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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哀] 时光女神的情人(情节长、人物众多)

本帖最后由 eyewhite 于 2011-1-2 22:37 编辑

时光女神的情人
人设图三张:

 

 

 
 
正文开始:
 
 
 
序之章
 
 
 
一·寓言
 
 
如果世间万物的神灵都是女孩的话,那么时光的女神应该是其中最不可爱的一个了。
 
她会来到你身边,然后让你忽略她的存在。
 
她会永远令你恐惧,然后在下一秒让你忘却所有危险。
 
她会让你一步步由弱小成长为强大,然后再用自己的方式令你回归弱小。
 
她会先给你一种名为“时间”的财富然后一点一点从你手中收回,直到你一无所有。
 
可是啊,时光女神也会靠在时间的窗口上,偷偷地看着窗外那个俊秀的小男孩。
 
她会付出女神的祝福,祝福能有一个天使一样的女孩陪伴他一起成长。
 
然后她会许下女神的诺言——承诺永远不让时光的洪流将男孩和女孩分开。
 
平凡的人啊,如果在你面前摆上天使与恶魔,你会选择谁?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
 
如果是天使和女神?
 
恐怕还是天使吧?
 
虽然,女神所眷恋的人会变得无比强大,因为他身上系着女神的祝福。
 
然而,爱上女神的人却无法逃离诅咒与惩罚,因为他是如此绝望地试图拥抱神台上的女神啊!
 
 
 
二·逆转
 
 
江户川柯南正在尽全力奔跑。
 
“就在18层前面那个房间里,那个代号叫Stout的修罗,还有……哀。”
 
当柯南闯进那个房间的时候,Stout刚刚扣动扳机,发出砰然巨响。接着柯南感到突然的安静,就连原本此起彼伏的城市噪音都失去踪迹了。
 
“还是……晚了一步吗?”
 
时间仿佛停住了,柯南感到内心深处蛰伏的侦探本能前所未有地爆发出来了,他的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那个开枪的人是黑衣组织的成员,代号是Stout。
 
他并没有穿上他那件带帽兜的黑色风衣,只穿着黑色的衬衫、裤子和皮鞋。
 
他有金红色的短发,脸上一直戴着黑色的护目镜——即使在如此黑暗的夜晚中。
 
他的右手持着的沙漠之鹰手抢加装了灭声器和狙击镜头、再用托架固定在右臂上,枪的弹夹明显改装过,保守估计至少能装下30颗子弹。
 
他的右臂上有一个袖章?袖章是黑色的,朝外的地方有一个白色的圆,圆的中间有一个斜放的“卐”。
 
纳粹党的袖章!
 
此时子弹已经离开Stout的枪了,柯南能清晰地看到子弹划破空气向着哀的方向袭去。
 
江户川柯南感到身体前所未有的笨拙——就像被包埋在琥珀中一样,能看得见,却动不了,但他还是用上全身力气地向哀的方向伸出手,试图把她推离子弹前进的方向。
 
此时的哀并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没有恐惧,亦没有惊讶。她仍旧是那副独处时常有的表情。
 
眼睛用力地闭上了,似乎是太用力,眼角已经挤出了些许水滴;眉心皱起,眉尾下沉;下唇微微噘起,嘴角确是下压。
 
这张脸,集和了哀伤、负罪和自责,就算没有那个代号叫“R”的天才FBI探员柯南也知道,这个表情叫做——
 
忏悔。
 
“还差一点,再往前一点就可以推开哀了!”
 
柯南把全部精力集中在哀的身上,所以当子弹终于领先柯南一步触碰到哀的额头时,所有的画面都印在了柯南脑海的最深处。
 
子弹旋转着撕碎了哀的皮肤,又残忍地击碎了阻拦它的头骨。
 
哀小巧的头颅被子弹的冲力带着后仰起来,双眸仍旧紧闭,随着剧烈的甩动,子弹击出的伤口扬出了红色和白色的浓稠液体。
 
画面就此定格。
 
柯南感到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轮廓,还有那刺目的白色。
 
“如果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救哀了……”柯南的心里出现这样一个念头。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能救哀……”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柯南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念头。
 
“再给我一点时间……”
 
“给我一点时间……”
 
“给我……时间……”
 
“给我时间!”
 
突然间,柯南感到身上的束缚都消失了,而与此同时——
 
从哀的头颅中扬出的粘稠液体悉数流回了伤口中,子弹旋转地退出了伤口,原本飞溅出去的碎骨也填补上了那个大洞,接着,哀额头的创伤彻底愈合了。
 
子弹继续倒退,带着一阵烟火回到了Stout的枪管中,最后,Stout的手指离开了扳机。
 
这时的江户川柯南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想着赶快击倒Stout,然后带着哀离开。
 
柯南蹲下身将足球鞋的力量调到最大。周围没有什么可以踢向Stout的东西——那就踢Stout本人吧!
 
在Stout的手指重新扣动扳机之前,柯南踢中了他拿枪的右手。
 
Stout的右手猛地回甩,打在自己的胸口上,接着整个人向后飞去,撞穿了高层玻璃,从18楼坠落。
 
玻璃破碎的声音非常刺耳,就像一把匕手一样划破了柯南耳边的宁静,城市噪音再度充斥周围。
 
“刚才,哀明明……哀!”
 
柯南全身冒出冷汗。不顾右脚在刚才踢飞Stout时受的伤,踉跄地走到哀面前。双手捧起哀那张精巧的脸蛋,拨开额前的刘海——那个伤口已经没了。
 
柯南想踮起脚更好地抱住哀,但可惜他的右脚已经受伤,所以柯南只是用自己的额头抵在哀月光般的前额上。
 
哀睁开眼睛,眼角的水花并没有流下来,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光彩——那是如同映照在深邃海洋上的午夜月光般的华彩。
 
柯南这才意识到他刚刚穿越了一小段时空——时间可能还不到一秒,总之,他从Stout开枪之后赶到了Stout开枪前的时刻,击倒了Stout。他从18层的窗口飞了出去,这栋建筑的外墙应该没什着力点,Stout掉下去应该没什么生还希望了。虽然失去了Stout的线索很可惜,但哀还在。
 
“呐,大侦探。”哀嚅嚅地开口,并没有推开柯南。
 
“我知道,如果你能赶到这里,”哀定定地看着柯南的脸,“组织用子弹是杀不死我的。”
 
“可是,”哀抬起双手,“我早该料到——我早该料到你一定会来的!”
 
哀用双手环住柯南满是汗水的小小身躯。
 
 
 
三·假设
 
回到过去的穿越时空分为四种。
 
α-1穿越:到另一个时空,不改变历史,穿越者彻底脱离原来的时空。(例如《哈利波特》中的时间转换器)
 
α-2穿越:到另一个时空,可能改变历史,穿越者与原时空还有连系,如果历史改变的话会立即作用在穿越者身上。(例如一篇柯哀文《青梅戏竹马》中哀的穿越)
 
β-1穿越:到另一个时空,一定改变历史,穿越者彻底脱离原来的时空。
 
β-2穿越:回到自己的过去,改变历史。(例如《蝴蝶效应》中的穿越)
 
用一个著名的例子解释一下吧。如果组织命令Gin回到过去把自己的自己的祖父杀死。
 
α-1穿越的话Gin无论如何都杀不死自己的祖父;α-2穿越的话Gin可以杀死自己的祖父,但自己会立即消失;β-1穿越的话Gin可以杀死自己的祖父并回到原来的时空,但这个时空的组织里不会有关于Gin的任何记录的;β-2穿越的话Gin只能回到自己的童年去杀死祖父。
 
 
最后说明一下,纳粹党是我知道的所有组织中唯一一个半个世纪前就存在、明确提出要改造和强化人体而且还崇尚黑色的组织。
 
P.S 写这篇文时我希望我能塑造一个“神样的灰原哀”,大家多多支持吧,谢谢。
 
 
 

初之章·华生安魂曲
 
 
 
All is riddle, and the key to a riddle…is another riddle.
                         ——Emerson
 
所有的事物都是谜,而解开一个谜的钥匙……是另一个谜。
                         ——爱默生
 
 
 
〇〇
 
 
三个月前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礼帽还留着淡金色长发的男人于黑暗之中拿起特制的通讯器。
 
“Gin,上架。”冷冽中透出杀机的男声。
 
如果是酒的话,那么一定要包装好、运到指定的地方才能上架。那么在这个习惯用酒指代人的组织里“上架”指的大概就是“就位”或者“准备完毕”的意思吧。
 
很快,通讯器里传来了回复。
 
“Porto,上架。”年轻而内敛的男声。
 
Porto,波特酒,和Sherry一样是酒精加强葡萄酒。区别仅仅在于Porto是在发酵结束前加入酒精,而Sherry是在发酵结束后。
 
“Stout,上架。”阴沉却不掩尖利的男声。
 
Stout,黑啤酒,烈性的醇厚液体,德国人的黑色牛奶。似乎所有黑啤酒都和慕尼黑这个黑色洪流起始的地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 系。
 
“Sauvignon,上架。”可爱中伴生着野性的女声。
 
Sauvignon,长相思酒,浅色带着香草气息的酒。酸味重、辛辣味也重,如同叛逆的少女,无论如何千变万化总能在需要的时候让你发觉她的存在。
 
能在这里与Gin联 系的都是组织的中上层,恐怕他们都各自带着一班手下。这次组织的Boss和那些行将就木的长老一同下令,调来了Porto、Stout和Sauvignon一起参与行动。他们中有组织在欧洲大陆的精英、有一直隐藏在后方的王牌、也有从未暴露的迷之存在。而且——算得上是“酒的直觉”吧——Gin始终觉得这三个代号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总之,这必将是一场惊天动地的行动吧?
 
Gin决定不去思考那些过于感性的问题,还是去睡觉吧。
 
在躺倒在床上之前,Gin还要做他每晚的睡前功课——对这一幅画有斜放的“卐”的黑白旗帜行举手礼。
 
 
 
〇一
 
 
“朝日新闻特别报道:鸟取县鸟取沙丘发现两具尸体,经确认系20年前失踪的名侦探金田一佐助夫妇。”
 
现在正是早上,少年侦探团正走在去往帝丹小学的路上。路边的大厦上安装了巨幅LED屏幕,此刻正播报着新闻。
 
“金田一佐助是日本著名侦探家族金田一家族的第二代的次子,下面是本台记者专访其父金田一耕助先生的弟子,现居京都的侦探多门修先生。”
 
镜头一转,画面上出现了一名穿着粗格子外套、打着宽领带的整洁中年绅士,也就是多门修先生。
 
“自从家师金田一耕助先生与家师次子金田一佐助先生相继失踪后,我就着手调查了。事实上,我认为这两起事 件还和风间建设的风间俊六总裁、东京警视厅的等等力康彦警部二人之死有着莫大的关联。家师失踪前曾告知我他在追查一个秘密组织。”
 
柯南听见“秘密组织”四个字停下了脚步。
 
“家师还曾经形容道‘那是一群乌 鸦一样的人’。”
 
“乌 鸦!难道是那个黑衣组织?”柯南急忙回头看大厦上的屏幕。
 
“柯南,怎么了?”步美第一个发觉柯南的异状,停了下来。
 
元太、光彦和哀也停了下来,一起注视屏幕。
 
“现在,我想以金田一佐助夫妇尸体重现作为契机,调查上述的一系列事 件。”
 
“那么,多门先生,您有信心揭开真相吗?”记者问道。
 
“算是有吧,毕竟家师对那个组织还有一句形容:‘他们难道只是酒徒吗?’”
 
“酒?”柯南想到了Gin,哀向柯南投来了一个疑惧的眼神,看来他们想到一块了。
 
“谢谢京都记者同仁,下面是对金田一家族第三代长男,东京警视厅金田一一警部的采访。”
 
柯南用心地听,争取不放过任何线索,而哀则是用力地看,想把这几个接受采访的人记住——毕竟他们很快就会消失了。
 
“我一定要揭开爷爷和舅舅失踪、死亡的真相。”
 
画面上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男人,他有着一头桀骜不驯的乱发,看起来还不到30岁。他就是金田一耕助长女金田一由香女士的儿子——金田一一。他应该算得上是警界的后起之秀了吧?毕竟这个年轻人的职衔已经和目暮十三警部平齐了。
 
“我以祖孙三代金田一名侦探之名起誓!”金田一一在镜头前说。
 
这是名字里有“一”的两个男人——工藤新一与金田一一的第一次间接会面。
 
 
 
〇二
 
 
今天在学校哀一直心事重重,就连最不擅长察言观色的元太都看出来了。
 
“灰原,”柯南课间的时候问哀,“你在想的……是那个新闻吗?”
 
“组织不会因为那条新闻发现我的,”哀明白柯南想问的她是不是看到新闻感到害怕了。“我只是在回忆那个金田一一和那个多门修——即将消失的人,应该被记住。”
 
“那么,如果可以的话,你会不让他们消失吗?”柯南凭直觉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然,只要你使用手表、领结和眼镜,是不是,大侦探?”哀戏谑地问。
 
“柯南,小哀,你们在说什么?”步美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江户川君有假面超人剧场版的内部情报哦!”哀十分自然地回应步美。
 
“是吗?柯南?”光彦也冒了出来。
 
看着步美和光彦热情的脸,哀没来由地感到身心愉悦,于是她丢下正太侦探一个人面对两个小学生的逼问,自己走开,顺便再回忆一下多门修接受采访时说的话吧。
 
柯南整个白天的时间都在想多门修和者金田一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人都不是那种等着黑衣组织来暗杀自己的人,他们一定会主动地寻找黑衣组织的蛛丝马迹——毕竟无论是多门修还是金田一一都是日本警察、侦探界赫赫有名的人物。可是如何接近他们、甚至与他们合作呢?柯南想不出门路,更想不到他苦思而不得的方法就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里等着他。
 
柯南放学回到毛利侦探事务所时兰还没有回来,家里只有那个手中握着啤酒罐额头上还扎着写有“冲野洋子 命”布条的大叔。
 
柯南一把将书包甩放在沙发上,然后自己也跳上去——三头身的身体可真不方便啊!
 
这时,门铃响了。
 
“小兰怎么才回来,我都饿了……”毛利大叔含糊地说,“柯南,开门去!”
 
柯南认命地起身,打开门,门外却不是兰。
 
“请问这里是毛利侦探事务所吗?”站在门外的是一个穿着快递公司制服的年轻人,头上还戴了一顶带檐的帽子,“请问毛利小五郎先生在吗?”
 
毛利大叔把姿势正了正,“我就是毛利小五郎,请问有什么事吗?”
 
“您好,这是您的快递。”年轻人把一个体积不小的箱子放在侦探事务所的茶几上,然后拧了拧肩膀、甩了甩头,还转了转看起来有些太宽的腰臀——看起来箱子还蛮重的。
 
柯南倒是注意到这个青年脑后蓄着一束马尾。
 
“毛利先生,这里,请您签收。”青年掏出一沓单据。
 
待毛利大叔签完字之后青年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进来时明明那么有礼貌的,怎么做完工作走的时候那么冒失?”毛利一边抱怨一边抱起箱子。
 
“怎么这么轻?刚才看他的样子还以为很重的。”毛利仍在抱怨,但已经感到不对劲了。
 
他迅速把箱子放回茶几,然后用一把小刀划开了箱子。
 
“还好,不是炸弹。”
 
原本躲在沙发后面的柯南也凑了过来。
 
“什么吗?用箱子装了一张纸条给我!”毛利大叔取出箱子里的纸条,看了看,“原来是请我协助查案啊——怎么还要求带上小鬼柯南!”
 
“叔叔,给我看看好不好?”柯南使出装小孩神功。
 
“也罢,给你看看吧——别弄丢了!”
 
“毛利小五郎君。我邀请你协助我完成一次棘手的调查,事成将以一千万日元相谢,若毛利君愿意协助,请携令嫒毛利兰、以及江户川柯南、灰原哀于明天上午10:00来到京都府杯户市米花町灯绿街XX巷‘多门KKK’夜总会详谈。”柯南念出了纸条上的内容,只是在看到落款时顿了一下——
 
“多门修。”
 
 
 
〇三
 
 
第二天上午,毛利小五郎等一行人依约来到了“多门KKK”夜总会在杯户的分店。今天正好是春假第一天,毛利小五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多门修一定要他带上兰、柯南和哀但他还是要求兰和柯南一定要跟他来这里,至于灰原哀,就让她那个小男朋友柯南把她拉过来吧。
 
当然,哀不是柯南用拉能拉来的,他还是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哀,包括那个奇怪的送货人。然后哀就同意一起来了,虽然理由很奇怪——
 
“工藤君,我们要更深地记住这个将要消失的人啊。”
 
总之,上午10:00,一行人来到“多门KKK”的门口,然后——
 
“我真是笨啊,夜总会上午怎么会开门啊?”毛利大叔捂着脸无奈地说。
 
“你才意识到啊?”柯南和哀同时在心里说。
 
“爸爸,”兰举起手,像是要向老师提问,“会不会是有人在这里接我们去什么地方?”
 
“有人在这里等我们吗?”柯南想,“要把他找出来吗?要找的应该是昨天那个送快递的人吧——毕竟她是我们见过唯一一个和多门修有关的人?”
 
柯南踮起脚四处张望,哀似乎已经找到了一个目标,她扯扯柯南的袖子,示意他。
 
“叔叔,你看那个不是昨天送快递的姐姐吗?”柯南指着一个似乎无关的路人,用童稚的嗓音嚷了出来。
 
“不愧是毛利先生身边的孩子,还能认出我啊,小弟弟。”那人梳着醒目的马尾辫。
 
“你好,女士——其实我昨天就知道你是个女的了。”毛利大叔毫不谦虚地说。
 
“是吗?毛利先生?我昨天可是一直使用变声和你们说话的。”
 
“不是声音,是你的动作——那个转腰的动作,以前英理每天早上都会这样扭一扭腰的……”毛利大叔解释道。
 
“难道只有遇上了和英理阿姨有关的事大叔才会聪明吗?”柯南心想,脸上也露出苦笑的表情。
 
“这只是一个联想罢了,”毛利大叔正色道,“可是这让我注意到你的臀部比肩膀宽——这是女性的体态特征。”
 
“不愧是‘沉睡的小五郎’啊,毛利先生,”女人露出赞赏的神色,“如此独具特色的推理。”
 
“自我介绍一下,来自东京都空座高中,爱的美少女侦探——金田一二三,请多指教。”说着,这个有着明媚眉目和深色健康皮肤的少女向毛利大叔鞠躬行礼。
 
“金田一?她也是金田一家族的一员。”柯南暗忖。
 
“毛利先生,这次我来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多门修先生的委托,多门先生也算得上我的长辈,他说如果你们能发现我的话就领你们乘坐专车到东京详谈此次的案件。”
 
“金田一小姐,这次究竟是什么案件啊?还要你这个小姑娘来考验我毛利小五郎。”
 
“Need not to know,还有,请叫我‘二三’吧。”金田一二三说出了一句暗语。
 
“可,为什么还要去东京?”毛利大叔仍旧不依不饶。
 
“事成将以一千万日元相谢。”二三似乎摸准了毛利大叔的死穴,“这是定金一百万日元的支票,请收下。”
 
毛利大叔两眼发光地收下了支票,然后做出洗耳恭听状。这回连最善良的兰都不由得在心里鄙视毛利大叔了。
 
“好了,没有异议的话请跟来吧——专车停在夜总会后边。另一件事我会在车上说的。”
 
一行人坐上了专车——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用“专车”来称呼似乎不是那么合适。
 
“好了,二三小姐,”在车上,毛利大叔问道,“可以告诉我们第二件事了吧?”
 
“第二件事就是——”金田一二三表情十分严肃。
 
“毛利兰小姐,能邀请你加入我们的‘美少女侦探队’吗?”二三突然抓住兰的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兰。
 
“像毛利兰小姐这样美貌与智慧一体的存在,如果不能加入我们的‘美少女侦探队’将是整个日本的损失!”
 
“只是这样的话,需要这么郑重吗?”柯南和哀一起露出半月形眼。
 
“我们的成员都要起一个很酷的代号——像我就是‘爱神二三’!”
 
除二三以外的所有人——包括毛利大叔和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司机叔叔都留下了冷汗。
 
“我们的成员还有‘最强瑞穗’和‘英雄龙贵’。”金田一二三献宝式地掏出一张合影,上面是三个少女,左边的就是二三,中间是一个御姐气息十足的少女,右边的是一个有着男孩气短发的女孩。
 
“毛利兰小姐——我可以叫你‘兰’吗?”
 
兰无意识地点点头。
 
“那么,兰,你加入的话就叫‘天使兰’吧,你的朋友,铃木园子也可以加入进来,她的代号就叫‘迷糊园子’吧,这样的话我们‘美少女侦探队’就可以建立京都分队,走出东京,迈出‘全国连锁侦探队’的第一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金田一二三显然已经沸腾了,竟然发出了怪蜀黍一般的笑声。
 
“全国连锁侦探队……”柯南苦笑得脸直抽筋。
 
“二三姐姐,”哀突然开口,她的表情在柯南眼里可以解读成四个字——“我、要、毒、舌。”
 
“姐姐们的‘连锁侦探店’是不是还要有配送中心啊?”声音稚嫩但语气有点冷。
 
“配送中心?”二三没反应过来。
 
“是啊,连锁店要有配送中心才能让每家分店卖一样的东西啊,姐姐,你们……”哀露出十分不可爱的表情。
 
二三的回应很简单——她一把抓起小巧的哀,然后抱在怀里“蹂躏”了起来。
 
“你这小丫头!从刚才开始一直一副不理人的样子,现在还问这种问题!太不可爱了!”
 
