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列表 发帖


[柯哀] End Day Interlude (and Trailer of SnR: NDBTM)

本帖最后由 panzerVI 于 2012-1-23 16:15 编辑

以下内容发生于阿笠博士宅,Seeker And Redeemer: Resurrections Beneath The Front结束14小时后。

EИD DДУ IИTEЯLЦDE





Part I  Another Day





“她一直没休息?”

“嗯……”

“你要不再去看看?”

“我去看过了。”

“那是三个小时前,现在天都亮了。”

“嗯…………”

“怎么?”

“没什么。之前我也就站在楼梯间听了听下面的动静,嗯,似乎她在讲从组织里逃出来的经过。说在什么黑漆漆的过道里跑过去,脚底下一直啪啪响来着,等到了亮处一看裤脚上全是血点,大概都是这样的事情。”

“这样啊……你不会在担心撞上她正抱着终端大哭一场吧?”

“……如果万一呢,那不如让她静点儿好。”

“还是去看看吧。”

“…………”

“要不你在这儿帮我准备早餐?”

“……我去就是。”

“哦,新一!”阿笠博士抬手又叫住他,“那两人还在睡?”

“是啊,不过别让我去叫赤井起床,”工藤新一预防性声明,“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惊醒的时候从枕头下摸枪打人的习惯。”

赤井和Goodspeed前一天晚间时分才抵达硕果仅存的阿笠宅。那个由活动板屋充当的配电房倒塌得很干脆,不过其材质也保证了其中的人可以很干脆地爬出来。研究所建筑则不一样,虽然赤井无法判断其中是否还剩有个别活口,但他果断地放弃了救援——两个双手空空的人也做不了任何事情——选择立刻撤离。45分钟后海啸淹没了那片废墟。按赤井的说法,如果不是Goodspeed拖后腿的话,或许他可以在半路就追上新一他们。不过好在若不计较途中的各种拖拉,也算没横生出什么别的枝节。除了当他们灰头土脸摸进灯火管制中的阿笠宅时,正好和刚做完自我清洁的宫野志保打了个照面。尽管和赤井秀一身份相关的来龙去脉哀已经给说清楚了,但他在第一时间仍被认做了前组织成员Rye,从而引发了一系列短暂的乱子。至于Goodspeed,虽说一贯抱持科学的处世态度,可当看到自己所知的Sherry突然裹着白色浴袍从黑暗中飘出来,还是瞠目结舌手足无措呆立当场——“Nicolas! Got kicked out of bed by any pretty young female professional?”——直到这位鼻子还带着伤的倒霉老兄也被认出来并遭逐字迸出来的调侃敲醒。

回想到这里新一几乎要让微笑爬上嘴角,不过他现在正面对着地下室楼梯间的门,天知道后面到底是什么,于是深吸口气,轻轻拧动门把,从门缝先探听下面的状况。让他大感意外的是,自己没有嗅到任何压抑气氛,应该说,是正相反。

“……整个会议室里却只有Nicolas埋头把报纸翻得震天响,结果到了下午他的陈述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带来了报纸!”

“对啊对啊……不过我还记得我带的是本RUNWAY……”

“呵呵呵……”

“咳……”新一边从楼梯踱下来,边清嗓子提醒有人加入。他这时才终于可以笑出来,只是嘴角有点儿抽。什么嘛……害人乱担心。

“哦?”带着点笑声的拖尾,让新一一时有所错觉,仿佛回过头来的是那个以7岁女孩的身体蹲下抚摸小狗的家伙,“怎么?需要帮忙?”

“唔……”新一挠着后脑勺想了想,“上面有张床想念主人很久了,不过如果主人选择先帮我们消灭一些食物的话,它可以等。”

“食物?当然!”她跳起身,怀里还搂着终端,“我都快记不起上次碰真正能称为食物的东西是什么感觉了。”

“那就把终端留下上去。”新一打着响指催促她,“不过早餐博士才开始动工,你要能帮忙制备是最好,监工也行。这栋房子好不容易扛过了地震,我可不希望它紧接着毁于一次厨房火灾。”

“这还真不好说,”她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我第一次点着厨房时才区区三岁。回头见。”女人或许还真没有不馋猫的,新一想,不过……能理解,能理解。

“那是次失败的实验,别提了。”哀接话,她从镜头的高度变化判断出新一已经把眼镜架在了鼻梁上并将自己沉进沙发里。自私的家伙,她斜了斜眼,不过在阿笠博士改进这眼镜使得HUD信息能在镜片正面显示,或者干脆提供一个独立的摄像头之前,还是先忍耐比较好,“你现在想问的事情超多吧?”

“对哦,一时不知道从何问起了。”新一决定先关怀一下,“你不需要休息吧,聊了一夜天之后?”

“当然不用,”哀笑,“那我就从好的一面开始吧,毕竟这两天糟糕的事情太多,虽说……最糟糕的时候我居然睡过去了……”

“这又不是你的责任。我同时也还晕过去一会儿呢,嗯,那些以后再讲给你听吧。”

“好,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好消息了,毕竟你已经看到了结果。但是一切真的够顺利了,我考虑到组织会开始将重载技术实用化,不过她,呃,我自己,这么快就寻过来,确实比我想到的最好情况更具戏剧性。”

“你是说,不会吧?这个技术还没被组织利用过?”镜面显示屏上的图像往下坠了一坠。

“不准确,是以前没有遇到能派上用场的机会。注意别摔眼镜。”哀提醒,“原先成规模的人体实验结果也并不理想,我是知道的。不过看来他们后来几年也没什么进步,因为个人体质差异的原因,成功率极其低下。不过这方面,我们用不着讨论什么运气成分。虽然本次实际应用的成功率也只有不到30%,但耐得住残废名侦探的人,挺过现有重载技术的一整套工序显然不是问题。”

“可别在背后偷偷克隆我玩儿。”新一扶眼镜。

“你这家伙一个就够受了,我发誓。”哀被逗乐了一刹,很快却又收起笑容,“……但是,同样地,Vermouth回来了,工藤。”

“是……么……”新一觉得不知怎的自己没那么吃惊,尽管他之前还完全没考虑过这个方面,或许只是这两天他处变不惊的本事又强化了而已,“这是个坏消息,尤其是,你可别盘算着怎么再杀她一次。”

“别担心,我想过了,如果可以的话,我选择暂时不在意她的存在,反正……我看我当不了她的天使。”哀诡异地一笑。

“呃?”新一不知怎的感到一丝寒意爬上脊背。

“忘了吧,Vermouth并不是我想说的坏消息,关于她具体的回头再谈。我想说关于我自己的事……”

“你是说,她……?”新一伸手往上指,在他意识到哀根本看不到这个手势之前。

“对……嗯,就不绕弯子了,她现在很容易患上癌症。”

“癌症!?随时么?”新一直起身。

“你也别太紧张,虽然理论上来说,随时有可能病发,但是眼下的危险性还很小。”哀抬起手做了个安抚动作。

“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把自己怎么了?化学致癌物?还是其他因素导致……比如关键基因缺失?”新一连珠炮。

“冷静嘛冷静点……你好像补过很多生物课了,值得表扬,也感谢你帮我动脑筋。不过这性急的毛病还是没根治啊,虽说我……挺受宠若惊的。”

“那么,是和我说的有关?”

“很接近,你即便在细节机理方面没有了解,对于大方向的直觉判断却总能十拿九稳……”

“是个让你有兴趣的对象吧?”新一得意。

“少来劲!”哀白他一眼,“……然而咱们要说的仍不是一回事。你亲眼看到了,她目前的自愈能力,这种现象的产生是建立在APTX的技术基础上的,是整个体系的外延。其中包括将体细胞进行初始化以使之具有多能性干细胞的功能。”

“这个我听懂了,是说让高度分化的细胞重新具有无限增殖,并且分化成其他种类细胞的能力。我知道有胚胎干细胞,另外也听说可以把体细胞核移到去核卵细胞里变成干细胞。【注1】”

“是在受控下的增殖,嗯。”哀修正了一下新一之前的说法,“是啊,胚胎干细胞的研究已经都有了相当多的成果,但我们面对的是初始化现存于体内的体细胞这一问题,所以必须针对它们进行诱导。我猜你一定听说过利用逆转录病毒的技术了,这么做由于会将基因随机插入细胞的DNA中,导致某些关键基因缺失的可能性。不过APTX的技术是将基因片段准确地覆盖或插入到预先已知的安全区域,呐,我之所以要赶到那座别墅去,也是为了尽快能拿到有关这些区域绝对位置的资料。”

“可是,如果我没理解错,既然这技术已经完善了,为什么她还是有癌症的危险?”新一不解。

“因为这还要看导入的内容是什么。”哀稍微垂下眼皮,“运气不好,当你不知道该怪谁的时候就只好这么说。她在组织的实验室里重新主持研究,前后接近一年时间,暗中把需要的制品准备好,准备有机会脱离组织的时候备用。但是时间从来时站在进攻方一边的,研究所遭到袭击时,嗯,这事也一会儿说,保存着成品的实验室就在她50米外烧在一团火球里,只好拿手边的一个半成品给自己注射,不管怎么样,总比被满天飞的流弹当场杀掉好。”

“那么这个,不管叫做残废的什么,里边加了……”

“有写入初始化所需要的一些转录因子,比如Oct3/4啦,Sox2啦,Klf4啦……”

“我倒是就知道Rrn3。”新一竖起一根手指。

“用功的好学生!”哀对新一的功课深入程度表示惊讶,“糟糕的是其中还含有另一种转录因子的编码,更有名的——c-Myc。”

“见鬼……‘传说中’的致癌基因……”

“是啊……讽刺的是这段东西对于初始化来说完全不是必要的。实验品……你要理解……”

“好啦好啦没谁要怪谁,运气不好嘛……不过如果是这样,总可以解决的,就像你把我卷入麻烦了,也终归能把我再领出来。不过……”新一的眉头又拧在一块儿,“需要的资料呢?那别墅老早毁掉了,你们可别为了资料再干出什么傻事。”

“我们还在考虑,别担心。倒是刚才说的这件事,目前就只告诉你一人,你不要再转告给谁,嗯,也别告诉她我说给你听了……”

“这……很要紧么?”新一不解。

“嗯,这对她来说是自身的一个弱点,一个不愿被人得知的缺陷。如果她再受到严重创伤,情况还会恶化,且不说每次回复都会加速她的肌体衰老,啊,别被吓到了,她现在生理年龄大概到了20岁左右,离84岁还远得很。”

“我根本没在担心这个问题!”新一急忙辩解的同时不禁莞尔。

不过哀还是有点发愁:“毕竟,这里的人多数她还不熟悉,虽然我也告诉她不会存在什么实际危害……”

“……我会体谅她的心情。你是这个意思吧?那是自然,而且你目前……她就算被放倒了你也就只有白担心的份,总得有个能伸把手的人。唔……那你们,有没有讨论,关于融合的问题?”新一不确定应该用什么词汇描述这种过程,“有列入考量么?”

“这个……还真没讨论,你要知道,我认为我们现在已经处得很好,相容性方面应该不存在问题,但是这样的事情,有些微妙……”这真的是哀难得的困扰,新一看得出,“嗯,所以我们的话题都还没涉及过这方面。你也最好不要直接问她,当然她要是和你提起的话就正面和她谈吧,当然不要太……主动。”

“然后可能的话,给你们搭搭桥?”

“很讽刺吧?明明没有比这更私人的事情了。”哀自嘲但也没有拒绝,“你也不必特别操心啦,估计你昨晚也没休息好,不要误了加入早餐。”

“好的。”新一倒并不觉得饿,单纯不想让哀再操别的心而已。他打消了继续追问她们之间谈话内容的念头,答应着站起身。阿笠博士替换的备用终端自带一套背带,于是他将终端挎上,同时盘算起有没有别的话题可讲。

“噢!”倒是哀先想起什么来,“我们讨论过了,差点忘了跟你说!”

“什么?”新一放慢脚步。

“关于你怎么称呼她的问题。你不打算一直叫她‘喂’……或者‘咳’吧……”哀回想起新一方才从楼梯下来的时候,估计还满尴尬的。

“对的……而且我也不打算叫她‘Sherry’。”有Goodspeed这么叫就已经够乱了。

“那么正好,你就暂且称呼她宫野如何,博士的话她愿意让称呼名字……嗯,这个她会自己去说的。”

“唔……当然……”

“别吃博士的醋,难不成你更愿意管她叫……006FD3E1F之类的,典狱长先生?”

“知道啦……我遵命了还不行么?哀~”他故意拖长了声调。

“啧啧,真是孩子气。”哀的表情却挺享受。

口是心非的家伙,新一边爬上楼梯一面想。“我是男人嘛,男人都孩子气。”他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我很好奇的是,你们怎么相互称呼呢?当然,我昨天听到了,你直接叫她名字。她又是怎么叫你的……”

“这个啊……”哀的眼睛微微眯起,表情越发温柔起来。新一瞪大眼睛望着在镜片的HUD显示上变得有些泛红的面庞,在她说出来的同时感觉自己几乎也就要猜到这个词——“姐姐。”

“呼~”新一从未曾吐出过包含如此多复杂因素的一口气,有些赞叹,有些感动,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他对镜片上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的影像保持目不转睛,一面凭感觉去抓门把手,结果被向内打开的门扇打个正着。“噢!”他甩动着自己的右手,侧过头去看到底是哪个冒失的家伙。新一脸上的无奈顷刻转变为惊喜,但他正要开口和自己的父母打招呼,面部却僵住了,心情骤然落到冰点,因为……身上落满灰色雪片的工藤优作和有希子的表情似乎不那么,友善,或者说,甚至明显地咄咄逼人。他们的眼眶大概是由于灰烬的刺激而红通通的,看起来也确实可怖。“呃……”

“新一,瞧瞧你干的好事!”优作首先开口。他的下颚向前伸出了一点,看起来不是严厉而已,是……凶狠。

“就是,”没等新一能发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有希子接着发难。她抬起左臂指向工藤宅原址的方向,“你怎么看家看成了这个样子?”

