为如果上方的心脏或者下方的膈膜受到了伤害,人同样会死亡。
“对不起了,志保!”他闭上了眼睛,默默地想:“等我击败了GIN,马上送你到医院去。为了两全,只有这个选择了……。”

手枪“咔哒”一响,却又没有子弹射出来。
“哑弹?”新一大惊失色。
GIN的笑声响了起来:“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SHERRY!”
志保那冷酷得如同宣判的声音马上回应道:“正如你所言。”

新一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明白,他再次掉入了GIN的陷阱。如今,志保也依靠不了了。
GIN起身,高大的身形虎虎生威,与他相比,显得更加瘦弱的新一连玉树临风都算不上,两人从外表上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个盒子里有两把一模一样的手枪,每一把里都只有一发子弹。你先挑吧。工藤先生。”GIN故意把盒子塞给志保,让她拿给新一。

当她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眼中的泪花,但他已经不能回头。他努力保持着冷静,随手拿起了一把枪。

与此同时,GIN毫不在意地把从身上的各个部位掏出大把的武器来。除了手枪之外,还有电击枪,匕首,飞刀,钢丝等等等等。足足堆满了整个操纵台。这一点,新一看在眼里,惊在心里。他现在才明白,如果是普通的战斗而非一对一决斗。不要说他自己一个人,就是再加上平次和KID,杀死GIN都并非易事。

GIN接过志保递过来的枪,而后一瞟新一,喝道:“好了没有?”
新一点头:“请吧。”便急忙往窗边走去。走过了中线又忽然道:“我要那一边。”
“哼。”GIN微微冷笑:“如此地没有信心么?”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新一暗暗想:“就是不让你发现我要的其实就是面对窗子这边啊。”

两人面向而立,志保站立在两人中间。
“12点整我们开始。”新一道:“在此之前由她来倒数。”
GIN微微颔首,把枪举了起来:“在我杀死你之前,我最后告诫你一句,工藤先生。这种决斗我是不可能输的,。”
“是……吗?”新一耸耸肩,装出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
“还剩下五秒。”志保冷冰冰的声音宣布。
五!
新一最后看了一眼电子表,也最后看了一眼志保。他清楚,这是一场冒险,但他已经不能不冒。
四!
两个男人谁也没发现,志保眼里的泪花终于结成了一粒珍珠,顺着白皙的脸庞滑落。
三!
GIN的手史无前例地颤抖了一下,杀手敏锐的直觉在这个时候猛烈地敲打了一下他的心灵。
二!
房间里的气压降到了最低点, GIN和新一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枪。而志保则握紧了双手。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时候的到来。
一!
窗外的阳光已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阴云。
时间到!
随着正午钟声的敲响,灯光忽然熄灭了,原本明亮的房间陡然陷入一片漆黑。

GIN一直认为他能赢,这份自信不仅出自多年的枪林弹雨。还因为他身上内穿的防弹背心。即使工藤新一能够射中他的身体,也不过是徒劳而已。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房间居然会一片漆黑。他的手不由得缓了一缓。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工藤新一的枪先响了。然而身体并没有痛觉。
“他居然打偏了?”这是GIN的第一反应,不过他依旧凭着多年的经验扣动了扳机。
轰隆一声,他听见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却没有听见熟悉的惨叫。

“什么?”他一惊,忽然又听见身后哗啦一声,房间里顿时重现光明。
原来工藤新一刚才射击的目标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头顶上方窗帘的挂钩。窗帘掉落下来,房间里自然一片明亮。
“糟了!”GIN刚刚闪现出这个念头,背上就一阵剧痛,然后才听见了背后那声枪响。
在如此近的距离被狙击枪命中,穿着防弹背心也同样无济于事。
他向前踉跄几步,从不离头的帽子跌落下来,整齐的一头金发扑打在了自己的脸庞上。剧烈的疼痛也同时从背上迅速蔓延到全身。
“身为一个杀手,却死在自己惯用的方法上,是幸运,还是不幸?”他有些自嘲地想着。

几乎完全模糊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工藤新一的身影,他扶着的人竟然是……她?
他集中残余全部的精力向前望去,只见前方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枪眼。
“如果他专注于开枪的话,应该没有时间闪避才对,莫非……。”

只见工藤新一飞扑向前,将他掉落在手边的枪一脚踢飞。

“没事吧?志保?”他听见工藤新一不由对方反抗把她扭了一个一百八十度转身。
当他看到志保背上一条长长的血痕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刚才正是志保扑了过去,让新一躲过了这一劫。
“你真是胡来!”他听见大侦探又开始了在他看来假惺惺的关怀。
“为什么?SHERRY?为什么你要选择那个侦探呢?”他的心里呐喊着。
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志保挣脱了新一的束缚,向他走来。但他已经再也无力抬起他那永远高昂的头颅。
“为……为什么?”苦痛的程度像水涨一样地上升。他只能吐出这么简单的几个字来。
“……因为……。”女孩竟然一时语塞。
也许,要给一个下意识动作找一个意识形态的解释并不容易吧。他想,无论他怎么努力,毕竟她还是离开了,这个命运,在他三年前把她送进毒气室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有一线阳光透过云层缝隙照了下来,他彷佛看到女孩的脸上闪现着圣洁的光彩。
“我想……也许是因为……我见识过光明吧。”女孩喃喃说道,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就像一块冰,厌倦了黑暗,渴望阳光,当真正来到阳光下时,才发现自己的冰冷与阳光的热情格格不入,想要离开,却发现如冰一般的自己,融化了,再也无法回归黑暗……”

阳光的温暖,让背上的痛苦更清晰了。他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是那么地真实。对于敌人的惨叫,他早已麻木。对于对手的死亡,他也早已习惯。但是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以前,他是别人命运的裁判者,但此时当他自己的命运也在被裁判的时候,他感到了一阵无比的轻松和释然。
一个神话,终于即将来到它的尽头。

“SHERRY……。”他吃力地呼唤道:“能过来一下吗?”
“不要!他可能有鬼!”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时喊道。对,多了一个他,怪盗KID。肯定是他在那一刻关掉电闸延误了他的出手,不然工藤新一怎么还能活到现在?他的嘴角拉出了笑容,这两个家伙的怀疑不是没有根据,只不过,他们不了解他而已。
无视两大帅哥惊异的目光,志保来到了他身边。她的步伐是那样的轻松自然。恍然间似乎时光倒流到十年前他初次见她惊为天人的那一刻。
“我喜欢你啊,SHERRY!”就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对她说。
“喜欢?”女孩纯洁得一脸茫然:“可是你喜欢我吗?”
“你马上就知道了!”

结果从那天开始,女孩一见到他,目光就游离开去。那身冷漠的铠甲越来越厚。
他能够吸引周围所有女性的目光,除了她的,还有她姐姐。
对于他来说,那是真正的叛逆。他已经是她的男人了,他给了她别的女人从来没有得到的东西,可是她对于他还是和其他人一样的冰冷。  
不能得到,就要毁灭。是动物界弱肉强食的法则,同样也适用于你死我活的斗争。不过它并不适宜爱情。这一点,是那时的他所不了解的。
杀死明美,并没有给她他想象中的自由,反而让她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最后从组织里销声匿迹。
他总认为自己是足够理性的人物,但现在他明白了,就是骨子里那点感性害了他,也害了她。
但现在,她的面容已经很平静,很淡然。即使内心正在翻着滔天波浪。
自己脸上的笑容一定很悲怆。没办法,人都快要死了。一世英豪也有气短之时,不是吗?

“对不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吐出了这三个从来没有说过的字。他看到,有泪水在她眼眶里闪耀。
够了,这些应该够了。那些东西,既然自己没法给予她,为什么当年就糊涂到不愿放手呢?
她的人生,因为他,缺少幸福。
幸福,她的幸福到底是什么?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既然她的幸福不在自己这里,那又在哪里呢?

有阳光照到眼睛上了,他感到一阵眩晕。身体的感觉在慢慢消失。
“可是,我现在……还不能死啊 新一和KID紧张地盯着倒地的GIN,看见他散乱的目光慢慢聚集,最后落到志保的脸上。
“你……能够……亲我一下吗?”GIN的语气断断续续,那是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哀:“最后……做一回……我的女人吧……。”
工藤新一的心似乎被猛击了一下,他终于明白了志保怪异性格的起源,以及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称为“哀”。
“永远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这不是人生最大的悲哀么?”
忽然,GIN紧紧抓住了她的右手,把她硬扯到他面前。能在重伤之余作出这种动作。连KID都始料不及。
志保一惊,只听GIN凑到她耳边悄悄地说道:“SHERRY,这层楼的垃圾箱……是一个升降梯,只能容一人一次逃生。它的电源独立,出口……非常隐秘。你就从那里走吧。”
“为什么?”志保美丽的眼睛睁圆了:“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个?”
GIN忽然捋起了她的袖子:
“小指上的戒指啊,想一辈子独处么……。”他无力的手指开始拨弄着那戒指:“把它留给我……作纪念吧。”
志保毫不犹豫地脱下戒指,放到GIN的手心里。
“最后……我告诉你……不要……和那个侦探……在……一……。”那个“起”字还没说出口,他的手就落了下去,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
志保的眼睛里,头一次为这个男人流下了眼泪。

KID咳嗽一声,对新一说道:“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新一很想走过去,跟他握握手,说声:“希望下次相见,我们还能是朋友。”然而,不知为什么,他始终开不了这个口。

“喂——喂——!”窗外传来了小五郎的高喊:“对面的,听见了吗?”
新一从窗口探身出去:“大叔,我在这里!”
“工藤家那小子?”小五郎一愣,忙喊道:“喂,兰呢?你把小兰藏到哪里去啦?”
“兰?”新一脸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糟了,她还在那封闭的牢房里!”
“我也要去。”抹去泪痕的志保从GIN的遗体上站起身来:“我要确定她的安全。”
新一凝视她一眼,深深地点了一下头。
他不知道,那边大楼里的妃也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他们一路飞奔,也不知道穿过了多少道门,经过了多少房间。一个黑衣人也没有碰到。整座大楼就像已经死去了一样。往下看,他们发现已经有警察出现在了大楼里。估计马上就能到达他们所在的这一层吧。
最后他们来到了朝上的一个楼梯口。这座楼梯很特殊,非常地狭窄,楼梯口还有一个小房间。
“按照以前组织的布局。最重要的人质通常都会关在楼上。”志保解释道:“但是这个房间……。”
新一点点头:“我明白了,现在组织的下层基本上跑光了,能留下的人一定不简单。说不定里面就是BOSS。”

他来到门口,刚要敲门,没上闩的门就自动弹开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你……是哪位?”
“工藤新一,是个侦探。”新一打头迈步走进阴暗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显得阴森森的,但各式现代化设备一应俱全,除了摄像机,电脑和一系列家具之外,还有一只巨大的酒柜。里面存放了近千瓶各色各样的酒类。
一个看上去年逾八旬的老者从电视前巍巍站起,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们的代码是什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VERMOUTH呢?”