二三突然停下,双手抱起没受什么伤但已经开始装哭了的哀,严肃地说:
 
“记住,小妹妹,无论什么时候,萝莉,都要有萝莉的样子!”
 
哀没声了。
 
兰彻底无意识了。
 
毛利大叔表情定格了。
 
柯南其实很不想承认二三替他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话。
 
 
 
〇四
 
 
“专车”停在了东京都空座町的“多门KKK”夜总会总店,这家夜总会在白天也是关门的,一行人从侧门进入,再上到二楼。
 
“就要见到多门修先生了吗?”柯南小声地自言自语。
 
“要记住发生的一切哦,大侦探。”哀的话像是打趣。
 
二楼的包间中,一个穿着粗格子外套打着宽领带的中年绅士正等着他们。
 
“多门大叔,客人接来了。”二三第一个和绅士打招呼。
 
“您好,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先生,我就是这次的委托人,多门修”绅士站起来,深鞠一躬,“很抱歉要求你们以此种方式来到东京商讨案情。”
 
“算了,算了,多门先生的邀请方式还是很有诚意的。”毛利大叔摆摆手,算是接受了多门修的道歉。
 
“好,请坐吧。理惠,把酒水Menu拿进来。”多门坐下后出声招来了一名服务员。
 
“各位想喝些什么?我来招待。”多门问正在翻阅酒水菜单的众人。
 
“我的话,就给我一杯——这里还有夏威夷咖啡啊,就给我一杯这个吧,我一直想尝尝。”毛利大叔第一个点好饮料。
 
“请给我一杯柠檬茶吧。”兰第二个选定饮料。
 
“小弟弟小妹妹你们点什么饮料?‘多门KKK’的特制果汁很有特色哦。”金田一二三问柯南和哀。
 
“呵……柠檬橙汁吧。”柯南有些苦笑地回答道。
 
“Espresso。”哀的回答简洁明了。
 
于是哀再度遭到二三姐姐的“蹂躏”。
 
“小孩子怎么能喝咖啡呢?简直比我小时候还让人头痛!”
 
“你还知道你让人头痛啊?”柯南在心理暗地吐槽,“不过哀只说了一个单词金田一二三就知道她在说咖啡?”
 
“给她点一份白葡萄汁吧,多门大叔。”二三还是放下了哀。
 
“好,二三,你要什么?”多门问。
 
“大叔,能点酒吗——我马上就满18岁了。”
 
“好吧,点吧。”多门先生答应二三。
 
“来杯Sherry怎么样?你说呢,小妹妹?”
 
哀突然感到一股特别的寒意——刚才明明没有啊?
 
“哀?”柯南抓住哀的手,意思很简单——就算组织来了我也和你一起面对。
 
哀没有甩开柯南的手。
 
“这个金田一二三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哀面前提Sherry?”这是柯南的疑问。
 
“算了,上次和瑞穗、龙贵她们去的那个宴会上喝过,我还是更喜欢Sauvignon Blanc。理惠酱,我点一杯Sauvignon。”
 
“好的,二三小姐,那么老板,您点什么?”那个叫“理惠”的服务员问多门修——似乎也是“多门KKK”的老板。
 
“还是冷茶吧——要乌龙茶。”多门修说。
 
接着理惠离开了包间,多门修也说起正事了。
 
“毛利先生,我想请您帮助我调查家师金田一耕助先生的失踪,以及家师次子金田一佐助先生的死亡。”多门修直奔主题。
 
“多门先生,你说的就是你在新闻上谈的事吧?”
 
“是的,如你所见,我虽然是金田一耕助的弟子,但我现在的主业已经是经营夜总会了,很长时间没有做过调查——所以我想请一位有经验有威信的侦探帮助我揭开真相。”
 
“现在的日本,谈到有经验有威望的侦探,那就是我毛利小五郎啊。”毛利一脸得意。
 
“毛利先生果真自信十足。那我还是直接说我掌握的线索吧。20年前,佐助——我是指金田一佐助——夫妇接到一份委托,前往鸟取县调查一个秘密团体,接着就失踪了。家师耕助先生那时在美国游历,得到消息后秘密回到日本,在鸟取县一带调查了一年左右突然回到东京。那时,家师告诉我‘还没到需要有所行动的时候’。”
 
“这话是什么意思?”毛利问。
 
“我也不知道,似乎是那个团体当时正在蛰伏中,所有活动都停止了。”
 
柯南发觉哀微微颤抖了起来,不由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量。
 
“随后,十年前,家师突然离去,临走时给我留下了一封信,这是我目前关于家师仅有的线索。”
 
“信?”
 
“是的,信是写给我和丙助的——丙助是金田一先生的三儿子,也是二三的父亲。念给你们听听吧。”
 
多门修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打开之后念了起来。
 
“丙助、修,十年前佐助失踪时我曾前往鸟取县调查,我找到了那个秘密团体的蛛丝马迹,那是一群如同乌鸦版的人,但他们难道只是一群疯狂的酒徒吗?十年后的今天,他们又重新开始在日本的活动了,我此行的目的是收集更多证据,以及尝试策反一名喜好苦艾酒的女士。你们千万不前来协助我,也不要调查涉及鸟取县神秘团体的事件。行前,我已将之前收集到的证据交由风间建设的风间俊六总裁和东京警视厅的等等力康彦警部保管。勿念,勿挂。”
 
柯南已经确定金田一耕助前往调查的应该就是黑衣组织,而那个“喜好苦艾酒的女士”应该就是Vermouth。
 
“毛利先生,虽然家师要求我不许调查此事,但现在家师已经失踪十年,风间总裁和等等力警部都已经死去,现在金田一佐助的尸体也已经发现了,我想请您务必帮我揭开真相。”多门修态度十分诚恳。
 
“好是好,可是我怎么入手呢?”毛利有些不确定。
 
“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在警界的亲友会把相关的档案卷宗交给您的。”
 
“老板,饮料准备好了。”理惠敲门说道。
 
“送进来吧。”
 
服务员端着托盘进入包间,把饮料一一送到每个人面前——多门的冷乌龙茶、二三的Sauvignon、毛利大叔的夏威夷咖啡、兰的柠檬茶、柯南的柠檬橙汁、哀的白葡萄汁。
 
兰似乎口渴了,拿起柠檬茶就喝了起来。毛利大叔和多门也端起了杯子。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啊,多门先生,如果要调查为什么还一定要把兰和两个小鬼都一起带来?”毛利大叔喝了一口咖啡,问到。
 
多门先生没有回答,而是突然站起来,双手卡着脖子,不停地咳嗽,然后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就不动了,口中还流出棕红色的泡沫。
 
 
 
〇五
 
 
“啊!”理惠尖叫起来,其他人——无论是毛利一行还是二三都见多了惨状,比较快地镇静下来了。
 
“大叔!”二三想扶起多门修,但毛利小五郎组织了他。
 
“别碰怕——他可能是中毒了,赶快叫救护车!还有,报警!”毛利大叔指挥道,“还有,饮料都别喝了!”
 
“好!”理惠赶忙跑出去打电话。
 
“都谁喝饮料了?”毛利大叔接着问,大家一合计发现在场的只有二三还没喝饮料。
 
“从点饮料到送上来,五分钟都不到,如果真是有人下毒的话,那也很可能就在这个夜总会里。”柯南开始思考。
 
“毛利大叔,你快看,”二三指着多门修暴睁的双眼,“瞳孔——已经散开了……”
 
瞳孔散开,意味着他已经失去意识了,现在他的口中还缓慢涌出棕红色泡沫,看来金田一耕助大师唯一的弟子多门修先生已经凶多吉少了。
 
二三在一旁没有哭,但表情木然,而天性善良的兰则是站在她身边安慰她。
 
“你要打起精神来啊,二三,你可是‘爱神二三’啊,你还要抓住谋害多门大叔的凶手啊。”得承认的是兰在安慰人方面很有一套。
 
二三揉了一把眼睛,走出了包间。
 
“二三姐姐,你要去做什么啊?”哀抢在兰之前开口。
 
“出去看看。”二三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兰,跟过去看看,这里有我。”毛利大叔说。
 
兰跟了出去,柯南也拉着哀跟上了兰。
 
就像毛利大叔说的,白天夜总会是不开门的,在面积不小的“多门KKK”里除了柯南他们的包间似乎就只有厨房里还有那个叫“理惠”的服务员和两个厨师在准备晚上用的食材。
 
夜总会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两名厨师显然没听见刚才的尖叫声。
 
“厨师大叔,”二三进入厨房,“今天有几个人在这里?”
 
柯南虽然看不到二三的脸,但他可以肯定现在二三肯定是盯着两名厨师的脸,寻找欺骗的蛛丝马迹。
 
“哦,二三啊,”回答的是两名厨师中老一些的大野师傅,“你问今天啊?本来只有我和阿平的,但是老板突然说要招待贵客,就安排了一个服务员来这里。”
 
“服务员?是哪一个?”
 
“哦,是理惠小姐。”年轻的阿平回答,看得出他对理惠有些好感。
 
“哦,没错,那个小姐拿了一张单要我准备饮料。”大野师傅想起来了。
 
“饮料都是你们准备的吗?”二三接着问。
 
“唉,其实不是啦,”大野师傅回答,“阿平要去搬鱼,而我只会做茶、果汁和清酒,至于咖啡和洋酒都是拜托理惠小姐处理的——不知道谁点的夏威夷咖啡,真会享受。”
 
二三一把抓住大野师傅,“你在茶里面放了什么?”她的声音低沉得简直不像少女的声线。
 
“二三,”兰出声劝阻,“先擦擦眼泪吧。”
 
柯南这才注意到二三的眼睛——它们正愤怒地瞪大,同时还不停地留着眼泪。
 
“二三小姐,我没放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就是普通的预调冷乌龙茶——难道那位客人喝了茶感到不舒服了?”
 
看来大野师傅并不知道茶是给老板多门修准备的,而二三也明白了这一点,于是她放开大野师傅。
 
“你能证明你刚才说的话吗?”二三擦了一把眼睛,但很快她的脸上又流满了泪水,她也不再管它。
 
“我……对了!老板怕我们偷厨房里的食材,在厨房里安装了闭路摄像机。”说完指指身后墙上的摄像头。
 
“哦,这样啊,抱歉刚才莽撞了,大野师傅,”二三似乎平静下来了。
 
既然看起来不是厨师干的,那么——
 
“厨师大叔,”柯南出声,“那个服务员姐姐呢?”
 
“理惠小姐啊?”阿平回答道,“她刚才送饮料时说等一会约了人去逛街,把拎包都拿走了呢,她还说如果老板再呼叫的话就拜托我去答应——发生什么事了?”
 
二三没有回答他,而是赶快跑出厨房,正好,一群警察打扮的人已经来了。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蓬乱、浓眉大眼的年轻人。他穿着目暮十三警部那样的风衣,在一群制服警员中十分显眼,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拎着工具箱的年轻人,左边那个留着西瓜皮发型,长得十分消瘦,还戴着一副框十分粗的眼镜;右边的有些婴儿肥,比较醒目的是他把头发染成了紫色,还在打了个唇钉。
 
“自我介绍一下,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警部金田一一,这位是佐木龙二鉴识,”金田一一指指消瘦眼镜男,“这位是田中春法医官,”金田一又指指紫发唇钉男。
 
“阿一哥!”二三跑过去扑在金田一一怀里小声哭起来。
 
“看来这个金田一一是金田一二三的哥哥。”柯南想。
 
“好了,二三,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金田一警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多门叔叔……多门叔叔——等等!阿一哥,”二三突然抬起头,“你看到理惠了吗?就是报警的那个女服务员。”
 
“佐木,”金田一警部拍拍二三的肩膀,“找找报案人。”
 
“老大,那个名叫‘真宫寺理惠’的女人报案时说她就在现场等着——过来的路上我把报案电话的录音听了一遍,”佐木非常直接地回答,“这里……小姐请问您叫什么名字?”佐木问现场唯一看起来像是报案人的人。
 
“我叫毛利兰,佐木先生。”
 
“老大,看来报案人不在这里。”
 
一旁的田中已经开始检查。
 
“怎样?田中大哥?”二三问。
 
“已经往生了,多门先生。”田中春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兰拉着正在哭的二三进了另一间包间,看来是要让她静一静。
 
“田中,死因?”阿一问。
 
“恐怕是化学烧伤吧?”哀小声地说。
 
“应该是化学烧伤吧?”站在旁边的毛利小五郎回答道,声音高出许多,自然吸引了金田一警部的注意。
 
“没错,不过准确地说应该是‘喝下碱性液体产生过敏反应、导致咽喉与肺部水肿以及休克,进而死亡’。”田中回答。
 
不过金田一警部对另一个人更感兴趣。
 
“大叔,请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佐木,去把今天值班的厨师叫过来。”
 
“我叫毛利小五郎,我是一个私家侦探,多门先生委托我查一个案子。”
 
“那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我也很疑惑啊,不过这是多门先生的要求。”
 
说着,毛利大叔掏出了昨天的纸条,金田一警部把这张纸条和多门修的信都收进了证据袋。
 
接下来金田一警部向毛利大叔和两位厨师询问了事情经过。
 
案子并没有多难,除非服务员理惠是和厨师串通好的,否则下毒的应该就是理惠,至于下毒地点,从厨房到柯南他们的包间之间任何地方都可以。不过吸引柯南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灰原,这三个人好像和死者很熟诶,”柯南小声地和哀说,“但是他们看见多门修死了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你会为别人的死感到惊讶吗,死神大侦探?”哀回答。
 
“喂……灰原……”
 
“从我认识你到现在,好像在你身边已经发生了不下一百次的死亡了吧?”
 
“可是他们都不是我熟悉的人啊。”柯南为自己申辩。
 
“那如果你是金田一警部,angle是多门修呢?”哀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柯南想要反击,但哀马上就接着说了。
 
“我呢——我死了你会惊讶吗?”哀平静地问。
 
答案显然是不会
 
“更何况,他可是新闻上的那个金田一警部啊。”
 
柯南突然明白哀的意思了——想必多门修和金田一一决定调查黑衣组织时就已经有了接受同伴和自己的死亡的觉悟了。
 
那么自己呢?真能够在不牺牲一个同伴的情况下向黑衣组织复仇吗?或者说为了打击黑衣组织自己能接受几个同伴的死呢?
 
实乃天问。
 
“等等!”金田一警部看到还摆在桌子上的饮料时突然喊道,“田中,测试一下每杯饮料的pH值!佐木,给我你的打火机!”
 
田中没有置疑金田一警部的想法,他放下多门修的尸体,从工具箱里拿出pH计测试起来。
 
“田中,结果如何?”金田一接过打火机,又从兜里掏出一根钢针。
 
“乌龙茶10.9,柠檬汁7.0,葡萄汁7.4,柠檬茶7.4,咖啡7.9,酒12.4——幸好二三小姐没喝这杯酒。”田中迅速测出结果。
 
金田一则是从佐木的工具箱里掏出了一副蓝色的墨镜戴上,用打火机烤了拷钢针,接着蘸了一点桌上的乌龙茶,放在火焰上烧了一下,擦擦钢针再蘸一点二三没喝的酒,还是放在火焰上烧。
 
“他这是在看什么?焰色反应吗?”柯南有些看不懂。
 
“他应该是想看看酒里面有没有钾盐吧?可能是氰化钾哦。”哀凑近柯南说。
 
“大家都听我说!”金田一放下钢针和打火机,“所有人员准备离开这里——田中,快把多门大叔的尸体装好带走;佐木,把二三和兰小姐叫出来,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所有警员立刻按照金田一警部的话行动起来。
 
“警部,怎么了?”毛利大叔有些不解。
 
“这里可能有炸弹。”金田一警部平静地说。
 
 
 
〇六
 
 
毛利大叔听到可能有炸弹就赶紧拉着兰出去了。
 
“阿一哥,怎么回事?”二三从包间出来就问,看来她已经平静下来了
 
“快离开这里,可能有炸弹。”金田一警部颇为冷静。
 
“调度中心,”他拨通电话,“东京搜查一课的金田一警部,这里是空座町XX坡XX街XX号的‘多门kkk’夜总会,请求消防课检查组协助,可能有爆炸或纵火装置,谢谢。”
 
打完电话后,金田一警部发现柯南和哀还没走。
 
“小弟弟小妹妹,这里危险。”金田一警部显然正在流泪,不过戴着蓝色墨镜多少能遮住一些。
 
“警部叔叔你是怎么推理出这里有炸弹的?”柯南很想问清楚。
 
金田一警部一手一个抱起柯南和哀向外走去。
 
“我还没老呢,别叫我叔叔,等安全了阿一哥哥就告诉你们两个小侦探。”
 
“好的,阿一叔叔。”哀实在看不惯一边流泪一边打趣的人。
 
金田一警部走出“多门KKK”,正好消防课的人已经到了。
 
“阿一,怎么回事?”为首的警官问他。
 
“把电和煤气都断了,仔细检查一下,重点检查可能的炸弹或者纵火装置——如果发现密室或者密道的话立刻通知我。”
 
“好,阿一,你站远点,这里交给我们吧。”看来消防课的人和金田一警部关系很好。
 
金田一警部把两个小孩塞给毛利大叔之后就站在离夜总会不远的地方等待消防课的结果。旁边所有人——无论是兰、二三这样参与其中的人还是像大野师傅这样不太了解情况的人,甚至是制服警员——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夜总会上,没人注意其他东西。
 
“灰原,他是怎么知道有炸弹的?”柯南问哀。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哀的样子看上去可不像是真不知道。
 
“行为分析吧?”毛利大叔难得回答一次柯南的问题,“金田一警部是以善于破解连环凶杀案著称的,据说最擅长推测他人的行为。”
 
“谢谢夸奖,毛利先生。”金田一警部摘下墨镜,似乎止住眼泪了。
 
“解释一下吧,阿一哥。”一旁的二三说。
 
“好吧,多门大叔是因为喝下碱性液体死亡的——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要投毒的话怎么会有人用烧碱之类的东西?”
 
哀露出赞赏的微笑,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柯南注意到了。
 
“所以,我想到一个可能性——氰化钾久储的话会变质成氢氧化钾。”
 
“哦,就是说无论谁做的这件事,都有可能是蓄谋已久的。”毛利大叔明白了。
 
“我刚才在夜总会里测了一下饮料的pH值,结果看只有茶和酒是较强的碱性,其他饮料都应该说是偏碱性,但无论是柠檬汁、葡萄汁、柠檬茶还有夏威夷咖啡应该——”
 
“都是酸的。”哀抢了话。
 
“没错,”金田一警部不以为意,“所以看来凶手在每个杯子里都加入氢氧化钾了,目标是多门大叔,所以在他的杯子里加得比较多,可能是不想殃及无辜所以在别人的杯子里加得比较少——那么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在二三的酒里面加那么多?”
 
“是酒!”柯南突然明白了。
 
“我想刚才二三点饮料时肯定会买弄一下她的英文水平。”金田一警部没往下说。
 
“如果理惠接触过黑衣组织,那就应该知道他们用酒名做代号,所以理惠认为二三是黑衣组织的人,想要趁机杀了她?”柯南想到。
 
“氰化钾加一点就有效,这个凶手这样使用只能说明凶手根本不了解毒药——或者说根本就不是杀人的人。”
 
金田一警部重新戴上了蓝色墨镜。柯南注意到他带着结婚戒指。
 
这时,救护车终于来了。
 
“抱歉,今天涩谷发生连环投毒事件,我们调度不开。”急救医师从车上下来就说,然后看到在场的一众警察,“我们已经来晚了吗?”
 
“还不算太晚,毛利先生、毛利小姐、小弟弟小妹妹,你们跟急救车走吧,”金田一警部吩咐道,“医生,他们喝下了掺有氢氧化钾的饮料,带他们检查去,二三,你跟过去。”
 
“立即疏散!”一边的消防人员突然喊道。
 
“金田一警部,厨房的燃气线路发现爆破装置!”
 
“厨房?厨师呢?”金田一警部环视周围。
 
“我在这里。”大野师傅有些慌张。
 
“另一个年轻点的厨师呢?”
 
“阿平啊?他刚才还在的!”大野师傅也警觉起来了。
 
“怎么回事?”金田一警部转向旁边的制服警员。
 
“刚才我们都在看那些消防人员,没注意他……”那个警员显然是个新手。
 
金田一警部一拳打在警车上,“今天怎么出这么大的纰漏……”
 
“算了,先到远点的地方去吧,毛利大叔,先跟着医生们走吧。”二三出来缓和气氛。
 
毛利大叔答应了一声就带着兰、柯南和哀上了救护车,二三也坐了进去。
 
就在救护车开出去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柯南就听见“多门KKK”的方向传来爆炸的声音,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金田一警部究竟是怎么想到可能有炸弹的,也想不明白他怎么确定多门大叔就是暗杀目标。
 
 
 
〇七
 
 
爆炸声响之后很快二三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阿一哥,发生什么事了?”电话那头是金田一警部。
 
“爆裂物处理班出了点差错,只好原地引爆了,没人受伤,你们别过来。”金田一警部的声音很大,就连柯南都听得一清二楚。
 
“说话声音这么大,可能已经耳鸣了吧?”哀貌似局外人地插了一句。
 
不过这辆救护车还是没有停下来,因为迎面已经开来了另一辆救护车。
 
再次见到金田一警部时是在警视厅里金田一的办公室中,这次二三带柯南一行人来到警视厅就离开了,说是要去联系多门修的律师商量他的后事。
 
“毛利先生,”金田一首先就对毛利大叔鞠了一个躬,“很抱歉把您从现场支走,因为我想和您说的事情实在不宜在公众场合讨论。”
 
金田一警部的眼圈明显红肿,应该是找了个什么地方大哭过了,此刻他看似已经恢复警探的神采了,但谁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将悲痛化为仇恨压入心底了呢?
 