“呃……这个……难道不是……”面前的父母语气果决不带犹豫,以至于让新一开始重新反省其中是否真有自己的责任。

“我职业生涯中的那么多纪念品,早知道全带去夏威夷也比让你给糟蹋了好。我的那些影展奖杯、几衣橱的道具服装,还有以前的各个剧组送我的……”有希子眼中泛着泪光扳起手指。

“还有我的上万册藏书,里面还有福尔摩斯的日文初版本呢?我一直还以为你很珍惜这套的!”优作的声音盖过了有希子的怀旧感伤。

“……当然……我当然……而且书这种东西我们再把它刨出来就好……”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印象中,只有小时候的一次……不对,那时候自己还小没见过场面,应该说老爹从来没对自己这么凶过。不管怎么样,可不能对着干。新一把眼球向哀的影像聚焦了一下,她倒气定神闲地继续安稳坐着。当然,给镜片递眼神是绝对没效果的,可……

“那你,你!”优作着重,“至少得在下次降水前完成这工作!”他逻辑很清楚啊,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新一继续盘算。肯定不是这种表浅原因,但是更深层的是什么……?

“我的东西肯定全没救了……”有希子愤怒道,“必须给他额外教训。”

“这好办,决定我已经有了……”优作连面颊都开始微微颤动。

天呐,老爹看起来真的气坏了……而有希子正冲新一露出一丝残酷的冷笑,齿间的寒光让他忍不住一激灵。

“……三个月之内,”优作冲他伸出三个手指,“不许开你的保时捷出门兜风!”

“啊…………哈………………?”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错,“我……哪儿来的什么……呃……保时捷?”

“你急什么?”一声低喝,然后业余演员的脸实在绷不住了,“至少要等外面的路修通后我才能给你买!”优作成功抖完包袱,索性放声大笑起来。

“还是说你更喜欢兰博基尼?哦呵呵呵呵……”专业演员也瞬间变脸,一扫满脸的阴郁转而以得手后的兴奋代替。

“喂喂喂喂喂……”新一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崩溃,“你们你们……想玩儿死我啊……”他这才注意到,哀已经捂住嘴侧过头去,保持了这个姿态两秒后,不得不忍俊不禁地离开了镜片的可视范围以保持形象。

“哎呀!新一你吓坏了的表情真的好可爱哟!就算艾琳·沃诺斯【注2】也会为你母性大发~”有希子扑上去一手搂住已经石化的新一,一手直接去捏他的脸,“干得好,不愧是我儿子!”

“什……什么啊……”新一连挣扎求生的力气都不多了。他扭头向刚才还在扮演恶爸角色的优作求援,后者姿态轻松地两臂抱在胸前,只是向他竖起大拇指示意。

“我们刚见过其中一个了,我就知道她是个美人坯!当然!我们本来就知道该有另一个【注3】,真没想到你能超额完成任务!把她藏哪儿了?别这么小气嘛我知道另一个对于皮肤保养更有心得快点快点……”有希子正在兴头上。

“她……她正在听呢……”明知终端的拾音器十分灵敏,新一还是尽可能地放低声音,用手指自己的背后。他痛感自家老妈当年喜剧接太少真是巨大的损失,“老妈你能不能不要吓到人家。”

于是情况更加混乱,有希子顺手就从新一背后强夺了终端。“灰原小姐?小哀?”她不太确定应该对着哪个部分说话,“我们来聊点儿私房话题怎么样?”

“好啊……阿姨……我发觉我们之间共同语言应该还挺多的,比如说,描述下刚才新一的表情吧?”哀又回到了新一的视线内,看似心情很好的样子。

“喂喂……”新一痛恨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问题~刚才只可惜手头没有DV,要不相机也行啊。诶刚才你是叫他新一么……”有希子自顾自地走进地下室,那里大概确实是讨论私密话题的首选去处。

“所以……”新一看着对自己爆发完三分钟热度的有希子用脚向后推上门,只有向优作询问,“你们怎么过来的?”

“这个你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吧。”优作转身向阿笠博士的客厅移了几步,“当天晚上我们看到新闻就急忙飞过来了,交通混乱所以刚刚才抵达。”

“往东京的航线应该早瘫痪了吧?”

“当然,所以我们借了朋友的公务机奔袭过来。降在小松基地,那边的空中管制也一塌糊涂,前面光我们知道的就堵着桃园和北京过来的包机。”

“那还离这儿老远呢。”

“然后再蹭自卫队的直升机蛙跳过来呗,他们有装空气滤清器。”

“这也是能随便蹭的?”新一不由得提防优作是否又在逗人玩儿。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签名照的影响力。简直就是O型血,关键时刻充个律师函搜查令医生处方啥的都能凑合用……”优作对自己的妻子从不掩得意,哪怕是在儿子面前,“军用直升机载重冗余都挺大的,挤挤就上去了。倒是最后几公里就只有走路。”

“你们在夏威夷不还经常玩个攀岩之类的,这应该是小菜一碟嘛。”

“还真不心疼自家爹妈……然后我们进门就正遇见宫野小姐从地下室上来,说实话还是吃了一惊的。”

“这很正常……”这附近摔碎的眼镜片和掉落的下巴已经快需要用卡车来拖了。

“但是我们当时以为你瞒着我们已经进展到什么地步了,嗯我没别的意思……”优作托下巴。

没别的意思也被你说得有意思了……新一回以半月眼:“所以就合伙整人玩儿……而且,这八成就是你出的点子。”

“得知你没事了高兴嘛。”优作由衷报以微笑。

“切……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孩子气。”

“我是男人嘛,男人一辈子都孩子气。”

“……”新一忘了这句话原本正是偷师自有希子曾经对优作的评价。

“毕竟你妈一路上都紧张得要命,尤其降落到东京之后。她自己好强,不过旁人任谁都看得出来,确知你安全了之后,我就想个法子给她调剂一下……你别担心保时捷我不会赖你帐的,就是你得事先选定型号……”

“这……这种事情回头再说行不……”新一希望优作最好永远再别提这茬了。

“当然如果真喜欢兰博基尼的话也不错啊,要不我推荐法拉利……哎?这不是小兰么?”优作在横向比较中忽然向阿笠家大门出现的人影扭头。新一闻声一愣,赶紧也从地下室入口处的阴影里跑出来和她打招呼。

“是叔叔啊……您好……唔,新一……”毛利兰有黑眼圈,语调也发飘,不管从那方面看起来精神都很差。她把怀里抱着的一个纸箱略微抬高一些给二人看,“这是……我妈妈的猫,那边实在不能养宠物,所以想过来问问博士能不能给……”

“寄养?”新一帮她说完,“应该不成问题吧,一会儿跟博士说一声就好。”眼镜上一直闲置的扬声器忽然发出一丝轻轻的电流声,是附带的麦克风开启所造成的瞬时干扰。看来哀和有希子的谈话并不妨碍她一心二用。

“嗯,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你的父母?”优作关心照常应该关心的内容。

“我昨天都见过了。”新一也替兰回答,“一晚上过了应该无恙吧。还有梓小姐的腿……哦,还有其他人,你有没有去找园子或者……”

“园子?园子啊?”兰迷迷糊糊的样子似乎想了会儿,“不……我还没去找过……还没有……”

“你还是先在这儿休息一下吧,”优作觉得她的精神状态堪忧,“一会儿早餐好了也吃点东西。”

“好吧,等一会儿吧。”兰似乎连客气都忘了,有些不安地将身体重心从一条腿移到另一条,“新一,我,有事情想问你的。”她抬起头来看他。

“嗯?”

“关于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我要知道我该知道的。”

哀扬起眉毛,冲镜头里努努嘴便继续与有希子的交谈。工藤新一则扭头与父亲对视,想开口时却被优作抢先打断:“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好了。别担心,我没要帮他打掩护的意思,”优作走过去,“正相反,这样可以防止他避重就轻。”他回头向儿子安慰地笑。

新一内心挺感激地冲老爸点头:“当然,有多少说多少。”

“那么,我们也换个清静地方聊。”优作扶住兰的肩膀离开客厅,“地下室被占用了,不过没关系,博士家空房间很多。”他们随便挑了间开门进去。

是啊,又有什么关系呢。新一用同样的笑容鼓励自己。不料此时他脸上的眼镜忽然被横刀夺爱,是有希子静悄悄地从地下室摸了出来,把那丝毫不符合她品味的玩意架在鼻子上后,又急匆匆返回地下室去。那眼镜对于她的脑袋而言过于宽大了些,几乎滑到了她的鼻尖上,看上去倒很适合某种在壁炉前摇着安乐椅打毛衣的形象。如此一想,新一反而几乎要笑出声来。

不过,他暂时又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就她的美丽来说,其本身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样无与伦比,也不会让见到她的人都有强烈的震撼。但与她共处却有不可抵御的吸引力,这可能是问题的所在,她的存在,她谈话的说服力,加上散发在她身上对待别人举止的一些特性,总让人感觉到刺激……


本帖最后由 panzerVI 于 2011-10-22 00:43 编辑

Part II  Power Breakfast





“……但是胶原蛋白这东西毕竟不是有了就行,更不是越多越好的。”

“嗯!”

“比如被切伤深至真皮层的话,胶原蛋白在伤口堆积起来,当然,还有那些制造胶原蛋白的细胞也混在其中,就成瘢痕组织了。”

“嗯嗯!”

新一很少见到谁有本事让有希子变成这么好的听众。手里托着码满烤牛肉饼的盘子,他驻足在老妈身后也当起听众来,直到热腾腾捧着盆土豆泥的志保在身后发出让他挪动位置的抗议声:“在造成烫伤前让我把它放下,拜托……拜托!”她绕过略微闪开的新一,用类似扔的姿势把盆子搁在餐桌上,将双手举在半空中散热。

“博士厨房里连手套都没有?”那纤细精巧手背白皙手心却红扑扑的双手激起了新一凑过去捉住吹上两口的冲动。

“更有可能确实只是找不到而已,这种事情在这里常发生?”

“绝对是,不要指望光靠他个人能有所改善。”新一也放下手里的盘子,紧接着出其不意地将原本就属于自己的眼镜收复。和他之前被掠夺时的反应不同,这引发了有希子的强烈抗议。“往好的一面想,至少剩下的厨具足够烹调作业所需了。”他只顾继续和志保说话。

“差很远……”志保摇头否定新一的说法,“连温度计都找不到。有个酒精温度计就行,但是就是没有……”

“你确定我们是在讨论厨房用品?”新一一边抵抗有希子的夺还动作一边问道。

“当然,这些马铃薯本来应该在63度的热水里泡过的,摄氏,小煮后再冷却。我到现在也不清楚那水温到底……嗯,很好,最后我把这东西做得像盆岩浆。”志保挫败地观察自己的手掌,“还好没把我烫到需要再次‘进补’。”

“我可觉得味道挺正的……啊,抱歉我刚才偷尝了。”新一不留神招供出来。

“刚才说的‘进补’,就是小哀告诉我的那个叫做,粒子食物?”有希子似乎听到了个人感兴趣的话题,这让新一暂时巩固住了那副眼镜的所有权。

“小分子饮食?”志保猜测有希子的所指。

“啊,对,应该是,听起来是种健康食品,如果有够多的话我很有兴趣试试。要不我拿新一跟你换也行。”有希子擅长将简单局面彻底搅浑。

“呃……这个……”本来不是什么问题的问题,果然让志保觉得复杂化起来,“那东西试试当然没问题,实际上其中也不过就是一大把左旋氨基酸、维生素、葡萄糖和其他糖份、甘油磷酸钠……”她确定这串名词已经分散了有希子的注意力,这才转回正题,“总之就是保持我们健康生存所需要的最小物质合集,用水稀释之后不需要消化,非常容易吸收。但是除此之外就是难喝,特别难喝,或许加些调味用食品添加剂会有改善……”

“妈,你就暂且不要抢人家的救命粮喝好不好?”新一出来主持公道,“我相信这并不是什么护肤的窍门。”

“不过越听倒越像是瘦身利器。”有希子仍在发掘其潜在价值。

志保摇头:“……肠道内的有益菌也会很快瘦死,另外就是伤胃。这本来是忙碌时偶尔用来充午餐才调配的,也算是拿来救命时最有效率的东西了。”

“嗯,那种时候消耗太大,”新一不确定有希子是否已经知道志保身上发生的自愈现象。虽然小分子饮食的事情看来已经对她曝光了,但是考虑到自愈能力的负面作用,他还是认为不应直接点明,“不过能怎么办呢,总比没有要好,对吧?”

“也是,但是也存在比没有要差的时候,”志保确实放低了些声音,但还是能让一旁的人都听清,“那是之前的事了,有块弹片留在皮下,要自己动手把它取出,结果就一边手术一边愈合起来,这绝对是世界上最见鬼的事情之一。”

“这种情况下,正好有解决方案哦。”一直只是默默听着的哀出声了,“当然,我得补充声明这是新一的发现,之前跟你提到过的,来自白干的临时解药成分,在这里也会适用的。”

“那东西!如果这样说的话,服部平次应该算是联合发现者。”新一决心也保护好自己的学术操守,“还有,算是个好消息,你原来剩下的那些临时解药我还留着,一直储存在博士的冰箱里,我想他也不会擅自挪动的。当然,我不知道药效是不是就能完全保存……”尽管从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他却发现志保的手指忽然很不自然地纠结到了一起。或许自愈能力确实将给她的身体带来惨重的负面影响,但更重要的仍是其本来目的,以及那珍贵的附加效果——安全感。在当前她还未必足够了解自己的局面下,这种安全感所带来庇护恐怕也暂且是不可替代的。新一这么想,同时他也感到这其中是否还有更多值得自己关注的地方。有希子在细节观察方面不算在行,但她只需从新一不是个扑克脸能手这点切入,延伸观察所获得的细节对她来说就具备足够的信息量了。女人天生的敏感让她也得以捕捉到志保对于这件事情存在的某种矛盾心理,却很快挺没道理地联想起自己少女时与优作初次约会前的内心彷徨——既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可恐怕真有相似之处呢,有希子反而放心下来。

“不是大问题,就算效力有所降低也确实省了很多麻烦。”哀则纯事务性地淡化处理,“嗯……这终归是件好事,没错,总比需要的时候没有要来得好。”她打算就这样停止这个话题的发展。

“对,就像枪支一样嘛。”新一现在明白,她的“总比需要时没有来得好”,与其说是拿来劝服他人,还不如是在开导自己。

“哈?我还以为你们在讨论安全套。”毕竟已经远离少女时代很久的有希子很满意于这个玩笑产生的效应,抛下半月眼的新一在一边,揽过志保的肩膀,另只手指向餐桌,“对啊,现在不论多小的好事都会觉得来之不易。要不我们先开动如何,来点你自己烹调的正常食物,没人会觉得不妥的。”

“有好事?开饭了?”声音在Goodspeed从楼梯上出现前就传了下来,“要说我一觉醒来,发现Sherry昨晚的现身确实不是做梦,这才真的是好事。早餐有酒吗我看我们都应该来上一杯。”赤井秀一很从容地跟在后面,但他的面容让新一不由得产生怀疑,他是不是睡上多久也没法补足。

“酒?饶了我吧。”志保淡淡地拒绝,“热水澡,有内衣穿,自己准备的正常食物,据说床铺还在等着,我可不想让酒精毁了这一切。”

“唔,你的皮质激素【注4】水平?”Goodspeed自顾大大咧咧地在牛肉饼边上挑了个好位置坐下。

“不知道。不过只要给你的脚趾来上一枪你立马就会超过我。”志保这下决定暂不入座。新一感觉到她不喜欢这个话题,正想一起拉她入席,这时优作和兰也先后踱入餐厅,马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兰的精神看起来反倒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不少。新一抬起手腕看表,他们谈了才不到45分钟,恐怕只够作泛泛的介绍,不过效率也已经够高了。“新一,你怎么没告诉我附近的公寓楼顶上有具尸体?”优作劈头一句话。

“我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等等,那你怎么……”新一惊讶之下,意识到情报来源只剩一个最大的可能了,他扭头向兰,“你……你怎么……唔,你当时也在附近,是这样?目击到什么了?”