“我没有代码,也并非组织的成员。请问您是?”
“WINE。组织的BOSS,他们口中的‘那位大人’。”
被他挡在身后的志保站了出来:“我是SHERRY,刚才看见VERMOUTH她被GIN手下人带走了,生死不明。不过……”
WINE叹了一口气:
“落到GIN手上,哪里还有什么活路?莎隆聪明一世,最后还是如此啊……。”

新一瞠目结舌,他本以为作为组织的BOSS,应该是一个比GIN还要凶残,比VERMOUTH还要狡猾的人物。从来没想到WINE居然会像邻家大妈一样和他慢慢地拉家常。
“组织现在已经瓦解了,您有什么打算呢?”新一连忙转回正题:“您会去自首吗?”
“自首?”WINE一愣:“……这种语气……,对了,你是不是还有个身份,叫做……江户川柯南哪?”
新一一愣:“怎么?你认识柯南吗?”
WINE居然笑了起来:“那SHERRY应该就是灰原哀了,没错吧?”
“嗯!”志保点头:“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VERMOUTH和我讲过,而且,我还见过你们俩一面……。”WINE慢慢地说。
新一和志保面面相觑。
只见WINE挺直了原本佝偻的身子,然后揭下了脸皮面具。
“什么!”新一和志保目瞪口呆。
“您……您怎么会是……组织的BOSS?”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人,居然是柯南曾经许诺过要找到的人,博士的初恋情人——木之下芙纱绘。
这一场景,给新一和志保的冲击都是巨大的。
“天啊!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您呢?”
“您怎么会和组织扯上联系呢?”
任谁都无法理解那个在落叶飞舞中亭亭玉立的美人儿竟然是统率黑暗组织的大BOSS。

芙纱绘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可思议吗?不过,说我是BOSS,倒不如说我是BOSS的替身……。”
她站起身,在保险柜上输入密码,柜门砰地一声弹开了,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一具老态龙钟的尸体,顿时呈现在新一和志保面前。
“这是……。”
“没错,真正的BOSS,其实已经死了很久了。大概……是十几年前,SHERRY你刚刚加入组织的时候。”

“那么为什么是您来做他的替身呢?为什么是您呢?”新一叫道:“是谁绑架了您吗?”
“不是,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芙纱绘平静地说道:“虽然做了假BOSS十几年,但是我不后悔。”
“可是……那又是什么缘故呢?”
“是为了莎隆她的安危……。”芙纱绘舒缓如水的声音开始了讲述:“其实你们对莎隆,就是VERMOUTH,有很多误解……。“
“十五年前,当我在时装事业的发展上遇到瓶颈的时候,我认识了莎隆。那时候,她的演艺事业也在走下坡路,片约越来越少,原因只有一个,她的年龄大了。我也是。”
“我刚认识她不久,她就告诉我她是组织里的人物。而且如果不是组织暗中为她提供资金的支持,她绝无可能走到这一步。但代价也是惨重的:她几度在在组织内部权势的斗争中成为牺牲品,如果不是她以美色傍住BOSS的话,她活不到现在。”
“于是,当她有一天告诉我,她的后台垮掉了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她的无奈。她跪到地上,请求我暂时替她扮演一下BOSS。作为好姐妹,我不可能对她见死不救。而她完美的化装术我是清楚的。于是,我就当上了这个假BOSS,只是没想到……一当就是十年。”


“真正的BOSS,为什么会死得不明不白呢?”新一敏锐地问道。
“生老病死,是自然的法则,任何人都不能随便违逆。听莎隆说,他是一时心切,吃了SHERRY未完成的药品而身亡的。”
新一不由得向志保望去,后者一撇嘴:“怎么了?不就是返老还童的药物吗?别告诉我你现在才知道哟。”
新一被憋得连吐槽的气力都失去了:“好,好……。”但他马上醒悟到自己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对不起,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的话,我想上楼去救小兰。”
芙纱绘轻柔一笑:“好的,你上去吧。但是SHERRY,不,志保你能不能留下来一会儿呢?”
志保目送着新一飞奔而去,点点头。
芙纱绘同样看了一眼新一的背影,问道:“既然,VERMOUTH已经死了,那么你能否告诉我,你们对VERMOUTH的感觉是什么?”
志保犹豫了一下,说:“大概……是她想得到些什么,但是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吧。”
芙纱绘惊异的眼光落到志保脸上。
志保一阵苦笑:“她喜欢的人是GIN,这谁都看得出来。不过也不能怪她,组织里暗恋GIN的女性是大多数。”
芙纱绘接着说道:“但GIN喜欢的人是你。不是吗?”
志保默认。
芙纱绘叹道:“那你现在能原谅她吗?”
志保点头:“但是,您能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什么原因吗?”
芙纱绘说道:“没办法,她是天生的演员,但是当扮演一个角色久了,自己原本的性格也会发生变化。莎隆她是一个悲剧的人物。傍着BOSS的她注定不可能拥有与普通人一样的生活。但是她依旧固执地,飞蛾扑火般地寻找着爱情。结果……。”
志保的头低了下去:“我明白了,您是想告诉我……。”
芙纱绘点点头。
沉默了许久,芙纱绘才接着说道:“莎隆死了。我居然没剩下什么悲痛的感觉,大概也是在这个每天都有着死亡的环境里呆久了的缘故吧。这种经历,我真的不想再拥有了……。”
“你知道了?”志保一愕。
只见新一飞速地在键盘上输入了“艾玲艾德勒(Irene Adler)”,门锁发出了砰地一声脆响。
“什么!”志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艾玲艾德勒,福尔摩斯探案集里为数不多的女性角色。她既是福尔摩斯唯一心仪的女性,同时也是唯一击败过福尔摩斯的女人。而我的称号恰好是‘平成的福尔摩斯’,所以,GIN取的应该是这个意思。”新一说着,伸手去推门,却纹风不动。
“什么?”新一一惊:“里面还有锁吗?”
“没错,现在看来,内部还有一把锁,估计是要求内部的人也输入这个密码,才能打开这扇门吧。”志保连忙说道。
新一两只手都握成了拳头:“什么东西啊!”
他给KID打了一个电话,结果没有人接听。他想过砸窗户,但是很明显即使窗户破了,也不能阻止乙醚的输入。相反,只要有一点点乙醚泄漏了出来,昏倒的就不仅仅是兰一个人了。

“可恶!”新一喃喃自语道:“要是这个窗户再大一点点,我就能……。”

忽然,志保急切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工藤,你那柯南的衣服还在不在?”
“柯南的衣服?”新一傻了眼:“你要那东西做什么?我早扔在楼下了。”
“没,没什么……。”女孩转身就要离开。
“告诉我!”新一一声怒吼:“你又想到了什么?”
志保缓缓转过身来,几片白色的药丸出现在她手里。
“这是我刚才从实验室里偷拿来的APTX4869,既然窗户不能变大,那么……。”
还没等她说完,新一一把抓住她的手:“让我来!”
“不!我来!”志保毫不退让:“我们都是再次服用这种药物,很可能会有副作用的。而毛利……不……兰……,她等的人是你啊……。”
“笨蛋!”新一大声吼道:“你以为你比谁低贱啊?你以为你的性命就不重要了吗?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够做出解药来的!”
“不,你不明白的!让我来!”
“不行!”
两人目光交击,谁也不退让半步。
半晌,志保的目光游离了开去。
“好吧,既然我们之间总要有一个人变小,那就让命运之神来做主宰吧。”志保缓缓掏出红子的那枚银币,脸上现出决然的神色:“正面的面值是你,反面的雏菊是我。”
新一点头,早一分决定,兰就少一分危险。

银币缓缓飞起,在空中一次又一次地翻着身,他们的命运也在一次又一次地交换着。
天地之间的界限已经消失,整个小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银币上。
当啷啷一阵响,银币终于落到了地上,翻滚几下,不动了。
新一和志保同时凑了上去。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反面。

当志保消失在一个房间的门后面好几分钟之后,独自留在门外的新一突然一声怒喝,把志保忘在地上的银币捡了起来。当他把银币翻过来看的时候,他的血液凝固了,手不停地颤抖起来。
他终于懂得了什么叫做关心则乱。
那银币的两面,竟然都是雏菊。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了阴暗的天空。

当灰原哀从房间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的时候,他忽然沉默了。任凭她毫无知觉地拿走了他精心放回原地的银币。
“很多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新一想道。
窗口打破了,他注视着她艰难地爬进那狭小的空隙,心里一阵刺痛。
他久久地凝视着那扇隔断了生与死的门,直到它轰然打开。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他的头脑感到一阵眩晕。

当他奋力把两个陷入昏迷的女孩背出门外之后,新一自己也感到了不适。他清楚,乙醚不是开玩笑的。即使他拼命闭气,它也能从皮肤中渗透进去,麻醉你的神经。现在的他不要说奔跑,就连站立都有些不稳。何况还要带着两个女孩逃出这里。
他看了一眼门口上方的自毁倒计时,还有整整10分钟。可是10分钟足够他带着她们逃到楼下吗?他不知道。

眼神朦胧中,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是谁呢?”他想:“刚才我有打电话给目暮警部,现在警察们应该都撤离了吧。”
那个人一身短衣打扮,一只手上缠着绷带。用另一只手捂着鼻子,新一努力地向他脸上看过去,终于看清楚了——居然是新出!
“他?莫非他是组织的人?”新一的心猛一跳。
只见新出跑了过来,关切的眼神射向他怀里的兰和灰原。
“你是工藤同学吧,这是怎么一回事?”
“新出老师,请不要管这些。请你把她们……送下去吧。我自己还能动……。”新一艰难地站了起来。
新出瞄了他一眼,目光里流露出一丝赞赏。
“很好,工藤同学。兰小姐由我来负责,而那个小女孩你应该还带得动吧。”
虽然很不情愿,但新一清楚,在这种状况下,新出的方案是最佳的选择。

随后的几分钟,他们一直在拼命的奔跑。虽然新出带的是体重明显大得多的兰,但他的身体显得十分灵活。特别是经过几处提前爆炸的地方。虽然楼梯摇摇欲坠,但是凭着超强的判断力,新处总能轻松地一跃而过。而新一由于受了乙醚的影响。即使只带了一个小孩身躯的哀,两人之间仍然隔了很长一段距离。
忽然他们面前响起了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化学实验室爆炸了!凶猛的火焰带着有毒的气体扑面而来。新出毫不畏惧,抱住兰冲入了烟雾深处,而落在后面的新一则只能后退到楼梯的拐角处,等待冲击过去。然而等到烟雾散开的时候,他发现面前的楼梯已经断掉了。
“兰!”他一惊,连忙把身子从断裂的栏杆上方伸出去喊道:“新出老师!你在哪里?”
“兰小姐和我都没事!”新出的声音从远远的下方传来:“工藤同学,你还是赶紧往楼顶跑吧!”
高楼逃生,如果通道被阻断,那么楼顶就是最安全的位置。新一也明白这个道理,此刻他也无暇多想,立刻照着原路飞奔向上,向上……