“真不知道你们是在做什么,我从今天上午开始就在不停转移,现在已经下午了……”毛利大叔有些抱怨,不过看脸色他已经接受了金田一警部的说法。
 
“谢谢,毛利先生,今晚可以邀请您下榻星级宾馆了,东京警视厅会负担费用的。”金田一接着说。
 
“唉……还是直奔主题吧。”毛利大叔感到无奈。
 
“好的,多门先生请在座各位来这里是希望能帮助他调查一个秘密组织。事实上,他至少一年前就开始调查了,大概半年多前他开始发现周围经常有身穿黑色长外套的男子出现,于是为了保险起见就暂停了调查,接下来的半年里他收集了大量日本侦探的信息,最终他觉得最能够帮助他的应该就是您——毛利先生了,至于他还邀请您的女儿和两位小朋友一起来可能是觉得这才是完整的‘毛利小五郎侦探团’。”
 
“毛利小五郎侦探团……吗?”柯南苦笑。
 
“今天看来,有人在多门先生的饮料里投入了可能是久储的氰化钾的毒物,我推测那个组织应该至少半年前就威胁‘多门KKK’的服务员真宫寺理惠协助谋杀多门先生,氰化钾也是那时交给她的,但可能那时多门先生对秘密组织的威胁不大,所以那个组织并没有要求真宫寺立即谋杀多门先生。为什么动手,可能是因为多门先生在电视上向秘密组织宣战了吧。至于为什么是今天,我想可能是组织要求真宫寺把多门先生邀请来的侦探一同杀掉吧?从投毒者在每个杯子里都投入氢氧化钾这点来看我的假设应该是成立的。”
 
“那阿一哥哥你是怎么知道有炸弹的呢?还有啊,凶手怎么能保证今天一定是她值班呢?”柯南抑制不住好奇地问,毛利大叔瞪了他一眼。
 
“夜总会这种地方领日薪领周薪的临工很多,想要临时调班的话很容易,”金田一的姿态放松了些,“至于炸弹,算是直觉吧,我就是觉得如此庞大的一个组织不可能只指示一个人来杀多门先生,也不可能只派人来杀人而不派人来搜索或者毁灭多门先生收集的证据吧?要毁灭证据最方便的就是火,所以我做出了那个猜测,结果对了。”
 
哀露出些许轻蔑的笑容,像是针对金田一。
 
“如果多门大叔把资料放在保险柜里的话就不怕火了吧?”哀装出童稚的腔调。
 
“是啊,多门先生的办公室里应该有保险柜吧?”兰也问道。
 
“嗯,这个思路并不高明,但下毒的手法也不高明啊。”金田一说,“所以我觉得今天碰见这两个贼人只是那个组织的外围。”
 
“阿一哥哥不去抓他们吗?”柯南问。
 
“喂,小鬼,别打断大人说话。”毛利大叔发火了。
 
“无妨,毛利先生,我以前也是这样的,”金田一还是很有耐心的,“他们在那个组织里也差不多相当于临时工,就算抓住了也问不出什么——只是希望我此刻的姑息不会让他们得到一个被灭口的下场。”
 
柯南明白金田一的意思了——他是认定那两名罪犯已经被灭口了,所以不浪费时间追查。
 
“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吧,”金田一突然脸色变得郑重,“各位想想看,多门大叔是在什么地方接待各位,我又是在什么地方?”
 
“多门先生是在包间中,警部您是在办公室……”兰回答,“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警部。”
 
“那你解释一下吧,毛利小姐。”
 
“多门先生之所以在包间接见我们是因为他没有办公室或者会客室。”兰流利地回答道。
 
“不错,真不愧是毛利先生的女儿。就是这样——否则我就不得不考虑消防课负责调查火场的人员里有秘密组织的人的可能性了。”
 
毛利大叔笑得很得意。
 
“多门大叔不是个安分的人,一直住在京都或者东京的‘多门KKK’里,毕竟夜总会是个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的地方,根本不适合保存资料——他是夜总会老板不会不明白。”金田一继续说,“但是他从没有拜托我或者警视厅帮他保管过任何物品,看来他确实没获得什么实际进展。”
 
“这个秘密组织很棘手啊。”毛利大叔进入侦探状态了。
 
“我还是告诉各位我知道的东西吧。”金田一正襟危坐。
 
“组织的名字尚在调查中,已知的是这个组织出现过的成员都身着黑衣,而且组织内部以酒名作为成员代号。”
 
“酒名?”兰有些疑惑。
 
“对,对于这个结论我有两条佐证一条主证。佐证之一是我爷爷留给多门叔叔和丙助舅舅的信里提到‘他们难道只是一群疯狂的酒徒吗?’。佐证之二是今天的投毒案中贼人向酒中投入了大量毒物——说明贼人可能对酒名十分敏感。至于主证,多门先生告诉过我他曾经听一个组织成员称呼另一个组织成员为‘Vodka’,伏特加,而且他们的谈论中出现了一个名词——”
 
“Sherry”
 
 
 
〇八
 
 
哀感到柯南的恐惧了。
 
哀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换上了“Sherry恐惧症”——任何人提“Sherry”这个词都会带来她的恐惧,但是眼前这个眉目中兼有煞气与正气的年轻警部打破了她的想法。直觉告诉她,金田一警部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也是一个可以帮助她从组织的阴影中解脱的人。
 
那柯南为什么恐惧呢?
 
哀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工藤,”哀凑近柯南的耳边,“Angle已经知道组织的存在了——而且还是从另一个大侦探口中知道的哦。”
 
“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柯南出了一身冷汗。
 
“那这个秘密组织在什么地方?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存在的呢?”
 
“什么地方我不确定,不过我爷爷在失踪前留下的书信是装在一个带有鸟取县邮戳的信封中,而我舅舅金田一佐助的尸体也在鸟取县,坦白说,这不像是巧合。至于目的,我目前还在调查中,但是近期东京地区的几起恶性事件中都有目击者声称见到了全身黑衣的男子出现。”
 
“看来金田一警部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了。”柯南暗忖。
 
这时,有人敲门。
 
“请进。”金田一说。
 
“老大,你快来看看这个!”门外是佐木龙二鉴识。
 
“怎么回事?”
 
“涩谷的投毒事件,摄像头拍到了可疑的黑衣男子。”
 
“快给我看看,”金田一立刻起身,“你们也都跟我过来看看吧。”
 
田中春法医已经等在鉴识人员的工作室里了。
 
“怎么回事?”金田一直接问。
 
“今天上午,涩谷的三菱银行一代多人出现头晕、恶心、眩晕症状,严重者甚至当街跳舞,经检查,均系GHB中毒。”一个小警员回答道。
 
“说重点。”金田一突然显得缺乏耐性。
 
“我来说吧,”佐木龙二说,“刚才检查三菱银行的监控录像时,我发现,这里——”
 
佐木龙二打开视频,又放大了一部分画面。
 
从画面上能够清楚地看到两个黑衣人,一个穿着带帽兜的黑色风雨衣,脸上戴着醒目的黑色护目镜;另一个个子很大,但看上去像个跟班,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外套和黑色的短礼帽,没有戴墨镜,从脸的轮廓来看应该是个白种人。
 
穿帽兜外套的黑衣人靠在银行的填表台上写着什么,时不时还从旁边的免费糖果盘里拿起一粒糖果塞进嘴里;而那个大个子则掏出了什么东西拿在手上。
 
终于,帽兜外套写完了,走了出去,然后——那个大个子把手里的东西放进了糖果盘中,又搅拌了两下。
 
“所有受害人都吃过三菱银行的免费糖果。”田中春补充道。
 
“看来那个大个子掏出来的一些下了GHB的糖果——GHB是什么?”柯南低语。
 
“GammaHydroxyButyrate。”哀回答。
 
“呃?什么什么?”柯南没听懂。
 
“伽马-羟基丁酸,少量即可麻痹中枢神经。”哀说的正是柯南需要知道的。
 
黑衣人离开了银行的监控范围,又出现在邮政所门口的摄像头画面中。
 
这次只有那个穿帽兜外套的黑衣人,他站在镜头前展示手里的东西——是两封信。
 
“定格画面,放大。”金田一指示到。
 
佐木熟练地操作电脑,画面上清楚地映出了信上的字样。
 
一封写着“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收”,另一封写着“东京警视厅搜查二课收”。
 
“写给我们的?”佐木有些吃惊。
 
“继续播放吧,二号。”金田一说,“二号”似乎是佐木龙二的外号。
 
黑衣人把信投进了邮政所门口的邮箱中。接着又回到镜头前,拉下帽兜,露出他金红色的短发。他的护目镜看起来更扎眼了。
 
黑衣人对着镜头行了个轻蔑的西点军礼,然后就走出了监控录像的范围。
 
“倒回到他经历的画面,放大。”
 
放大画面将他脸上的轻蔑暴露无遗。
 
这是江户川柯南与黑衣组织成员Stout的第一次接触。
 
 
 
〇九
 
 
“邮政所是下午3:30开信箱,”金田一看看表,“现在已经4点多了。”
 
“金田一警部,”外面有人叫道,“搜查一课收到挑战书了!”
 
金田一赶忙走出去从员警手里接过挑战书,但没有看,而是拿出手机。
 
“搜查二课中森银三警部补吗?我是搜查一课的金田一,你们今天是不是收到挑战书了?什么?署名怪盗基德?我们也收到了,但我们可以确定寄信人是一名黑衣男子。好吧,十五分钟之后联合讨论。”
 
金田一警部和搜查二课的中森警部补通完电话后看了看挑战书。
 
“毛利先生,一起来分析案情吧。”金田一突出邀请。
 
“你们现在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案件?”毛利发起了牢骚,“幸好我已经离开警界了。”
 
15分钟后,在会议室里,搜查一课、搜查二课的警察和毛利一行人聚集在一起,看着投影屏上放大的两张挑战书。
 
左边的是寄给搜查二课的:
 
 
光、夜、天龙与南十字,5°31′45″
 
机动车之魂
 
 
下面是怪盗基德的涂鸦签名。
 
右面的是寄给搜查一课的:
 
光、夜、天龙与南十字,5°31′45″
 
工造业之星
 
 
下面的涂鸦签名有点像怪盗基德的,不过基德的签名上是画着白色单片镜,而这个涂鸦上是黑色护目镜,礼帽也相应地涂成了黑色。
 
 
 
一〇
 
 
首先发言的是一个长着可爱圆脸的女鉴识人员。
 
“鉴识课分析认为,两封信信封和涩谷邮政所监控摄像拍下的内容一致,可以认定寄信人就是画面上的黑衣男子。两封信和两封信的信封上笔迹经分析系同一人的笔迹,从涩谷三菱银行的监控摄像来看,可以推测写信者是同一名黑衣男子。在两封信上没有发现任何指纹或者可供分析的生物样本。”
 
女鉴识念出一份简报。
 
“以上,鉴识课金田一美雪巡查长。”
 
说完,女鉴识鞠了一躬归座。
 
“她也姓金田一?”柯南自语。
 
“她手上的结婚戒指和金田一警部是同款式的。”哀用没什么感情的语气叙述事实。
 
“那么下面要做的就是破解密码了?”毛利大叔发问道。
 
“这次一定还是怪盗基德那个家伙搞的鬼!”中森银三警部补下了结论,而金田一警部也没做回应。
 
“等等,”金田一警部打断讨论,“田中。”
 
柯南这才注意到田中法医也在会议室里,而且——算是直觉吧——他总觉得田中法医在偷偷观察他和哀。
 
“你带两位小朋友出去吧,警察谈话小孩最好别听。”金田一说。“毛利小姐,你留下。”见兰作势要走,金田一出声阻拦。
 
田中春法医走到柯南和哀的面前,然后很不温柔地一手一个把两人抱起来往外走。
 
“田中叔叔把我放下来。”柯南明显感觉田中在用左手摸他的锁骨。
 
柯南转头看哀,却发现田中的右手并没有抚摸——或者说侵犯?——哀。
 
“难道这个田中法医有特别的爱好?”这个念头一出现柯南就冒出了冷汗。
 
田中在会议室外的接待室放下两人,然后不顾哀的存在抓住柯南仔细地摸索他的骨骼轮廓,特别是头骨、脊柱和锁骨,田中都一脸严肃地仔细摸。
 
“田中叔叔你要干什么?”柯南开始考虑要不要使用武力了。
 
“是要检查你的脊柱发育是否正常吧?”哀说着颇具专业素养的风凉话。
 
哀这句话倒不算错,毕竟要检查脊柱是否侧弯的话仔细摸索脊柱轮廓结果不仅比较精确还免去了放射线造影检查对身体造成的损伤。
 
只是田中法医听见哀的话后突然放下柯南,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哀。
 
哀突然感到不安起来——虽然看柯南被田中法医“蹂躏”确实给她带来了不少快乐,但她真不想也体会体会被紫发唇钉男摸遍全身的感觉。
 
让哀感到好笑的是柯南趁着田中法医放下他就立刻缩在哀的身后了。
 
好在田中法医只是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就离开了,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呼,”柯南长出一口气,“他终于走了。”
 
说着,柯南收起了已经准备发射的手表麻醉枪。
 
“灰原,你说他不会真的是在检查我的脊柱吧?”柯南寻求专业意见。
 
“他也可能只是抓住一切机会亲近小男孩啊,‘小’侦探。”哀的语气透出了戏谑。
 
柯南再次流出一身冷汗。
 
“放心吧,田中法医并没有摸你的敏感部位——我想他真的只是想检查一下你的骨骼轮廓,刚才他盯着我看可能也是出于同样目的。”说着,哀坐进接待室的椅子里。
 
“看来你很了解他啊……”柯南也坐下。
 
“田中春法医其实很有名的——他曾经凭着他关于人类骸骨的肋骨末段的研究获得天皇颁发的‘朝日勋章’,所以他应该更接近于科学怪人的范畴。”
 
“也就是你的同类咯?”柯南在心里说——他可不敢冒着激怒哀的危险做任何事。
 
“那我是否应该感谢田中法医的免费检查呢……”柯南说出口的是低声的自嘲。
 
“是。”
 
简单明了。
 
与此同时,会议室内正在进行激烈的讨论。
 
“天龙、南十字都是星座,光、夜,星星就是在夜里发光的。”毛利大叔说。
 
“对呀,那组数字就是时间吧?”中森警部补说,“可是是哪天的5:31:45呢?”
 
“既然想不出来就别想了。”还是毛利大叔,“总之这次基德要偷的肯定是和‘星’有关的珠宝,查查看哪里有‘星’再核对时间不就可以了?”
 
真不知道毛利大叔的论调能否称之为“高见”。
 
“对呀!毛利先生。”中森也随之起舞。
 
“小椿,”中森指示身边的警员,“查查东京都近期的珠宝展示活动里与‘星’有关的。”
 
虽然中森警部补一直抓不住怪盗基德,但也为止付出了许多精力,在他的努力下,现在搜查二课手中掌握着东京地区一个月以内所有珠宝展示活动的详细信息。
 
小椿警员很快就得到了结果。
 
“报告,东京都地区与‘星’有关的珠宝展一个月之内有——154次,时间基本都在下午到晚上……”
 
“东京人没有多少钱怎么还这么喜欢珠宝?”中森警部补有些受打击。
 
“阿一?”金田一美雪询问从田中法医离席起就一言不发的丈夫。
 
“美雪,不用担心,我在等一个消息。”阿一把玩着手机。
 
这时,阿一的手机震动起来——新短消息。
 
阿一看了一眼之后站了起来。
 
“中森警部补,毛利先生,我觉得暗语应该应该与‘星’无关。”阿一自信满满地说。
 
“阿一?”
 
“嗯?”
 
“你已经破解预告函的暗语了吗?”美雪问。
 
此时,在会议室外——
 
“工藤?”
 
“嗯?”
 
“你已经破解预告函的暗语了吗?”哀问柯南。
 
室内的阿一和室外的柯南同时回答:
 
“暗语已经解开了。”
 
“两张预告函上第一句是完全相同的,这句应该就是时间和地点的信息了。”阿一说。
 
“这一句里‘5°31′45″’是一个角度值,这说明这个时间或者地点是通过两条线来定义的——”柯南说。
 
“因为只有两条线才能成夹角。”阿一说。
 
“‘天龙与南十字’是指两个星座——天龙座与南十字座,天龙座在北天极附近,南十字座在天空的正南方——”柯南说。
 
“所以‘天龙与南十字’实际上是指‘北与南’,这就是两条线中的一条,连接南北的线——”阿一说。
 
“子午线。”柯南说。
 
“那么,‘光、夜’指的就是另外一条线吧?”阿一说。
 
“这句暗语不是‘光、影’也不是‘昼、夜’,我觉得这说明暗语的作者希望我们把把‘光’与‘昼’联系起来,把‘夜’与‘影’联系起来。”柯南说。
 
“可是什么东西的影子能产生黑夜呢?只能是地球本身。”阿一说。
 
“所地第二条线就是太阳光照在地球上,形成的白天与夜晚的分界线——”柯南说。
 
“晨昏线。”阿一说。
 
“所以预告的日期就是子午线和晨昏线夹角成5°31′45″的那一天。”柯南说。
 
“冬至日是12月22日,那时子午线和晨昏线夹角是23°26′。”阿一说。
 
“春分日是3月21日,那时子午线和晨昏线夹角是0°。”柯南说。
 
“在这之间这个夹角是均匀变化的,所以可以计算出来哪一天子午线和晨昏线夹角成5°31′45″。”阿一说。
 
“我用手机上的计算器算了一下,是春分前第21天。”柯南说。(5°31′45″/23°26′≈21/89)
 
“也就是2月28日——这周日,我们还有3天时间准备。至于具体时间,应该就是下午的5:31:45。”阿一说。
 
“毕竟暗语中除此之外没有能与时间相联系的内容。”柯南说
 
“年轻人,不错的推理。”会议室里,毛利小五郎由衷地赞赏这个只有25岁的年轻人。
 
“好,这次一定不能让怪盗基德那小子跑了!”中森警部补情绪高昂。
 
“不过,我不认为这次的预告函是基德发出来的——毕竟摄像头上寄信的人是穿黑衣的,而基德穿白衣。”阿一补充道。
 
“如果不是基德的话——那岂不就只是冒名顶替的小毛贼?”中森斗志大减。
 
“无论是谁都不能懈怠啊——中森警部补,拜托你们搜查二课查一下2月28日下午的珠宝展示活动吧。”阿一继续说。
 
“既然不是基德那个家伙我们搜查二课就把这个案子全权转交给搜查一课吧,我们就不参与调查了,免得打扰搜查一课办大案。”中森警官一听不是基德就变得脾气古怪了,甚至作势要带领手下离开会议室。
 
“不如这样,中森警部补,”阿一拦住中森,“搜查二课允许搜查一课查看资料,而与此同时,我有办法让怪盗基德一定出现。”
 
“什么?”中森警官有些不相信。
 
“当然,怪盗基德最看重的就是把警方耍得团团转,让警方出丑——这次我们就利用这一点让他自我暴露吧。”
 
“你真有办法把他引诱出来吗?”中森还是有些不相信。
 
“没错,不过需要毛利小五郎先生协助。”阿一说。
 
“我可以配合警视厅的行动。”毛利大叔表现的也颇为积极。
 
“好,只要……如……此……这……般……”
 
现场所有警察听了阿一的办法后都露出了很不符合警察一贯优良的社会形象的笑容。
 
兰终于明白阿一为什么说“警察谈话小孩别听”了,因为如果让普通小孩听到此刻这几个警察商量的事情的话一定会彻底推翻他们对警察的看法。
 
“阿一,这样真的可以吗?”美雪有些不安。
 
“不会有问题的。”阿一说。
 
“好!”中森警官脸上写满了难以压抑的兴奋,“就按金田一警部的计划来吧。”
 
“那么现在请搜查二课查一下2月28日下午的珠宝展示活动吧。”阿一没忘了自己的目的。
 
“虎澈、小椿,赶快查。”中森忙不迭地指示下属。
 
“查到了,”叫“虎澈”的女警官说,“28日,铃木株式会社有一次新品汽车发布活动,地点在台场的富士电视台,从下午2:00开始,一直到晚上9:30,期间社长夫人会亲自展示一块产自大洋州的猫眼石。”
 
“猫眼石?”中森说,“听上去好像不怎么名贵的样子。”
 
“并非如此,”虎澈继续查找自资料,“这是一块非常特殊的猫眼石,石替呈绿色,但是猫眼石中的图案却是一个汽车的形状。”
 
“汽车?”兰有些吃惊。
 
“没错,汽车,根据搜查二课掌握的情报来看,这块猫眼石去年年末在澳大利亚拍卖,由铃木株式会社购得,铃木株式会社下的铃木汽车已经以这块猫眼石的图案为基础制作了一系列汽车广告,甚至还准备打出‘宝石汽车’的概念。”
 
“所以,这块猫眼石对铃木来说是一块无价之宝。”阿一分析道。
 
“看来是这样,这块宝石的名字叫做——”
 
“工业之星。”
 
 
 
一一
 
 
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下班时间了,金田一一特意留住毛利大叔。
 
“毛利先生,我还有两件事希望征的您的同意。”阿一说得非常礼貌。
 
“什么事啊金田一警部?”
 
“首先是这个。”金田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合约,“这是警视厅搜查四课的顾问合同,原本多门先生邀请您调查那个黑衣组织,鉴于他已经过身了,就由警视厅搜查四课继续邀请吧。”
 
“可是,金田一警部,”毛利接过合约,“你不是搜查一课的吗?”
 