“我想应该不会比你看到的多出太多。看到了尸体,黑衣服……脖子被人割了。”这个推理狂没有把她列作嫌疑人,兰已经很安心了,但不至于安心到让她畅所欲言。她一只手下意识地隔着裤子口袋摸了摸,里面有一个塑胶袋,装着张沾血的金属扑克牌。她不知道KID是不是本来打算把那东西留在那里作为某种信号标记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鬼使神差地想要帮他掩盖了什么。但尤其是她刚刚听说新一当年的死里逃生和某些资料被暗地里修改隐瞒有关后,更加倾向于认可自己这么做还是有一定道理。那就还是先别透露更多吧,她反复下这个决心。虽说对与错间的判别令人感到焦灼,信息扩散这种覆水难收的事情仍然该谨慎些做。不是不做决定,只是需要时间。

“那么,人算是到齐了?阿笠博士好像还没弄好。我可是给了他最轻松的工作。”志保向对她来说还从没见过面的兰点了点头,怀疑这就是之前哀重点描述过的毛利兰。正考虑该怎么打招呼,却突然倒吸口凉气。所有人都感到地板又动静起来。凡是没有和地板固定在一起的东西都开始不安分,其中以Goodspeed为甚。“Aftershock!!!”他如此大喊一声直接顺着椅子出溜到了餐桌下躲避。

“没事!没事!”新一知道志保很大可能也不是在地震带上长大的,一把捉住这个脸色已经开始转青却还坚持站着不动的家伙的胳膊,“顶多4级,忍一下就过去了。”但志保听到厨房里传来的连串爆裂破碎声后更多了份不安。“没关系的,我去看看!”新一手中用力握了她一把然后松开手往厨房跑。

“我很好,这里很安全。”在渐渐平复的余震中,阿笠博士从厨房里毫发无损地走出,表情却充斥着尴尬和遗憾的杂糅,“只不过……呃……早餐没有鸡蛋可吃了……”



“那么,在大家把各自的情报共享之前,我想先说两句不算作推理的猜测。”工藤新一左右环顾了坐在长条餐桌两边的早餐会与会者。所有人都各有所长,但如果说能够影响世界,似乎还太过勉强了些。在他对面依次坐着工藤优作、宫野志保、赤井秀一,以及被从优势地带赶开但似乎也毫无怨言的Nicolas Goodspeed。而他所处的半边,一侧坐着工藤有希子,另一侧则是阿笠博士和毛利兰。远程终端被挂在志保的椅背上,阿笠博士临时拿来个摄像头别在她的领口,这样哀可以从两个监视窗口并行观察所有人。新一看见自己对面的志保和镜片上的哀同时一点头,似乎对他要说的都挺有几分兴趣。当然,这兴趣的着眼点更像是为了观察他能否正中目标。“都是根据只言片语来的,”于是他继续,“首先S-wave,也就是secondary wave,和wavefront一样,现在都脱离了它们原有的真实含义【注5】,作为代号被使用。既然有S-wave这个说法,那么很显然前面也应该有P-wave。如果我猜得不错,分别指的是组织计划的两个实施阶段,S-wave的wavefront则是分隔两阶段的一个时间分界……当然按我听到的用法恐怕也是个空间分界点,就像常用H-hour和D-Day那样的指代。”说到这里新一的双眼小幅而又迅速地扫视左右,赤井对他的发言兴趣度很高,另一边优作倒是埋着头,手里的餐具不停。

“P-wave是什么我并不明确,倾向于认为这是实际行动之前的物资、技术准备以及各种渗透破坏的阶段。但S-wave我至少能猜到一些枝节,这次的地震就是计划推进的一部分,是人为制造的灾难,与当年所谓的‘重大威慑行动’——也就是印度洋海啸,同出一辙。”新一看到赤井的眉头收了一下,据他的了解这是试图控制惊讶表情的一种过度反应。赤井的上级看来确实不会向手下解释叼回飞盘或者木棍的理由,“至于手法我只是略知一二。以前听说过通过地下爆炸会在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后引发遥远地区的地震,就像蝴蝶效应那样……”

“这么说那东西不是移动发射平台……”赤井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东西?”新一不解。

“说的一定是那些钻井平台,”Goodspeed终于可以显摆自己所知的情报,“那些退役的北海钻井平台。”

“本来都应该早告诉你的,看来前几天真该少浪费时间叙旧。”哀通过耳机对新一说悄悄话,然后把声音切到了音箱。“好吧,我听说过那些东西。对全球地质构造和地质运动机理进行了深入监测和研究后的产物。本来可以为地震预报建立成熟的模型,现在却被开发成了新型战略武器。但细节我就不了解了,可能是把钻井平台改造后加强了自身推进能力,不再依赖于拖船进行移动,据说还装备有反卫星光学迷彩。当然,主要功能就是向海床下钻孔和布置爆炸物,钻孔深度能有10千米以上,达到地幔。”

“但是据我所知,光学迷彩这种东西并不存在。”赤井也开始触及实质,“我得到的情报是这些平台被改造成了具有自航能力的半潜式浮岛。不知道是否可以完全没入水中,外部表面有伪装,敷设了吸波涂层,也可能通过水幕喷射来躲避雷达卫星和光学探测。这么说就合理了……只要不用往天上发射东西,就难得被追踪。”

“海洋比天空更难捉摸。”只要哀放心讨论的问题,志保也就不回避了。她咽下嘴里的土豆泥后开口,“组织不是那些个国家实体,没法在天上高调地晃来晃去,所以但凡与空间相关的技术,组织都没有使之进展到实用阶段。不过我仍然很好奇,这东西的改装总是需要场所的,你们居然一直没有注意到。”

“哦,情报单位总在它们失误的时候才引发公众热议。”赤井入行时就觉得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组织另外建立了个空壳的创意企业作伪装,表面上投资奢侈消费项目。对外声称是一种新概念游轮,实际上就是外观建筑成热带岛屿可以四处游弋的船只,这样就算马尔代夫之类的地方在海平面上升后消失,有钱人们仍然能保有类似的寻欢作乐场所。摊子铺得很大,建设了纳粹潜艇基地那样的封闭船坞,当然对外解释可以是保护商业机密之类。我在组织中首先察觉蹊跷把这个情报送出去,但等到有人介入调查的时候船坞早就已经清空了。所以,都没有提取到切实的证据,证明真有那样的平台存在。看样子直到现在,上面的观点都没有统一。”

“这么说来船坞还能留在那里就已经很难得了,想必很难完全灭迹吧。”哀托腮。

“很厚的混凝土壁,要炸掉真要费大价钱。然而那些平台一进海里,可就麻烦多了。前几个月第一岛链的水下听音器阵列听到了细微的异样,我当时认为是一种特殊的掘进声,但声称了解那些平台的英国官员却好像还活在冷战年代,坚持只是某种无关的水下推进装置罢了。现在回头看来,就是为触发这次的关东地震完成埋设任务。”

“不过组织就真的可以如此精准地触发这样剧烈的一次地质活动……要知道能达到战略武器级别的可靠性,该需要进行多么透彻的研究呢……”新一感叹。

“前提是确实精准,大侦探。”志保摇了摇左手食指。新一因为她这么叫他而略微分了点心,“烈度和发生时间仍然不是完全可控的。爆炸物安置点选定的实际上也是一连串区域,他们不可能任意支配地壳内的力量,需要通过多次爆炸产生板块锁定、进行能量补充和临界触发。”

“因此他们在地下布置的也不是普通爆炸物,”赤井继续,“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那些氢弹并不是战斗部,而是派这个用场去了。”

“也就是那些弄丢了的中子!”还没等任何人表示惊讶,Goodspeed就抢先发布消息。

“嗯对,就是那些。”赤井瞪了他一眼,“唔……是这样,当年行动中查获过组织的地下核设施,反应堆中存留的放射性同位素比例显示,有一部分中子流向了别的去处。”

“氚?”阿笠博士冷不防吐出一个字。氚很难从自然界获取,尽管其半衰期只有可怜的十二年半,但在初级助爆中对于提高裂变材料的利用率仍是有效的。

“不错。”赤井就喜欢和聪明人待在一起,“显而易见的,组织不会是在为发展新能源鞠躬尽瘁。”

“真是好大的一只蝴蝶啊,原来如此。我想该做个总结……”新一决定从过多的细节中扳回到正题,“这种事情,不是什么破落旧贵族、仇视社会者,甚至宗教狂热者能组织起来的。要能够支持这样一整套计划的运作,后面必须有非常现实可行的纲领目标。因此这个目标不可能是达成某种私人利益,同样,也不可能为了颠覆人类文明,或者对其施以某种理想化的改造,就算外表可能装成是那么回事。实际只可能是大家都想要的,攫取这个世界上的某种权力,人对人的权力,即便部分地,也会是很可观的一块。到这里我已经不打算做无依据的猜测了,不知是否到时候告诉我,”他对志保说,“组织的首脑,或者领袖、boss,什么称呼都行,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整套计划的框架确实都是由他一人搭建的,这个问题现在却不那么重要了……”志保回答。

“当然故事应该讲给你听,但确实只是作为一个单纯的故事存在。”哀同时从私密通道小声说。

“……那位先生已经不足为虑,”志保继续道,“Vermouth杀了他。”

“什么?”几乎所有人都吃惊地望向志保,但志保也有些惊奇地看着她的对面右侧,因为坐在那里的兰也好像听到了熟人的名字一般抬起头来。“怎么……?认识?”志保自己也不太相信这个猜想。

兰的下巴在第一时间稍微向下一点,立刻她又让自己的脑袋迅速地转向左右摆动。

“那可别让我帮忙引荐。”志保放下心。她可不指望再有任何人跟Vermouth扯上任何形式的关系。

“我只是,最近听到过……好像是这个名字,”兰无意识地用餐具扒拉着碟子里的食物,“但是这是个别名吧。还有其他的名字,我想也可能是弄错了,似乎和那个美国影星Chris Vineyard重名,另一个我记不起来,好像叫做什么维诺德什么科?”

“维诺格拉德尼克?冬妮亚·图曼诺娃·维诺格拉德尼克【注6】?”赤井问。

“……有,这么长……?不过……好像……是这样吧。”兰迟疑地点着头。

“怎么?这又是她的什么名?”志保表示前所未闻。

“真名,你对她了解得比我想象的要少。”

“了解方向不同而已。”术业有专攻,志保觉得这没什么。

“对了,你听到的也不是什么重名,”赤井接着向兰说明,“她就是那大明星本人。”

“另外你见过她的,”新一补充,“听起来可能很没道理,但Chris和Sharon Vineyard是同一个人。”

“这是……什么意思?”兰对这个消息不知所措,“我们见过Sharon没错……她,但是,她当时看起来……但是她,那是她女儿对吧,看起来很年轻不是吗?当然你们说……她化妆了?到底……”

“唔唔……Sharon那张脸应该才是,应该说是,易容的结果,”新一帮她理出头绪,“但是如果按她的真实年龄呢,我想,她现在看起来倒正应该是Sharon那副模样。”

“完全没有搞懂……”兰愣了半晌决定实话实说。

“她是在药物作用下变成这样的,当然,那时候它还不能算是种药物……”哀加入这个问题的解释行列,“Vermouth也是……原先也是,当今唯一所知的Pandora始祖样本人类宿主,一直就没有老去。”

“Pandora这么俗的名字,谁起的,是什么?”新一被这个名词吸引了注意力。

“反正不是我起的。”志保反应很快。

“……也不是我父母给起的,再说只是取个名字,有那么重要么?”哀的口径看来没什么区别,“至于这东西,它是一块琥珀,如果说对一般人而言还有什么稀罕处的话,它是一块蓝琥珀,据信是在波罗的海沿岸开采的。不过这都不至于让它成为无价之宝。”

“关键在于,你们都看过《侏罗纪公园》吧?”志保似乎不是在有意跑题,于是众人继续安静听着,“蓝琥珀中一般极少发现昆虫,但这块琥珀里就有一只,而且还是只不同凡响的虫子。它体内携带有一种古代病毒。确切来说,Pandora是这病毒的名字,只不过后来被用来同样指代那只昆虫和琥珀本身了。各位该猜到了?Vermouth后来成了这种病毒,变种的携带者,从而……”她摊出左手,没继续说下去。

“琥珀,就是一种树脂化石吧?”兰不知怎么问了个基础问题。

“对。”志保简单回应她。

“对……这就对了……”

“还是说说关于Vermouth更久远的历史吧,”尽管对兰的自言自语有些奇怪,但志保还有自己在意的方面。她向赤井要求更多介绍,“听起来,她是个俄国人?”