摩天大楼之巅,黑云低垂,悲风环绕。
“什么?机场上空有雷暴,直升机无法起飞?”
工藤新一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个无力的惨笑。
“没有救援,边上的楼距离太远,高度也差太多。西多摩那次还有辆车,这次连车也没有……。”他喃喃自语。
同样是摩天大楼,同样是炸弹即将爆炸,命运好似一个轮盘,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当年在最后一刻从大厦中飞车逃生,这一次呢?他们能躲过去吗?。
怀中的女孩低低呻吟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 毛利……她安全了吗?”
工藤新一简单地应了一声:“她已经没事了。”他漫不经心地接着说道:“现在我们只是遇到了一些小麻烦而已。”
“也不过就是还能再活五六分钟,对吗?”
她的话总是直指内心,不留余地,新一再次苦笑。
“那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是最后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回答我,好吗?”女孩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抬高视线。 第42章+43章前半
“那你先问吧。”哀轻轻地说。
“哪里,女士优先嘛……。”新一做个鬼脸,努力地想逗她笑起来。  
“那么……”哀努力看着新一的眼睛:“工藤,我想问你,刚才……GIN让你从毛利和我之间选一个……的时候,你……真的会杀死我吗?”
新一一阵苦笑。
“虽然我很想找借口说我有办法,但是当时我的确……。”
的确,“生命通道”只是一个过于勉强的借口。他不能否认,他是在用她的生命冒险。就像VERMOUTH那次他选择牺牲兰一样。
新一点了一下头:“我的确是在碰运气。但是……如果你死了,我……”
哀伸出一个指头封住他的嘴,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笑容:“不用说下去了,谢谢你。”
新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是……实话啊。”
新一摇摇头:“你的想法真是奇怪啊。”
哀的面容陡然变得严肃。
“如果那一时刻,你牺牲的是她的话,我会鄙视你的。”
新一的心,在那一刻猛跳了一下。

“好了。”哀微微一笑:“该你问了。”
新一原本的问题正是“你是否会讨厌我”,但这个问题已经被哀抢了。忽然间要他编造一个新的问题,他也没有什么好主意。

他耸耸肩,随意地说道:“嗯……嗯……你现在有没有遗憾呢?”
哀一愣:“遗憾?应该没有吧。就这样死去,还是有你陪着一起死,大概……也是一种幸福吧。”说完还勉力笑笑。
新一一愣,眼光转回到哀小小的身躯上。“也许吧……。”  
“那么,你现在有遗憾吗?”哀问道。
新一看了一眼哀,有万千话语堵在喉咙口,却说不出来。
“大概……是有几个问题没想清楚吧。”他选择了一个日后看来无比正确的答案。
“什么问题?能否说来听听呢?”
“比如……为什么刚才新出会如此地高竿?不仅出现的时间地点都不正常,而且,看他刚才的表现,光看身体素质就不像是个普通人啊!”
“说不定你认错了呢?”哀浅浅一笑。
“我认错了?”新一一怔。
“如果那个人不是新出……”新一念叨着:“对了,我明白了!现在我们有救了!”
哀一怔,惊异的目光望向新一。
新一破案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感觉,何况面对的是很少称赞他的哀。
此刻他胸有成竹地说道:“他的身手那么好并非偶然,因为他不是真正的新出,而是……。”
“怪盗KID!”哀浑身一震。
“说得对,刚才我看到了他臂膀上的绷带,我真是迟钝了,连他刚刚受了伤都没有联想到。”新一朝着楼顶上唯一的物件——水箱走去:“他扮演新出大概是怕遇到警察惹出麻烦吧。由于他肯定不是从楼底的地道潜入的,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是从天上来的。又因为刚才我们看到他只穿着贴身的衣服,所以我敢断定……”
“他的滑翔翼就藏在这楼顶上。”说着只见他在水箱的夹缝中只一掏。一个白色的物体便映入哀的眼帘。
哗地一声,两翼展开,尖锐的翼角直刺苍穹。
新一扯下防火胶带,把哀牢牢固定在身上:“西多摩那次,兰曾经这样救过我一命,所以,这样应该可以。”
楼顶的风吹得他衣裳的下摆猎猎作响。
“工藤,你老实告诉我,你飞过滑翔翼没有?”
“从来没有过,不过,没问题!”新一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他能,我就能!”
说罢,他扣好滑翔翼,纵身一跃,脱离了楼顶。
噼啪一阵雨滴响声,大雨终于来临。与此同时,大楼的顶层和下部几处地方同时发出巨响,随即被浓烟吞没。


半空中的风,吹乱了哀的头发。她探出一只手想去理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怎么了,哀?”新一低下头来问道。
“他叫我……哀?”哀心里一惊:“什么时候他开始喊起我的名字来了?”
抬头望去,正好和大侦探灼热的目光碰个正着。她感到脸上一阵发烧。连忙扭过头去,注视起下方广袤的大地来。

每个小孩子应该都作过飞翔的美梦吧。哀暗暗地想:我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梦遗忘在了哪个角落,但是今天它已经变成了现实。

总是让人不放心的大侦探和一个与人难以相处的小女孩,还真是奇怪的搭配呢。不过对于她来说,这段也许是一生中最浪漫的时光。
“喂,工藤,你干嘛飞去飞来绕圈子啊?”女孩忽然问道。
“啊,你不想多看看东京的景色么?天天呆在实验室里,也该换换空气了。再说,如果我飞快了,警察说不定会把我们当成怪盗KID打下来呢!”
“你太自以为是了,工藤!马上要下雨了,你不想被警察打下去,想被雷电打下去吗?”  
“说得也是……。”新一脸一红,猛压翼头,盘旋下飞。
“怕吗?”他轻轻地问道:“速度有点快哦。”
“我看你还是自己留点神,根据空气动力学的定律,气体流动的速度会在离地10米左右急速下降……。”
“你怎么不早说……。”新一闻听此言发出一声惨叫。

无论他怎么努力,他发现自己已经掌握不了平衡了,整个身体开始像石头一样地下坠,耳边的风呼呼地响着。  
他能做的事不多。只有更紧地抱住怀中的女孩,把自己的身体放在下方。
在他们着地前的一片朦胧之中,新一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响。
“希望她能够没事……。”这是他昏迷过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周围已经全是熟悉的面孔。目暮,平次,高木,佐藤……还有很多面熟但叫不出名字的警官。怀中已经空空荡荡,哀早已不知所踪。
“太好了,工藤老弟,你终于醒了!”目暮难掩欣喜之情。
“我……怎么……。”新一还在纳闷自己为何安然无恙,忽然看到目暮身后的一辆车。车顶开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大洞,彷佛被大石头砸穿过。

还没等他发问,警官们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起来。
“不愧是工藤新一啊。”
“是啊,从天上掉下来,居然还能掉到车顶上……。”
“人家是福星嘛!”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他摇摇头,虽然感到一阵不可思议。但是现在也无暇多想。
抬起头来,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小小的女孩,却怎么也找不到。

“新一!新一!”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兰用力分开人群,不顾一切地冲进他的怀抱。
“兰……。”
“新一……你真的是新一吗?”止不住的热泪从兰脸上流了下来。
“你在说什么啊,你不认识我了吗?”他只能选择装傻。
“你真坏!”兰用力捶打他的胸脯,尽管力道方面已经有所克制,但是新一还是吃不消:“哎哟!兰……,你饶了我吧。”
平次向目暮使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刻大声说道:“现在大家休息!五分钟后到指挥部集中!”人群顿时一哄而散。(新一:“喂喂……。”)

兰毫无顾忌地依偎在他怀里:“太好了,新一!”
新一爱怜地抚着她的粉背:“兰,过去一段时间,有很多事对不起你,不过现在,一切都可以告诉你了……。”
兰抬起头,泪水盈盈地道:“什么也不要说。告诉我,你还会丢下我孤零零一个人吗?”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新一这句承诺也是出自肺腑。
兰再也没说什么话,眼睛闭了起来。嘴唇微微抬高。
“这是……。”新一一愣:“莫非,她要……。”陪着兰看过那么多电影,他自然很熟悉这个动作。那是让他用一个自己平生第一个热吻,在她美丽的唇上作个见证。
她的呼吸轻柔可闻,她的脸伸手可触。但新一迟疑了。
兰的嘴唇不安地摆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催促着他的行动。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把自己的唇慢慢靠了过去。

就在他们身后,火光烛天,烟雾弥漫。黑暗的巢穴分崩离析。
也许,一个浪漫的故事,注定有一个浪漫的结局吧。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了。除了……

灰原哀躺在不远处博士的甲壳虫里,红子坐在副驾驶座上。
哀缓缓地说道:“王子和公主的拥吻,多么完美啊……。”
红子扫了她一眼,冷冷地道:“你完全有机会追到你的王子,是你自己把他拱手让给别人的。”
哀吃力地抬起头来,面对着红子:“是吗?那我也心甘情愿……。”

红子白了她一眼,正要反唇相讥,博士插进来道:“小泉小姐,那辆车是你的吗?“
红子傲然笑道:“不是我的那还能是谁的。除了我之外,谁能预料到你们会从天上掉下来。还能算到你们落在哪儿?“
哀仰视红子:“你的占卜这么灵?“
红子一愣,嘴角溢出笑意:“大家朋友一场,我也不想瞒你。那个笨蛋怪盗有一次被打中了眼睛从天上掉下来,就是我这样救了他一命。”
哀和博士同时想到了“世纪末的魔术师”那一案。

博士忙问道:“那你的车怎么办?”
红子耸耸肩:“估计和报废没多大区别——修的钱差不多可以买辆新车了。”
“对不起。”哀低下了头。
红子笑笑:“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不就是一辆车吗?实在想不过去,以后就多来我那里玩玩吧。”她朝窗外瞟了一眼:“哎哟哟,你的大侦探来找你了。那就以后再见啦。别忘了我哦。”