“搜查四课是专门针对犯罪组织的部门,我认为由搜查四课出面邀请比较合理——放心,我已经和搜查四课的课长代理明智健悟警视正打过照顾了,至于顾问费,每月八十万日元,您意下如何。”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吧,阿一。”毛利大叔真的很开心——这样他不仅有了不菲的固定收入,还重新成为了警视厅的一分子。
 
毛利小五郎签完了这张日后被他自己称为“卖身契”的合同。
 
“好了,阿一,另一件事是什么?”
 
“我今晚想请江户川柯南小弟弟和灰原哀小妹妹吃一顿饭。”
 
“那两个小鬼?为什么啊?”毛利有些不解。
 
“因为感觉到熟悉吧,我小时候也向他们一样好奇心旺盛,什么都想插上一脚,看到他们就好像看到自己的小时候。而且啊——”阿一诚恳地说,“我也想收弟子了。不知道毛利先生能否答应我的请求。”
 
“也难怪你会这么想,你以前也很不安分啊,”毛利说,“其实我也觉得他们很有侦探天分,有了阿一这样的老师他们也会收敛些吧。”
 
毛利大叔答应了阿一的所有请求,还发了一通现在的小孩太难管教,有代沟之类的感慨,甚至自告奋勇地表示会替阿一通知阿笠博士哀不回家吃晚饭。
 
出了东京警视厅的大门——有名的“罗生门”,兰就对父亲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爸爸,你真的放心让柯南和小哀跟那个金田一警部在一起吗?”
 
“当然啦,”毛利回答,“人虽然会变,但一个人拥有的美德都是从小就有的。”
 
“你是说你以前就认识金田一警部?”兰问。
 
“想想都很多年了,那时我还是警察,阿一是个高中生侦探——我们还一起破过案子。”
 
“高中生侦探”几个字让兰想到了新一。
 
“那时他可是个很不可一世的家伙,为了破案甚至敢伪造证据——虽然这样,他还是展示出了让我们心折的正义感,那时他就是个很值得信赖的年轻人呢。”
 
“所以爸爸才放心地让他和柯南在一起。”
 
“是啊,想起来我还教过他一些射击技巧——连我的神技‘小五郎折线射击’都教给他了,现在想起来好像就是在昨天一样呢。”
 
兰看得出毛利大叔这次来警视厅多了许多感慨——可能有看到后辈成长起来的欣慰,也有对旧时代的缅怀,还有的就是重新参与警视厅调查的兴奋吧?
 
“他还有个青梅竹马,”毛利大叔接着说,“几乎是24小时带在身边——就连办案都是两个人一起,到后来我就是听说那个女孩也加入了警视厅,今天一看,阿一已经是警部了,那个女孩也是巡查长了。”
 
“爸爸说的是鉴识课的那个金田一巡查长吗?”兰问。
 
“对,就是她,他们都已经结婚了,那个女孩结婚前姓什么来着……想起来了,姓‘七濑’。”
 
阿一和美雪原来也是青梅竹马啊?兰想起了自己和新一,不可否认她也幻想过有一天能冠上“工藤”的夫姓——可是他与新一之间的羁绊真的可以比肩志趣相投甚至相同的金田一夫妇吗?
 
或者说——她和新一之间的羁绊真的有发展为情侣乃至夫妻的可能性吗?
 
别忘了,新一可能会因为各种理由出现在她面前,但永远只会因为有案子要处理而从她眼前消失。
 
正在毛利大叔感慨物是人非、兰感叹情路多舛的时候——柯南和哀被毛利大叔丢在金田一一警部的办公室里,跟佐木龙二和田中春大眼瞪小眼。
 
柯南又感到自己冒出冷汗了,这个田中春能让自己在一天之内就对他产生恐惧——该赞赏一声吗?
 
“该赞赏。”柯南听到脑海里传来哀的声音,转头一看,哀的脸上是一副“就是这样”的表情,柯南顿时苦笑不已。
 
这时柯南的侦探臂章响了起来,接着传出圆谷光彦的声音。
 
“柯南,你在吗?”光彦直接问。
 
“我能说不在吗?”柯南在想象中回答。
 
“嗯,我在。”柯南在现实中回答。
 
“我刚才碰到小兰姐姐和毛利小五郎大叔了,他们说你在警视厅里,真的吗?”光彦的语气十分兴奋。
 
“呃……是的。”
 
“他们还说你们和金田一一在一起。”
 
“嗯,没错……”
 
“金田一一身边是不是还有一个佐木龙二一个田中春?”
 
“没错是没错……”
 
“柯南,帮我要一个签名吧,三个人的都要!”光彦的语气出现了追星少年特有的狂热,“他们可是东京的‘警视三剑客’啊!”
 
“‘警视三剑客’?”原谅柯南吧,他真的没听说过这个。
 
此时一直一言不发的田中春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又拿过便笺纸,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了个名,然后放在柯南面前。佐木龙二也签了个名放在柯南面前。
 
柯南突然觉得手足无措了,好在旁边还有哀,她收下了两人的签名然后轻鞠一躬表示感谢。
 
“柯南你只看推理小说和足球杂志的,难怪不知道。”
 
被小学生吐槽的感觉真不爽……
 
“金田一一高中毕业就做起警察了,破了很多案子,只用了七年就从小巡警升到了警部的位置;佐木龙二有个外号,叫‘日本最强摄像宅’,他连续三年获得了日本业余摄影家奖,你看他是不是戴着一个粗框眼镜?那副眼镜里可是装了摄像头的,走到哪里拍到哪里;还有田中春大人,他可是18岁就获得医学博士学位的大神级人物,他本来可以去做教授的,但他执意要做法医,据说无论是化装易容还是身体异变他都能一眼看出来……”
 
“天哪,我今天究竟遇到了一帮什么人?”柯南在心里无声地感叹。
 
“男人。”柯南觉得自己快疯了——他脑海里又出现哀的声音了!
 
“……总之就是这样,柯南,我去吃饭了,记得帮我要签名啊,再见。”光彦总算说完了。
 
柯南苦笑地看着两位警视厅传奇人物。
 
“柯南小弟弟。”佐木龙二微笑地开口——柯南觉得他眼睛上的摄像头正寒光闪闪地对准了他。
 
“看来你有一位心直口快的真诚朋友。”佐木的话有些语病,这让柯南觉得他意有所指。
 
“是啊,”田中也开口了,“连我能看出身体异变都告诉你了。”
 
这时,金田一警部回到办公室了。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阿一说,“对了,阿春,你确定你的结果准确吗?”
 
“是的,我能保证。”田中说。
 
“好吧,我们来好好聊一聊吧,工藤新一小朋友,还有这位……Sherry小朋友吗?”金田一一严肃地说。
 
 
 
一二
 
 
柯南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查出他的真实身份的,值得庆幸的是警视厅似乎抢在黑衣组织之前了。
 
得承认的是现在柯南正面临着一次严肃的选择,如果向警方承认身份的话无疑会得到强有力的帮助,但同时也会将更多的人卷入其中;如果向警方隐瞒的话——他相信自己能瞒过金田一——他以后的行动就需要回避警方了。
 
权衡利弊的话……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哀在柯南还在犹豫的时候就回应了金田一。
 
“其实,发现你们身份的不是我,也不是田中春,”金田一警部坐进自己的办公椅,“是多门大叔。”
 
提起多门先生,阿一的脸上渗透出了一丝悲哀,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多门大叔收集了很多公开媒体上的资料,还借阅了一部分警方的档案,他发现了两件事。”阿一说。
 
“第一件事,他发现从大约半年前开始,黑衣组织的每次可参考的动向都无一例外地可以与工藤新一的出现相联系,如果工藤新一不是黑衣组织成员的话,那么黑衣组织应该从半年前开始就在追踪工藤新一。”金田一一即使情绪不稳都没有丢失严谨。
 
“第二件事,大概也是从从半年前开始把,凡是工藤新一出现的场合,必然会同时出现毛利小五郎、毛利兰、阿笠博士、帝丹小学少年侦探团其中之一,这些人的社会关系有一个焦点——那就是江户川柯南。”阿一继续说:“把两件事联系起来,可以得知:黑衣组织追踪的工藤新一是伴随江户川柯南出现的。”
 
“所以你推测我就是工藤新一?”柯南冷静地问。
 
“可不能这么说。毕竟要破案不仅需要直觉和推理,必要的时候必须使用假设。”阿一有些答非所问。
 
“那么你只是假设我是工藤新一哥哥?”柯南的口气有些诱导。
 
“关于为什么工藤新一伴随江户川柯南出现,最现实的假设应该是工藤新一派出柯南打探消息,只在柯南认定安全时才出现吧?”阿一耐心十足,“我见过太多涉及易容术的骗局了,但要对付黑衣组织的话就需要更加大胆的假设,所以我开始考虑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怎么会是新一哥哥呢?”柯南装起小孩了。
 
“笨蛋工藤,”哀在心里说,“你前一句话还在金田一面前展示你与年龄不符的智慧,后一句话又如此拙劣地装小孩,这岂不是不打自招吗?”
 
像这样长的一句话哀从来不会用声音表述的,所以她只是对柯南使了一个眼色,而柯南还正好没看见。
 
“多门大叔曾经拜托我帮他对比两枚指纹,”阿一放慢了语速,“经过鉴定,两枚指纹符合,其中一枚尺寸符合成年人手掌大小,由指纹中油脂成分分析可以判断出这是至少一年前的样本;另一枚大小符合10岁以下儿童的手掌尺寸,根据油脂成分认定系不足三个月前的样本。”
 
柯南心知瞒不下去了。
 
“虽然多门大叔没有告诉我指纹是从哪里采集来的,但佐木在警视厅的数据库里找到了相符合的记录,是一名高中生侦探,由于在犯罪现场接触物证而在警视厅留下了指纹记录。”阿一停顿了一下,“工藤君,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没有。”柯南摇摇头,认输了,“我一直以为可以守住这个秘密的——金田一警部,你作为警察已经超越侦探了。”
 
“别这么说,工藤君,我毕竟是金田一侦探家族出身,而且我在当警察之前也是侦探。”
 
哀看得出柯南这句“你作为警察已经超越侦探了”令阿一显得颇为痛苦——大概是因为他从不想和任何一名侦探对立吧?可惜迟钝到近乎反社会的柯南好像察觉不到这一点。
 
“那你是怎们知道灰原的身份的?”柯南冷静地问——即使认输,侦探也要保留诘问的权利。
 
“灰原哀的身份要比你的隐蔽得多,”阿一说,“但处境如你这般特殊的人,只会与另一个处境特殊的人结成同盟吧?”
 
“同盟?我们……”柯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针对这个问题争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辨明什么。
 
“是什么?邻居?同学?朋友?情人?”阿一的语气颇为不善,“无论你想怎么总结,我看到的是,你们之间,有着分享同一份命运的人才有的羁绊。”
 
哀仍旧保持沉默,但眼神的变化已经昭示出她心底的波澜。
 
“我可以继续说吗,Sherry君?”阿一问哀。
 
哀轻轻地点点头。
 
“我并不是一个心理学方面的行家,但我可以确定我Sherry比工藤更了解对方,换句话说,Sherry君你对工藤君是有所保留的,而工藤君不是。这样的矛盾存在于命运共同体之间说明这两个人本身就来自相互矛盾的阵营,所以我知道Sherry君来自黑衣组织,至于为什么是Sherry,不是Vermouth或其它人物是因为在警方档案和多门大叔的调查之中,Sherry是唯一一个疑似叛变者的人。”
 
阿一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长叹了一口气,再度开口:
 
“两位有什么要问的吗?”
 
柯南直觉地相信金田一一并不是自己的敌人,哀也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黑衣组织的气息,但是此刻的金田一却让自己产生了“惨败”的感觉,毕竟他从不知道当一个人想要揭开他的秘密时会做出什么事。江户川柯南没有忘记对灰原哀的诺言,然而此刻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用自己的力量实现那个诺言。
 
正在柯南心思混乱不知所措的时候,哀伸出手取下了柯南的眼镜。柯南知道哀希望和金田一一等人结成同盟,但必须由他开口说明一切。
 
始于加罗碧加尔公园的诞生,又在一个雨天捡起了一个命运的共同体,再和她一起经历风浪与考验,直到现在。
 
金田一一、佐木龙二、田中春就这样走进了侦探江户川柯南的人生。
 
只有灰原哀知道,他们都必定会在某个时刻被时光的沙尘掩没,所以——
 
“柯南君,请记住眼前的一切吧。”哀默默地请求。
 
 
 
一三
 
 
值得庆幸的是,那三个人很快就发挥出了盟友应有的作用。
 
金田一一表示可以帮助柯南调阅警方档案,也可以带他一起调查可疑案件,任何时间、任何案子都可以。
 
佐木龙二说他可以仔细分析加罗碧加尔公园的监控录像,运用现代技术帮他把Gin和Vodka的底细查出来。
 
最大方的是田中春,他说可以向哀开放自己的实验室和解剖室,甚至可以让哀用他千辛万苦收集来的各种仍旧保持生物活性的人体组织来做实验,只要她能告诉他怎么制造APTX-4869。
 
其实哀还是很高兴的,毕竟真要找一个人一起研究APTX-4869的解药的话全日本没有几个人能比田中春博士更加合适。
 
得到了三人的支持后柯南决定离开警视厅。
 
“等一下,”阿一说,“我答应毛利大叔招待你们一顿的。不过——佐木。”
 
“什么事,老大?”佐木正在整理工具箱。
 
“你代替我招待工藤君和宫野君吧——用我的信用卡,”阿一掏出信用卡交给佐木,“我知道这样失礼,但请原谅我——多门大叔今天刚走。”阿一的脸上渗透出阴沉的悲伤。
 
田中春闭上眼睛行了个双手合十的佛礼。
 
“好吧,老大,这两位就交给我和阿春吧,”佐木说,“老大,我还有点事要问你。”
 
佐木回头看了看柯南和哀。
 
“能拜托两位回避一下吗?”
 
“好,我们先出去吧,灰原。”柯南回答道,接着就自顾自地走开,但是走到门口时,柯南回头问了阿一一句话:
 
“金田一警部,”柯南以侦探之间的语气问道,“你今天为什么不追捕谋害多门大叔的两位凶手——真的只是因为不值得吗?你知道组织会对他们灭口吧?”
 
“工藤君,”阿一的语气十分落寞,“你没有亲手杀过人吧?”
 
柯南没有回应,只是把目光移向别处,看上去是在回避。
 
“那你也不能真实体会杀戮的罪孽了,”阿一略作思索,“如果你真想要一个答案的话——我为什么要救杀害多门大叔的罪人?”
 
柯南沉默地离开了,哀跟着也出去了。
 
佐木等哀也离开后就从箱子里掏出一个窃听器侦测仪,在柯南接触过的地方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然后在柯南坐过的沙发缝隙里找到了一个窃听器。
 
“老大,你看这个。”
 
“收起来吧,找机会还给人家。”阿一语气哀伤地说。
 
佐木把窃听器放进一个特制的小盒子里——这样对方就无法窃听了——然后向阿一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老大,你是让我在数据库里查过多门大叔给你的指纹——但结果不是没有相符记录嘛?”
 
“没错,我知道。”
 
“所以老大,这一切你只是你在不足的线索的基础上利用侦探你的直觉作出的猜测?”佐木似乎在情绪激动时就会说出有语病的句子。
 
“二号,对不起。”阿一说。
 
“老大?”田中有些担心。
 
“阿春,你看到他们的照片时就告诉我你觉得他们两个的头太大、脊柱太粗。”阿一语气不定。
 
“是的,这样的体征有点像侏儒,所以你让我想办法确认一下——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拉着他们做X-光透视查看骨龄吧?”
 
“阿春,你到底是怎么确认的?”佐木好奇难耐。
 
“我仔细地摸了柯南——也就是工藤君——的锁骨、脊柱和头骨。从锁骨轮廓来看,符合10岁以下儿童体征,而神经系统也确实过于发达——大脑太大、脊髓太粗,让我觉得像是把成年人的神经系统移植到了孩子的身体里面。”
 
“刚才宫野不是说了吗?她发明的药可以让人除了神经系统以外所有器官都退回10年以前的水平。”佐木说。
 
“由果证因,”田中习惯性地双手合十,“这药……对世人有着致命的诱惑,只可惜成功率太低。”
 
“总之,阿春,开会时我一直在等你的结果,毕竟我一发言会议就会很快结束,错过这次机会就不好找理由把他们两个留在警视厅了。”阿一把玩着手机。
 
“难怪我看见老大你一直在看手机。”佐木说。
 
“没有实际证据,只能赌一把了。好在他的话里有些破绽。”
 
“什么破绽?”
 
“我指出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之间的联系时他问了一句‘所以你推测我就是工藤新一?’,我说只是假设时,他又说‘那么你只是假设我是工藤新一哥哥?’,我直接指出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可能是一人时他的回答是‘我怎么会是新一哥哥呢?’,”阿一回忆道,“三句话,都在否定自己是工藤新一,后两句甚至在暗示工藤新一是‘哥哥’而江户川柯南是‘弟弟’。”
 
“就这样?”佐木好像不太满意。
 
“最重要的是,他说第一句的时候语气很严肃的,然后一句比一句孩子气。我的语气在逐步逼近、逐步紧张,他却好像在一步步放松——装小孩不是这么装的。”
 
“所以,‘谜团已经全部解开了’,因为‘那句话等于是自掘坟墓’。”佐木引用阿一本人办案时经常说的话。
 
阿一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但也只维持了一瞬间。
 
“别这么说,二号,别忘了,工藤君——不是罪犯啊……”
 
“老大,其实我和阿春都很担心你,”佐木做出一个“摊牌”的表情,“因为这样玩弄工藤君的老大你,实在很是像某一个人,故人。”
 
“谁?”
 
“高远谣一。”
 
“二号、阿春。”阿一准备离开了。
 
“在。”两人异口同声。
 
“我一定要揭开这个令爷爷失踪的组织的真相,以我爷爷的名义和我自己的名义起誓,赌上祖孙三代金田一名侦探之名。”
 
阿一的眼神变得无比阴毒。
 
此时柯南和哀正等在办公室外,一同等待的还有金田一警部的那个娃娃脸妻子。
 
柯南拿出窃听器的耳机,却什么都听不见,只好作罢。
 
“小哀一定有一个不愿回忆的过去吧?”金田一美雪——阿一的妻子在和他们攀谈,这个女人颇有些“大和抚子”的味道——这多少与她警员的身份存在冲突。
 
“美雪姐姐为什么这么说啊?”这个圆脸女人令哀有些好感。
 
“因为我熟悉你脸上的表情啊,虽然我算不上熟悉小哀你,”美雪说,“和阿一在一起经常能遇见各种各样的杀人案,我见过太多背负着沉重过去的人试图通过杀死某个人来抹杀自己的过去,时间久了,我也就能知道谁在承担沉重过去了。”
 
“美雪姐姐……”哀心中有些触动。
 
“姓金田一的怎么都对人心这么敏感?难道是因为见多了世间的悲剧吗?说起来我见过的也不少,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敏感呢?”柯南认识金田一警部之后有些自我怀疑。
 
“因为你是一个只懂得收集证据的推理狂。”哀的声音又出现在柯南的脑海中了。
 
“小哀,背负沉重过去的人会极力回避自己的一段记忆,但那段记忆却会像禁果一样地吸引他去回想,就这样,一段记忆在纠缠中成了一场梦魇。”美雪说的很温柔。
 
哀发觉在美雪这样温柔的人面前自己无法用冷酷来武装自己。
 
“我很久之前就下定决心,当我看到有这样表情的人时,”说着,美雪伸手抚摸了一下哀皱起的眉头,“就要告诉他:‘去找个可以信赖的人,然后让他陪着你体会痛苦吧’。毕竟人和人之间重要的不是快乐,而是不痛苦。”
 
接着美雪说了不少和阿一之间的往事,听起来他们已经一起度过了20年的光阴,标准的青梅竹马修成正果。
 
柯南不禁想到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毛利兰,细细回想起来,新一和兰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能制造出许多快乐,但新一好像没有告诉兰因为父母不在身边而被迫长大的寂寞,兰也没有告诉新一父母长期分居带给她怎样的惶恐。新一不如兰所见的那般独立,兰也不是新一眼中那样坚强。
 
更何况,自己还成了兰痛苦的源头了,这才是最深刻的痛苦吧?看到自己关心的人因为自己而痛苦。
 
可惜这样的心情从一开始就不能告诉兰,只能让哀知道,也只有哀能懂吧?
 
细细想来,柯南还能回忆起哀哭泣时泪水从紧闭的眼眸中溢出的画面。柯南见过哀的悲痛了,那么哀呢?
 
“她只见过我的愤怒吧?好像兰都没怎么见过呢——哪个哲人说的来着?怒火就是男人的眼泪!”柯南陷入自己的世界里。
 
兰能带给新一快乐,哀却能触摸到柯南的痛苦,既然新一和柯南是一个人,那么,自私地想,哀其实比兰更加重要。
 
想到哀,柯南知道她一直相信自己能践行保护她的诺言,即使她并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种保护。只是柯南已经无法确定自己能否把这个誓言履行到底了。
 
想到这里,柯南自嘲地笑笑——他居然因为哀感到痛苦了。
 
好在此时佐木龙二和田中春从办公室里出来了,这给了柯南从种种暧昧不明的思绪中脱身的理由,于是他也不介意扮演一个小孩子,一行人夹枪带棒有说有笑地走出搜查一课办公区。把金田一夫妇撇在办公室里。
 
在停车场等田中开车出来时柯南眼尖底看到了阿一和美雪,此刻他们都坐在车里,阿一坐在副驾驶座上,美雪坐在驾驶座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阿一正趴在美雪的怀抱里,双肩一耸一耸。
 
“也真难为老大了,到下班以后才哭出来。”佐木关掉了眼镜上的摄像机。
 
“是因为多门先生吗,佐木?”柯南问佐木。
 
“是啊,老大小时候经常去多门大叔那里玩的,还有,叫我‘龙二’就好,或者‘二哥’也行。”
 
“我看他回到警视厅以后就基本是冷着一张脸,还以为他缺乏感情呢。”说道冷脸,柯南意识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呢。
 
“工作的缘故吧。”哀难得没有毒舌。
 
“我听阿春说老大这样叫‘创伤后应激综合症’,简单地说就是习惯性地压抑自己的感情。”
 
“为什么会这样?”柯南对金田一警部发生兴趣了。
 
“经历得太多的人都会这样,至于老大——你听说过高远遥一吧?”佐木决定向柯南透露一些阿一的过去。
 
“听说过,那个专门教唆他人犯罪的‘地狱傀儡师’吧?”
 