“乌克兰人,至少是半个乌克兰人。”赤井在胸口摸了下,新一以为他要掏出个记事本之类的东西,但却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她的母亲从能得到的少量官方档案上看,都是按大俄罗斯族登记的,但是不能就此确定。不过反正呢,也关系不大。”

“从遗传上来说俄罗斯族和乌克兰族基本就没区别。”哀从学术上支持他。

“但老Vinogradnik确实从里到外都是个纯正的乌克兰人,1913年出生在基辅附近的一个村庄,大饥荒的经历者——这很大程度上导致了他对斯大林个人的怨恨。”

“嗯……”新一点头。

“这个人在当地担任基层的行政官僚,在长达十多年的一段时间中都没有什么显赫的作为。他的事业直到另一个注意过他的乌克兰人逐渐掌握大权后才开始有起色。”

“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赫鲁晓夫【注7】。”很久不说话的工藤优作忽然发言,陈述语气。

“不错,”赤井对优作的推导能力早有耳闻,亲眼所见时仍然十分欣赏,“老Vinogradnik在赫鲁晓夫成为第一书记后调任至莫斯科。他积极支持了二十大秘密报告,从而进一步走上晋升之路。Vermouth作为他最小的女儿,去往莫斯科时才4岁。她在那里度过了大约十年的幸福童年时光。”

“挺令人羡慕的嘛。”志保撇嘴。

“虽然赫鲁晓夫努力消灭这些特权,是的,市中心高级公寓、城郊别墅、GAZ-21、专职司机、特供商店的进口奢侈品、阿尔捷克夏令营……她都没有少享用过。确实,她的童年变故比你要来得晚很多,不过按她的个人感受,恐怕摔得更狠。”

“嗯哼……后来呢?”新一看到哀在做不以为然的斜眼表情。

“后来?勃列日涅夫带着对斯大林的深厚感情磕磕绊绊上台了。既然恢复斯大林名誉和个人崇拜的闹剧接连上演,尽管官僚特权纷纷复活并变本加厉,却和她不再有关系了。她应该感谢勃列日涅夫比较起斯大林或者赫鲁晓夫来还算性情温和,没有把她的父亲从肉体上消灭或者完全打倒。当然啦,老Vinogradnik最大也就当到了个中央候补委员,算不上是什么必须铲除的死敌。所以,各方面因素影响的结果,最终他想办法让全家得以流亡国外。”

“至少人都还活着呢。”哀继续不以为然。

“哼……”新一冷笑一声,“所以她还在Jodie老师面前嘲笑证人保护制度,'a silly program... giving them another names, addresses and livings...',揭开别人生在同一处的伤疤有益于呵护她的……个人感受么??”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毒舌起来了?”哀心中暗笑,“再后来的情况我在知道这个人后倒也隐约听说过一点,当然其中显然也有谣传……从刚才所说的看来她不是生来就在组织中的,但她的父母应该还是和组织有关吧?”

“关系非常密切。”赤井强调,“他虽然不能算是组织的创建人之一,但也是早期的重要成员了。”

“要说起来的话,他比那位先生的年龄还长不少呢。”志保不知在计算什么。

“就像克里克也比沃森大不少嘛。”哀很善于以例服人。

“对,也对。”想通了的志保继续进食。从这个举例看,“那位先生”与老Vinogradnik的年龄差距也不会和沃森与克里克之间的出入太大,新一稍不注意就走神盘算起来。

“你也听说过Vinogradnik家因为组织内的权力斗争几乎被灭门的事情了?”赤井取了块牛肉饼然后将盘子推到志保面前,“这都正常,帮派仇杀中杀掉长自己两辈的案子我也处理过。”

“唔……”志保再次努力做吞咽动作,她一直只吃土豆泥大概也是因为容易紧急下咽而腾出谈话空间,“我完全不清楚她全家的什么情况,”她怀疑赤井对自己的想法有所误解,不过那也无所谓,“只知道她在加入组织之后,因为应该和你所说相关的事情很是……落魄了一段时间。”

“关于灭门案我也没有过多细节可以提供。Vinogradnik夫妻二人都被烧死在自家房子里,没有枪伤或者刀伤,体内没有毒物残留,没有找到引火物或者为达到类似目的的装置,但应该不会有人认为这是一次意外灾难吧?”

“反正事到如今我也不会给她任何同情。”哀想必同时代表着志保的意见,“尽管目的不能说明手段正当性……噢算了吧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但是……这样确实很可怜不是么?”兰的同情心似乎泛滥了,“虽然她干出了杀死你们所说‘那位先生’的可怕事情,但是仍然很可怜啊……”

“可怜?我想你根本没有弄清状况。”志保放下餐具,“杀死那位先生正是她能为我们做到的微不足道的可怜好事,甚至没有‘之一’可言。感谢上帝的小怜悯吧,毛利小姐……Vermouth取而代之了。”

这是她在短暂停顿中所能想出来最简短和最有说服力的告知。
就她的美丽来说,其本身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样无与伦比,也不会让见到她的人都有强烈的震撼。但与她共处却有不可抵御的吸引力,这可能是问题的所在,她的存在,她谈话的说服力,加上散发在她身上对待别人举止的一些特性,总让人感觉到刺激……

TOP


本帖最后由 panzerVI 于 2012-1-23 16:08 编辑

Part III  Why We Fight





“这话……这该怎么讲?你怎么能……”兰再次不知所措起来,情况和她的经验间反差也太大了。她本能地开始寻找各种解释来否认这说法,“你说……Sharon她,她怎么会是坏人呢?!”

志保并未留心地轻轻一笑。关于好人坏人的说法用在这个话题上,在她看来过于简单了:“就算你们见过面,也不能以外貌去做判断,更何况你看到的甚至不是她真正的脸。”

“我没有以貌取人!”兰对志保的说法表达愤慨,但她现在眼前挥之不去的尽是Sharon在雨中的落魄面容,“我……并不是因为她……是她那时候的表情啊!虽然好像在自嘲,可那悲伤的表情明明是缺乏安全感,期待获得庇护的样子。新一你说是不是?”她扭头征求新一的确认,在他能够答话之前又急忙转向志保趁热打铁,“一定是‘那位先生’威胁她了,这才不得已的……至于什么‘取而代之’,是你的推测而已吧?”

“要说她的生命受到威胁,那是一直存在的,不然她不会先下手为强。”志保感觉要解释这些问题是很头疼的,她惊奇于Vermouth对兰来说似乎有某种特殊意义,但还是尽力沟通,“好吧,我并没有看到她在指挥室里运筹帷幄,”她自己先退了一步,“也是当然的,我当时就顾着逃了,才没有这个闲功夫抢第一手报导……”

“所以一定是误会了嘛!”兰在一丝释然下急忙打断志保,“场面比较紧张的时候,人有时候会误判的……我记得我看过一个刑侦学实验的案例,说……”她开始在脑袋里搜刮那个案例。

“呃……”新一可是参加过楼梯间旁听,又被告知了烧在火球中的实验室等各种情况。作为一个也算是经历过“战场”的人,他认为兰用“场面比较紧张”这种脱胎于自身生活经验的描述作为形容,实在是有些别扭。且他更不觉得那种在被劫银行现场吓得哆哆嗦嗦、以至于向记忆中编织各种生动想象的典型平民能和志保相提并论。可是在两个女人的争吵中,他从来就缺乏介入的经验。然而在座的其他人似乎都只有作壁上观的意思,新一又觉得该插句嘴。

“你觉得我被什么东西吓昏头了么?”这让志保皱了眉头,她确实不乐意由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邻家女孩评论自己的判断力,“被打剩半截从窗户里摔出来的尸体?我敢保证她还有更好的收藏。”

“你为什么老是要……暗示Sharon有不良倾向……”兰再次不悦,她按着自己的思路反驳下去,“收藏尸体这种行为一般都是……”

“我是说她要为这些人的死亡负责!Vermouth,”志保逐个音节地发出这个单词,“在一个月前在我面前带领她手下屠杀了整个基地,也造成了我们现在所面对的全部状况的这个女人,必须为这一切的杀戮负责!”

“不会……她不会是坏人的……”整个基地?对此兰其实没有什么概念,但那就一定有很多人吧。和之前想象的确实不一样,脑海中诸如“那位先生”在桌子前拿着枪向Sharon摊牌之类的场景只是她根据电视剧中的桥段复制来的,可她就是难以接受自己的原有观念受到如此冲击。无意识地双手攥住了自己的袖口,兰只是这么重复着。

“这里不是在讨论什么好人坏人的问题!她已经这么做了,”志保仍在试图将兰从这种危险的想法中拉出来,“而且还会越走越远的,不可能自动停步!”

“那你呢?!”兰尖叫起来。凭什么呀?新一变得疏远,自己刚刚无家可归,连一只猫都无暇顾及只有送养,日常的生活全被打破了,熟识的人要么不见踪影,要么就……现在剩下自己为数不多的一点怀念心情也要被证明是虚幻的,凭什么呀?你们这时候还在针对我……她的脑内像个溺水的泳客般翻腾挣扎,想要抓住任何能抓住的漂浮物,就算是根稻草也好……就算……如果稻草的另一端还连着插在池底的软木塞就更好了!兰不再介意措辞就这么喊下去,“那你呢?你的那些药又害死了多少人?连新一都差点死在你手上了对吧?”

“兰!”新一看到志保的身体一瞬间就僵住了,她咬住牙齿把脸别回来一些,好像在瞪着什么东西,但眼球的焦距显然没有对在面前的碟子上。新一深知她可以一声不吭地承受枪弹的摧残,但这种莫须有的指责却能具有扼住咽喉让她窒息的魔力,他以前同样当过加害者,但现在自己也无法忍耐。于是新一用他自己也没想到的严厉口气试图制止兰的失控,“你知不知道要是没那药我才死定了……”对于抽象幼稚的好人坏人的话题他也觉得无从说起,但这个具体事件新一认为自己绝对是有发言权的。在餐桌远端的有希子也觉得话题不能再这样发展下去。她抬起胳膊准备开口,但优作略微探出四个右手指的手势让她先打住了。年轻人的争执让年轻人自己解决最好,优作这么看,何况这里面最老成的年轻人还没开口。

“我可以接受自我惩罚,”优作有所期待的那个声音出现了,但比他预想的还要沉着坚定。哀知道这时候该她站出来维护,而一定的压迫力是必须的,“但这并不代表来自任何人的指责非难都可以影响我,毛利兰!”哀从镜面显示器上收回视线合上眼,摄像头现处的角度没法正面看到兰,而边缘处的图像因为桶型畸变出现失真。附身于一台机器中的感觉奇特又自然,有些摊开来会变成成千上万行复杂代码的事情在她做起来似乎越来越驾轻就熟,越来越行云流水。那个扭曲的影像清晰地重现在哀脑海里,然后她如同伸出一只不可见的手,就这么将之抚平了。属于自己守护的,就一定要守护下去,她猛然睁开眼,面前的实时影像已经转为同步修正,“你不能随意将非我所为的强加于我。我付出了该付的代价,尽到了应尽的责任。我所能做、已做和将做的,确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你会知道,这些选择都是正确的。”

隐约的油脂味,并非发散于面前土豆泥里的黄油,更不是来自牛肉饼中的Maillard反应【注8】产物。事实上志保脑海中刹那间被勾起的这缕气味记忆和任何食物都没有关系,那是不满十岁时在一次探亲假期结束前得到的毛衣,姐姐因为担心北美气候寒冷而给她织的。记得用的是手工纺的澳大利亚细羊毛,据说生毛中含油量能达到百分之十四至二十五,脱脂工艺处理之后也不能保证使嗅觉灵敏者无法察觉。和工业品不一样,因为是纯手织,没有来自机件中的润滑油沾染,那气息反倒显得突出地自然而纯净。其实在美国的学习生活多是在供暖良好的室内度过,那件厚毛衣能派上用场的机会实在太少,但即便在已经不合穿之后她也一直妥善保存着,只是为了如此自然纯净的气味。是的,那样地令人愉快和珍惜,即便身边没有一只温暖的手可以握牢,也已真切地感到自己正为那厚实的安全感所环绕……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需要休息,她现在可以休息一下了。

“正确?从你个人立场的正确么?”兰没好气地嘟囔。

“而你的判断和作为不是自己个人立场的表现?”这不是什么正规辩论,哀也不希望把气氛弄到更僵,只希望能尽可能地对兰自身的固有观念发挥影响。这通常来说很难,但绝对有这么做的价值。

“我的立场就是任何时候不能因为我的关系伤害到任何人!”还不够,独善其身不足以涵盖自己的立场,兰想到,应该继续补充,“而且……一定应该尽自己所能进行救助。”

“如果能拯救千万人的性命,你同意以杀死一个无关的小孩子作为代价么?”于是哀决定先打个谜。

“什么?”话题跨度似乎果然太大了一些。

“唔,那么,要不更具体一些吧。”哀认为需要帮助兰理解这个提问。扳道岔的典故太老久了,她决定现编个更贴切的,“非洲濒临死亡的饥荒灾民有2500万,急需新品种的粮食作物来解决这个生存难题。我们在某处偶然发现了独株的野生变异高产谷物植株,但是当往返取来器材打算对它进行采样,即将抵达时发现有一个小孩子正拿着除草机清理那块空地,噪音太大没有办法叫停他。唯一的手段是举起枪来将其射杀,你看,这么做值得么?”