红子前脚刚刚离去,新一后脚就到了。他打开车门,呼唤道:“灰原!”
哀从座位上爬了起来,斜了他一眼:“什么事,劳动您的大驾?您不该和您的女朋友在一起吗?”
新一的语调真诚得令人难以拒绝:“灰原,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忘记了,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说吧。”
“吃了APTX4869的副作用,到底是什么?”
哀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摆在胸前:“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告诉我!”新一几乎是在怒吼。连博士都吃了一惊。他在别人面前是很少主动失态的,但在哀身上,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哀一撇嘴:“好吧,告诉你又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我的身体以后没法复原了,大侦探。”
新一如遭雷殛,颤抖地喊道:“为什么?”
哀还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说道:“这对你岂不是更好。”
新一感到自己和她的距离正在越来越远,不由得大喊:“我不是说过了吗?要用你的幸福,换取我的幸福。这种所谓的幸福我宁可不要!你明白吗?说!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复原?告诉我!”
哀恢复一贯的冷静如水,徐徐答道:“复原还是我说过的那两种办法。其一,拿到足够的APTX4869的样本,可是,”她掏出包着药片的纸包:“现在它只剩下一颗,其余的都被我刚才变小吃掉了……”
此时新一打断她的话头问道:“为什么?变小不是只要一颗便足够了吗?”
哀惨笑道:“大侦探,每次给你用药之前,我会拿自己先试一下药。再加上平时我也经常服用类似的药物来检验成果。日积月累,需要的药量自然也就越来越多。所以这一次……。”她一摊手,说不下去了。
这一字字彷佛都在剜着新一的良心。停顿了许久,他才颓然说道:“就没有别的途径了吗?”
哀又好气又好笑:“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拿到我在组织里的那些资料,但是那些资料却在……。”她往窗外一指:“那座大楼里。”
虽然风雨欲来。大楼却是浓烟弥漫,摇摇欲坠,傻子都知道不该进去。
工藤新一眼中闪过光芒,浑身散发出强大的自信:“切!怎么能放过最后的希望……。”
“笨蛋!不要啊!!。”哀反应过来,想下车去追,无奈两腿无力,刚推开车门就一个前倾摔倒在地。
工藤新一以电一样的速度直奔大楼的前门。他的身形从站在前方的兰侧面飞速掠过,卷起的风将兰的长发都高高吹了起来。
“毛利,拦住工藤!拦住他啊!”哀拼尽全力喊着,兰却触电般回过身来,恰好和新一擦身而过。

兰向博士的小车跑来。哀不敢想象地睁大了眼睛。
兰蹲下身来,扶起了哀:“你怎么啦?为什么这么慌张呢?”
“你……你……你为什么不阻止他啊!”哀的声音爆发出来。
兰凝视哀的眼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忽然兰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脖子上。
“你认识一个名叫宫野志保,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吗?”
哀惊讶地盯视着兰,一时语塞。
兰伸手拿起哀脖子上的护身符:“这个护身符是和叶的。听说送给了那个叫志保的女孩。和叶受了重伤,刚刚才清醒,就拜托我来找人了。告诉我,它怎么会在你身上呢?”
哀终于压抑不住情绪大喊大叫起来:“不要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小哀……。”兰微微动容。
看着兰平静的眼神,哀的声音低了下去:“等工藤新一回来吧,他……会告诉你全部的故事的……。”

此刻大楼里的火越来越大了,火光照亮了两个人的侧脸。
“轰隆隆!”最大的雷声恰好在此时应声而至。
她们再也没有说话,就那样手拉手站在原地默默等待着。

不久,大楼的内部开始坍塌。上一层的楼板掉下来砸到了下一层上。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巨响。直到火光被暴雨完全浇熄,直到大楼变成了一座废墟,工藤新一,却始终没有像浪漫故事中的男主人公一样,神奇地出现在她们眼前。

伴随着天地的怒号,雨下得更急了。


次日凌晨,雨停了。
一辆急救车从大厦的废墟上开出,短促的警笛声划破了都市清晨的宁静。

东都大学附属医院急救室外,一大群人焦促不安地交谈着。以和工藤新一相识的警察为主。另外兰一家人也到齐了。只是不见优作和有希子夫妇俩。
兰伏在妃英理的怀中低低地啜泣,博士和哀坐在角落里,静静地注视着她。

急救室的门开了一条缝,新出默默走了出来。
“工藤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一直站在门口的目暮率先发问。
“把他医死了我可不饶你!”小五郎也跳了出来。
在众人目光的聚焦下,新出缓缓地摇头。
“什么?这不可能!”兰从妃英理的怀抱中抬起头来,冲到新出面前:“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给他检查的都是我的师长前辈。他们的医德和医术我都可以用人格担保。”新出低沉地回答道。
“可是工藤被挖出来的时候全身完整,甚至没有器质性损伤。仅有两处轻微骨折,不当致命。”这次是哀的声音。

新出看了一眼小小的哀,摘下了眼镜:“工藤新一确实很善于保护自己。但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环节,那就是呼吸的问题。他是被卡在建材的缝隙中,被烟尘和粉末活活呛死的。尽管我们已经清理了他的呼吸道,但他的心跳一直未能恢复。可以说,剩下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他说的声音很低,但是已经够兰受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新一会死啊!”
这一声绝望的喊叫惊动了整座大楼,在场所有的人都低下了头,看着她摔掉新出的手,独自跑进了无边的黑暗。
小五郎冲着新出大喊:“你怎么能……你……。”
新出戴回眼镜,严肃地说道:“她早晚还是要知道的。从医学的角度来说,长痛不如短痛。我既然认识兰小姐,并承担了通知不幸这一义务,那么,我也愿意负责去开解她,请您放心。”
妃英理眼中闪过赞赏的光,向小五郎望去,后者缓缓点头。

窗外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昏暗的急救室里已经没有了医生,灯也没有打开。心电图显出直直的一字。

哀背对着窗户站立在新一床前,旁边是一脸迷惑神情的博士。
“工藤说过,绝对不能放过最后的希望。但是这完全是一场赌博,搏命的豪赌……。”
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照亮了她坚定的脸。
她没有流泪,留给她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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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后半

十天以后的清晨。
这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满地飘落的花瓣总能给人无限遐思。一对对手挽着手的情侣踏春出游,空气中充满着爱情的芳香。
在这一片热闹欢欣的气氛中,一个清冷孤独的身影是那么地不合拍,不用说,她就是灰原哀。
灰原放下手中的花束,凝视那块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的墓碑。
“高中生侦探 工藤新一之墓。”
墓前已经放着两束花,卡片分别写着“毛利兰谨献”“新出智明敬献”。

她望着墓碑,长叹一声。
工藤新一的确死了,这是现实,不是童话。
高木曾经对佐藤说过,人死了,就只能活在他人的记忆之中了。而工藤新一,正是依旧活在兰的心中,折磨着她。

兰挽着新出并肩来扫墓的时候,她并没有现身,也许是相见争如不见吧。
就凭着新出敢于陪着兰给新一献花这份气度,哀就认定他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兰已经找到了情感的归宿,而她的未来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蓦然回首,赤井秀一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志保,你瘦了。”赤井怜爱地抚着她的茶发。
哀冷静的脸孔微微动了一下:“我们换个地方再谈。”
穿过几丛树木,他们来到了河边的草地上,从那里可以看见一对对沉醉在爱情的幸福之中的情侣。有的谈笑风生,有的追逐打闹。一切都是那么地安宁祥和。
赤井刚要开口,却瞥见灰原满脸微笑。他顿时一惊:“你……。”
灰原伸出了她小小的手:“好久不见了,贝尔摩德。”


“赤井”一愣,立刻变成女性的声音:“你……竟能识破我的易容术?”
哀淡淡地回答道:“你的易容术与以往一样天衣无缝,唯一的错误是你不该扮赤井,昨天他刚刚和我见过面,他还发誓以后再也不打扰我的生活。”话毕微微一笑:“现在别摘面具,警察还在通缉你。”

贝尔摩德的手缩了回来,也笑了:“看来我真是弄巧成拙啊。不过,他说的应当不止这些吧。”
哀回答道:“他问我需不需要FBI的帮助,或者由他来负责我的生活起居的费用。当然我没有答应他。”
贝尔摩德一怔:“看来他也非是无情无义的人。JUDY和他的关系怎么样了?”
哀望着对岸树上相互嬉戏的一对小鸟,轻轻地回答道:“去掉我这个心结,他们应该能够顺利结合吧。”

如果你不了解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肯定会以为她们是多年的好友。

“赤井”的脸突然变的严肃:“SHERRY,不,志保,不,应该叫你……。”
“灰原或者小哀吧。”
“好的,小哀,我这次来,是专门来向你说对不起的。”
哀长叹一口气:“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的权利。你也何尝不如是?不要想不开,毕竟,他已经去了。”
贝尔摩德抬头望天,幽幽地说道:“现在看来,以前我的所作所为不过都是盲目冲动而已。说句实话,我明白我自己永远不可能被他喜欢。而且我也并不清楚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一方面是我一手导演了组织的毁灭,另一方面却拼命想维护他的安危。我很矛盾吧?不是吗?”
“我理解。”哀说道:“完全否定自己是痛苦的。我有很深刻的体会……不过,你是怎么能逃出来的呢?如果不是警方没有找到你的尸体的话,我真的以为你被杀了呢。”
“别忘了,押送我的那个WHISKY是KID扮演的呢。” 贝尔摩德回答道:“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一时间再也没有谁说话。她们静静地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中的浮云。也许,这些就是她们现今最大的幸福。

贝尔摩德忽然开口道:“以前的我错了,错得很厉害。当我醒悟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不能自拔。结果我是两手空空。毁掉了组织,也失去了他……。“
“够了,贝尔摩德。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哀显然也被说中心事,低下头去。
“更不可饶恕的是,我还间接害死了你最喜欢的人。SHERRY,不,小哀,这个给你吧……。”她把一杆手枪塞进哀手里:“你来吧。我有准备。”
哀的神色变得冰冷,举起了枪,贝尔摩德闭上了眼睛。
只听“咔哒”一声,并没有子弹射出来。
“空枪?我明明上过子弹了啊!” 贝尔摩德一惊。
哀伸开手,黄澄澄的一堆子弹出现在手心里:“这一招,是跟某个人学的。居然还能派上用场。”她一笑。顺手把枪和子弹丢进河水里:“现在的贝尔摩德已经死了,只有克莉丝.宾亚德还活着。”

贝尔摩德双膝跪倒:
“SHERRY,你真是太善良了……虽然上帝也不曾向你微笑过,但是……但是他有什么理由连你喜欢别人的权利都要剥夺呢?”