“就是他,”佐木神色一凛,“老大还是个学生时就已经是高远的对头了,后来老大当了警察,与高远有过一次‘决斗’——具体什么情况不知道——总之,那之后高远失踪了,而老大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样啊……”柯南想到了一直冷着一张脸的哀,接着突然产生了了解与哀有关的一切的欲望。
 
“好在啊,老大还有美雪姐陪着,还有个人可以让自己抱着哭。走吧,我们去停车场门口等阿春吧——老大他们可不需要观众。”
 
话毕,三人走出停车场,佐木也重新打开了眼镜上的摄像机。
 
 
 
一四
 
 
25日早上,东京,黑羽宅。
 
黑羽快斗睡眼惺忪地从卧室里走出来,坐在餐桌上。
 
“快斗少爷很没精神呢。”餐桌那面的人说。
 
“嗯,放春假了,突然多出来很多时间,反而提不起精神了呢。”快斗端过咖啡开始加糖调味。
 
“那试试这个吧。”那人语气有些雀跃。
 
“什么啊?”
 
“江古田综合医院精神科新近组织了一个‘生鱼片恐惧症’治疗互助小组,想必会对快斗少爷大有帮助吧?”
 
快斗听到“鱼”字猛烈地打了个激灵,他可以确定说这话的人一定不是寺井黄之助,于是他抬起头,看见那人优雅的酒红色长发。
 
那人正拿着一份江古田综合医院的宣传品仔细看。
 
“看看他们是怎么宣传这个互助小组,该小组使用‘禁断の互助治疗术’,啧啧啧,令人好奇啊……”
 
“小泉红子?怎么是你?”快斗瞪着面前对他而言仅次于鱼的事物。
 
“啊,我是来看早间新闻的,差点忘了。”说完,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正好是富士电视台的早间新闻。
 
“富士新闻独家报道,怪盗基德发出预告函称将在2月28日于本台展示厅举办的铃木汽车新车发布会上盗走宝石‘工业之星’。介时本台娱乐频道将全程直播报道。下面请看详细报道。”
 
接着画面上出现了中森警官,背景是警视厅那个素有“罗生门”之称的正门。
 
“我是东京警视厅搜查二课的中森银三警部补,主要负责此次防范怪盗基德的任务。昨天下午,警视厅收到预告函。”
 
画面上出现了一张带有基德的涂鸦签名的预告函,再配上中森警官的声音,解读预告函上的暗语,指出基德暗示的时间是2月28日下午5:31:45。
 
接着是一个记者的声音。
 
“请问中森警部补这次准备采取什么样的方式对付怪盗基德。”
 
中森警官豪情万丈地叙述起了自己的计划——
 
“首先,我们邀请了一位一流的名侦探,他就是目前受雇于警视厅、职衔相当于警部的高级顾问毛利小五郎先生!”
 
接着,中森侧过身,身后出现一个正在左顾右盼的中年大叔,也就是毛利小五郎大叔。毛利大叔凑近话筒开始发言。
 
“怪盗基德这个小毛贼一定想不到有一天会落在我毛利小五郎手中吧,哈哈哈哈……”
 
说着,毛利大叔向全国观众展示了自己那独具特色且充分展示舌头长度的大笑。
 
画面转回中森警官。
 
“鉴于怪盗基德从未有过杀人、伤人行为的记录,28日的活动现场不能布置狙击手,无法充分发挥警方实力——这就是警方与怪盗基德的交手中屡屡落于下风的重要原因。因此,我们邀请了东京多摩野生动物园参与行动。”
 
“动物……园?”快斗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多摩野生动物园将支援我们八位精英枪手——”
 
镜头一转,八位头发纠结胡子拉碴的枪手背着枪站成一团,每个人都身穿考察服头戴野营帽。
 
记者采访八位抢手的领队。
 
“我们知道,要制服一只鸟,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打下来。”
 
画面回到中森警官处。
 
“八位枪手届时将携带狩猎用的麻醉枪埋伏在各隐蔽地点,只要基德现身就可以开枪。这样既避免了警力过多,还可以将怪盗基德一举擒获!最后,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与东京爱鸟会取得了联系,届时东京珍稀鸟类摄影协会将会出现在现场对怪盗基德进行观察和拍摄。”
 
场景又是一转,一群戴着写有“东京爱鸟会”字样帽子的老人和小孩高举手中的照相机作欢呼状。
 
“要知道,怪盗基德可是要比任何一种鸟类都要珍贵的。”红子优雅地啜饮早餐咖啡。
 
镜头又一次回到中森警官这里。
 
“我们也欢迎任何一位摄影爱好者加入观察和拍摄怪盗基德的行列中,您可以在28日上午11:00之前来到富士电视台一层特设接待处报名,也可以登录富士电视台官方网站进行报名,本次活动不限人数。”
 
电视画面下方出现了一个网址。
 
“另外,此次活动还将举办摄影作品评选活动,获奖者将得到铃木株式会社与富士电视台共同提供的奖品。”
 
最后,新闻以所有人聚在警视厅大门门口,一起喊出口号“我们一起追捕怪盗基德”为结束。
 
“黑羽同学,现在就连警方都参与开发利用怪盗基德的商业价值了。”新闻结束之后红子还颇感回味。
 
一旁的黑羽快斗已经四肢颤抖了。
 
“以父子两代怪盗基德之名起誓,我一定要得到‘工业之星’!”快斗很激动,不过看上去恐怕不只是愤怒。
 
“糟了,在红子面前承认怪盗基德的身份了!”快斗心中暗叫不好,不过转念就释然了,“反正她又不是不知道。”
 
“我为基德下一次行动作了占卜,结果就在你面前。”
 
快斗低下头,看见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三张塔罗牌,他一一翻起——正位的“恶魔”、正位的“塔”、正位的“魔术师”。
 
“这是什么意思啊?”快斗难得请教红子。
 
“怪盗基德要向神秘的魔法屈服了吗?”红子语气刻薄,但总算还是给了快斗一个解释,“‘魔术师’会在‘塔’里遭遇‘恶魔’。”
 
快斗觉得红子的解释就像看图编故事一样,实在称得上是敷衍。
 
其实红子真正最想做的是用担忧的神色对快斗说:“基德,别去。”
 
但现实中她只能留下江古田综合医院的宣传单然后带着那三张塔罗牌一起从黑羽宅中消失。
 
与此同时,东京的另一个角落。
 
“金田一,那个新闻是怎么回事?”眼镜蝴蝶结小正太坐在深陷车阵里的警车中手指街边大厦的LED大屏幕上面富士电视台的新闻嘴角抽搐地说。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工藤君。”警车中另外一个男人一边梳头发一边回答。
 
小正太——江户川柯南嘴角抽搐是因为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警务新闻——
 
“简直就是综艺节目预告片吗!”柯南说。
 
“是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梳头男——金田一一说。
 
“为什么?”柯南严肃地问。
 
“怪盗基德是个能在捉弄警方的过程中找到快乐的人——所以,如果有一天警方主动戏弄他,甚至将他塑造成滑稽角色,他一定会感到不快的,而他的报复方式自然就是策划更大的行动,变本加厉地捉弄警方。”
 
“所以他就一定会去偷‘工业之星’。”柯南语气放缓。
 
“另外,”阿一取出橡皮圈,扎了一个短马尾发型,“你看这位大叔,”阿一指指新闻画面上的毛利小五郎,“你难道不会产生想捉弄他的欲望吗?”
 
必须承认,柯南真的很想捉弄这样的大叔。
 
“所以基德这次就算明知有危险也会克制不住地前来赴约。”
 
这里需要讲讲之前发生的事情了,今早毛利大叔反常地早起并且没有起床气,然后还西装革履地早早出门——看来是去警视厅上班了,现在毛利大叔在警视厅搜查四课有一个小办公室,牌子写的是“顾问室”。同样是今天早上,金田一出现在毛利侦探事务所,以“带弟子见见世面”的理由把柯南拎(……)走了,这样面积不算小的毛利侦探事务所就只剩下兰了,真不知道她有没有兴趣也接几个案子过过侦探瘾。
 
接着阿一和柯南再去了一趟阿笠研究所,和阿笠博士和冲矢昴打个招呼——阿一对阿笠博士那些稀奇古怪的发明很是感兴趣——接着再把哀接到警视厅,送到田中春博士的专属实验室。
 
警视厅里不仅有充足的武装力量,还有严密的监控系统,再加上身边有田中这样的科学怪人,哀应该会比在阿笠研究所安全吧?
 
柯南还记得那个田中春献宝一样地拿出一个箱子。
 
“老大——柯南和小哀也来了?快来看看这个,”田中一边说一边拆箱,“从横滨寄来的,今天早上才到。”
 
“是横滨特产吗?”柯南没有留意田中脸上那古怪的兴奋。
 
“这个怎么可能是横滨的特产?”田中说,“昨天下午,从横滨一个水池里捞出来的。”
 
说完,田中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高度腐败、只残留少量软组织、粘附着为数不少的蝇蛹的——
 
“怎么是人头?!”柯南明显被吓到了,还是请读者朋友们原谅柯南吧,他虽然破过不少案子也见多不少尸体,但腐败到这个程度的就算是名侦探也是需要心理准备的。
 
“横滨的一个水池里捞出来的,送到我这里做人类学鉴定,”田中熟练地取下人头上的蝇蛹,“从头骨轮廓上看,女性,根据牙齿推测,18到20岁——老大帮我把那桶啤酒拿过来。”
 
阿一转身搬来了一个小啤酒桶。
 
“难道这家伙收到人头还要喝啤酒庆祝吗?”柯南对田中法医的恐惧加深了。
 
“你又要用啤酒煮人头吗?”阿一问。
 
“当然,这个人头上面剩的肉不多,取点样本就煮了吧。”
 
“你……把人头煮熟了想干嘛?”柯南勉强发出疑问。
 
“小哀妹妹你来回答。”田中春发挥科学怪人本色,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那颗人头上了。
 
“把尸体放在啤酒中加热,啤酒里的酵母菌会分解软组织,只留下骨头。”哀很自然地回答。
 
“为什么田中才认识她一天就可以叫她‘小哀妹妹’我却得一直叫‘灰原’!”柯南在心理暗地吐槽。
 
“因为他是个科学狂人,而你只是个推理狂人。”哀低声回答。
 
“灰原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柯南惊诧——哀居然回答他心里想的问题。
 
“你的问题都已经简单到直接写在脸上了,大侦探——而且你不是也能想得到我会怎么回答吗?”
 
柯南其实并不气恼,因为哀居然一次性地和他说了这么多话。
 
接着金田一接到了一条短信。
 
“走吧,工藤君,和我一起去办案去吧。”阿一收起手机说。
 
“什么案子?”柯南跟着阿一离开了田中博士的实验室。
 
“中条组和山口组在江户川区发生大规模械斗,搜查四课请求警备部第一课第二机动队支援。”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去?”虽然柯南经历过不少案件,但黑社会大规模械斗……
 
“工藤小弟弟以为我那句‘带弟子见见世面’只是说说而已嘛?”
 
“好吧……”柯南没什么好反驳的,“等等,你不是搜查一课的吗?你去那里干什么?”
 
“是啊,江户川区的大规模械斗与搜查一课无关,我们要去的是新宿,早上新宿有人报案说看到一名持枪男子,巡警赶到后发现那名男子已经劫持了一名女子做人质,目前正在对峙。”
 
这次柯南没说什么,于是金田一警部就带领搜查一课强击犯六系的一群警员以及名侦探江户川柯南一起……堵在千代田到新宿的道路上。
 
“怎么千代田也会堵车啊!”阿一十分不爽地坐在车里嚷嚷。
 
更麻烦的是一众警员是与一批运送海产的冷柜车堵在一起,就算打开警灯要求他们让路都过不去。所以当他们赶到新宿的案发现场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此时新宿某建筑一楼走廊里,歹徒正把人质的头和自己的挤靠在一起,用手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2012年就要到啦,我不要淹死啊!”歹徒嗓子都喊哑了。
 
“先生你别激动,我们组长马上就来了,他聪明得特别非常,肯定有办法让我们大家都淹不死。”在连续一小时的安慰精神不正常者之后警员也已经语无伦次了——不过似乎有些效果,毕竟虽然人质已经晕了但还活着。
 
“吱”的一声,后援警力终于到了。
 
警员一看见金田一也顾不上礼仪直接拉到歹徒面前,于是刚好走在金田一身边又刚好举起手的柯南就被拉过去了。
 
“你看,这就是我们组长,他特别聪明!”警员骄傲地说。
 
歹徒仍然抓着人质,但枪已经指向警员了。
 
“等等,怎么组长的胳膊这么细啊?”警员发觉不对,侧头一看。
 
“小弟弟你是谁啊!!”警员大声咆哮——怎么拉过来一个小孩子?
 
“我……叫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警员抓过来的小孩——柯南的耳朵被那声咆哮震得有点耳鸣,于是就习惯性地说出了自己的经典台词。
 
精神明显不正常的歹徒撇下人质上前一步抢过柯南。
 
“你就是他们那个特别聪明组长?”歹徒拎着领子提起柯南,用手枪压在他的鼻子上问到。
 
一股硝烟混合着变质枪油的味道熏得柯南说不出来话。
 
“放下他,我才是组长。”真正的组长——金田一一用枪指着歹徒说。
 
“不放,你要告诉我2012年怎么淹不死。”歹徒看着阿一,不依不饶地问。
 
接着歹徒突然晕倒了。
 
警员们赶紧跑上去把歹徒铐起来。
 
柯南瘫坐在地上,手表麻醉枪的瞄准器还没收起来——看来他是趁着歹徒看向阿一的时候发射了麻醉针。
 
阿一走过去把柯南拉起来。
 
“谢谢。”柯南听见阿一说。
 
“谢什么?”柯南一边擦抹在脸上的变质枪油一边问。
 
“谢谢你先制服了歹徒——都则我就得开抢了。”阿一把枪收了起来——柯南注意到阿一身上挂着左一右二三个枪套。
 
这时警员那边突然喧哗一片——歹徒很快就清醒了,他挣开押着他的两名警察,又踹倒一名围观的路人,向着阿一和柯南的方向跑过来。
 
阿一跑过去试图拦住歹徒——歹徒的双手已经靠铐上了,不能随意开枪——但歹徒伸脚用力绊了一下阿一,阿一立刻倒地不起。
 
歹徒将柯南也一脚踢开,朝着人多的地方跑去。
 
无奈阿一只能再次掏出刚才那把枪——一把加装了消音头和瞄准镜的竞技用枪——瞄准天花板上某个地方,开枪。
 
歹徒应声中弹倒地,这次金田一赶紧爬起来走过去将歹徒的双脚也铐上,然后招呼两名制服警员过来一头一脚把歹徒扛走。
 
柯南突然感到费解——金田一明明是瞄准天花板,歹徒怎么会中弹倒地呢?
 
“组长,”另一个警员用崇拜的目光看着阿一,“您刚才施展的——就是警视厅第一神技‘小五郎折线射击’吗?”
 
“是。”阿一面无表情地把枪收好。
 
“那这位小弟弟就是金田一组长传说中的弟子吗?真是一位勇敢冷静的少年啊!”警员热血沸腾热泪盈眶内牛满面地看着柯南。
 
柯南只得苦笑一番敷衍过去。
 
回警视厅的路上柯南一直在思索“小五郎折线射击”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让子弹在墙上反弹吗?那样子弹岂不是会嵌在墙里?
 
“金田一,你是利用子弹反弹打出折线射击的吗?”柯南还是问了。
 
“是的。”阿一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那为什么子弹没有嵌进天花板里?还有——你为什么不直接打那个歹徒呢?”
 
“关于子弹为什么没嵌进天花板——因为我那把枪里装的是高弹力的橡皮子弹,你应该注意到那个歹徒只是晕倒而不是死;关于我为什么不直接打歹徒——因为直接打的话子弹是平着走的,障碍物多、容易误伤,而如果打天花板反弹击中歹徒的话就没那么容易误伤路人了。”
 
其实柯南还是有一个疑问,那就是阿一被歹徒绊倒后为什么半天爬不起来——看上去金田一警部的双腿动作不怎么协调。
 
算了,别对他太好奇了,还是赶快回警视厅看看灰原的研究进展如何吧。
 
 
 
一五
 
 
回到警视厅又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在漫长的堵车之后柯南和阿一都有精疲力尽的感觉。以至于他们一回到阿一的办公室就半躺在沙发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柯南倒是对阿一为什么要做警察很感兴趣——他显然没意识到阿一对警察和侦探之间的差别很敏感。
 
阿一还是给了他一个答案。
 
“因为,做侦探的时候死亡总是跟着我跑,经常能遇见各种构思密室杀人挑战侦探智慧的凶手,这样的生活过久了很容易自暴自弃,我老爸就给我出了个主意,他说:‘去做警察吧,作了警察就可以追着死亡跑了。’”
 
阿一做了个“就是这样”的动作。
 
“就这样?”
 
“对,就是这样。”
 
柯南几乎可以肯定那时的阿一一定还有其他的理由让他选择做警察,毕竟高中毕业就加入警察队伍不是件寻常的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组长,妃律师来了。”门外有个员警说道。
 
“让她进来吧。”阿一回应道,接着起身理了理衣服。阿一的衣服很干净,但穿在他身上就是显得有欠整洁。
 
“这个金田一本人不修边幅倒是有个爱干净的妻子。”联想起美雪整洁的衣着,柯南暗忖道。
 
一位中年女律师推门而入。
 
“您好,金田一警部,我是负责多门修先生遗嘱安排的律师,鄙姓妃。”来人正是帝丹空手道女王毛利兰之母——妃英理。
 
“柯南,你怎么在这里?”英理看到了柯南。
 
“英理阿姨好,我……”柯南遇见妃英理感到有些胆怯。
 
“你们原来认识啊,妃律师,柯南是我的弟子,跟在我身边学习办案技巧。”阿一大大方方地占了柯南的便宜。
 
“哦,原来你现在拜了金田一警部为师了啊。”妃英理坐在柯南身边,怜爱地摸了摸柯南的头。
 
阿一看出了柯南的不自在,适时地为他解了围。
 
“柯南,我和妃律师有事要商量,你先去田中那里吧,午饭时我会去找你的。”
 
柯南爽快地答应下来,然后就离开了阿一的办公室。
 
其实柯南并不想去田中法医的实验室——主要是因为那里有田中春,但除了那里他也没地方去了,毕竟他不知道佐木的办公室在哪里,或者难道要他去搜查四课毛利大叔的办公室吗?
 
于是柯南只好来到田中的实验室。
 
一进门就能看到哀正站在椅子上操作一台精确配置药剂的仪器,哀在阿笠研究所里经常穿着过大的白色医师袍,在这里穿的则是合身的蓝色实验室操作服,样式和田中身上的差不多,还在胸口处写着“灰原”两个字。田中说这是去年警视厅组织小学生科普参观时剩下来的制服,至于“灰原”两个字是田中本人写上去的。
 
在田中的实验室里柯南可以看到哀操作仪器时微微上扬的嘴角——这是发自内心无法抑制的快乐。没有黑衣组织的威逼也没有阿笠研究所的窘迫,哀在警视厅的实验室中自得其乐。
 
旁边的田中春正向一个浸泡在某种液体里的肝脏上面插导管,导管那边还连接着一个正在培养器皿里跳动的……心脏!
 
“你们……在干什么?”柯南看着田中熟练地摆弄肝脏,觉得自己误闯了某架正在进行人体改造实验的UFO……
 
“这个吗?”田中炫耀地捏了捏手里的肝脏,“这是人类的肝脏,虽然已经离开人体了,但还是活的,这可是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收集到的!我现在要做个简易的人体生化学模型——各种组织、主要器官都囊括在内了,另一边还有电子模拟的人体生化学模型,有了这些,小哀妹妹就不用拿自己试药了。”
 
“原来是这样啊——等等,灰原,你在用你自己试药?”柯南用侦探的本能捕捉到了田中话语的细节。
 
“APTX-4869成活个体目前只有两个。”哀仍在操作仪器。
 
“灰原,别把自己说得好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好吧,那么下一次实验就使用工藤新一吧。”
 
“灰原……”柯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哀愿意牺牲自己来挽回属于工藤新一的一切,而柯南能为了什么目的牺牲自己呢?
 
柯南想起金田一警部好像对自己说过他江户川柯南并不能真实地理解自己的愿望或者说欲望的罪孽。
 
“对不起啊,小哀,我不小心跟柯南说出来了。”田中的语气很是自责。
 
哀发出无声的叹息。
 
“算了。”
 
“工藤君,其实你永远也不需要知道深海的鲨鱼会为了那一丝渺茫的阳光忍受何等的痛苦,永远不需要……你只要看到天使忧伤地飞过天空时抖落的羽毛就好……”哀停下手里的操作,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地独白。
 
“灰原,你怎么了?”耳边传来大侦探君的声音,“田中法医,你快看看灰原怎么了!”
 