“你是想……”这个问题对兰来说本来不在于理解上的困难,她其实更不愿意为过于具体的情景进行决断,因为抽象问题总是更易于得到一个确切符合道德约束的答案。兰略加推敲后认定自己已了解哀的用意,“你是想说为了多数人的时候就可以牺牲少数人的生命么?不,这样也不行,如果是自己的性命我就可以作主,就像你本可以选择做与……不做,”兰停顿,因为忽然她想起优作所述哀之前的经历。这个方向缺乏杀伤力,于是她偏转话锋,“……但是绝对不能去决定任何他人的生死。而且……一定还能找到其他方法的。就像即便他们不给新一用那种药,新一也一定可以有另外的方法能够脱身,是不是新一?”兰扭头问。

“这……我……”新一感觉应该澄清自己不是万能的,而且这也并不困难。但哀不打算过久地纠结于这个问题:“或许可以呢,我们从来不该低估他。而对于之前的问题,我们事实上已达成了共识,不应该害死可怜的小孩子。”她通过镜片向新一弯了弯嘴角,让他知道并不需要那么紧张,然后话题回到她自己身上,“APTX-4869确实是一种毒药,没有错;它确实出于我的手,这也没有错。但它的目的在这里我并不打算费口舌解释,你有必要知道的是,这药物的开发目标可不是用来为暗杀这种勾当作工具的。”

“事实是它就被当成暗杀工具用了,”兰争辩,“这种事情可以事后得到原谅,但做了就是做了……”

“如果你也承认它是件工具就好,那么你该知道工具和动机是两码事,工具甚至无从影响动机。于是首先,若我没能提供具有附加用途的某种试验药物,上了暗杀名单的人也终归还是会死,使用‘另外的方法’执行,使用‘另外的方法’掩盖,当然,新一例外,他有‘另外的方法’脱身。”哀以她略带的嘲讽表情看着新一扶额,然后严肃起来,“其次,假设我的‘没能提供’是拒绝提供甚至中止或者仅仅是拖延了原有研发进度的话,从我的姐姐开始,然后才是我自己,会接连被组织作为胁迫的筹码遭到处决。你明白你的选择是要做什么了么?你非但对那些“多数人”的生命损失依旧采取放任态度,还要求那个小孩子白白送死……”

“啊……?”兰没有预料话题在转了一圈之后有和先前的那个问题接上的可行性。

“……我的姐姐和我,就是那个小孩子。是你在要求我们无谓地送命?”哀无法用表情去影响兰,于是低声解释她的结论以施加压力。

“是……呃不!”会那样么?兰也不知道。

“……还是说我有资格要求姐姐为了我个人名义上的‘清白’甘愿牺牲?”哀继续进逼。

“总……”别再提“另外的方法”了!兰对自己说。

“……而在你的灿烂生活中,可曾有过两难之下不得不于自己头顶堆起炭火【注9】的体验?”哀的语气渐渐缓了下来。说到这个份上也就可以了,而且过往的那些事情,即便到如今是由自己提起,仍然还是会觉得难过。疲惫厌倦感从心头涌上,但还可以克制,不成问题。

“那总会有……”兰喘了口气,她不大明白哀最后说的是指什么,脑子里想的只是重新集结思路,“就不能……想办法说服他们么?凡是犯人……如果他们真的干了坏事,总是会心虚的。我见过那些人,这办法会有用的……”

“我想你能见到的多是个人犯罪者,手持利器犯了件案子,很多还是已经束手就擒的。”依旧是那个问题,完全不了解状况,哀告诉自己得耐心,“但即便对方不是组织,就算只在一个占尽优势的凶手面前,而你自己反而被牢牢铐上的时候,口齿伶俐也没有多少好处,指望对方廉耻心发作更毫无意义。言语不能让子弹转弯,物尽其用,无用就尽早处理掉,规则其实很简单。”

“嗯……”志保轻轻出了一声,新一松口气地看到她能够像“以前”那样缓过来,“就是这样子。姐姐那时候,明美姐,”志保有加注的需要,“虽然不会唠叨这些让我担心,但总是害怕什么时候我耳朵里多出点东西来。哼,而我……”她偏过头对右侧的赤井说,“我时常担心对她这么做的人会是你……”

“什么叫做‘耳朵里多出点东西’?”新一奇怪。

“Chardonnay的事?”赤井表示了解内情。志保点头。

“组织的人?”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问的必要,新一也知道。

“是,比我低半级的研究主管,另一个部门的,研究武器级传染性微生物。我要是……”志保在记忆中重新确认过,“我如果不是预定接下APTX组,最有可能就是先她之前被指派去那个位置。”

“原来是这样!”Goodspeed很高兴能再有由头和志保拉家常,“所以你当时到我那儿去实际上也是在做,唔,是你的组织安排你作接下其他任务的准备咯?”

“大致如此。”志保承认。

“是你在加入FBI之前的单位?”优作对Goodspeed的履历并不很了解。

“唔,是陆军。在Fort Detrick, Maryland.”

“USAMRIID【注10】。”优作表示已了解。

“没错。当然我们主要是研究对生物战的防御。而Sherry的幕后居然能够把她送进……”Goodspeed继续兴致盎然,可新一已经兴趣欠奉了,他需要把话题扳正:“Chardonnay,说Chardonnay。”于是Goodspeed带着点不甘心的表情缩了回去。

“好……Chardonnay。”志保终于等来了她的解围者,“这个人年龄比明美姐还要长一点,但和我们两个生在组织的不一样,是组织用重金招募进来的。她的工作进度倒没出什么问题,正因为很快就得到了近乎实用的成果,那时候还对我……算了,这不重要。”志保不打算花太多时间用具体事例来描述,“就是她本人性格的原因,比较高傲些,喜欢出风头的。要知道为组织工作出不了名,所以我想她或许太耐不住寂寞,或许是真不知道厉害,居然把自己研究工作的一点边脚料投出去刊载了。这在普通情况下顶多是个纠纷,但对组织来说显然就犯了大忌。他们可从没有把人清退扣违约金之类的惩罚措施,也是为了杀鸡儆猴,当即就要让她消失。”

“于是就这样被处决了?”新一对这种例子能让兰逐步了解现实的残酷比较有信心。

“没那么简单,出了岔子。”志保用手指搅着鬓角的一缕头发,“这还要说起当时一个保安队长,那人代号叫Tequila……”

“怎么又是他!”新一觉得这个世界太小了。

“这你都认识?”志保的眼神中显示出吃惊。

“他当时在我面前被炸成碎片,所以印象比较深刻……可不是我干的。”推理狂补充。

“呀,那你至少有好眼福。”志保的脸庞轻松了瞬间,“Tequila这人没什么可说的,就一介武夫,不知怎么搞的,似乎对Chardonnay……有意思,你们懂的。但是以一个研究主管来说,根本没可能正眼看他。我不大打听这些闲事,总之是三番五次地给了不少钉子碰吧。然而,就像刚才所说,如果被铐起来,就什么都不是了。处决按程序是用毒气室,所以前一天夜里Chardonnay就被铐在里面。Tequila,我不知道他之前有没有用过酒精或者麻醉剂——没什么依据,只是觉得这样想比较合理——就借这机会靠自己的权限进门去,先是殴打,接着强暴了她,结束前把一个,据说是,瑞士军刀上的软木塞开瓶器从她的耳道里拧了进去。”

“你是说……他还在一边……就……”新一的眉头拧成一团,他清楚听到了兰在旁边猛然捂住嘴抽气的声音,“是那种……螺旋锥?”

“嗯,嗯……长度我想足够伤到脑组织,Tequila力气肯定小不了,要不然至少破坏到内耳神经效果也类似……”志保比划。

“效果?”

“哦……这是因为……撇去心理满足因素的话,呃,神经系统突然遭受损伤的时候,伤者身体的肌肉会收缩硬直……”

“可以增强施暴者的快感。”见志保反复琢磨用词,哀简短直接给结论。

“这也太……”新一明白过来,继续保持震惊的表情。

餐厅里莫名地短暂寂静了几秒后,哀打破了沉默:“所以,甚至死亡本身都不算是多么可怕的事了,真正让人觉得害怕的是死得那样毫无价值,不留尊严。”

“她……还不是这么死的。”赤井叹了口气说。

“怎么?”“这怎么会……?”哀和志保异口同声。

“Tequila确实下手很重,但是完事后把她丢在那里就离开了。第二天早上行刑组抵达的时候,Chardonnay还躺在一滩排泄物中抽搐。但是既定程序就要做改变,经过简短讨论之后,装上消声器执行的枪决。”

“那,等等……你怎么……”志保不由得怀疑起来,“会了解得这么清楚?”

“我当时就是行刑组成员之一。”赤井自白道,“……是我杀了她。”

“就像射杀一匹摔折腿的马……么,”志保也叹气,席间的人几乎都在同时做了这个动作,“谁能指望还有更好的结局呢……”

“这件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那么今天的早餐会气氛确实有所特别,赤井忽然想。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认为兰看他的眼神变得带些怯生生,只希望自己不要已经变成兰眼里的“坏人”了。

“你不必为此后悔,”哀此时很愿意放一只手在赤井的肩膀上,“终结那痛苦并不是坏事。”

“于是,Tequila,就是因为这个,只被降职处理?”新一合理推断。哀对他的想法仅点头表示确认。

“只是降职?”兰无法接受,激动下她几乎忘掉了先前的争执,“他可是……害了……”她发现Tequila的做为很难用简洁的词汇形容。

“反正无论如何她也会死,”志保重新正视着兰说话,“而Tequila要物尽其用,这就是组织。”

又是沉默。“好歹他也早已四分五裂,死得其所……离题太远了,”哀提醒在座者,“Vermouth,我们该研究的是这个人。”

“对,她才是首要威胁,”志保也希望从刚才的话题中退出来,于是对赤井说,“说说更多关于Vermouth的。”她顺便瞟了一眼兰。回到这个话题上,兰的表情看起来还是不悦。

“Vermouth,好吧。”赤井返回正题,毕竟他所属的单位是投入最多力量对Vermouth进行研究的,开展过相当深入的心理分析工作,“虽说道德生活通常屈服于相互冲突的动机,因而通常人们的行为也总是表现出矛盾。但是对于作为千面魔女的她来说,这种效应显然被严重放大了。正派人秘密最多,况且她的对外正式身份是一个时刻需要保持公众形象的名人。每个人身上都有光明与黑暗面,后者被压抑得越深,危险性也就越大。Vermouth的经历使这个人缺乏敬畏之心,留在心中最深的只是恐惧。这是由于她发觉自己的生活中一直存在着过多的不确定性,即便是再努力,也总感到自己的付出不会得到对等回报。在这种情况下,人一般会向两个方向发展。如果她只是一路颓废下去,顶多也就是影响到自己和身边,但Vermouth却是不断被推动着往另一条路走下去的,她在各种境遇都严重偏离预期的情况下受着恐惧的驱使,为了攫取能保证自己安全的生存空间,做事反而更加不计后果,看不到任何底线。”

“可是……”兰壮着胆子跟赤井说话,“你说她缺乏敬畏,可是……她尽管出言质疑上帝是不是存在,但既然说出天使从不对她微笑这种话,那就是说,至少还相信世上是有什么……”

“嗯,其实这是个恰当的问题,我有必要再解释一下,也正可以说明她人格矛盾的根源到底在哪里。”赤井的背部离开椅背,将肘支在桌面上,“Vermouth出生在一个无神论占绝对统治地位的环境中,虽然这样的环境同样可以给予她坚定的信仰和价值取向,但她童年的,嗯那阶段说是童年已经不太恰当,那时的变故必然影响到她的固有信仰。之后的西方生活,我没有材料能表明她有任何皈依的确切证据,但她曾经受到宗教的深刻影响也是显然,既然她也会把宗教名词挂在嘴边。Vermouth企盼得到某种庇护,这并不奇怪。但从她的行为分析下来,她恐怕并不能接受一种只在西方才存在,拥有教会法规这样系统结构的宗教体系。由于一直感觉受到束缚和压制,她可能更趋向于摆脱规则,或者想办法凌驾于规则之上。宗教影响只是使得她在信与不信间反复。说她有“不信”也并不恰当,其实这种人是在不断寻找新的当前能契合她胃口的崇拜对象的变化之中,甚至有时也会重新迷恋上自己原有的寄托。我得说这一点,也是她对日本这个泛神论小国家怀有感情的心理契机。在很多东方式的信仰中,经常就是逢山拜山逢水拜水,听说什么灵就去拜什么,如果不客气地说,恐怕有太过功利性的信仰动机。”

“就是就是!”Goodspeed以自己的经验同意赤井发布的研究结论,“我就发现日本这地方神鬼妖怪的传说特别多,听说能有一万多种呢。山上有雪女,水里有河童,连靠着棵树乘凉都有人拽住说树干里面有什么名堂的。”

“可能真的会有的,小心点总没什么坏处。”兰在这方面一向很谨慎,于是她忠告Goodspeed,“心诚则灵,不然也有很多坏妖怪会出来伤人的哦。”

“或……或许吧……”Goodspeed干干地笑道。

“这种想法对你这种愿望良好的人来说很天然无危害,然而对于Vermouth的影响会偏向反面。”赤井倒是很严肃,“这只会让她的行为越发倾向于,在被人压制的时候一味屈从,只是寄希望于某种来自外在的解救;在自己有机会上位的时候,又转而用残酷手段迫害他人,尤其是在为了达到目的的过程中。而现在已经逐步地近乎完全证实了,她真的造成了如此可怖的惨重死伤。”

“这么说你也认为,她……”兰已经无法信心足够得支撑自己的表达,她感到所有人都对Sharon的杀人嫌疑持肯定态度,“你也只是听说吧?”她问赤井,“那个基地什么的,真正的情况,你觉得会是那样么……”

“可是这里的情况已经足够了啊。”赤井反问她。他手头确实掌握着一大把Vermouth的情况,跟兰相关的就有两件重案。但他天性话少,刚才那些是为了互通情报,至于社会安全教育方面,就不太积极于费口舌了。他倒是看到新一几次欲言又止,或许是难以插嘴,要么怕说出来太打击人,确实是麻烦。

“啊?”

“你在外面的时候……”你在外面的时候是不是闭着眼睛走路的,志保很想这么问。那太尖酸刻薄了,她逐渐发现和工藤新一相互调侃讽刺似乎可以当作一种娱乐活动,但跟毛利兰这样就属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别这样,别这样。志保闭上眼压制住自己,将语气和缓下来,“现在,就在我们的窗外,如果不是她,怎么会……”

“诶?”兰瞪圆眼睛呆了片刻,然后很自然地扭头去看窗外。外面除了博士家的围墙上缘看不到什么,能见度不佳,但视野还过得去,那是因为……“啊!”她随着脱口而出的一声战栗起来。当她重新转身回来的时候,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脸色已如白纸一般。“那,你们说的……钻井机,”叫什么来着,那机械,兰的脑子不听使唤,随便选了个相近的词,“是她……干的?”