哀一愣,旋即释然。毛利兰那种阳光般的微笑出现在脸上:
“克莉丝,你不用为这个自责了。他并没有死。”
“什么?工藤新一还活着?这怎么可能?我听说他已经被确认死亡了啊。”
哀一笑:“你看看那边。”
远处,那块写着“工藤新一之墓”的碑旁边。博士正用轮椅推着满脸忧伤的柯南。然而,吸引克莉丝.宾亚德目光的,却是博士身边那个人。
“芙纱绘?不会吧!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哀拉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坐下,然后解释道:“在组织毁灭的那一刻,芙纱绘要求我洗掉了她十年的记忆。她已经忘记了组织里的时光。但是小时候的初恋情人她还是忘不掉的。现在,正是博士负责照顾她。于是……。”她调皮一笑:“这两个十年见一面的大孩子谈了十天恋爱就结婚了。博士为了她还专门买了套别墅呢。”
克莉丝.宾亚德笑了:“那我还是不打扰她的生活为好。不过,工藤新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莫非APTX4869还能够起死回生吗?”
哀又变成了科学家的表情:“APTX4869的机理本来就是再生。就是先杀死全身每一个细胞。然后快速增生新的幼体组织。才能达到把人变小的目的。反正他当时已经死了,我冒险一试,居然还真的救了他一命。”
克莉丝.宾亚德为之动容,半天才说:“你……你真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啊……。不过,既然他活下来了,你如何打算呢?”
哀淡淡答道:“我吗?接着做小学生吧。人生有一次从头来过的机会,其实也不错。”

这次,轮到克莉丝.宾亚德带上了神秘的笑容,只见她从皮包里取出一卷纸张:“这个或许对你没什么用了,但也许你会需要它。现在给你可能有点晚,但是放在我这里更加不值得,你还是收下吧。”
纸张入手,哀感到沉甸甸地。她明白这是什么了。
抬眼望去,克莉丝.宾亚德居然已经人影不见,随风传来了她的声音:
“我回去啦。小——哀——。”
望着隔断视线的一抹新绿,笑容再次出现在哀的脸上:“太好了,克莉丝。你,终于找到自己了……。”
透过树丛望去,昔日的名侦探坐在轮椅上垂头丧气,萎靡不振,大概是自知复原无望吧。
“工藤,你再忍耐一段时间,我马上就把你原本的幸福还给你……。”
女孩在心里暗暗地立下了誓言。


第44章

一个星期后的午夜。
虽然已经是凌晨2点了。米花太阳广场门口依然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哀从一辆出租车里跳出来,喘着粗气:“总算……赶上了。”

饭店门口豪华的灯饰昭示了这绝对是一场花费不菲的婚礼。
“这个位子,不是人人都出得起钱的。也难怪时间定在了凌晨。”哀想着,脚下的步子加快了。

大厅内灯火通明,宾客如潮。毛利家的交游很广,而新出的人缘之好也是出名的。再加上警官队伍。想排场不大都难。
“工藤,你应该到了吧……。”哀的目光在会场里游动:“小五郎,妃,目暮,平次……。该来的都来了啊。可是……”
忽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人群中一身婚纱的兰身上。她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丝毫没有显出什么倦怠的神色。
“毛利她……居然能在短短的几天之内恢复过来。除了新出的开解之外,她自身肯定也做出了相当大的努力啊……。”

也许是发现了她的目光,也许是某种心灵的感应,兰向周围的人打了个招呼,停止了闲聊,面带着微笑向她走了过来。
“毛利……。”哀的身躯微微颤动。
兰的脸上,始终是那样的温和的微笑,彷佛吹拂大地的春风,让她欲拒不能。

“我们能到那边稍微聊聊吗?”兰提着白色的长裙,弯下腰凑到她面前。
“当然可以,不过,柯南来了没有呢?我找他……有点事。”
“还没有哦。小哀。”兰摇头道:“不过平常他早该来了才对。”  


此时此刻,会场外面的一辆出租车里,柯南打了一个大喷嚏。
“车费500元。”叼着一根烟的出租车司机头也不回地说道。
递出钱的手伸出去一半,柯南的手便缩了回来:“你装得可真像啊,怪盗KID!”


望着对面微笑的兰,哀总觉得一阵一阵莫名的心慌。
“怎么了,小哀?”兰的声音很温柔:“不舒服吗?”
“没……没有。”
“那还是算了吧。”兰笑笑:“我去给你拿杯热奶茶。”
“不!”哀终于叫了出来:“你……还是说吧。”
兰深深叹了一口气,望了一眼哀身上的护身符,直截了当地问道:“新一……是否就是柯南呢?”
“是的。”
“那你也就是志保了?”
“嗯。”
“太好了。”
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兰脸上露出了冰雪融化般的笑容:“知道他没死,实在是太好了。不是吗?”
“可是……。”哀连忙问道:“你就不……想念他吗?”
兰的眼神中现出迷离:“现在想……又有什么用呢?”
“不是这样的。”哀叫道:“我现在已经……。”刚要说出口,只见兰摆了摆手。
“不用了,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可是!可是……。”
“傻瓜,他现在喜欢的是你啊!”
“不是这样的!!”


柯南斜了KID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叼烟的姿势,看上去似乎像一个四五十年的老烟枪。但你为了不引起我怀疑,没有戴手套。我看得清清楚楚,你的手上没有一点黄色的烟迹,这是绝对不正常的。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根本不抽烟。”
KID撕下假面,悠闲地说道:“不愧是工藤新一,这么个小破绽都被你发现了。”
柯南哼了一声,问道:“你干吗要扮成的士司机呢?该不会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KID又一笑:“正是。原本听说你的女朋友订婚了,顺便想来恭喜一下,没想到……。”
“新郎不是我,对吧?”




“毛利你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哀刚要说话,兰又摇了摇头。
“叫我兰好了。另外,那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没错,很多事我虽然不知道,但我也不想知道。”
“那……,你莫非是怀疑他……变心了?”
兰脸上露出了好笑的神情。
“他怎么会变心呢?虽然那次他选择的是你,但是我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不是吗?”
哀的头低了下去。


“没想到传说中平成的福尔摩斯也会有失恋的一天。”KID笑了起来:“不过,我真的很佩服你有胆量敢来这里。换了我,心爱的女孩和别人结婚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这一点也不像你说的呢,怪盗KID,不,黑羽快斗。”
KID一愣:“你知道了?”
“笨蛋。”柯南躺到了后排的沙发上:“我知道你是东大的学生,还掌握了你真实的相貌。如果再确定不了你是谁的话,我也不用在这一行混了。”
KID闭上眼睛,索性也躺到了沙发上,把脚跷到窗外,然后说道:“那你想怎样?逮捕我吗?”
“逮捕你?哈哈,三天前你就发了退隐声明,把所有偷去的珠宝都归还了。我可没有理由把你送进监狱里啊。”
“这话也不像是你说的。工藤。”KID笑笑:“应该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吧!”
柯南脸色微红:“就是这个啦。你还想要什么?倒是先管好你自己。听说你那个青梅竹马最近天天跟一个叫白马的小子混在一起。你就不在乎吗?”
“你什么时候做起狗仔队来了,工藤?”KID一皱眉。
“我本来也不想知道的。谁想得到迷倒天下少女的怪盗KID也失恋了呢?”
KID勉强笑笑:“虽然我们是同病相怜,但情况却是不同的……。”


兰笑笑,对哀说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可是他的青梅竹马呢,我不了解他谁又了解他呢?”
哀一惊,随即摇头道:“他并没有对我作出任何爱的表示。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原谅他吧,我马上就……”
兰坚定地摇头:“心死了,是救不回来的。”


快斗一阵苦笑:“就是在东大那天,我原本和她约好在多罗碧嘉乐园门口碰面的。但是,等我把你那桩事处理完,已经晚了将近一个小时。白马那家伙,就趁着这空档找到了青子,把她灌醉了。然后……然后!他居然卑鄙地和她……”
柯南问道:“于是从那天起她就永远无法面对你了。对不对?”
快斗点头:“的确如此。我明白她的心理,但是,我……。”
柯南摆手叹道:“她心甘情愿吗?白马呢?”
快斗叹道:“当然,不过白马他老爸是不能容许他儿子败坏他家的名声的。于是和中森家打了招呼,他们就订婚了。就这样。”

柯南摇摇头:“你说的,只是你看到的结果。而不是事情的全过程。照我来看,她对白马那家伙也并非全无感情吧。从你的同学口中,我得知很久以前她就和白马走得很近了。而且你说来容易,如果他们之间一点点感情都没有,她根本不会容许白马近身的,不是吗?”
快斗冷笑道:“什么时候,你变得如此开通了?”

“不。”柯南的眼神穿出车窗外,射向浩瀚的星空:“这一点,是她教给我的……。”


哀屏住了呼吸。
兰淡淡地说道:“我尽量去理解他,但是他并不愿去了解我。他对我的保护,更多的是出于一种责任的感觉吧。”
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反驳。
“真正的爱情是什么呢,小哀你知道吗?那就是——希望那个心里的‘他’能够幸福。因为……我还是喜欢他,所以,我希望他能够幸福。”


快斗一愣:“谁?莫非是宫野变小而成的灰原?”
柯南点头道:“正是。”
“很早之前我就知道她喜欢我了。但她一直在努力地为我做解药,希望我能变回去和兰团聚。她让我明白了另一种想法:喜欢一个人,不是跟从对方,不是得到对方。而是希望对方能够幸福。至于两个人最后能不能在一起,其实并不重要。所以,既然我已经没法和兰在一起,今天晚上我一定要来,我要告诉兰,我祝愿她和那个人在一起,能够快乐,能够幸福。”
“那么,你……。”快斗一惊。
“还是先想想你自己的事吧!她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强求是没有用的。你也应该面对一下你自己的内心了。不是吗,黑羽?”柯南打开车门走了出去:“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就不说再见了。”
快斗望望他的背影,吹了一声口哨:“我明白了,工藤。不,江户川柯南……”


“还有,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用心,是因为我明白你给我送花的意思。”
“什么?”哀一惊。
兰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从花语来翻译,红郁金香,黄色玫瑰,白康乃馨,蓝色风铃草四种放在一起,直译当然是不通的。但是考虑到你和我的关系并非恋人,所以红郁金香应该是喜悦。黄色玫瑰应该是道歉。白康乃馨应该是真诚,蓝风铃草应该是嫉妒。再调换一下顺序,就是‘(我虽然)嫉妒你,(但是我)真诚地(向你表示)道歉。(祝你们)幸福’。我有说错吗?”
望着一脸震惊的哀,兰轻柔地说道:“今天我们就聊到这里吧,时间快到了。我还专门为你准备了一套傧相的衣服呢。想穿上吗?”