接着一双手突然抱住了哀,哀还能感觉到一副眼镜正压在她的后脑勺上。
 
看到哀突然放下仪器还闭上了眼睛,柯南以为她失去意识了,于是赶忙跳上椅子抱住哀,紧紧地抱住,以至于他的眼镜都压在哀的头上了。
 
“很痒,大侦探。”柯南听见怀里的哀说——看来她没有昏迷。
 
被抱住时,哀感到身体突然变热——好在她此刻穿着盖住全身的实验室操作服,大侦探君应该不会发现。
 
“这个身体也会因为异性的接近感到发热吗?”哀不语自问。
 
接着,她发觉一阵急促的呼吸正打在她的后颈上,温热而麻痒。
 
“很痒,大侦探。”果然,感到身体发热时是无法用冰冷刻薄的语气说话的。
 
柯南知道哀还清醒,接着也意识到自己正把她抱在怀里,于是尴尬地放开怀抱,不过需要注意的是他们此刻正站在同一个椅子上,所以柯南放开哀的同时也失去平衡地摔了下去,连带着把哀也拽了下去。
 
有柯南垫底哀并没有受什么伤,也没有发生“嘴唇正好碰在一起”那样恶俗的情节,但是疼痛还是不可避免的。
 
“灰原你的头怎么这么硬啊?”柯南摸着额头,“我今天可真倒霉——被踢又被砸。”
 
哀支起身,扭头看着此刻正被她压在身下的大侦探君。
 
“笨蛋,你知道你此刻的样子有多可爱吗?”哀仍是无声的独白。
 
柯南摸着头看着此刻仍压坐在他身上还用那种“温柔的女骑士”的目光看着他的茶发女孩。
 
“你这女人可真……不可爱……”柯南小声嘟囔——不要再用这种骑士般的目光看他了!他已经开始觉得自己就是女骑士灰原哀驾驭着的那匹骏马了!
 
 
 
一六
 
 
午饭时分阿一、美雪和佐木龙二来到了田中春的专属实验室,阿一和佐木还拎着几个大便当盒——貌似午饭要在田中的实验室吃了。
 
“原来柯南小弟弟就是那个有名的少年侦探工藤新一啊。”美雪见到柯南时还摸了摸他的头,“虽然这样还是觉得柯南很可爱呢。”
 
“金田一,你都说出去了?”柯南直接质问阿一,神色颇为紧张。
 
“是啊,都告诉我了——放心,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回答的是美雪。
 
“工藤想问的是金田一警部有没有把他的秘密告诉不姓金田一的人。”哀替柯南把问题完整地问出来了——虽然语气不善。
 
“小哀指的是毛利大叔一家吧?”美雪一边摆放食盒一边说。
 
“我没告诉毛利,”阿一拿出餐具和调料摆在桌子上,“毛利大叔、毛利小姐——还是工藤君你自己决定何时告诉他们吧。”
 
“哦,谢谢。”柯南这才放松下来。
 
“阿春、小哀、柯南都过来吃饭吧——抱歉因为不知道柯南和小哀喜欢吃什么食物所以只好多买了几种。”美雪像个主妇一样地张罗,看得出来她平时也经常照顾田中和佐木这两个阿一的好兄弟。
 
“美雪姐姐也知道我……”哀咽下一块寿司,缓慢地发问。
 
“阿一都告诉我了,”美雪说,“我其实原本还很好奇小哀的脸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压抑着的痛苦……”
 
可能是不够熟悉吧,哀总觉得自己能在阿一和美雪身上看到工藤和Angel的未来。
 
美雪一定曾经也是一个Angel,就像兰小姐一样,会为他人的幸福而快乐也会为别人的悲惨遭遇而哀伤。但是她身边还有一个阿一,阿一没有珍惜她的羽翼,带她一次次地目睹人间的悲剧,再用手中名为“真相”的武器擒获隐藏在人心里的黑暗。
 
要知道,Angel悲伤时会洒下翅膀上的羽毛的——终于,美雪彻底失去了背上的羽翼,她没有落入深渊也没有归为平凡。她成为了看透悲伤与黑暗的——女神。
 
工藤新一君,别再这样保护你的Angel了……
 
想到这里,哀决定给柯南一些启发。
 
“金田一大哥,”哀问道,“你为什么要把一切都告诉美雪姐姐——你不怕她会有危险吗?”
 
“当然怕啊,”阿一一边嚼八爪鱼一边说,“可是告诉了美雪的话她就可以自己也多加小心了。”
 
“灰原,美雪姐也是警员啊。”柯南插了一句,潜台词很简单:兰不是警员,不能全告诉她。
 
“老大你以前调查案子时不也都是拖着美雪姐吗?那时你还不是警察呢。”佐木龙二泄了一点阿一的底。
 
“你是说高中的时候啊?”阿一摸了摸脑后的马尾。
 
“金田一马上就要说出他不向女友隐瞒行踪的理由了,工藤,好好记住吧。”哀内心十分紧张,但外表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那个时候,美雪?”阿一抓了抓头发。
 
“说出来吧,阿一。”美雪明白丈夫在问她能不能公开一些私密往事。
 
“因为美雪比真相更重要啊——我的意思是说美雪比调查案子更重要。”描述这样复杂的情感实在不是阿一的长项。
 
“大侦探,你觉得呢?”哀在心里问。
 
“那个时候她和我在一起总是会卷入各种案子里,也有几次差点出事。不过尽快把贼人抓住就不会威胁美雪了,至于调查时拉着美雪一起去,虽然可以说是让她立刻知道谁是嫌疑犯然后离那个人远远的,但真正的原因,还是害怕美雪会离开我吧。”
 
美雪摸了摸阿一的手臂,给了他一个“说得好”的表情。
 
哀猜测阿一应该很早就对美雪有“非分之想”了,所以可以这样胆怯(或者说自私?)地对待美雪吧
 
“工藤新一,请像阿一对美雪那样自私地对待你的Angel吧。”哀暗自请求——其实她也不知道柯南听到阿一的话之后能不能领会自己的心意。
 
哀不愿意承认的是她并不确定柯南是否可能把他的Angel看得比调查案件更加重要。
 
“可是,美雪姐,你真的相信金田一大哥告诉你的故事吗?”柯南问:“就连我的父母都很难相信我的遭遇。”
 
“笨蛋……”哀有些失望了——看到金田一夫妇的互动之后他想到的居然是为什么美雪姐会相信他柯南的故事。
 
“是很难以相信,但是——”美雪看向阿一和佐木。
 
“我们曾经遇到过和你们有相似处境的人,”阿一说,“细节的话适当的时候会告诉你的。”
 
就是说现在阿一不想提那段过去。这点柯南倒是意会了,于是把话题转到推理上面来,气氛一时热络不少。
 
下午阿一有会议,所以柯南就不用跑现场了,在实验室里清闲地看田中调试他的人体生化模型,而哀则是继续配置药剂。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侦探学”这个学科,否则以工藤新一推理狂的本质现在恐怕早就是“侦探学博士”了,那样的话现在他也许就可以和警视厅的其他“侦探学博士”一起工作了。
 
闲来无事,柯南坐在田中的办公椅上看他写的报告。田中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散发着啤酒气味的人头骨和三节颈椎骨——应该就是早上从横滨送来的。田中的报告里柯南最感兴趣的是一个关于如何识破易容和整容的报告,按照报告上的说法,最方便的办法就是对比普通照片和红外线照片,如果两者之间存在过多不协调就应当考虑是否为易容者或整容者。
 
还有一篇报告是关于一具无法确定死因的尸体,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反应的迹象,接着田中提出两种可能性:其一是大量注射胰岛素导致死亡,不过血液和组织检验不支持这种假设;其二是琥珀胆碱中毒,死者的手臂肌肉脱离骨骼肌并且在没有代谢疾病的情况下出现了异常的高血钾,这说明死者很可能是死于这种能够导致严重的全身肌肉无力的药物,它可以使受害者无法维持心跳,进而死亡,琥珀胆碱会在人体内自然代谢掉,所以田中在报告上也只能写上“可能”的字样。
 
傍晚下班之后阿一把柯南送回了毛利侦探事务所,哀则是由田中送回阿笠研究所,用田中的话说,他还可以“拜访一下阿笠博士这位同类前辈”。
 
看来田中对于自己科学怪人的本质还是有所认识的。
 
回到毛利侦探事务所时柯南发现兰正在和几位客人聊天,客人中柯南只认识那个梳了显眼的羊角辫的少女——金田一二三。
 
二三看起来情绪仍有些低落,所以她才率领整个“美少女侦探队”拜访毛利家吧?
 
“柯南小弟,阿一哥今天对你怎么样?”二三问道。
 
柯南回以苦笑的表情,看来不怎么样。
 
“对了,爸爸呢?”兰发问,“他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柯南?”
 
暗叹一口气,装小孩吧。
 
“我今天上午和阿一哥哥一起出勤去了——阿一哥哥居然能用子弹反弹击中敌人!下午我就在阿春哥哥的实验室里看书,没和毛利大叔在一起……”柯南作出“想一想”的样子,“对了,我还看到小兰姐姐的妈妈了呢。”
 
“我妈妈?也在警视厅?”
 
“是啊,她找阿一哥哥。”
 
“哦……”兰有些失落,“对了,柯南,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姐姐吧。”
 
兰把柯南拉到“美少女侦探队”面前。
 
“瑞穗,龙贵,这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柯南,很可爱吧,他也很聪明呢。”
 
一个“美少女侦探队”的成员抓起南抱在怀里用力蹭。
 
“哇哇哇哇哇……我果然还是最喜欢这种小正太了!”
 
“呃……柯南,这位是浅野瑞穗。”兰指了指戴了很多发夹而且兼有家庭主妇与御姐气质的少女,此刻柯南正被她抱在怀里。
 
好不容易浅野瑞穗放下了柯南——此刻他已经衣衫不整发型凌乱了,兰继续介绍——她在尽力忽略浅野瑞穗因为看到可爱小男孩而冒出的心形泡泡。
 
“这位你应该见过,有泽龙贵。”
 
另一位留着男孩气短发的英俊少女点头示意。
 
“我见过龙贵姐姐吗?”柯南不解。
 
“说来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小兰你了,”说话的是龙贵,“以前只是在空手道锦标赛上以对手的身份见面。”
 
“龙贵的身手很好呢。”兰有些谦虚。
 
“我一直以为小兰你和我一样出身空手道世家,没想到你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毛利侦探之女。”
 
从逻辑上来讲,龙贵这句话是在恭维兰吧。
 
“真羡慕兰和龙贵啊,”瑞穗说,“能和爸爸生活在一起。”
 
“瑞穗?”兰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爸爸是一个寺庙的住持,我父母都经常不在东京,平时家里只有我和我那个恶趣味的老弟。”瑞穗伸伸懒腰。
 
“得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你也用‘恶趣味’形容啊?”柯南在心里面吐槽,脸上则是已经成了招牌的苦笑表情。
 
“说起来我也是这样呢,”二三说,“我爸妈都在中国做生意,我一直住在阿一哥那里,好在他们都经常回来。”
 
这时,门口传来拧钥匙的声音,门打开了,一个穿着敞怀的西装露出只有一半扎在皮带后面的衬衫系着歪扭松弛的领带双目无神的标准中年猥琐大叔出现了。
 
中年大叔毛利小五郎看到他的家里突然出现了三位外形、风格、气质各不相同而又优势互补的美少女。
 
于是他立刻把门关上,几秒钟之后,门再次打开,梳着英挺发型穿着平整西装打着平直领带手中还拿着一朵花作采花大盗状的精装绅士版毛利小五郎再次降临。
 
“毛利大叔究竟是用什么办法做到在几秒钟之内大变身呢?”柯南无法自制地开始推理了……
 
“爸爸!”兰的口气很是埋怨。
 
“小兰,不向你的朋友们介绍一下你的父亲吗?”毛利大叔的语气也跟着变得绅士起来。
 
“啊,小兰,”龙贵尴尬地插话说,“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无法在速度上胜过你了。”
 
兰产生了搬去和妈妈一块住的强烈念头。
 
其实毛利大叔也并不是什么怪大叔怪伯伯之类的角色,尴尬气氛什么的只要讲点柯南的糗事就可以成功化解掉的。反正小男孩出糗也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毛利大叔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接着毛利大叔讲了些探案的事情,启发众人热烈讨论。
 
于是今天“美少女侦探队”增加了三个成员——少女侦探天使·兰、侦探队顾问毛利小五郎、侦探队吉祥物“LovelyLovely小柯南”。
 
 
 
一七
 
 
“……结果我就成了那个‘美少女侦探队’的吉祥物了。”
 
28日下午,柯南被迫向阿笠博士解释他为什么连续两天把“女人真可怕”挂在嘴边,阿笠博士之所以知道他已经连续说了两天是因为两天前毛利大叔以“执行公务”的名义带着兰一起消失了,因此柯南在阿笠研究所住了两天。
 
“原来是这样啊?”阿笠动动圆胖的身体,“我还以为小哀用你做了什么实验呢。”
 
“工藤,换好衣服了吗?”阿一走过来,此时他穿着笔挺的衬衫和西裤,衬衫外面罩着写有“警视厅”字样的防弹衣,腰带上仍然挂着左一右二三把手枪,耳朵上连接着通讯器,连脑后的短马尾都梳得一丝不苟。
 
现在离预告函上的28日下午5:31:45还有一个多小时,富士电视台已经被警方人员和怪盗基德的粉丝包围得水泄不通。
 
“换好了,金田一。”柯南转过身,他也穿着和阿一同样式样的防弹衣。
 
“金田一警部,你看我做的防弹衣怎么样?新一平时用的弹力绷带和充气足球都安装在上面了。”阿笠博士很是骄傲地说。
 
“谢谢了,阿笠博士,工藤他一直强调一定要参加此次行动,而警视厅没有儿童尺寸的防弹衣,还要拜托您赶制一件,”阿一说,“不过不用在上面加上‘警视厅’的字样吧?”
 
没错,此刻柯南正穿着一件写着明晃晃的“警视厅”字样的防弹衣。
 
阿笠博士摸摸头顶尴尬地笑了笑。
 
“老大,工藤小弟,特制的眼镜。”佐木抱着几个盒子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田中、哀和美雪。
 
佐木和田中都穿着西服,不过从领口能明显地看到里面的防弹衣,而哀和美雪都是平时的衣服。
 
“老大,这个是我、阿春还有阿笠博士一起设计的眼镜,带有夜视功能,只开启一侧夜视的话可以识破易容术了。工藤小弟,这是你的。”
 
阿一和田中戴上特制的眼镜,柯南和佐木也换上了新眼镜,然后佐木掏出一个小摄像头安装在眼镜架上。
 
“老大,你的注射剂,三支。”田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三支一次性注射笔——这种注射器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快速注射。
 
阿一收好注射剂,田中又拿出了一个注射笔。
 
“工藤小弟,这个是给你的。”
 
“这是什么?”柯南收下注射笔。
 
“APTX-4869的临时解药,有效时间只有90到120分钟。使用时压在大腿肌肉上按尾端的按钮,一分钟就可以生效。至于衣服,你的防弹衣背后有个夹层,里面有一套帝丹高中校服,老大行动时也会携带一套备用装备。”田中说。
 
“谢谢了。”柯南显得很高兴。
 
“不过今天工藤你别忘了这只是试验品,慎用。”田中补充道。
 
“呐,大侦探,这次要用工藤新一做实验哦~~~”哀也十分不可爱地提醒柯南慎用。
 
柯南苦笑以对。
 
“对了,工藤,这个给你——改进的手表麻醉枪。”哀拿出一块手表。
 
柯南接过新的手表麻醉枪。
 
“这个和原来的好像一样啊。”柯南仔细翻看新装备。
 
“不一样,”哀说,“这个里面装了30支新的毒针,原来的版本里用的是普通的氯胺酮麻醉剂,这个用的是GHB、琥珀胆碱再加上痕迹量的BOTOX。”
 
“这个配方会更加厉害吗?”柯南小声问。
 
“是的,少量可以麻醉,大量可以致死——要杀死我的话只要两针就够了。”哀平静地说。
 
“灰原……这个也太危险了吧!”
 
“对,就算是组织里面的人都不可能承受五针以上,而像是毛利大叔这样的酒鬼,三针就会死。”
 
“就是说只有面对组织的时候才可以用。”柯南领会哀的意思了。
 
“是啊,就算是要自我了断都很方便呢。”
 
“你这女人可真不可爱……”柯南露出半月眼。
 
“行了,工藤,穿上外套,我们准备走了。”阿一穿上西装上衣,把防弹衣和三把手枪都遮住了。
 
柯南也穿上儿童西装外套。
 
“我们走了,美雪、小哀、博士,你们请呆在安全的地方,我们会安全地回来的。”阿一颇为血性地说。
 
“任务顺利,阿一……”美雪喃喃地说,看着阿一、柯南还有佐木和田中走向行动地点。
 
“好了,小哀,我们走吧——我们去警视厅等他们吧。”博士打破短暂的沉默。
 
“想不到我也有必须等待的时候呢。”哀暗地嘲讽。
 
灰原哀愿意跟着江户川柯南涉险,即使是面对组织。只是柯南不会体谅这种心情,就如同哀无法安然地接受柯南的庇护。
 
“大侦探君,你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我还在那个手表里偷偷地放了一个平安符……”
 
另一边,毛利大叔和中森警官也装备好了防弹衣和特制的眼镜,正和一批警员在富士电视台门口的广场上待命。
 
“工藤,任务细节只说一遍——基德可能已经混进来了。”阿一对柯南说,此刻他们在富士电视台广场上,离17:00任务开始还有十分钟。
 
“明白。”柯南简捷回应。
 
“这次行动警方已经事先透露给媒体了,再加上这次还有东京爱鸟会和多摩野生动物园参与,现场人员复杂,基德很可能就混在爱鸟会的摄影爱好者里。这次铃木株式会社用特制的玻璃桌子展览‘工业之星’,桌子就安放在富士电视台的裙楼下方,桌子上方与下方都安装了摄像机。”
 
“等等,金田一,裙楼里安排警员了吗?”柯南打断阿一。
 
“动物园的枪手会待在裙楼楼顶显眼的位置,警员埋伏在隐蔽位置。爱鸟会的拍摄地点在展示桌的两侧,和展示桌隔开10米的距离。到时还会有八个人坐在展示桌周围。”
 
“八个人?”
 
“是的,目前的安排是阿春、毛利大叔、毛利兰小姐、中森警官、铃木株式会社的董事长铃木史郎先生、铃木先生的女儿铃木园子小姐、国会议员伊藤吉之岛先生、财务省长官池田央秀先生。”
 
“等等,为什么有兰?这就是大叔和兰的公务吗?”柯南瞪视阿一。
 
“没错,因为铃木小姐邀请毛利小姐了,至于为什么会有铃木小姐那是因为她是‘基德SAMA粉丝团’干部兼铃木家二小姐。”
 
“可是,金田一,到现在为止你所有的安排都是针对怪盗基德的,我们都知道今天黑衣组织也会来。”
 
“现场已经有很多武装警力了,无法分析黑衣组织动向,随机应变吧。况且这次黑衣组织的目标应该是怪盗基德,不是毛利侦探的女儿。而且他们八个身上都带了针对基德常用的麻醉瓦斯的防毒面具,毛利大叔、中森警官和阿春还带了枪。”
 
柯南明白阿一的安排自有他的道理,只是他始终觉得金田一一意在揭露他试图掩盖的一切,无论是对兰还是黑衣组织。
 
17:00,展示桌旁的八个人入座,富士电视台开始直播“基德怪盗秀”,警方的任务也开始了。
 
“全国的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富士电视台娱乐频道,现在正在为您播放的是由麦当劳与肯德基共同冠名的特别节目——‘基德怪盗秀’!”
 
一个打扮成麦当劳叔叔的主持人正站在舞台上卖力地调动气氛,他身边还有一个装扮成肯德基爷爷的主持人。
 
主持人的舞台设在靠近富士电视台大门口的地方,离展示桌有一段距离。
 
“还有半个小时基德大人就会前来挑战我们共同设下的完美防御!”
 
“还是先介绍一下此次怪盗基德的目标吧,它就是铃木株式会社的新宠儿——工业之星!”
 
广场两侧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工业之星”的基本介绍,配有铃木株式会社的铃木史郎董事长亲自录制的旁白解说。
 
接下来两位主持人一唱一和,介绍了这次前来参与活动的东京爱鸟会和多摩野生动物园。然后就到展示桌周围的八个人了。
 
“观众朋友们,下面我们来介绍此次负责贴身保护‘工业之星’的八位嘉宾吧!”
 
“第一位——铃木株式会社的铃木史郎董事长。”
 
铃木史郎站起来和蔼地笑了笑。
 
“请董事长说说现在的感受吧!”主持人说。
 
主持人并没有靠近采访铃木史郎,而是仅仅用镜头对准了他,广场两侧大屏幕上出现了铃木史郎的特写。
 
“感谢大家对铃木的厚爱,也感谢警视厅的认真负责——就算这次基德又得手了我也不会责怪警方不力的。”
 
“这样算什么啊……”柯南说,他和阿一正站在展示桌和爱鸟会拍摄区之间,仔细注意周围情况。
 
阿一还拎着一个小手提箱,时不时和佐木他们通过通讯器联络。
 
“下面是财务省长官池田央秀先生,在百忙之中也来到我们的现场了。请您讲两句吧!”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精神矍铄而和蔼的老人。
 
“我还记得我小的时候就很喜欢魔术啊,这次怎么能错过这样接近魔术的时机呢?”老人兴奋地说。
 
“第三位是著名活动家、国会议员伊藤吉之岛先生!”
 