“当我说,她要‘为这一切的杀戮负责’的时候,其中当然包括了这里。所以我说你还根本没有……”不用再重复那话了,志保并不喜欢重复。

没有弄清楚状况?根本没有弄清楚状况?可是这也太乱了,各种矛盾的消息,让人怎么弄得清楚啊。兰两手摁住太阳穴,脸低向桌面,因此志保只能听到她的声音:“为什么不是……‘那位先生’?那机器要布置,先前说是要花很长时间吧……我是不知道具体的,但是肯定……你逃出来的时候,是一个多月前?”

“几乎刚好一整月前。”志保大概明白了兰在分析什么。能把事情弄清楚,倒是有意义的讨论。

“我不清楚……这是不是你们所说的她杀死‘那位先生’的同时,嗯,但是应该差不多吧,但是跟那个很长的准备时间是不是能对得上呢。”

“地质构造武器的准备时间确实应该远高于这一个月。”志保眼神示意赤井提供可靠数据。

“一个季度以上。”赤井答复。

“单纯从数据来看,她肯定来不及完成部署。”不等兰再开口,志保继续分析下去,“但作为她另起炉灶的哗变计划的一部分,她很显然早早就把这武器的控制权限从其他人那里架空后握在了自己手中。我可以确认的事实是,地质构造武器的研究项目本来就是Vermouth对那位先生提议的,之后的发展其实一直未离开她的掌握,当然她自己不可能做牵头研究的工作,但只要看看那个项目小组就知道,里头几乎全都是由她招募进来的弹舌头的俄国专家。这也是为什么她首选这件武器作为自己的杀手锏,而尚未使用组织并行研究的其他计划,哪怕是成本更低更难以被发觉的那些。”

兰不出声。逻辑上没有问题,这些线索和分析确实可信,她抱着头思索,心中已经打起了退堂鼓。没错啊……刚才是怎么了,没有必要一定能看到她做那些事啊,律师、法官和陪审团们就从来不需要自己充当目击者。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兰!你真的是努力为了Sharon辩护,还是只想找机会发发脾气让人安慰你?你了解Sharon多少?恐怕真的谈不上了解……所以还是拿她当个由头么?那为什么要发火?景况是够糟糕的了,可就算……说得没错,至少人都还活着呢,你真正失去的又有什么呢……?而……兰似乎听见脑子里啪地一响,听起来就像是一朵爆开的电火花——和公寓楼顶上黑衣人联系的,不就是一个叫做Vermouth的女人么?那不就是次出人意料的未遂杀人么?到底是忘记了,还是有意忽略啊?你是打算盲目地相信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人?那你和那种人又有多大区别?你都在想些什么啊?兰!你都做了些什么呀……

“否认是逃避现实的正常反应。”哀说这话其实更是为了与志保沟通。听见她这么说的同时,兰发现自己正不停拍打着前额,“但面前的现实向来是由不得选择的,我们能选择的只是,以怎样的姿态来应对它。”

“她是为了什么……”这绝对不是自卫或者复仇吧,兰忍住抽泣问道,“她杀这么多人,想达到什么目的啊?”

“其实之前工藤新一已经猜测出组织原有目的的大致方向了,”赤井提醒她,“Vermouth应该并没有偏离。当然我能给出的不过是条具体的线索,正好是上个月在莫斯科,有人登记了一个叫做‘俄罗斯劳动先锋阵线’的团体,久加诺夫指责这是统一俄罗斯党为了分化票源而自导自演的把戏。当然,对方予以了立即的否认。现在联系起来看,Vermouth有最大的嫌疑,恐怕那正是她在国内预先安排的代理,待回国再幕后接管用于进一步活动的。不过这个推理也有不完备的地方,就她被迫流亡国外的历程来看,选择这类性质的团体作为外壳并不十分合理。”

“这种事情其实不是一概而论的。”优作开始补完这一推理,“1991年8月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叶利钦的人,居然是曾被迫害长达20年的麦德维杰夫【注11】,当然我不是说Vermouth会和他是同一类人,只是她完全有理由使用这种有利可图的捷径。何况以她的轨迹来说,如果实际想走的是墨索里尼的道路【注12】也丝毫不奇怪,倘若不能单纯依靠选票和后门交易的话。”

“这么说……她是只想在当地建立自己的统治?还是说……”兰不太敢任意推论。

“至少是一个阶段目标,但如果她就此停下是很不合理的。不过以后还会发展到什么程度非常难说。就这一点,她还真的算是勇气可嘉呢。”赤井嘲讽用意地露齿。

“可是,怎么能用勇气来形容呢……”兰却认真起来,“这种害人的事情,是不能适用勇气这个正义词汇的!”

“勇气是一种情绪,如果要认真说的话。”赤井开导她,“这种心理反应终究都可以归结至生理原因,无论是在拯救人质或者抢劫银行,你都需要肾上腺素的支撑。”

“救人是不需要动机的本能行动呀,不能和抢劫相提并论的!”

“其实是有的。”新一拨弄着自己的手指说,“我也是后来才想清楚了,就像空气般稀薄,只是平时你不怎么注意,但却时刻在呼吸。”

“呼吸……什么……?”

“动机啊。”傻姑娘,哀反倒觉得开始努力思索的兰比较可爱,“救人,或者说利他行为,但凡是在群体性的动物中都是有成因的。具有利他行为的种群在群体选择过程中总会更有适应性,从而远离灭绝的危险,得以延续物种种群的基因。为了同种基因的利益,个体有可能在面临威胁时选择自我牺牲,这是很容易理解的。对于社会性更强的群体来说,它们更是发展出了合作进化这种权衡各方环境适应目标后采取的行为。随着智力以及,动机的复杂化,社会结构也不断发达,我们在这样的社会结构中已经驯顺了,所以经常觉察不出动机的存在,本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呀。”

“也是因为现代人类在描述利他动机时,并不再使用这么直白的词汇,”优作从表达艺术的观点给予评论,“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经过修饰的辞藻,例如……the interests of the public.”

“If I were assured of the former eventuality I would, in the interests of the public, cheerfully accept the latter.”新一随口就念出来。他经常做出这样的事,兰不奇怪,以前就算是逛公园他也这么念叨。只不过当时她只是随便听听,但再次听见这句并不包括上下文的原文,兰反而暗地里一惊。她还记得其中的“former”和“latter”分别指的是什么。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这句话的主要意义在于自我牺牲,按道理柯南·道尔的创作目的也就是为读者留下这个印象。可作为一个独立的表述,“牺牲”其实只作为附加效果存在,付诸的行动竟然是“毁灭”,而作为动机的分明是……“公共利益”。

是啊,公共利益,美妙又抽象的词语,多么惹人喜爱。它被赋予了多少美好愿望,又有多少邪恶假它之名。它给出了任何具体行动方针么?没有。那存在一个有能力衡量千万人幸福的简单尺度么?不存在。千万人的幸福计量意味着一套完美的道德准则。每个小学生都会说给出这样的准则是很简单的,并且能像他们昨日刚学会的算数规则一样毫无瑕疵。可很快他们就会明白,自己对“完美”的数学体系并没有概念,算数充其量只是够用罢了。而道德准则呢?事情只要具体起来,道德准则就随时会被发现充满着缺陷。想要保护,有时候必须克制忍耐,有时候必须挺身而出;有时候必须作出牺牲,有时候也必须施以毁灭。手段并非无足轻重,但毕竟真实的动机和底线才是关键。兰理解了,她只剩一个问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看,她,在这么多的死亡,并且,如果往下还有更多,之后有没有可能,她的目标会带来一个安定的时代呢?让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每个人都能各得其所……?”

“现实中的理想国?与其说‘之后’,还不如说,他们向来就是这么开始的。从墨索里尼到希特勒,从斯大林到波尔布特,”优作摇头苦笑道,“开始时莫不如此。但你该知道,事情从不会就这样结束。”

残存的选项,也只是以何种姿态面对现实而已。
就她的美丽来说,其本身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样无与伦比,也不会让见到她的人都有强烈的震撼。但与她共处却有不可抵御的吸引力,这可能是问题的所在,她的存在,她谈话的说服力,加上散发在她身上对待别人举止的一些特性,总让人感觉到刺激……

TOP


本帖最后由 panzerVI 于 2012-1-23 16:20 编辑

Part IV  Yet Unprepared





“不过更现实的是,在她这么‘开始’之前,也就是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吧?”新一觉得应该尽快务实了。

“Vermouth在日本,至少43个小时之前还在。”赤井似乎永远能提供最新消息,“Jodie几个月来一直在各个国家间不停地进行搜索和追踪,这是我最后收到她发来的情报,过了几个小时,就没有通讯条件了。”

“她,难不成是跟着你过来的?”新一试探着问志保,“你的……对他们暴露了么?”

“我想Vermouth的目的之一也是要坐镇抓捕,”赤井想尽快指出最重要的,“但这肯定不是全部。不过我希望这个目的至少能够在这段时间拖住她。”

“呃……”新一认为如果以“抓捕”为目标,那么志保受到的枪击也太过度了。可他也很快意识到,对方并不是非要活口不可,相反如果只是采样反而更方便。当然这些如果都说出来就太多嘴了。他望见了志保露出紧张神色的双眼,然后接赤井的话,“那,Vermouth还要把这儿怎么样?”

“不怎么样,Vermouth只把这里当个跳板而已,她在北海道。”赤井继续吃起东西来。

根室海峡、纳纱布岬……新一脑海中立刻涌现了这样一系列地名,迅速又笑着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Echo Base【注13】?”这时他听到志保托着下巴喃喃自语,似乎并没发现自己的傻气表情。

“有道理。”哀在镜片中点着头,好像不是对任何人的,接着她左顾右盼了一阵,便离开了新一的可视范围。

“应该是在北海道的西北部吧?”志保继续回忆。

“西北部?这么说,从宗谷海峡?”这样相对就不惹眼得多了,新一对该结论较为满意。

“喂喂……新一你们打的是什么哑谜?”有希子最先沉不住气。

“啊?呃……我……”新一这才发现自己什么都还不知道呢,“我……也不清楚……呐,Echo Base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在哪里?”他抬头问志保。

“其实……这名称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真的。”志保见新一一副被戏耍了的表情,“只是有那么一个地方而已,一个基地。至于这名字是在离开美国之前,几个组织中的研究人员间的玩笑,因为想到那个基地冬季恐怕冰天雪地的样子。我在那之后也去过北海道,为了一些资料样品的交接,但当时并不是在Echo Base。所以你要问我具体位置,我答不出来,但是我想我们能够找到线索的。”

“那也是一个研究所么?”新一并没有得到“是什么”的解答。

“对,应该说,是组织在北海道的唯一一个高级研究所,最早似乎只是为地质构造武器建立的。就位置来说,初听说时还觉得偏远,现在看来简直太适合让Vermouth当作前进基地用了。尤其后来,唔,我在那边的时候就听说了可能的改建计划,扩建部分据说是一幢智能建筑。”志保发现阿笠博士听到这话题就来了精神,“啊,里面现在大概装备齐全了。”她握住拳头,停止继续说下去。

“我要去。”安静了一会儿,新一突然说。

“新,新一……”有希子被惊到了,“这种计划要慢慢列才好。”

“灰原,你也去吧?”新一在注意力太过集中的情形下无意间又用回了这个称呼。其实他早就确定了哀的态度,因为这种吓到自己母亲的决定就是在如此判断的前提下作出的。

“啊?我?”在新一听来,终端的音响系统大概出了什么短暂的故障,导致哀发出的是一种类似回声的效果。她像是刚从走神中被拖拽回来一样,清了清嗓子,音频正常了,“去啊,怎么不去。不然你独自到那边乱跑万一走丢了我会很内疚的。”

这个家伙……新一对此没什么想法了。他直接用双眼征询志保的意见:『那你呢?』

『你刚才分明已经听到答案了。』志保的眼神这样回复他。

“喂……”有希子是对着优作来的。她想让优作赶紧出面干预一番。

“噢,我刚才只是说个结论。”新一意识到应该尽快答复老妈,“计划当然,当然是要慢慢列的。”可这话说出来安抚效果不大。

“我那位老朋友不知道会玩出什么名堂来,你们可不能就这么贸然闯过去。要知道我早就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她了,更不用说这四年来任何进步都没有。”要是Vermouth把新一,或者哀和志保,弄出个三长两短,有希子都不敢往下想。这次的人工地震中他们好歹安全,她不希望他们短时间内再去冒险。

“所以是需要精心计划的嘛。而且,”新一犹豫后还是冒着继续惊动老妈的危险说下去,“我倒是希望她还没离开跳板的。”他担心Vermouth要是走掉,可能也就没有Echo Base了。

“我觉得她已经逃走的可能性,至少比五成弱。”赤井给了个自己认为较保守的估计。

“她现在可是组织的Boss了诶,就算她还在,周围肯定也是层层保镖吧?”有希子想到当年作为影星的Sharon Vineyard,身边保镖都不是好对付的,“难道她还要亲自为整个组织的撤离断后?”

“不好说。她的哗变,其实在实施中就人手不够,她只是靠了策略和一点点技术优势才最终达到了目的。”志保回答第一个问题,“在安全保卫方面,她现在很缺人手,主要是分散面太大。倘若实事求是的说,这时要是她身边只剩个位数的保卫人员,我不会感到奇怪。”

“说到断后,如果Vermouth正转移从其他国家搬运过来的、对于组织最重要的东西,她应该也不肯离开那些物件太远。尤其,这是作为女性的常见心理。”赤井其实无意冒犯在座的各位女性,“但作为组织的头领,她又不能首先自己走掉。因此我比较确定她会在后期一同押运离开。”

“‘结了婚的女人赶紧抱起她的婴孩;未婚的女人首先去拿她的珠宝盒。’就连艾琳·艾德勒也差点中了招。”新一同意赤井的分析,虽然他同时忌惮着哀和志保不屑的眼神,于是他根本没敢看有希子,“当然,各种情况间是绝对不能相提并论的。尤其当涉及责任,责任!”新一转而强调道。

“其实作为潜在的极权统治者来说,总会度过这样一段时期的。”优作演绎推理,“正是人格上拥有巨大矛盾才容易发展为极权统治者,他们的勇气与懦弱同在。掌权后,他们确实会穷尽世上一切手段将自己保护起来。但那之前,他们都是大无畏的勇士,如圣徒般可以做出狂热的牺牲。幸运的是这样的牺牲能淘汰掉大多数的暴君候选人,而剩下的就都是我们面前活生生的例子了。例如金不敢坐飞机,但当年曾上前线亲自指挥;萨达姆到最后束手就擒,但年轻时也是在战场中过枪的。所以对Vermouth,我想不应该低估她的勇气,但也不必太高估她身边的安全措施。”

“你这是……鼓动着他们去玩命呐?”有希子不满。

“但是不去可能会导致以后没有弥补的空间,从几个方面来说都是这样。”优作很镇定,新一也不是第一次要求玩命,“最坏的情况,如果错过了,今后命还归不归自己玩都不知道。”

“希望能和Jodie接应上,其他的增援情况我不清楚,你们得随机应变。”赤井实际是在表示他还有自己的任务。

“而且就我们来说,仍然会尽量避免和组织的正面接触。”哀保证。

“只能多准备些应变措施吧,尽量规避风险。”新一已经想到了第一项措施,“把全息存储器先备一份,博士?”