当仪式开始的时候,哀忽然惊奇地发现,气喘吁吁的柯南恰好站在她对面,穿的是另一个傧相的衣服。
“巧合吗?真的是巧合吗?”她心里像敲鼓一样拼命地跳起来。
婚礼按照往常的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傧相请把戒指递给新郎新娘。”司仪说道。
带着一脸幸福的微笑,兰接过了她递来的戒指。同时新出也接过了柯南送上的戒指。
“新郎新娘现在交换戒指,傧相们可以退下了。”又听见司仪说道。
无视台下众人惊异的目光,哀从新出和兰身边走过,拉住柯南的手,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什么也不要问,马上跟我一起走。”

他们刚要迈步,门口传来了那个熟悉的戏谑般的声音:“今天,不知大家是否容许我不请自来,为大家助兴么?” 第45章

仍旧是一身白衣的怪盗KID出现在门口,自信满满的眼神依旧如初。
“今天在下并非要盗取什么,而是要为大家表演一些余兴节目。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场内有不少警官都笑了起来。
“好啊,好啊。看表演吧!”
“如今扮演怪盗KID成了时尚吗?”
KID缓步向礼台走来。只见他随意地或挥左手或举右手。墙壁上或者地板上就喷出了焰火或者彩带。全场观众的气氛顿时被炒得火热。临近舞台的时候更是双手齐出,顿时满场白鸽飞舞。掌声雷动。
最后他来到新出和兰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两位赏光。今天准许我在这里表演,已经是莫大的荣幸。另外,请容许我顺便向两位道个歉,可以吗?”
新出一愕:“您有什么好道歉的呢?”
KID微微一笑:“算了,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说罢毫不停留向门口走去。

刚迈出门槛,宿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KID先生,你为什么要在会场里故弄玄虚呢?”
“我哪里是故弄玄虚啦?”
“心中有愧,道歉都要转弯抹角么?”
“哦,难道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这可是新出自己说的,他说救出兰的人不是他,那天他一直被某个不明人士绑在上野公园里动弹不得,直到傍晚才获释。不过,要说的话他这枚奖章得来也挺辛苦的呢。”
KID正了正帽子,回首一笑:“说对了。虽然我还是不明白你放过我的真正原因,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哟。尤其是‘那件’事。”  

柯南淡淡地回答道:“说句实话,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在那个时候,不惜冒着身份被揭穿的危险,也要毫无保留地与我合作。不过我们之间,还是保留着一些秘密比较好,对吗?”

KID点点头,打响了响指,他的身体随着飞去的白鸽消失了。
没有人听见,KID轻轻说了一句:“那是因为……你……是我的亲弟弟啊。”
也没有人知道,柯南心里想的其实是:“笨蛋,你两次被我发现身份的原因,都是为了救她的性命,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望着鸽子穿过开始发亮的天空盈盈飞去。柯南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去吧,一个神话虽然结束了,但是还有新的故事等待着你去书写。而且,你一定能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的,不是吗?”
思考间,哀从身后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工藤……我有话,要和你说……。”
“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我们还是去……那里吧。”柯南回答道。


灰蒙蒙的大海慢慢在两人面前展现开来,海天相接之处微现晨曦。
“一切都……结束了……”柯南长长吁出一口气。不管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组织终于破灭了。
翻滚的浪花轻轻拍打着长长的堤岸裸露的胸臆,温柔的海风吹拂着倚栏而立的两人额前细碎的发丝。

与此同时,哀的嘴角也逸出一丝笑意,声音里却比他多了一层忧伤苦涩的意味:“是的……。”


“终于结束了,工藤……。”细小的手臂伸进了口袋里,抚摸着那样物事。
“我都跟你说了N百遍,以后不要再叫我工藤啦。”柯南白了哀一眼:“以后我再也不会用工藤新一这个名字了。以后,我会好好和你一起做小学生的……”
就连哀也不得不承认,自从复活之后,柯南对她的态度好了许多。尽管在她看来不过是硬撑门面,但是那种殷勤已经达到了足以让步美吃醋的地步了。
“大侦探,不要说口不应心的话,因为,今天,你就可以回到她身边了……。”  
“你在说什么啊!”
“还有,我专门问过妃了,虽然兰和新出已经结了婚,但按照法律,在24小时之后才生效,你还有足够的时间。”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昨天见到了克莉丝.宾亚德……。”
“什么!”柯南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你说的莫非是贝尔摩德?”
“她现在只有这个名字。”哀勉强一笑:“你明白了么?”
名侦探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她……对你说了些什么?”
“她说是她间接害死了你,所以来向我道歉。”
“好像没有这回事吧。”
“你知道为什么你在大楼里没有找到资料吗?因为她已经把它拿走了。直到后来……她专门找到我那里,把资料还给了我。因此……”
手掌摊开,白色的手帕上面出现了一粒微微滚动的胶囊,如同一个新的生命在欢呼跳跃。
一阵海风吹来,茶色的头发轻轻飘荡。
柯南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把药丸拿到眼前细细端详。
多年来日思夜想的幸福终于近在眼前。但是,柯南还是不明白,这就是自己曾不惜一切代价去寻求的解药吗?为什么自己的内心竟没有那种期盼已久的惊喜,反而若有所失?  
眼前的可人儿终于撩开了眼前的头发,他看见了她那双因为熬夜而略显红肿的美丽眼睛。

“其实,哀也很漂亮……。”他脑海里不知怎地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她不敢正面他的直视,低下头去:“工藤,我……,对不起,我还是选择了逃避……。”
仿佛被钉在十字架上一般,柯南发觉这一刻自己的呼吸都是如此地困难,举手投足都是那么地不自然。
他终于明白了她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那是和兰一样神圣不可侵犯的。
“但是,在那之前……。”他没有听到她后来的话,因为她已经扑到他的怀里,轻柔地在他脸上印下了最后的祝福。

“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任性……。”
言毕,转身离去。泪花就在她转过脸的一刹那飞扬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晶莹绝美的弧线。  


一股触电般的感觉从她香唇触及之处散发出来,他感到四肢不听使唤,眼前的一切幻化成不真实的朦胧。
心底有些什么被唤醒了,一瞬间,记忆如同潮水般爆发出来:

在那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她说道:“如果你让吉田伤心的话,我可绝不原谅你哦。”一句重复过两次的话里后面,隐藏了多少勇敢的自嘲,多少深沉的悲哀?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做出了解药,我希望你……不要强迫我……变回去。”在初升的朝阳里,她第一次泄露了自己的心事。如果不是那场谅解,可能他永远无法了解那个真正的她,一个和兰一样期盼着心爱的人能够幸福的她。

“我嘛……去做一件我心甘情愿做的事。”那回眸的一笑居然骗了他好久好久。两次变小,又两次为他制造解药。她瘦弱的肩上,担负了太多的职责,太多的期望。

繁华的背后是孤独,可她却说:“我真的喜欢这里,喜欢朋友们,喜欢这座城市,喜欢……。” 夜色宁静,风过无声。就在那一刻,他知道,她冷漠的外表下已经不再是一颗冷漠的心,就在那一刻,她已经完成了人生的涅盘。

摩天大楼之巅,多少次的生死一瞬,只是为了心中那片不灭的光明。“如果你牺牲的是她的话,我会看不起你的。”戏谑吗?不是。她要的是一个真实的他。一个心中完美无缺的他。即使代价是失去自己喜欢的人,她也无怨无悔。

为了他的幸福,她可以放弃一切。那么为了她的幸福,他又该如何呢?

曾经以为自己全部的爱恋都系在细细的电话线一头,却没有发现另一个女孩已经渐渐成为生命的一部分。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的感觉,几乎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也可能会离开……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彷佛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在一瞬间照亮了心中最深的角落……  

柯南从回忆中猛然惊醒。哀已经走成了岸边的一颗小点。只有那茶色的头发似乎还在悠悠飘荡,一次又一次地拨动着他的心弦。
为什么明知她的感情自己却麻木不仁,视而不见?
为什么自己的幸福总是要靠她一次又一次的牺牲来成全?
已经失去了太阳,还能再失去月亮吗?

手一松,那颗胶囊就这样从指缝间滑入海水,迅即不见。
“灰原————!”他用尽平生之力朝着自己的幸福追去。
前方的女孩愣住了,转回身来疑惑地望着他,眼角的泪痕清晰可见。

“灰原,我……。”他一时还没准备好措辞。这次的表白比以往和兰那次困难多了。
女孩迅速换上了冷酷的表情:
“工藤,现在你不该回去换衣服吗?难道解药掉海里了?我可没有第二颗哦。”

闻听此言,他笑了:“你说是你刚才给我的那东西吗?没错,它的确在海里。”
女孩脸色微变:“什么?工藤你……。”
“我说过,以后不要再叫我工藤啦,记住,我叫江户川柯南。”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面露微笑:“愿意用一生来保卫你的侦探。”
女孩的眼睛睁圆了:“你……你说什么?”

“这么长时间了,这么多次同生共死,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的用手帕为女孩拭去了泪痕你要记住,我那么拼命地保护的,不是解药的制造者,而是……你啊!”  

她小小的身躯微微抖颤,似乎幸福正在充满她的体内。
他的激情在那一刻爆发出来,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这也许是她今生第一次解开心结,品尝到爱情的快乐。他想。
这也许是他今生第一次抛开一切,全心全意去保护一个女孩子。她想。

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
他们的心灵在那一刻互相交接。

远处,初升的朝阳见证着他们的爱情, 漫天飞舞的海鸥在为他们歌唱。

“告诉我,为什么想和我在一起呢?”
“傻瓜,因为我想保护你嘛。”
“是吗?可是和我在一起,说不定你会后悔呢。”
“是吗?如果这也是个错误,就让它一直错下去吧,我绝不后悔……。”

随着身后的影子逐渐拉长,两个并肩而行的小小身影消失在东边天际新生的光辉之中。



尾声(大恶搞)
十年之后的某一天,帝丹高中某个教室里人声鼎沸。
“啊,是柯南吗?又是柯南破的案子吗?”
“是啊是啊。”
“他好帅喔!”
一切恰似十年前工藤新一走红的那些日子。只是主人公的名称发生了些许的变化而已。
“他有女朋友吗?”有女生悄悄问。
“有啊,他有一个青梅竹马,就是他的同桌阿笠学姐啊。”
“阿笠啊,莫非是那个学生会副会长?提前被东大录取直博的那个?”
“对啊对啊!所以,要和她争——你先得想好……”

像这样的对话每天柯南都能听说到好几起。除开他本人确实出名之外,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由他牵头组织的侦探社。那里所有的会员都是他的情报来源。
对了——忘了说一句,现在他的全名叫工藤柯南,而她叫阿笠哀。
他望着哀走进教室坐到他身旁,连忙笑着问她道:“没事吧?看你眼睛又红红的了。”
“没事。”哀坐了下去:“学生会的工作很多。马上又有两场大型活动了。所以昨晚做实验稍微熬晚了一点而已。”
“喂。”柯南看哀心情还不错,便凑到她耳边:“你能不能告诉我,最近这段时间你每天放学之后都不让我接送,到底是去哪儿啊?”
“这是秘密哟。”哀冲他一笑:“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告诉我,行不行?”
“不是不行,但前提是你在校园祭上向全校同学表演一首独唱。可以吗?”
柯南当场吐血倒地。


她对这一行动是那么地讳莫如深,引起了他勘破谜题的兴趣。但是他也清楚,她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第一次他派出了一个侦探社的学员去跟踪,结果还没等走到米花镇,他就把人给追丢了。
第二次他学乖了些。可是派出的三个侦探社老鸟都不明不白地躺倒在一条小巷里了。最郁闷的是三个人的钱包都出现在了别人的身上,差点造成侦探社的分裂。
“老大,为什么你不亲自出马呢?”有人问。
“这是给你们锻炼的机会!”他硬着头皮说。事实上却是他本人也没有信心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找到目标。
终于轮到他出手了,他施展出全部的本领,跟随着她一直到了米花大街。然后她又像往常一样神秘地消失了踪迹。

“她能去哪儿?”柯南望着街面店铺的招牌。
“京极和兰合办的空手道场,新出的外科医院,毛利叔叔的侦探事务所还有妃阿姨的法律事务所,哪个都不像是她喜欢的地方啊。”柯南一个个地看了过去,冷笑一声:“不过话说回来,这四家居然在一条街上。那还真是一条龙服务呢……。”


当最后的侦察活动也宣告失败后,柯南不得不找到了芙纱绘,这位将来的岳母。
“没问题!”她说道:“女孩子么,不就是要找点能让她感动的事情吗?我记得你那里还有一枚原本是买给小兰的戒指,反正放着也是放着,把它拿过来给她,岂不正好?”