这是个面目严谨的中年人。
 
“我一直认为日本人不应该崇拜破坏法律和秩序的人,因此我十分荣幸此次得以近距离地与一名贼人当面对质。”
 
周围嘘声一片。国会议员已经得罪一部分选民了。
 
“接下来是警视厅搜查二课的中森银三警部补!”
 
画面上出现中森警官。
 
“警察的职责是保护国民,警察应该是所有违法者的克星!基德这小子总是用易容术把我们耍得团团转,这次我们特意装备了能识破易容术的眼镜,就等他出现了!”
 
中森警官看起来不是一般的有干劲呢。
 
“第五位是警视厅搜查四课的高级顾问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先生!”
 
必须承认的是毛利大叔打点整齐再戴上特制的眼镜后的样子很有魅力。
 
“这次八位嘉宾名单事先保密、活动之前又特意严密保护了两天,为的就是保证基德没有混进来——这就是我毛利小五郎对怪盗基德的挑战!”
 
话很自大,但义正言辞的大叔很值得信任呢。两位大叔都赢得了不少的掌声。
 
“第六位嘉宾也来自警视厅,这可是一位青年才俊啊,警视厅最年轻的法医人类学专家、朝日勋章获得者——田中春博士!”
 
田中春站起来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
 
“田中博士,你有什么要对基德说的吗?”
 
“怪盗基德先生,请不要再为了一时的愉悦增添自己的罪孽了——毕竟再狂野的愉悦都会如奔牛般渐渐疲惫的。”
 
田中的话令广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平静。
 
“最后的两位是来自‘基德SAMA粉丝团’的代表,他们正好还是铃木董事长和毛利侦探的女儿——铃木园子小姐和毛利兰小姐!”
 
“嗨!”大屏幕上园子拉着兰打招呼。
 
“两位美丽的小姐一定有话想告诉大家吧?”主持人问。
 
“今天居然有机会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等待基德SAMA的降临!我太激动了!”园子兴高采烈地说,不过因为太激动反而说的很简短。
 
“铃木小姐很豪迈爽朗啊,那么毛利小姐呢?你一定也有自己关于怪盗基德的看法吧?”
 
“我在想,基德先生也许是个好人呢,他每次偷到宝石之后都会送回去,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是总觉得好像一个为了引起父母注意而恶作剧的孩子呢。想必他是在寻找如同父亲的存在吧?”
 
兰说的很慢,也许纯洁的人眼中就是没有真正的坏人吧。
 
“说的真好。”阿一带头鼓起掌来。
 
“但怪盗基德岂是能用这样简单的话语描述的?”柯南难得地否定兰的想法。
 
“说真的,我其实也觉得基德像个缺乏父爱的孩子……”阿一小声说,“看来中森警部补是个令他满意的对手——因为他‘父亲’的气质吗?”
 
“金田一,”柯南不安地开口,“你说今天基德真的会出现吗?”
 
“他可不会放过这样的盛大聚会,而且这次已经明确地公开说明了,如果基德不出现的话警视厅就会高调宣布基德慑于警方威势不敢公开行动了。”
 
“可现在天还没黑,那个家伙只会夜间出动的。”
 
“他一直用月亮自喻,今天是2010年2月28日,满月,日落月升是同时的,现在只是黄昏都可以看到月亮了,月亮来了,基德也会愿意出现的。与其担心客人会不会来还不如思考点实际的问题。江户川,基德最可能从什么地方出现?”
 
“富士电视台位于东京湾中,傍晚时应怪吹海风,他会从海面的方向飞过来吧?”柯南略作思索,答道。
 
“你看,客人来了。”
 
柯南转身,看向东京湾海面的方向。
 
太阳的身影已经隐没,天空一半的深蓝色一半的火红色,满月悬挂在左边深蓝色的天幕中,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昼与夜的交相辉映中乘着东京湾的海风飞翔而来。
 
富士电视台瞬间被狂热的欢呼淹没,怪盗基德犹如夜晚的使者般现身了。
 
“多摩动物园的枪手,随意射击。”阿一迅速下达命令
 
“呯”的一声枪响,在满耳的欢呼声中并不明显,但却让广场上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怪盗基德似乎中弹了,那抹白色的身影如同天使飞过时洒下的羽毛般坠落下来。
 
“基德SAMA,不!”园子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
 
白色的身影扭曲一番以后突然散裂,化作一群白色的鸽子。
 
这下广场上彻底寂静了。
 
鸽群飞到富士电视台裙楼上,交织飞舞,一个身着白色披风的身影重新出现了——看上去就好像是那一群鸽子重新组合起来,化为——
 
怪盗基德
 
富士电视台仍旧一片寂静,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拍照声。
 
就连阿一和柯南都一时愣住了。因为此刻出现在富士电视台裙楼楼顶的不只是一身白衣的怪盗基德,还有另一个身影——黑色的礼帽、黑色的披风、黑色的礼服、黑色的护目镜,还有黑色的手枪。
 
“二号,摄像机对准裙楼楼顶!”阿一对正在广场摄像机群里的佐木下达命令。
 
广场大屏幕上出现了裙楼顶上的画面,一黑一白正在对峙的两个身影,身后的披风都被东京湾的海风吹得猎猎飞舞。
 
 
黑羽快斗很兴奋,虽然他也有些困倦。
 
红子那个魔女还是把他拐去江古田综合医院了。当然,快斗并不完全排斥那个互助治疗组,毕竟他还是想克服对鱼类的恐惧的。
 
接着他就见识到了所谓的“禁断の互助治疗术”。简单地说就是大家一起把带鱼当做头带扎在头上。
 
快斗极没有形象地晕倒了,听说还是红子把他送回了家。
 
接下来的两天快斗每天晚上都会梦见自己穿着基德的衣服被一群头上绑着带鱼的警察追着到处跑。领头的警察还不停地叫嚣:“我们追上了就用带鱼抽你!”
 
于是风靡万千少女的基德大人昨晚没睡好觉。
 
“这次的安排真的很严密啊,各位警察大叔,”快斗心里说,“在爱鸟会的摄影区周围安装了那么多的监控设备——你们是认定了我会混在那些摄影爱好者之中吧?”
 
快斗看着远处“基德”白色的身影化为一群鸽子飞了过来。
 
“有各位警官的努力,也不枉我早早地混进多摩野生动物园里,易容成动物园的枪手进入这里了。”
 
快斗抬起头,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周围因为吸入麻醉瓦斯而昏迷不醒的动物园的枪手和警视厅的警员。
 
在鸽群飞来的一刻,黑羽快斗迅速起身换下动物园员工的装束,变装成为与月亮一同现身于黄昏的魔术师——
 
怪盗基德
 
“Ladies and Gentlemen——”快斗站在富士电视台的裙楼上,俯视着广场上的人群。
 
“——It's show time!”身后传来一个尖利的男声。
 
“谁?”快斗有些惊讶——他刚才应该已经把楼道里的警员也麻醉了。
 
傍晚的天光投射在富士电视台大厦上,造就出巨大的黑色阴影,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阴影中慢慢走出来,如同来自黑暗尽头的恶魔。
 
当那个人走出阴影的时候快斗看清了他的打扮——黑色的高沿礼帽、黑色的西服、黑色的领带、黑色的披风、黑色的鞋与手套,他的身上的衣服只有衬衫是白色的,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护目镜,就像基德的单片眼镜一样戴着一个吊坠,不过吊坠的图案不是白色的四叶幸运草,而是黑色的斜写“卐”字。
 
“恭候多时了,怪盗君。”黑衣人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
 
快斗并不确定那个人说的是“怪盗君”还是“快斗君”,但是现在他也只能拔枪了。
 
黄昏的东京湾海风吹起了两人的披风,在昼与夜交替的时刻,魔术师在塔中遭遇恶魔。
 
这是黑羽快斗与黑衣组织成员Stout的初次交锋。
 
 
 
一八
 
 
“三组,去裙楼顶。”阿一迅速通知在裙楼里待命的警员。
 
没有任何回应。
 
“三组,请回话。”阿一重新呼叫。
 
仍然没有回应。
 
“四组,查看三组。”阿一联络裙楼中另一队警员。
 
裙楼中的警员对阿一的呼叫没有作出任何答复。
 
“裙楼中的警员都没有回应吗?”柯南也意识到事情不妙了。
 
“江户川,带好装备,和我一起进裙楼。”阿一说,接着阿一脱下了西装外套,露出警视厅的防弹衣和三把配枪,接着从外套里掏出防毒面具、手套和手提箱的背带,戴好面具、穿好手套,再把手提箱用背带固定在背上。
 
柯南没有脱下儿童西装外套来展示身上那件写着“警视厅”的防弹衣,不过他也同样装备上了防毒面具和手套。
 
阿一和柯南原地装备好之后就跑进裙楼里。
 
为了防范基德,裙楼门前留有很大一片空地,而展出“工业之星”的玻璃桌就在这片空地正中。
 
因此阿一和柯南穿过空地进入裙楼就显得十分显眼——换句话说谁都注意到了。更何况富士电视台的摄影师早就接到了“要尽可能拍下基德与警方的争斗”的命令,所以在镜头的帮助下全广场和全国观众都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跑进裙楼,其中大的梳着马尾,小的穿着儿童西装。
 
“爸爸、园子,那个不是——”兰想说那个不是柯南吗但听到自己的声音从音箱中传出后还是作罢了。
 
“小兰,不要过于吃惊,”毛利小五郎的右手已经压在腰间的手枪上了,“这是他们的……。”毛利大叔语气严肃,但没有把整句话说完。
 
“金田一!”中森警官已经站起来拔出枪了。
 
“中森,不许跟过来!”阿一跑入裙楼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工藤……柯南……你这个……笨蛋……”身在千代田区警视厅本厅的哀也从电视上看到了阿一和柯南跑进裙楼的镜头。
 
与此同时,裙楼楼顶——
 
“阁下就是我今天必须要见的人吧?”快斗问那个正与他对峙的黑衣人。
 
“怪盗君也笃信宿命论了吗?居然在第一个问题中就交出了主动权。”黑衣人反问。
 
“宿命”这个词令快斗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人的身影,中森警官、红子、小侦探、兰……
 
“这个家伙太危险了,一定要小心应对!”快斗暗自训诫——刚刚瞬间分散的精力令他感到已经处于下风了。
 
“阁下用‘怪盗君’来称呼我,”快斗缓慢地说,“将你自己放置在‘怪盗’的对立面了呢——‘潘多拉’怎么也开始单独行动了?”
 
“‘潘多拉’?”疑问句的语气,黑衣人的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我虽然也能说是它的成员,但我不会用‘潘多拉’称呼组织哦。”
 
“那么请问成员先生,你怎么称呼你的组织?”正常情况下快斗不会在感到危险时还与对手对峙的,但接触“潘多拉”时不算正常情况。
 
“‘贝格勃劳凯勒’,B-u-r-g-e-r-b-r-a-u-k-e-l-l-e-r,用日语读法读出来应该是‘巴嘎布噜库啦’。”
 
没来由的,快斗觉得自己被这个黑衣人嘲笑了。
 
“Burgerbraukeller——这个非正式的称呼我收下了。继续回答我的问题吧,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与我见面,Burgerbraukeller?”快斗算是在精神上能够扳回一成了。
 
黑衣人放下枪,此时,黑衣人和快斗一同站在富士电视台裙楼楼顶的边沿上沐浴黄昏近末时的余晖。
 
“不得不说,”黑衣人转头望向楼下广场上的人群,“我对日本警视厅很满意——无论是对我的预告函的解读还是这个场地和调集来的各种角色——”
 
快斗趁着黑衣人转过头的时刻开枪,发射出一张魔术牌,黑衣人没有拉回视线,直接抬手开枪。
 
黑衣人的枪发射出一朵玫瑰花,正好在半途挡下了魔术牌。玫瑰花掉在地上,还冒着白色的烟雾。
 
“原来那个也是魔术枪啊——不过玫瑰花放出的白色烟雾是否有毒?”快斗想到,心里放松了点。
 
“我看中的并不是宝石,而这个舞台令我十分满意。为此,我们进行一场对决吧,毕竟观众已经全部入场了。”
 
“对决,比赛谁能拿到‘工业之星’。”陈述句的语气,快斗尽量表现得强势一些。
 
“不,我说了我对宝石没兴趣。”黑衣人甩甩手,手中的手枪消失不见了——平常的魔术手段。
 
落日的余晖已经完全隐去,两架警视厅的直升飞机正在裙楼上空盘旋,用探照灯照亮楼顶的对峙。
 
“干脆这样吧——既然我们站在楼顶的边沿,”黑衣人右手突然出现了一把枪,直指着快斗,“我们相互开枪,中枪者从这里坠落,就可以去拿那颗宝石了,准备好了吗,KID. the gentlemen thief?”
 
借着探照灯的光,快斗看清了黑衣人手中的枪,一把沙漠之鹰手抢,加装了灭声器和狙击镜头、再用托架固定在右臂上,枪的弹夹明显改装过,保守估计至少能装下30颗子弹。快斗可以确定对峙时间越长对自己越不利,况且自己的后援算上红子也不超过五人,而“潘多拉”——或者“Burgerbraukeller”——向来是团体行动的。所以,对黑羽快斗来说此刻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尽快摆脱黑衣人的纠缠,最好还能让他把警方注意力引开……
 
“回答我,怪盗!”黑衣人突然大喊出来,同时举起持枪的右手对着两架直升机之一开枪。
 
“嘭”的一声,直升机掩没于火光之中,接着就消失在天空中看不见了。另一架直升机也赶忙飞离裙楼上方——不过探照灯还是对着楼顶上的两人。
 
几乎与此同时,黑衣人的帽子被一颗侧面射来的橡皮子弹打飞了。
 
“不许动!把枪放下!”
 
快斗没有转头,只是把视线移向楼梯出口的方向。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虽然戴着防毒面具,但不难认出那个小的身影。
 
“原来是小侦探与一位警官啊。”
 
江户川柯南的出现第一次令黑羽快斗感到如此放松。
 
现在把时间调回两分钟之前吧,也就是阿一和柯南刚刚跑进裙楼的时候。
 
原本在裙楼中埋伏的警员和电视台保安都已经吸入麻醉瓦斯而昏迷了。
 
“联系本部,请求化学品处理班和急救队支援,另外,在化学品处理班到来之前严禁任何人进入裙楼。”进入裙楼内的阿一无暇理会昏迷者,只是奋力爬楼梯——这种时候电梯并不可靠。
 
裙楼只有六层,柯南注意到阿一爬楼梯的脚步并不迅捷,以至于他和身矮腿短的自己同时到达顶楼的楼梯口。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没有贸然现身,阿一轻轻地开启身上的收录音设备——可以收集和放大远处的声音,这样他和柯南就能听清并录下外面两个人的对话了。接着,他取出注射笔,给自己打了一针,闭上眼睛等待药物生效。
 
柯南的精力更多地放在了楼顶两人的对话上。
 
………………
 
“阁下用‘怪盗君’来称呼我,将你自己放置在‘怪盗’的对立面了呢——‘潘多拉’怎么也开始单独行动了?”
 
“潘多拉”?是组织的名字还是组织成员的代号?
 
“‘潘多拉’?我虽然也能说是它的成员,但我不会用‘潘多拉’称呼组织哦。”
 
“那么请问成员先生,你怎么称呼你的组织?”
 
“‘贝格勃劳凯勒’,B-u-r-g-e-r-b-r-a-u-k-e-l-l-e-r,用日语读法读出来应该是‘巴嘎布噜库啦’。”
 
Burgerbrukeller?这个词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Burgerbraukeller——这个非正式的称呼我收下了。继续回答我的问题吧,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与我见面,Burgerbraukeller?”
 
………………
 
“二号,报告裙楼楼顶的情况。”柯南听见阿一轻声说——他的状态明显变了,看来药物已经生效了——同时他也关掉了收录设备,接着柯南的耳机里也传出佐木龙二的回答。
 
“白基德没有射击角度,黑基德在楼梯口外中偏左37°36′的方向,距离25.3米。”
 
“也就是说在楼梯出口的门内无法击中基德,但是可以向黑衣人射击。”柯南暗自解读佐木的话。
 
阿一再次闭上眼睛,口中喃喃地似乎是在计算什么。
 
“楼梯间长9米、宽6米,墙厚30厘米,tan37°36′≈tan37°30′={2*[2+3^1/2]-1}/(2+3^1/2)≈0.77……”
 
接着睁开眼睛瞄准对面的墙壁开枪。
 
柯南清晰地看到那颗橡皮子弹离开金田一的枪口,撞击在墙壁上,接着反弹起来飞出门外。
 
门外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怎么是这个声音?”注射药物之后的阿一似乎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换句话说就是不能保持沉默。
 
两人一起奔出楼梯口的防火门。
 
“老大,黑基德打坏了二号直升机的探照灯,没人受伤,你们小心。”耳机里又传出佐木的声音。
 
“不许动!把枪放下!”阿一大喊一声,同时将他那把专门打橡皮子弹的枪瞄准黑衣人。
 
柯南也打开手表麻醉枪的瞄准器,但没有瞄准基德或者黑衣人——25米的距离太远了,得伺机接近才好发射麻醉针。另外,直升飞机正飞在黑衣人身后的方向,探照灯对着楼顶,柯南的位置刚好逆光,视线并不清晰。
 
“警察君,刚才就是你打落了我的帽子吗?瞄得太高了——不习惯打近处的目标吧?”黑衣人露出一个轻蔑的笑,顺便从外套的领子里拉出帽兜,盖住自己金红色的短发。
 
“我重申一遍,把枪放下。”
 
“枪?”黑衣人举起持枪的右手,“什么枪?”右手中的枪消失了。
 
“这不过是魔术师的把戏而已。”阿一的声音中带着笑意。“没有枪,那就以公共场合行为不检点的罪名逮捕两位吧——从此刻开始你们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怎么还有我?”快斗手中的枪也不见了。
 
黑衣人猛然蹲下,原本照在他身上的一束激光投射到了柯南的头上。阿一在柯南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一把拎起,接着一枚子弹击中柯南的胸口——万幸,他穿防弹衣了。
 
埋伏在直升飞机中的警方狙击手原本瞄准黑衣人,但黑衣人突然蹲下令这一枪打到了柯南的身上,柯南受到震伤一时无法行动,阿一左手抱着柯南,右手开枪,同时快斗也再次掏枪对黑衣人开枪——虽然他与警方立场敌对,但他实在不能看着侦探小弟死在那个组织手里。
 
阿一的动作十分迅捷,与刚刚爬楼梯时的笨拙判若两人——柯南推测这就是刚才那针注射剂的效果。
 
黑衣人站在楼沿敏捷地躲过橡皮子弹和魔术纸牌,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握住了那把改装沙漠之鹰。这次他也开枪了,瞄准阿一和柯南开了两枪。
 
沙漠之鹰手枪中打出的是爆破子弹,打中目标就会爆炸。虽然阿一单手抱着柯南闪过了这两枪,但身后的楼梯口被炸掉了,不能走楼梯离开了。
 
“你这混蛋干嘛手脚这么快!”阿一喊出声来。橡皮子弹可以在墙壁上反弹,方向难以预测,虽然不能致死但可以破坏对手行动——但是此刻阿一最为自豪的折线射击却被这个黑衣人悉数躲过了。
 
“没时间陪你们玩了,警察君、怪盗君!”黑衣人突然纵身后跃,从楼顶跌落。
 
“糟糕……”快斗也跟着跳了下去。
 
楼下响起玻璃破碎声与爆炸声——间隔极短的三声。阿一放下柯南跑到楼沿向下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浓重的烟雾,接着一阵强光闪过,阿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其实对毛利兰来说怪盗基德并不算是陌生人,事实上她也多次卷入与基德有关的事件——不过主角一般都是柯南就是了。
 
所以像现在这样如此近距离地主动寻求面对怪盗基德对兰来说还是完全没有过的经历。
 
两天前兰被之前从未合作过的毛利大叔和园子一起拉进了这个任务,接着监视居住了两天,为的是不让基德有机可乘,然后就直接送到富士电视台这个玻璃桌边。
 
“其实也不是没有收获呢。”兰拉了拉身上富士电视台赠送的红色秋冬晚装。
 
“我在想,基德先生也许是个好人呢,他每次偷到宝石之后都会送回去,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是总觉得好像一个为了引起父母注意而恶作剧的孩子呢。想必他是在寻找如同父亲的存在吧?”
 
开场的时候被主持人问及对基德的评价时兰是这么回答的,然后她看到站在一段距离之外的金田一警部带头鼓起掌来,身边的柯南表情别扭地说了些什么——想必是一些怪盗基德的坏话吧?
 
还是那种表情看着像个孩子。
 
基德出现了,园子的尖叫声震得兰耳膜发痛,毛利大叔干脆把耳朵堵上了,而中森警官浑然不觉地盯着天上那个白色身影,手还悄悄地压在佩枪上。
 
“金田一,你的计策最好一直管用……”中森警官咬牙切齿地挤出半句话。
 
铃木史郎和池田央秀都睁大眼睛盯着那个白色身影,那眼神活像是在看某种稀有动物。
 
伊藤吉之岛和田中春相对比较平淡,不过兰还是能够看出两人的“平淡”之间的不同——田中法医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平静,而伊藤议员显然是在强压激动故作平静。
 
然后那个白色身影坠了下来,园子本来就振聋发聩的尖叫声通过音响系统的帮助变得更加恐怖了。
 
好在基德很快就重新现身了,拯救了兰脆弱的耳朵。
 
裙楼顶出现了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广场上变得十分安静,就连园子都压低了声音说:“兰,你说那个黑衣服的会是我们家基德SAMA的新搭档吗?”
 