“行。”博士毫不含糊,“现有数据离线拷贝一份,之后可以同步更新。”

“提起存储器,这个没用上呢。”赤井把新一托付给他的那个简化版从怀里掏出来,“可以清掉数据发挥价值吧?不过那电吹风我已经扔了啊,肯定没人要了。”

“太好了,谢谢。”博士很高兴地接过来。虽然新一已经带回了三套,但他就喜欢如同秋季的松鼠般囤积这些电子产品。

“那我需要终端能使用光纤,单模最好。”哀开口,“LC Duplex【注14】。另外……”

“呃呃,你们要东西之前,能不能先问问我是否办得到?”博士插嘴。

“不行么?”哀反问。

“啊,这个的话,我倒是有……”

“那好,谢谢。这个解决了,下一话题。”哀似乎正处于思路通畅期,博士只有风中凌乱着听她继续说下去,“我要破解RSA。”

“该……不是因为缺钱花了吧……”新一的嘴角抽搐两下,“博士,这件事是不是很难办?”

“其实,我在量子计算机刚架好的时候就已经写出个算法了。很好用的,顺利进了日银的系统,如入无人之境。”博士在今日弄砸早餐后首次得意起来。

“喂喂……”新一没想到阿笠博士在这方面的积极性比哀强得多。

“测试性能用嘛,反正没人发现。”博士非常自信。

“不是这个问题……”新一无奈,“黑客行为终归是……”

“我们只对组织用就好了。”哀接下去主导思路,“现在这里没有办法访问互联网了,我们需要,可能在关东之外,重新找地方接入。博士有没有方案?”

“这个的话,我们可以用其他的备用终端,嗯,在另外的地方,找个可用的网线接口就能让主机间接访问互联网了。对啊,小哀你有道理!”博士忽然拍了拍脑袋,“要是你们只想操作那个智能建筑,其实没不必跑那么远嘛,直接找个网络接入点就可以解决吧?”博士自然也很希望他们能避免乱跑,保证安全。

“不,我们还是得去。”哀毫不留情地掐灭了博士的希望,“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遥控解决。况且,所谓智能建筑的自动化水平也是有个限度的,您总不能指望Echo Base的卫生间能帮新一拉拉链吧?”

“咳咳咳咳……”新一验证了他确实存在有朝一日被哀以这种方式弄出伤残的危险。等缓过来之后他见到志保还在掩嘴,这也只能怪他的窘态。而有希子脸上的担忧终于被扫开了,就算是暂时的也好。

“我需要访问网络的理由也很简单,主要是为了找到Echo Base的位置线索。”哀并不耽误正题。

“这种事情也能问Google?”新一却忍不住也要开哀的玩笑。

“实际上我真的打算从Google开始,帮我们找到能提供Echo Base线索的地点。”哀解释道。

“这真绕。”新一抱怨。

“在函馆,当年在那里交接相关资料的地点,但是我也不清楚具体位置,我本来就对当地的地理不熟悉,而且也不属于我该了解的内容。”志保告诉他详情,“不过好在至少那时候我不是只待在室内。那里也不是个严密的基地,和各种民用设施混在一起的。这么说来,Google Map和Street View真能派上用场。”

“新一以前还炸毁过函馆机场,或许他对那里比较熟悉。”哀揶揄说。

“炸毁?只是弄坏了几部地勤车辆嘛,”新一抗议,“没有人员伤亡的!”

“你们去了以后,待接入了组织的内部系统,”赤井能估计出他们预定的行动轨迹,“一定要告知我地质构造武器接下来要打击的位置。我一直在试图阻止他们的活动,目前却还没能追踪到。如果可以的话,希望阿笠博士能提供通讯器材,我要带走。”阿笠博士点头表明没有问题。

“关东似乎本来也不在计划队列的前端,不过Front的下一个目的地,总应该是美国了吧?”志保在问哀。

“是啊,从拉帕尔玛或者夏威夷发起。”哀给出最大威胁方向的估计。

“拉帕尔玛?这是什么地方?在本土?”有希子在美生活多年却没听说过,“打击夏威夷也没多大甜头吧?我只知道那里有舰队……”

“拉帕尔玛不是美国领土,在大西洋上,属于西班牙的。”哀认为没听说过也并不代表有希子的地理知识欠缺。

“那和美国有什么关系呢?”有希子不解。

“海啸。”这推理对优作来说很容易,“那是个火山岛,只要震动一下,朝向美国的半边倒进海里去,东海岸就被冲洗干净了。夏威夷也是差不多的,Hilina Slump【注15】。”

“这么说他们没准正在咱家附近的海里钻孔?”有希子大惊失色。

“我倾向于他们会先袭击东海岸。”赤井说,“所以考虑先赶到那周围去待机。可是氢弹的埋设点并不总是在打击目标附近的。就像这次,虽说是对关东的打击,但他们疑似活动过的地点有十处以上——当然我也是才知道那是埋设活动——有些埋设点甚至离印尼更近。上头肯定监测到了,但是丝毫不透消息。虽然,现在想来,问题也在于每次只有在引爆之后才能测得这个座标,就算有可能与普通的轻微地震混淆,可总算是有益的线索。军方也在布置合成孔径雷达卫星网络,如果成型之后可以用于观测平台的尾流特征波纹,但现在绝对来不及了。”

“分明是追在艺术家身后的评论家嘛。”新一不知是不是在自嘲。

“恐怕这次你去南大西洋沿岸待机比较合适。”哀在脑子里搜刮自己所知不多的地质构造武器蓝图,“不对,应该在赤道附近。”

“大西洋的哪一边沿岸?”赤井紧迫地问道。

“去巴西,要动身得快。”志保记起来,“还是在赤道以南的,我后来又见过一次,虽然只是幻灯片上的五、六处标注,并不确切。沿断裂带一路向南布置的,最后位置离巴西海岸较近。”

“这……太远了,见鬼。”赤井眉头紧锁,“我可没办法开口就向军方要到飞机,等他们绕一圈程序下来五角大楼可能都没了。”

“天大的事情还要绕这么远弯路?”有希子质疑超级大国的运转效率,“军队的人不知道会误事么?”

“华盛顿不会在没有外来压力的情况下主动承认有人掌握了威力惊人的战略武器,而他们却无法对此有效施展控制力。”赤井低声解释,“从而军队基层根本不可能了解这回事,现在这里的形势又正紧张,能启动他们的层层请示都谢天谢地了。本地的情报网络和外交通道必然已经基本瘫痪,如果能通过驻巴西的中情局人员传递这个情报反而迅速得多。”

“我这里的卫星电话,可不可以用来报个信?”阿笠博士问。

“不行。”赤井果断拒绝,“明文风险太高了,我手头又没有加密软件模块。”

“那想用公务机不?”优作提议。

“按现在的情况看,恐怕需要飞机的不止一拨人。”有希子指出短板,“那一架要是轮流用怎么赶得急……”

“嗯,我正想建议你们也回夏威夷看看,如果我们发现组织在那边也有动作,说不定,你们至少能够提前预警。就算被当卡珊德拉【注16】对待了,那也可以赶紧收拾下自己家。”新一说,“另外的原因就是,如果在本土都难得找到合适的网络接入点——我是担心海底光缆的问题——能用另外的终端从夏威夷接入也好。”

“看样子还真得再弄一架才行。”哀对交通工具的匮乏问题没辙。

“园子家不是有公务机么,兰?”新一忽然想起,“能借么?这可是紧急事态。”

“啊?”兰一瞬间变了神色,但很快得以控制住,“可能……行吧,我得……我先得去……”

“嗯嗯,你……如果能问问的话。”新一又觉得这要求不太妥当,就他所知园子可能还生死未卜,“不勉强,说不定那飞机也已经被损毁了,不勉强。”

“呃……好,我,会去问……”兰结结巴巴。

“如果去夏威夷,我这里有个座标。”赤井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张纸条,递给了优作,“要是可以的话,能否去调查一下。”

“这是……”优作接过来打量,“在大岛上?这个位置……”他似曾相识。

“Lake Waiau。”

“近两三年来发生在那附近的露营客失踪,还有……”优作立刻联系起他的案例卷宗里专门有的这么一个文件夹,“两起至今显得蹊跷的越野车事故。和组织有关?”

“不。”赤井很确定地答复,但他能确定的也只有这一点,“这是James Black给我的线索,据他的暗示,应该牵涉到国内。但这也是仅有的线索了。”

“你可以信任我,会立刻调查的。”优作点头,“新一,如果弄到第二架的话,你们可以和我们同机一段路程,中途绕去函馆就可以了。实在不行我再想办法让大家都能蹭上飞机坐。唔,还有需要提前准备的,虽说这没有新设航线那么麻烦,不过飞行计划总是要报,我得准备一下。”

“看来,我也有必要再多准备几张签名……”有希子作为行动派站起身来,“好歹我还有点儿用。”她对自己竖了竖拇指,又想起了些什么,“啊!还有!新一,你一会儿也别闲着,赶紧地上咱家废墟开始发掘,我的衣橱们应该在东南角那边,可别弄错地方了。”

“你……你还来真的啊……”新一接近无语。

“别跟你老爸当年一样呆!”有希子敲新一的脑门,然后一手指向志保,“你让她穿着这套夏季狩猎装到Hoth星球上去挨冻?我衣橱里有登山服,嗯,也可以把衬里单独抽出来加在里面。”

“是……我明白了……”新一老老实实应承下来。这可不是为了保时捷,他在心里悄悄说。

“新一要是去整理废墟,也顺便清理一下那边地下室的入口吧,你知道的。”博士顺便提出。新一继续点头,工藤与阿笠宅之间不仅是在院墙上开了便道。

“知道重要就好,那么我们可以放心去研究劫持航空器了。”有希子满意地拉起对刚才对话内容一脸无奈的优作离开。

“不说别的,开口就能借飞机,这人缘得几辈子修啊?”阿笠博士羡慕道,“小兰,我先给你件通讯器材好了,如果有消息好联系。”他开始掏口袋,“不好意思,这不是什么高级货啦,有些老旧的卫星电话了,如果有什么消息可以方便联系我们。”

“电话……我手头有一个了。”兰也掏出了KID的赠品,阿笠博士的眼睛顿时就直了。这款卫星电话本来是博士今年的圣诞愿望,他几乎下意识想伸手把它拿到手把玩一番,研究研究标配的摄像头是否如网络评测文章所述一般高端,“还是谢谢你,博士。”她又随手将电话塞回口袋。

“呃……不客气,呃等等,我来帮你把我这边的号码存进去。”博士终于想到能够过把瘾的方法,操作完成后意犹未尽地将它返还,“那么我这个就给赤井先生带走吧?只是在室内信号有些不好。我自己还有另一个固定卫星天线可用。”

“太好了,”赤井表示十分需要,“我的那部肯定已经在住处废墟下面的某个位置寿终正寝了。”他接过电话也站起身来,“噢,你要跟我一起去。”这是对Goodspeed说的。

“什么?我……”Goodspeed怯阵,“我又不是外勤特工你们老把我赶上架干什么……喂喂喂你别走……”

“我说博士,除了IT产品,”当新一望向丢下一句话后离席的赤井和追着他要讨个说法的Goodspeed时,哀继续提她的要求,“你这里还有没有什么能用来伤人的?”

“凶器啊?”博士大惊,“除了厨房里的菜刀,我怎么可能藏这种东西……”

“菜刀还是别藏了,免得要用的时候又找不到。”哀其实也没太指望这个要求能被满足,“咱们这边就先暂且指望着新一搞到的那支手枪。回头想起什么需求我再跟您提吧,剩下有什么不管硬件软件只要可用的,我再挑挑……”

“……”阿笠博士默然,“……养女儿真贵。”

“但最大的问题其实……您的居家安全倒是要特别注意,虽然说,就算有件防身武器在手,用处其实不会很大的。”哀没接博士的话,转而叮咛。

“是啊,不知道这里暴露了没有。”志保幽幽地说,这似乎是她一直有所担心的。

“我也知道手段有限,保持警惕和随机应变可能才是最有效的求生之道。”哀对博士的这方面其实很不放心,“如果我们都离开的话,这里可就剩您一个人了。这房子里装备的好东西又多……还是藏好自己重要,只是……”她同时害怕说太多会吓到博士,一时没想好怎么能挑明白,以及……挑明白之后能有什么措施。

“好的,好的,别怕,这么把年纪了我还照顾不好自己么?”可是女儿贴心嘛,贵又算什么。要保护好小哀所附身的主机才是真的,阿笠博士暗自下定决心。“还有新一,你昨晚提出的东西,需要再等一等。”他转向他的资深客户,“通用型的门禁卡,我基本有成品可以提供,只需要再测试,主要是兼容性。可以保证你用同一张卡模拟不同制式类型,自由出入各种接触和感应式的门禁系统。至于你的手表……我还没开始改,一会儿去地下室,不会很久的。”

“以及那支手机,”新一指的是从Gin的纸箱中收缴的那支,“不知里面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的,但是电池已经干了,我……都没找到充电口……”

“那个啊,我稍微研究了一下。”博士讲解自己的发现,“那款手机是支持外接附件的,接上之后和机体整体化了,拆下来就可以用数据线充电,不过我还得找一下驱动。倒是那个附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是个指纹刷。”哀在新一拿到手机的时候并没看清,但她知道这东西,“我不清楚他们为什么管这个叫做‘刷’,当然它不是法医用来提取指纹的小刷子。像Corium一样,是用来破解指纹认证的工具,不过比较简陋就是了。大概是从设备上直接显像出指纹模式给指纹采集仪,适用范围有限,也只能用于单个手指的指纹识别。优点嘛,就是速度快,直接调用手机中存储的数字化指纹模式文件,不需要花时间制作指模……对了,博士,先前被我拿走过的那支万能改锥,我要看看。”她不知怎么又跳跃了话题。

“诶?”这件事情突然被提起,让博士很是不安,“那支,还在,不过如果你要的话,我……我其实后来又做了个新的,外出好用,在家就用普通的。”他直接从兜里取出来递给志保,“我……就让志保拿上好了。”

“唔,我倒不是……”哀意识到贸然提出这事太让人担心了,赶紧解释,“我其实只是想看看原来那个……当然,当然这支我们会带上。”她也不能拒绝博士的好意。而志保也发现面对面的新一表情有异样,“要不,你帮我带着?”她将手心里还没攥暖的改锥递出去。

“这……博士是给你的,我拿走是不是……”另一方面新一却又确实希望由自己保管,不然总是会有志保可能将血溅上去的心理阴影在困扰他。

“我可不是要让你拿走,”志保给他一个恬淡的微笑,“我只是让你帮我照顾好它。”

新一半张开嘴愣了半晌:“好呀,这个,我可以做到。”

“呐,对了。”志保转身从椅背取下终端,“一直是你背着的吧?要不……还是……?”