于是,这天傍晚柯南手持戒指,来到了哀的实验室门口。
门没锁,他悄悄推开门,向内张望。只见哀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趴在实验台上,而是背着手凝视着窗外火红的晚霞,不知在思考什么高深的问题。
“有了!”他促狭地想:“她不是想浪漫吗?不如现在就把戒指偷偷戴到她手指头上去。”想到这里,他便蹑手蹑脚地进了门……


忽然,拉着博士在门外偷听的芙纱绘听到实验室里传来一声巨响。等到博士夫妇赶到现场的时候。他们看见哀正在把四脚朝天倒在实验室的一角的柯南从地上拉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柯南,小哀?”博士问。
“没……事。”柯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博士夫妇在他的衣服上发现了一个很明显的鞋印。
“怎么了,小哀?莫非是你……。”
柯南忽然跳起来叫道:“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了!你最近是在跟兰学空手道不是!”
哀耸耸肩,不过难掩脸上的惊异之情:“算你聪明!不过街上的空手道场那么多,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跟她学空手道呢?”
柯南终于得到了反击的机会:“A secret makes a man man。”
“哼!”两人同时来了个嗤之以鼻。

刚走出实验室大门,芙纱绘就叫住了柯南:“你刚才是如何想到的,给我说来听听吧。”
对这位准岳母大人柯南自然不敢得罪,闻言只有无可奈何地回答道:“因为……她打中我那招,是兰的成名绝技‘回旋踢’……。”
顿时,笑声不断在米花镇上空盘旋,尔后回荡开去。

最后让我们来看一看两位主人公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哀:“工藤,你不知道,其实刚才我一直就在想着你,还当你不敢来了呢……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你当我认不出这枚戒指吗?而且你也真够笨的,这又不是求婚,竟然把戒指戴在我无名指上了!不过……算了吧。”
柯南:“呜呜呜呜……为什么我如此不走运啊!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一生永远都要受到空手道的折磨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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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要保护的人是你》的第一篇外传。不知道故事基本背景的请搜索《要保护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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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的写作感谢cize的创意。

谨以本文为工滕鱼子庆生

手工缝制的西服,华贵奢侈的名表,保养得很出色的面容——这是我对这名男子的印象。
“罪犯,就是你!”我指着他的鼻子,他满脸无辜的面容中闪过了一丝惊惶神色。
好的,就是这种感觉。我更加确定了。
“放过我吧,名侦探。”那人忽然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下:“我家上有年过八十的母亲,下有三个孩子。他们都是依靠着我。我的夫人又是十分单纯,如果我出了事,她会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啊……。”
没错,可惜法律终归是法律。你违反了法律,终究是要受罚的。
“我知道我错了,大大地错了,如果你放了我,我会用一辈子去偿还他的一家老小。让他们吃穿不愁。你就行行好吧……。”
你心里明白就好,可是赎罪的方式,却是不能改变的。

哀说:当一个人已经从心底里面改悔,从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一个罪人。可是,哀并不知道,有太多时候,我们不得不做着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在这个程序正义大于公理正义的世界里,感情,并不能占据太大的空间。
哀,你自己的例子才是特殊,而且是特殊中的特殊。

远处的警笛响起来了,从驾驶方式上我就看出来是目暮警官。临近退休的年龄了,他还是那么一丝不苟。如果他再多那么一点点才能,他的位置就不是第一线,而是警视监这样的高官了。
眼前的罪犯身体抽动了一下:“不……不!工藤新一你这个混帐!你毁了我全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他的嘴被堵住了,整个人被强行塞进了警车。
工藤新一?等一下!
他怎么知道我就是工藤新一?他是我往日的好友?还是黑暗组织的残党?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拔步想追,可是迈不开步子。眼前的整个世界开始慢慢变白,慢慢变淡……


“先生,醒醒。”叫醒我的是一名白衣护士:“请不要在长椅上面睡觉,要着凉的。”
连跑两趟医院就是累,连做的梦都那么无聊。我揉揉肩膀,望着眼前妇产科的大门回答道:“我嘛,是在这里等待的家属。”


“新一,你想不想要个弟弟?”几个月前的一天,老妈忽然问我说。
“你们想抱养就抱养,只是别养在这间房子里。”我随便回答道。一年四季,老爸老妈在米花住的天数还不满三十。我才是这栋建筑实际的主人,而且,我也不喜欢小孩。
“我们不打算从外面抱养。”老爸的声音从放报纸的客厅另外一端传来:“你妈妈已经怀上了五个月,是个男孩子。”
仿佛一个平地雷在我头上爆响,老爸老妈的前卫程度,果然不是我的想象极限所能追上的啊。要知道,老妈现在的年龄,是四十六岁。
“喂喂!!”
“怎么了,新一?”
“老妈,你确定要再生一个?”
“怎么了,新一。你好像不大相信我似的。”老妈果然不愧是前世界影星,脸上那份笑容我都看不出真假。
“老爸,你来说吧。”我朝那叠竖起的报纸招呼道,在这种时刻,老妈说的话通常都只能信一半。
接茬的还是老妈:“我们用的当然是试管婴儿。这可是当今最流行的先进技术之一哦!听说,原理是……。”
听到这话,我居然想起了哀,她的研究领域,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呢?随即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生命科学的分类是很广泛的,即使是她也不能做到全知全能。只是每次遇到这种话题,我总是自然不自然地想到她。唉,无知带来憧憬,这话果然一点不错。
“当然啦,很多年前我和你爸就做了卵子和精子的冷冻保存……。”老妈的絮絮叨叨我可不想再听下去了,刚要迈步出门,老爸低沉的嗓音追了过来。
“别不当回事,你妈之所以急着生孩子,当然和你有关系。你和黑羽都不肯改姓工藤。再这样下去,工藤家就没有后人了。”
对于这种说法,我只能耸耸肩,表示我的无奈。不管老爸宣称在小说写作方面他是多么好的一个革新者,可在现实问题上他和一个守旧派并没有什么两样。


我不是讨厌责任,只是不想承担不必要的责任。如今工藤新一已经死了,而且是被公认的死亡。江户川柯南这个名字,在我拒绝变大那一刻起就已经肯定伴我终生了。这个道理老爸是懂的,可是在情感上他却无法接受。世界上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正如我用江户川的名字省去了很多麻烦,可带来的烦恼也是同样的多。
当哀看到媒体称呼我为工藤新一接班人的时候,她破天荒地笑了,笑得我不自在好久。
“不过江户川,再这么公开招摇下去,你会和以前一样,处在很危险的状况中的。”每次我们见面,哀总是要这么来一两句话。
“我不担心,有你在呢。”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所以我来了个一语双关。毕竟和她处了这么多年,任何当初觉得肉麻难以启齿的话,如今我可是张口就说。
“APTX4869也不是万能的!”哀的声音震得我耳朵直痛。我从来没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激烈:“如果你的脑袋被打烂了,再多的APTX4869也救不活你!何况,它能不能产生复活效果。现在还是不确定的啊!!”
她又激动过头了,而且,似乎完全没理解我的意思。
我叹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拥抱有助于疏导过于紧张的情绪,这是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只是我很少有机会去实践而已。
果然,她没有发力挣脱。我感觉到她的身体渐渐从紧张中舒缓过来。
“对不起,江户川,我……又惹你生气了吗?”我听见哀在耳边轻轻地说。
我放在她腰间的双手稍稍加大了力量:“没有的事情嘛。你刚才说的我都会注意的啦,相信我吧,以后我一定尽量把功劳都推给警察,好不好?”
哀的身子又抖了一下,我想,她也许哭了。
自从做了我的女朋友,哀的状况就越来越像以前的兰。敏感,小心。生怕我出一点点问题。这个性子,我以前可是根本没看出来。


很久没有见过兰,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样了。上一次我见到她,还是在一次办案途中。我看到疲惫和无奈写满了她的脸。我听说,家庭主妇的职业并不像我一度想象的那么悠闲,而且比起新出智明,她父亲的状况更让她担心。
“你知道,爸爸的生意很少。他又不注意保养身体。这个事务所,撑不了多少天了。”兰的眼神很像以前的哀,灰暗而迷离。
现在我的身体是十八岁,长相和十年前的工藤新一一般无二,很多时候,就是这个原因使我不敢面对兰的目光。可这一次,我不想继续下去。
和十年前用的方法一样,我麻醉了小五郎,顺利地替他解决了手头的案子。几笔资金的注入,更使毛利侦探事务所免于倒闭。所有的过程,我都让兰看在眼里。她脸上仍然没有笑容,但苦闷少了很多,对于我,这就够了。
华灯西下,我谢绝了兰的料理招待,急忙往家的方向赶去。可是,没等我走到家门口,哀就面无表情地拦住了我的去路。
“这是最新成果,APTX5012。”哀扔给我一个小瓶:“它有百分之九十七点七七五的可能使你的当前年龄增长十岁。变回二十八岁的工藤新一。”她还用挑衅的眼神瞟了我一眼:“放心吧,没有副作用。”
“你应该知道,我什么事情都没做。”我试图和她讲道理,但显然她不想听。
“听说新出兰和她的丈夫近来关系不好。你并不是没有机会。”哀让头发垂下来,避开了我的眼神。每当我们之间出现矛盾,她总是要摆出这个架势。
我想了想,把瓶子用力投进了路旁的水沟。我知道,这样就足够了。
扫了我一眼,哀转身就走。很明显,她只是不愿意当面服软而已。远处的风传来了她最后的话语:
“如果你还想反悔的话,解药可以随时到我这里拿。”
“你这家伙,连吃醋都要比一般人厉害啊!”这话我也就是心里想想,要是真让她听见了,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情。

回家,点灯,洗菜。这些事情是我每天都必须做的。哀不是不会做饭,而是工作太投入经常忘记吃饭。更多时候,是我把做好的料理给她端过去。她每次都会装成很冷淡,一边挑我毛病的同时,另一边却把碗里的饭菜吃个干净。那吃相,就更别提了。
电话响了,是哀的声音:“我正看着你呢,江户川。”
我不由自主向外看去,漆黑之中,阿笠宅一盏明灯闪亮,毫无疑问就是她了。
“别做饭了。我已经叫了外卖。一起来吃吧。”电话挂断了。
唉,女人总是这样,翻脸总是比翻书还快。

我们的关系一直就是这么磕磕碰碰。要不是那件事情,也许还要这么持续下去。
那是一个天气阴冷的傍晚,我接受了一桩很普通的案件。破案过程没有花费我任何气力,然而破案之后的我却遭到了一群黑社会的追杀。带着枪的他们,一路上都盯着我的车不放,直到米花镇我才勉强把他们甩在身后。
我把车停在家门口,刚想进门。眼光落在了对面房屋里那盏唯一的灯光上。鬼使神差地,我拿出了手机,拨了哀的号码。
“你还好吗?”
“也就那样,案子破了?”
“破是破了。只不过……。”
“我看见了你的车,怎么不上来?”
我犹豫了一下,才决定实话实说:“我招惹了一帮黑社会。很麻烦。你呆在家里不要动。等到警察来了,就安全了。”
“那你呢?”哀的语气似乎不带任何感情。
“当然是留在家里,避避风头。你别到我这边来,我现在是一个危险人物,要尽量离我远点。”我尽量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又是风头太大了么,江户川?”对面一声长长的叹息,仿佛被压抑了几十年:“你……还是那个样,一点都没变。”
“喂!”我刚想扯个理由赶快下车,穿着拖鞋和睡衣的哀已经出现在我的视线前方,很明显,从接到电话一开始,她就打定了主意。
“躲你自己家里就安全了么?”哀打开车门,强行拉我下车:“我这里现在安全些。”
“我不能连累了你。”
“已经连累了。”她一直把我拉进大门:“正好博士和芙阿姨去蜜月旅行。今天你就老老实实呆这边吧。”
看着她那张过分紧张而有些生硬的脸,我不由得想起她以前无意中说的话。
“我们都是天生固执的人。恨不得死在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当中。最适合你的宿命是死在侦破现场,而最适合我死去的地方,则是实验台上。”
我不喜欢谈‘死’,我甚至不愿意想起自己的死亡。人活着,当然是为了做自己该做的,或者想做的事情。像她这种人,无论该做的还是想做的事情都应该有不少,怎么想我也不能理解她为什么对死亡的意义如此执着。
我也讨厌‘宿命’这个词汇。我们人类为什么只有一条生命,却有两只手?因为只要有手,被注定的命运就能改变。我坚信这一点。

不过那一天,我甚至应该感谢冥冥之中的宿命。透过博士家的窗口,我清楚地看到一群暴徒冲进了我家的院子,向房子内部大肆扫射。按照那种弹雨密集的程度,如果我还留在家里,无疑是死路一条。紧接还听到一声爆炸,那是他们点燃了我停在家门口的汽车。
“今天,我们也许会死在一起呢。”哀静静地立在我身后,面容安详。
“你今天不会死的。”我瞪了她一眼。
暴徒们没有在我家里呆多久,因为他们并没有找到我的踪迹。当远处响起警笛声的时候,他们很快逃得一个不剩。
“我要去现场看下情况。”我看着哀因为神情松弛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别急,他们可能还没走远。你等警察到了再去也不迟。”哀说着,先一步挡在了大门前面。
“灰原。”
“嗯。”
“……谢谢你。”
“还谈什么谢呢。”
我感到身上有些发热,至始至终,她只穿着薄薄的睡衣。很多地方,是看得见的……
“我还是要去。”
“那么……去吧。”她准备开门的那只手落在我眼里,洁白而修长。
“哎?你不拦我了?”
“我根本……根本拦不住你啊……”我看见她的泪水忽然从眼眶中滑落。我愣住了。
“你……害怕了么?”
她忽然撞进我怀里,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把我顶到墙上。她死死地抓住我的双手,仿佛要用它们来确认我的存在。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她是兰,十年前目送我消失于黑暗中的兰,十年间为我流下无数眼泪的兰,十年后再次目睹我死亡的兰……
那一刻,我和她都迷失了。
之后当我穿好衣服踉踉跄跄来到警察中间时,目暮上上下下看着我的眼光就像一个精神病人。

房屋被毁后,我干脆公开住到了博士家。还记得那时光彦的眼神,嫉妒得好像要喷出火来。他不知道我那两个月一直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而哀睡在实验室里边。
日子过的飞快,案子破了,凶手被绳之以法,工藤宅也在我的指挥修缮下焕然一新。而我的生活,也在博士家的那最后一天彻底改变。那天只发生了一件事:哀向我求婚,我没有拒绝。

“你真的要和小哀结婚么?”博士的神情一看就知道是明知故问,他大概是想听我亲口确认吧。
“没什么好问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芙纱绘阿姨插进来给我解围。
“那么小哀,这种大事怎么先不告诉我?”博士转移了目标。
“因为和他结婚实在是太丢脸了。”哀的嘴噘了起来:“这家伙只知道推理和足球,死板又无趣,初恋又不是我,还被我缩小了。谁愿意要他啊?”
“喂喂!!”
斜飞我一眼,哀接着说道:“不过呢……这家伙昨晚跪在地上求我嫁给他,我一时冲动就答应了。”
闻言,博士和芙纱绘笑得无比大声。
后来我才知道,哀向我求婚那时,博士夫妇俩早就把整个过程偷偷看得真切,哀那句话除了她自己,谁也没骗到——不过也许她根本就知道这一点。

爱情,婚姻。令人兴奋的时光总是如同电光石火般一闪而过,之前和之后都是漫长单调的生活,婚后我们的习惯没什么改变。我仍然每天忙办案,她仍然每天忙科研。唯一的变化是我每晚睡觉时身边多了个人。这个人喜欢抱着我的一只胳膊入睡,说是有什么“安全感”,弄得第二天我的手臂经常抬不起来。她还经常说梦话,醒了以后,还要我安慰好多遍才能再度安眠。我根本无法想象,她以前一个人过的是怎么样的日子。

这时候,我收到了一封来自FBI的邀请函,不仅许诺的收入颇丰,案件本身也让我很感兴趣。四个月的计划,我拖到了五个半月才飞回日本。在成田机场迎接我的不是哀,而是一脸严肃的博士。他告诉我,哀已经住进了医院,马上就要生产了。
我一算日期,忽然明白了哀向我求婚的原因:我家被毁的那天,恰好是十个月前。
“小哀说,还要请你原谅她的任性。她实在太想要这个孩子了。”博士盯着我的双眼,小心地说。
真不愧是我的老泰山。我笑笑,回答道:“我爸妈当年也是这个年纪生的我呢。”

回国前两天,我看到了我刚出生的弟弟。精巧,细致犹如一件工艺品一般,背负着工藤家传宗接代使命而出生的他,将有着怎样的人生。目前没有一个人能够预测。我唯一清楚的是:我很喜欢他——当然,也许是因为我变得不那么讨厌小孩子了。

此时此刻,哀应该承受着从未经历过的痛苦吧。我望着产科紧闭的大门想。这次我无法伴在你身边了,不知道你能否度过这次难关呢?
如果你能够平安的出来,我要告诉你,我之所以在美国逗留了那么长时间,正是要尽量压低自己在日本的影响力,让你能过上安心的生活。
我要告诉你,别瞎担心,幼儿用品已经买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将来的事情,让我们共同承担;
我要对你说,如果你是那么地害怕寂寞,我一定会尽量活得和你一样长,让你的每一天都在我的陪伴下度过……

眼前的门打开了,我听见护士用拖长的声音吆喝着我的名字。有孩子的哭声从室内传来,那声音健康,洪亮。整个房间顿时充满了面对新生的赞叹和为了让新生仪式化的奇妙活力。我整整衣领,向前走去。

对了,我最后还要说,哀,你是我心中最好的女子,没有你,就没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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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文章,传说中的沙发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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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叶那里~表现的很淋漓尽致。。。很隔壁~
完全就是一个隔壁在那吼。。。。就是只从本方考虑的那种= =完全的自私XD
人群聚散,只有我一人还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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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发现3楼外传我木有看过!太惊喜了~
被最后一句萌了。
大手文章坐定再次重温XD。
有的人是烛火,有的人是星。
烛火让你看清自己,星让你看清世界。
最后他应该去守护烛火,最后星辰回归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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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老文一直让人觉得很珍贵XD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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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是我看的第一篇长篇柯哀文....
   超经典!怀念怀念

      >>   http://weibo.com/night02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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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也是我看的第一篇~~这篇挺好的就是感情纠葛不复杂~~看着不累~~
就她的美丽来说,其本身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样无与伦比,也不会让见到她的人都有强烈的震撼。但与她共处却有不可抵御的吸引力,这可能是问题的所在,她的存在,她谈话的说服力,加上散发在她身上对待别人举止的一些特性,总让人感觉到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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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过的第一篇貌似是哀界的樱原哀写的。经典文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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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说的“第一篇”也是长篇啦~第一篇CA的话……我不记得了orz
就她的美丽来说,其本身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样无与伦比,也不会让见到她的人都有强烈的震撼。但与她共处却有不可抵御的吸引力,这可能是问题的所在,她的存在,她谈话的说服力,加上散发在她身上对待别人举止的一些特性,总让人感觉到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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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那个永恒的经典啊 T  T 内牛满面……果然同人才是我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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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是第一次看啊。。。。。。。
apoptoxin-48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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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和他结婚实在是太丢脸了。”哀的嘴噘了起来:“这家伙只知道推理和足球,死板又无趣,初恋又不是我,还被我缩小了。谁愿意要他啊?”
“喂喂!!”
斜飞我一眼,哀接着说道:“不过呢……这家伙昨晚跪在地上求我嫁给他,我一时冲动就答应了。”


这个桥段我看着相当眼熟啊,以前联盟里Cize的恶搞改图就从这里出来的吧……
梦醒人间看微雨,江山还似旧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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