“归你了呀。”新一毫不迟疑。他为之前在地下室从志保手里将终端蹭过来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嘿,你只是需要帮我……照顾好她。”

于是他仅在一个多小时之后就第二次看到那同样的温柔表情,略微收窄的双眸,略微红润的脸庞。而这是真正的面对面,也就是对方也能明明白白地看到自己……那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会不会很傻?工藤新一莫名冒出这么个念头。餐桌远端,兰悄无声息的站起来向外走。和一般所想不一样,她正是不愿再逃避什么。所有人都选定了自己的行动方向,现在她也打算去做些事情,并且不准备和任何人道别。但志保挎上终端,对新一和阿笠博士做了个失陪的手势就追过去,阿笠博士便不再继续他的送客动作。

“她还活着么?”志保将兰叫住在了博士的大院门口。

“啊?”兰吃了一惊回过头,她不那么确定志保是不是在指她所想的。

“你那个叫做园子的朋友。”志保在她面前停住脚步。

兰没有马上搭腔,她低下头猛吸了一下鼻子:“两条腿,都没保住……”

“霍伊!”志保却语气很轻松地发出了这么一个音节。

“什……什么……”兰一头雾水,不知该做何表示。

“啊,Hoih...这是,以前在一个干细胞实验室里,小众流传的缩写词。我只是……”志保不好意思地笑笑,“……下意识说出来。据说原本是印第安语,还是玛雅语言……里的音节,但是在那个实验室这表示——Hopeless Only If Headless。”

“这是说……?”兰的心被拨动了一下。

“肢体的残缺将不会是问题,只要脑袋还在肩膀上。”甚至这其实也不是必备条件呢,但是志保没打算全讲出来,“这个问题我会解决的。正好,去Echo Base的话,正好有机会回收不错的资料,会比原先实验室里的那帮家伙能做到的最理想状况都要好。”

“公务机的事情,我会去争取的。”兰眼睛亮了起来。她不再多问什么,只是这么保证。

“如果没有可用,也不强求,总会……还有‘另外的办法’嘛。”志保露出一丝顽皮的微笑。

“会有的。”兰的自信心在回复,“凭什么不行呢?愿我们都好运吧。”

志保也没有与兰握手或者道别,只是看着她转身消失在围墙后,脚步声渐渐远去。仰头望向右侧那栋仍然耸立的公寓楼,不到17个小时之前有人从楼顶向她射击,那时她还是独自一人,而现在的状况,任凭最乐观的心态和最丰富的想象力也是难以预料到的吧……另一侧院墙后传来的细碎脚步声渐渐清晰,至少两个人以上。志保警惕了一刻,但人影出现前就爆发出的那个大嗓门让她放松下来,是小孩子:“博士!我们又过来了!大家家里都挺好的!”壮实的男孩子小跑着进了院门,抬头看了眼志保就急匆匆地大概直接去找阿笠博士。接着是长相甜美的小女孩有些抱歉地用甜美的声音向她问好后往前追上去。最后那个长着雀斑的瘦高男生心不在焉地绕过院墙,眼神在她脸上扫过一瞥后,他猛地向后跳了半步,扭回头来直勾勾地盯死,脸白得让雀斑们更加显著了。

“别担心,你不是第一个对我摆这副表情的人。”志保有些恶作剧心理地用自己的声线击打着对方的耳膜,“遗憾的是我也不能保证你是最后一名受害者。”

“你……是……灰原同学?”圆谷光彦用颤音问道。

有遥远的室内音传过来:“……而步美的妈妈手上有,唔,胳膊,骨折,啊不对,是……”“只是骨裂啦!”“对,唔唔,对,然后我家的店面是个木板房嘛,只是老爸撞破了头,头皮,都没伤着顾客。这味道不错啊……唔,唔……嗯,对,所以说,今天这里没有孤儿……唔~嘛!牛肉饼烤得太地道了,肯定不是博士的手艺吧?嘿嘿!”“喂喂……”

“是啊。”于是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呢,志保微笑着向面前的小男生答复,“我就是。”



“你在做准备了?”眼角瞟向一旁如洪水猛兽般吃着牛肉饼的小岛元太和一副“给大家添麻烦了”表情的吉田步美,还有眼见元太的干劲也有心投入战场却难免有所忌惮的阿笠博士,工藤新一问道。

“嗯哼?”灰原哀的腔调带着明知故问。

“融合。”新一加重,于是这个称谓也和“Echo Base”一起被固定下来。

“理论和物质准备,差不多了。”

“实际操作中,会耗时多少?”

“从要融合的数据量看,理论最优值是8.5分钟,实际可能在10分钟以上,但不会超过12分钟。”

“还有,我一直在想,你的经历,实际上,已经分岔了。”新一又在搜刮新的称谓帮助表达,“这样说可以明白吧?那么,不要紧么?”

“我一感觉有需要,就马上进行了一次试验。把全息存储器中的自己找一个断点分裂开来,接着成功融合了。我现在同时有那两部分的记忆。”哀坦白交代。

“原来如此。”新一这下明白之前的音响故障是怎么来的了。

“其实啊,是刚才忽然很想玩儿乒乓球。”哀轻松地摇摆着脑袋说。

“骗人……”新一觉得这话谁也骗不到,不过还是个不错的笑话,“也亏你敢就这么自做主张试了。”

“啊,在有自信的前提下,我胆子一向还是挺大的。”

“但那样也会很可怕的……”新一当真认为哀胆子一大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多和我商量。”不是请求语气。

“好的,我正想说……”哀重新认真起来,“你也知道,Rrn3和小分子食物都不是能够完全依赖的,虽然它们可以提供安全和信心,但有时也会让人难以判断什么情况下不该太胆大。c-Myc的副作用已经告诉你了,还有……”

“而且像头部遭到射击这种后果下,就完全没办法了吧?”新一明白哀的所指。

“对,包括肢体断裂也不可能在缺乏干预的条件下恢复。所以某些情况下一定要帮我,不能让她冲得太靠前。我们其实,还没准备好面对所有情况。”哀眼中的亮度降了一格。

“所谓‘准备好’的这种状态,也根本不应该有所指望。那将会是无穷尽的……”

“于是就这么开始吧。”

“放心,我会保护的。”

“新一?”

“嗯?”

“别忘了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

他无视着满天烟尘和地球曲率般地向北望去,似乎这样能让目光直达对手的内心深处。只有待真正接近对手才能穿透这片迷雾,但在那之前,他已经可以准确但也十分有限地判定局势。

那就是对于将要发生的事情,其他竞争者也尚无完全准备。
就她的美丽来说,其本身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样无与伦比,也不会让见到她的人都有强烈的震撼。但与她共处却有不可抵御的吸引力,这可能是问题的所在,她的存在,她谈话的说服力,加上散发在她身上对待别人举止的一些特性,总让人感觉到刺激……

TOP


本帖最后由 panzerVI 于 2013-1-25 18:04 编辑

注1:克隆胚胎干细胞的研究成果于2004年5月由韩国人黄禹锡发表。但此成果被揭露为造假时灰原哀已经死亡,故在工藤新一提及该方向时她仍不知情,未提出异议。至本文情节发生时间为止,人类克隆胚胎干细胞的研究尚未取得成功。

注2:Aileen Carol Wuornos。美国女性连环杀手。Charlize Theron在2004年以此角色得到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注3:工藤新一考虑到有必要对资金流向进行隐藏,在动用工藤优作的信用卡之前与他见面并商量过具体操作手法,因此工藤夫妇对相关的过程有所了解。

注4:指肾上腺皮质激素。幼年缺乏母爱的高等动物一般皮质激素水平较高,从而导致对酒精抵制能力弱。

注5:S-wave,实际意义为地震中的产生次级波,为横波;Wavefront,波阵面/波前;下文中的P-wave指初级波,为纵波。

注6:Тоня Туманова Виноградник / Tonya Tumanova Vinogradnik

注7:赫鲁晓夫实际出生于俄罗斯库尔斯克,但早年长期在乌克兰工作。

注8:烹调肉类时蛋白质、糖类和脂类间发生的复杂化学反应,在95-110摄氏度时即可广泛观察到,140摄氏度以上较明显,是一般所说的烤肉香味的来源。

注9:哀援引的典故来自新约罗马书十二章二十节:Therefore if thine enemy hunger, feed him; if he thirst, give him drink: for in so doing thou shalt heap coals of fire on his head. 原意是指以善行使敌人受到道德的责难煎熬,这里哀则是用之形容当初违心行事后的负罪感乃至自我敌视的复杂情绪。

注10:发音为[ju'sæmri:d]。United States Army Medical Research Institute of Infectious Diseases(美国陆军传染病研究中心)的缩写。

注11:Roy Aleksandrovich Medvedev,仅与俄罗斯联邦第三任总统同姓。1969年因撰写有关斯大林的《让历史来审判》一书而遭到迫害。

注12:墨索里尼早年信仰社会主义和无神论,后却建立法西斯党依靠镇压罢工运动上台。

注13:《星球大战:帝国反击战》中出现的叛军基地,位于冰冻星球Hoth。

注14:光纤接口的一种规格。脑全息镜像写入设备获取数据的工作方式有两种,直接插入全息存储器或外接光纤传输数据。终端与主机间的量子通信带宽则不足以支持写入。

注15:1975年Kalapana地震使得夏威夷岛边缘产生向洋面方向的水平滑动和局部塌陷,再次地震时有可能完全崩溃入海水中,引起美洲西海岸的海啸。

注16:Cassandra,特洛伊公主,太阳神殿女祭司,因被太阳神诅咒,虽能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却无人信以为真。

本帖隐藏的内容需要回复才可以浏览
就她的美丽来说,其本身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样无与伦比,也不会让见到她的人都有强烈的震撼。但与她共处却有不可抵御的吸引力,这可能是问题的所在,她的存在,她谈话的说服力,加上散发在她身上对待别人举止的一些特性,总让人感觉到刺激……

TOP


我可以沙发不= =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TOP


这是sf?

TOP


好吧是bd。。。。

TOP


我啥都没有……只好给个精了。
梦醒人间看微雨,江山还似旧温柔!

TOP


老虎叔的文果然很技术性……有点晕乎晕乎……需要补习,阿哈哈

TOP


蓝字做标题,我记得之前一篇文章也是这样的。

TOP


先只看了一个part

>///<老虎你给哀安排的台词比73的70本还要多,亲爹啊,哈哈哈

不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还是也有人这么认为,我始终喜欢“灰原”“宫野”要超过“哀”“志保”的称呼,虽然称呼姓氏很不亲密,但是很特别啊,我想我是当年X档案看太多了。直呼姓氏后面不加尊称,多么微妙。

老虎的文一直很有美剧的感觉的说~

为了帮助失忆的名侦探回忆起他的童年往事,他的好友及家人共同演绎了一场惊天大案,希望他能在破案中找回自我,也为此不惜将他缩小到7岁。--《工藤新一回忆录》
柯哀为屋天下为家~——爱你们的鸭梨~

柯哀是场持久战!

TOP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啊~~
(这才是隐藏坑爹的终极目的么= =+)

老虎君加油码三吧~~话说有4精的等级不@ @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TOP


没多到那么夸张吧orz
嗯称呼姓是很特别的~后面有情节,洗衣机只要一用心想事情马上就跟潜意识走继续叫“灰原”了~

3我努力……话说这个隐藏技法也是跟cc学的邪招~~
就她的美丽来说,其本身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样无与伦比,也不会让见到她的人都有强烈的震撼。但与她共处却有不可抵御的吸引力,这可能是问题的所在,她的存在,她谈话的说服力,加上散发在她身上对待别人举止的一些特性,总让人感觉到刺激……

TOP


慢慢下来看……

TOP


咦每次都要回复吗……

TOP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啊~~
(这才是隐藏坑爹的终极目的么= =+)

老虎君加油码三吧~~话说有4 ...
Hurricane_X 发表于 2011-4-2 20:46

5星都行。。。。不过没找到合适的图= =
希望让我们强壮,所以我们才来到这里。
那更是我们一无所有时能继续奋斗的动力!
             
                       --《战神III》

TOP


好长……有点晕……
网易公开课视频http://v.163.com/open/

TOP


兰J……= =
网易公开课视频http://v.163.com/open/

TOP


“‘我可以接受自我惩罚,’优作有所期待的那个声音出现了,但比他预想的还要沉着坚定。哀知道这时候该她站出来维护,而一定的压迫力是必须的,‘但这并不代表来自任何人的指责非难都可以影响我,毛利兰!’”

这句太帅了。这是科学家的尊严。
Crossroads.

TOP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