“园子,为什么要加上‘我们家’啊?”
 
“可恶,现在又冒出个黑衣服的基德!”中森警官右手摸索着佩枪的枪套,显得十分不老实。
 
“他们都掏出了枪对准对方——我知道了,这个黑衣服的一定是基德的宿敌,这次他们是来这里做个了断的!”毛利大叔给出自己的看法。
 
“哼,贼人就是贼人。”伊藤议员十分煞风景地开口,园子十分愤懑地想要回击,但铃木史郎拦住了她——铃木家不能因为怪盗基德而得罪一个国会议员。
 
兰看到不远处的金田一警部按着耳机说了几句话,接着脸色一变,匆忙地换装,和柯南一起跑进裙楼中了。
 
“爸爸、园子,那个不是——”兰想说那个不是柯南吗但听到自己的声音从音箱中传出后还是作罢了。
 
“小兰,不要过于吃惊,”毛利小五郎看到金田一的神色意识到事情已经不单纯了,于是右手迅速压在腰间的手枪上,“这是他们的……。”毛利大叔语气严肃,但没有把整句话说完。
 
“金田一!”中森警官已经站起来拔出枪了。
 
金田一动作稍顿,回身。
 
“中森,不许跟过来!”金田一转身进入裙楼。
 
金田一警部戴着防毒面具,看不见表情,但兰清晰地看到警部眼镜之后火焰与旭日般的光彩——每当新一迎接案件的挑战时都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只是这样的眼神一直让兰感到不安,因为新一看向自己时从未有过如此炽热的眼神。
 
看来金田一警部也是一个执着的人——他就是凭着这种执着才能在25岁时就成为警部吧?
 
虽然部门不同,但金田一是警部,中森是警部补,中森警官还是得听金田一指挥的。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群楼顶上的对峙——翘首企盼的园子、持枪戒备的毛利大叔和中森警官、聚精会神的田中法医、以及态度平静的其他四人。
 
来到这个广场时兰和园子也探讨过基德会用什么方法盗取“工业之星”。兰还记得园子自信满满地说:
 
“基德SAMA肯定会先出现在高处,然后制造一场混乱,易容成桌子周围这八个人之一,拿走宝石再离开——那时我就算没有昏迷也要装昏哦,这样基德SAMA就可以易容成我的样子了。兰你实在太幸运了——上次居然可以让基德SAMA易容成你的样子,这次我要好好把握机会!”
 
看来园子成为“基德SAMA粉丝团”高级干部实在是命中注定的……
 
“按照园子的推测,基德一定会在某个时间从楼顶下来——掉下来、飞下来或者别的什么。”兰想到这里时思路被一阵爆炸声打断了——一架直升机似乎爆炸了。
 
广场中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一会楼顶上又传来两声爆炸声,还伴随着几颗从六层楼顶掉下来的小水泥粒——以及纵身坠下的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兰,小心!”毛利大叔脱口而出。
 
“园子!”另一位父亲铃木史郎也紧张起来了。
 
田中法医也起身拔枪了。
 
“铃木总裁,快把——”中森警官刚想提醒铃木史郎把“工业之星”带走。
 
然而,与此同时——
 
“嘭”的一声,猫眼石“工业之星”与用于展示的玻璃桌一同爆裂。桌旁的人都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击倒、击飞。
 
又是两声爆炸声,广场两侧的大屏幕被摧毁了,广场上的观众们和爱鸟会的摄影爱好者乱成一团——“基德怪盗秀”怎么变成连环爆炸了?
 
兰费力地爬起来,睁开眼,满眼都是灰蒙蒙的烟雾,只能隐约看到几盏灯的位置,接着,兰感到了突如其来的睡意。
 
“糟了,这是麻醉烟雾!”兰打了一个激灵,清醒了些许。然后她屏住呼吸,艰难地拿出防毒面具,试图戴上。
 
一双手伸了过来,熟练地帮兰戴上了防毒面具。
 
“兰,坚持住,我现在就带你离开。”烟雾中传来毛利小五郎的声音。
 
“爸……爸……”兰吃力地开口。
 
“别睡着了。”那个声音说。
 
那个人一把将兰打横抱起,兰撑开眼皮,看到这个人身上穿着警视厅的防弹衣,脸被特制的眼镜与防毒面具盖住了一部分,发型是毛利大叔惯常的“日式绅士发型”。
 
接下来兰感到一阵摇晃,那个人正抱着她向外走,接着,她听到一个平静而严肃的声音。
 
“怪盗基德,放下毛利小姐,解除你的伪装——你被捕了。”
 
原来是田中法医,他的脸上划了几道小伤口,紫色的头发也乱成一团了。田中的身后还跟着佐木龙二和一小队制服警员。所有人都用枪指着兰的方向。
 
“田中法医,兰吸入麻醉气体了,快叫救护!”
 
“救护班很快就到。在此之前,怪盗基德,立即解除伪装!”田中法医没有上前查看兰的情况。
 
“田中,快来看看兰!我不是基德!”
 
“你的脸上为什么不仅没有伤就连污迹都没有?你的发型显然是揉乱的——冲击波吹乱的会朝一个方向!还有别忘了,我的眼镜可以识破易容术,你的颧骨温度过低——说明是用覆盖材料加高的!”
 
“田中,你是医生!”那个人双手始终抱着兰,
 
“立即解除伪装!”田中不依不饶。
 
“好吧,既然你坚持。”那个人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个兰十分熟悉的声音。
 
他轻轻放开一只手,单手擎着兰,伸手欲取下防毒面具。
 
“等等,这里有毒气……”兰突然出声。
 
“这里是裙楼的上风向,现在还有夜风,放心取下防毒面具吧。”回答的是田中。
 
抱着兰的那个人取下防毒面具和眼镜,再撕下脸上的覆盖物和头上的发套。
 
一个少年,棱角鲜明的脸庞、双眼中晴空般的神采、桀骜的黑色乱发。
 
“新……一……新一!”兰十分震惊。
 
“你……你……你是……工藤!怎么会是工藤!”佐木大惊失色。、
 
“都说了我不是基德!田中医生!”这个“工藤新一”说。
 
“阿春,他真是工藤吗?”佐木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有易容的痕迹——龙二,盯住他。”田中收起枪。
 
两个制服警员从“新一”手中接过四肢仍旧无力的兰,田中则是拿过急救箱立刻开始检查兰的情况。
 
“工藤,你是什么时候装成毛利大叔的?”佐木好奇地问。
 
“一开始——这种时候毛利大叔的本尊实在指望不上。”
 
“你怎么还会易容术?”
 
“我不是第一个掌握易容术的侦探——别忘了我母亲可是工藤有希子。”
 
“工藤,”田中收起急救箱,“这个烟雾里的麻醉剂并不是长效的,就算没有急救也会很快苏醒,毛利小姐,多活动活动手脚,很快就能恢复。”
 
“谢谢田中先生,”兰虚弱地说,接着抬起头,露出盈满泪水的双眼,“新一,真的是你吗?”
 
“原来怪盗基德还留着这一手。”一个突兀的声音。
 
又是那道令兰十分熟悉的声音。她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人正举着枪对准刚才的“工藤新一”。
 
一样的警视厅防弹衣、一样轮廓鲜明的脸庞、一样桀骜不驯的黑色头发。一样的蓝色眼睛,这个人的双眼中蕴含的却是如烈焰朝阳般的光华。虽然他还戴着警方的特制眼镜,但兰仍旧认出了这张脸——
 
工藤新一。
 
 
 
一九
 
 
时间回溯到十分钟之前……
 
楼顶上的金田一一看到基德和黑衣人先后跳了下去赶忙跑到楼顶边沿向下望,先是浓重的烟雾——玻璃展示桌和爱鸟会拍摄区都被笼罩进去了,接着是一阵闪光,然后阿一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的眼睛被强光刺伤了,大概需要三到五分钟才能恢复。
 
“江户川!江户川你在吗!”阿一闭上眼睛蹲下身,看不见的时候要尤其小心。
 
“金田一……”柯南爬了起来——刚才那一枪虽然有防弹衣阻挡但柯南弱小的身体还是吃不消,“那两个人呢?他们都下去了?糟了!”
 
说完柯南向炸毁的楼梯口走去。
 
“江户川你给我站住!”阿一的声音从柯南的身后与耳机中同时传出,“就凭你现在的身体能对付得了基德和那个黑衣人吗?而且我现在眼睛强光刺伤了。”
 
“我会用田中给我的那个临时解药的。这个楼梯口半边已经炸塌了,我还可以勉强通过,你的话就算看得见也过不去。”柯南步履摇晃。
 
“好吧,江户川,你过来。”阿一放低声线。
 
“我要赶快下去!”柯南咆哮道。
 
“我背着的箱子里有一件成年人尺寸的防弹衣,还有一些其他装备,你拿上。”
 
柯南停下脚步,又小跑到阿一身边取下他背上的箱子。柯南拿走了防弹衣、橡皮子弹的手枪、备用的特制眼镜和大号的防毒面具与手套——柯南的尺寸新一应该用不了。
 
接下来柯南爬过了半塌的楼梯口,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脱下外衣、取下手表,再换上大号的防毒面具,最后给自己注射临时解药。
 
只能说注射剂起效就是比口服剂快,柯南感到全身血液沸腾般地四周涌动,腹中脏器像是摇滚音乐一样地上下翻滚,终于他在这仿佛无休止的折磨中失去了意识。
 
“江户川?江户川?”耳机里传出金田一的声音唤醒了柯南,他揉揉眼睛,自己已经变回工藤新一了。
 
“我在,金田一。临时解药已经生效了。”还是大人的声音好听。
 
“好吧,工藤,保持联络,小心。”
 
“明白,”新一从小号防弹衣的夹层中取出了阿笠博士改造版帝丹高中校服——西裤、衬衫、领带、薄外套、足球腰带和一双便鞋,衬衫里面加了弹性绷带、西裤里面装了电磁加力装置。博士想的很周到,柯南有的必杀技新一也一样不少。
 
“那你怎么办,金田一?”新一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我原地休息一会,二号已经帮我呼叫直升机了——楼顶还有被麻醉的动物园枪手和警员,得呼叫大型直升机了。”
 
“好,你也小心。”新一正在穿防弹衣。
 
“工藤,谢谢。”阿一的声音异常严肃,“有件事清需要提醒你一下。”
 
“请说吧。”
 
“二号和阿春应该会直接组织警员包围这一片地方,但是二号太容易受骗了,而阿春经常只考虑自己的专业领域,要麻烦工藤你多注意了。”
 
“金田一警部是怕他们上基德的当吧?我知道了。”
 
“谢谢,工藤君——你认为那两个人下一步会怎么做?怪盗基德可能会易容成谁?”
 
新一戴手表的动作稍稍停顿,但很快他就发出了自信的笑声。
 
“黑衣人的动向不好预测——但是我已经知道怪盗基德会易容成谁了哦。”
 
“呵呵,我也知道了。”
 
“只可能是——”
 
………………
 
“原来怪盗基德还留着这一手。”
 
刚刚赶到的新一举枪指向先出现的“新一”。
 
“工…工…工……工藤?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工藤?工藤,这个工藤是怎么回事?工藤!”佐木龙二激动时语无伦次的毛病又犯了。
 
“怎么有两个新一……”兰惊讶地瞪大眼睛——连眼泪都不流了。
 
“基德易容之后不会这么高调的——他只能是那个黑衣人!”“新一”面带微笑斩钉截铁地说。
 
“同样没有易容痕迹。”田中插上一句。
 
“等等,田中医生,”兰勉强地站起来,“你是说这两个‘新一’都不是易容出来的?”
 
“就我所见,是的。”田中的脸上冒出了紧张的汗水。
 
“阿春,联系不到老大。”佐木按着耳机说。
 
“两个‘新一’……”兰联想到新一近半年来捉摸不定的行踪。
 
“兰,你身边的那个不是工藤新一的本尊,他的真正身份就是——怪盗基德!”
 
“兰还有各位警官们,你们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犯罪组织的成员,他很危险。”
 
两个容貌相同的人几乎同时开口。
 
“毛利小姐,请你后退。”田中法医重新掏出枪。
 
兰正纠结于“新一≈基德≈黑衣人≈?”的逻辑怪圈中。
 
“今天这种场合的特点——”兰听到熟悉的语气——那是新一和柯南共有的语气。
 
“就是人多眼杂而且摄像器材多,只要离开烟雾区域就会被人看见,所以基德必须易容成‘可以正当自由离开的人’——”
 
站得稍远双手举枪的新一继续说道。而另一个“新一”脸上仍保持着那一抹微笑。
 
“——有基德在中森警官和园子都不会离开;池田长官、伊藤议员、铃木总裁都有专人负责护送,基德装成他们离开这里反而不易脱身;毛利大叔和田中法医走出烟雾区都一定会被警员簇拥起来,甚至可能被围观的平民包围住——”
 
“这么说兰小姐才是基德装扮成的?”佐木发问。
 
“不,如果要完全自由地离开这个区域,‘救女儿心切的父亲’和‘抢救伤员的医生’岂不是最可信的?而且——”
 
“有一个理论。”田中打断新一的推理。
 
“给定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能找到两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今天这个理论在工藤新一身上得到验证。”田中的语气像是发表演说一样。
 
“阿春?”
 
“不清楚哪个是真的,但两个里面一定有一个是假的,随便抓一个也至少有一半的几率抓住怪盗基德或者那个黑衣人。”田中的左手在身后摸索。
 
“大家一起上,抓住哪个是哪个!”田中左手一挥,向“新一”的双脚扔去一副手铐,但是“新一”灵巧地闪开了。
 
一直跑龙套的制服警员纷纷摩拳擦掌一拥而上,有的直接冲锋有的矮下身左突右闪甚至还有的突然跳起一人多高,总之制服警员们左中右上中下总计九路向新一和“新一”袭来。
 
“哪尼!?”新一印象中警察一直是低眉顺眼有脾气也不应该发的人民保姆——特别是制服警员,他从未见过这样气势汹汹的一群制服警员。
 
与此同时新一还看到“新一”的脸上闪过一抹“恶作剧成功”的笑容。接着兰突然出现在那个人身后,拼尽全力地将那个人抱住,发出一声气球漏气的声音。
 
由于一瞬间的分神,新一被制服警员军团淹没了。新一启动西裤内的电磁加力装置,尽量轻拿轻放地将几个警员“顶”了出去,但无奈对方人多势众。
 
另一个“新一”——也就是黑羽快斗原本准备趁着人多变装成制服警员,但一个人突然出现在背后将他抱住。其实这也没什么,他大可以放出一个气球假人同时蹲身躲开这个人的攻击然后再变装成制服警员。
 
可是这个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结果就是快斗和气球假人被那个人一起抱住了。由于力量太大,气球假人还没放出来就破了。直接后果就是快斗没能及时脱身,不过想再脱身不会没有机会的。
 
“你……究竟是谁?”快斗听到那个人的声音,那是一道带有无法抑制的泪意的声音。
 
戏法伴随着失败——但是,绝对不能让观众看出来。
 
“兰,放开我——我快没法呼吸了……”
 
“啊,对不起,新一——不对,你是谁?”兰近乎本能地放开了快斗。
 
“兰,为什么连你都不相信我了?”快斗做出“泫然欲泣”的声调与落寞的表情——这才是工藤新一该有的姿态吧?这可不仅是“扑克脸”了。
 
兰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另一边新一已经由制服警员们联手制服,戴上手铐压在地上,连眼镜都歪了。
 
“田中!”新一终于明白金田一口中的“二号太容易受骗”和“阿春经常只考虑自己的专业领域”是什么意思了。
 
“阿春,他脸上没面具。”佐木蹲下身捏新一的脸。
 
“贼人长得可以像工藤。”田中用特制眼镜仔细观察新一。
 
“那个人怎么不铐起来?”新一看着大受打击的兰和他身边那个像自己的人不满地吼道。
 
“已经抓住你了,而且他不反抗,所以暂时不用拘禁。”
 
“等等,”新一脑中闪现灵感的火花了,“如果田中只考虑自己的专业领域,那么就该用专业的东西和他交谈。”新一想到办法了。
 
“田中,我只有90到120分钟的时间!”赌一把吧。
 
田中听到“90到120分钟”突然浑身一颤——那正是他交给柯南的APTX-4869的临时解药的有效时间!
 
于是田中春一言不发地解开了新一身上的手铐。
 
“阿春?”佐木不解。
 
“他是。”田中语气颤抖。
 
“他是谁,田中医生?”兰焦急地问。
 
“田中,别回答。”新一扶好眼镜,一边揉手腕一边说,他确信田中会听从他的指示的——因为专业领域外的东西田中不太关心。
 
新一揉手腕时兰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和柯南一模一样的手表。
 
赶快思考黑衣人的动向吧。从楼顶下来时没看到一身黑衣的人——不过新一也没有仔细看就是了。下来之后基本被佐木和田中纠缠住了,说真的,新一不清楚眼前的佐木和田中是不是假冒的,虽然聪明人想装傻不难,但要装出田中这种间歇性片面性的神经短路几乎是不可能的。还是回到黑衣人身上吧,无论是在涩谷还是东京湾,黑衣人为什么一直戴着那个护目镜?另外,在涩谷时这个黑衣人还有一个跟班,那个跟班现在在哪?
 
烟雾中突然传出一阵枪响——听起来像是几个人正在交火。
 
所有警员都训练有素地蹲身掏枪再就进找掩体。
 
“兰,”快斗用新一的语气说,“躲在我身后——我穿防弹衣了,我来保护你。”
 
“新一小心!”此刻兰更愿意相信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是真正的新一。
 
快斗那句“我来保护你”令新一颇为不悦,但烟雾中的仍传出枪响,自己也找了一把爱鸟会丢下的椅子当掩护。这个时候无论是自己跑到兰面前还是让兰跑过来都不安全,所以只能忍了。
 
一直萦绕在上空的直升机轰鸣声突然逼近了,螺旋桨带起的风瞬间吹散了周围的烟雾,视野清晰了。
 
特制的玻璃桌子已经碎成小粒了,地上还有一些黄绿色的尖锐碎片——应该就是“工业之星”的碎片。原本覆盖烟雾的区域内没有持枪的人——仔细看可以发现所有枪声都是从一个看起来像个MP3的放音装置中传出的,单调的枪声再加上富士电视台广场造成的回音使得听上去活像是一场帮派枪战。
 
桌子的碎片周围是几个昏迷的伤员,园子、铃木史郎、中森警官、伊藤议员,没有毛利大叔和池田长官,而且还多出了一个穿戴着白色西装、白色斗篷和白色礼帽的身影,同样昏迷不醒。
 
“基……基德!”一个制服警员喊道。
 
“他一定是想用枪战的声音引开我们的注意顺便逃走,但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昏迷。”快斗忍住笑意说道。
 
“这么说的话一开始的爸爸是新一假扮的,基德昏迷了,那另一个新一就是黑衣人咯?”兰彻底被快斗误导了。
 
“先把人搬出来。”田中下命令,制服警员纷纷把伤员搬了出来。
 
碎片中有一个烟雾弹,还在不断放出麻醉烟雾。田中倒空了一个工具箱,把放音装置和烟雾弹一并锁了进去,算是切断了烟雾和枪声的源头。“都收好——说不定有指纹。”
 
接下来田中开始逐个检查伤员——救护人员还没来。
 
就像田中法医说的那样,伤员只要离开烟雾很快就会苏醒,中森警官几乎立刻就被枪声吵醒了。
 
他一醒来就抓住那个白色身影。仔细看看——白衣白帽,有;单片眼镜,有;扑克枪,掉在地上;脸,一张黑瘦的脸,捏起来的手感可以肯定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怪盗基德,你今天终于落在我中森银三手里了!!”
 
一边笑还不忘给他铐上手铐。
 
“怎么又是一个基德?等等,基德易容成毛利大叔的话,那毛利大叔——”新一也跑了过去。
 
中森警官一把扛起“怪盗基德”。
 
“中森!把他放下!”新一试图阻拦瞬间亢奋中森银三——但是他很快就又为自己一贯轻视警察的习惯付出代价了。
 
“啊嚓!”中森警官扛着“怪盗基德”使出了一个完美的腾空侧踢接着平稳落地。
 
跆拳道作为一种格斗技巧最大的特色就是主要依靠腿部动作来攻击,练好跆拳道的好处就是就算手里拿着东西——例如这个“怪盗基德”——都可以攻击。而中森银三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了跆拳道作为自己的格斗技能并一路成为黑带四段的高手。
 
“别以为可以在行动时穿上防弹衣了就可以直呼长官姓名!”无论哪国警察,有行动时普通的龙套小警察都是不穿防弹衣的。
 
“不过这个小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中森箭步如飞地朝广场边的警车跑去。
 
“糟啦!”快斗心中大叫不好——“中森大叔要是认出我怎么办?继续假扮工藤新一?”
 
刚才中森警官那一记腾空侧踢新一惊险地闪过。他立刻就意识到三件事:第一,他现在不是柯南,不会有人手下留情;第二,这里很多人不认识工藤新一,不能仗着名气做事;第三,现在处于暴走状态的中森警官他工藤新一是拦不住的——只能等他自己发现抓错人了。
 
“新一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出这么多汗?”虽然快斗强自镇定但还是迅速出了一身冷汗。
 
“防弹衣太厚,热的。”
 
好在中森警官现在什么心思都没了,只见他一路狂奔把“怪盗基德”塞进警车里然后一群警车开走扬长而去。
 
“搜查二课就这么撤退了吗?”佐木嘴角抽搐地说。
 
“所有人员请注意。”直升飞机上传出金田一一的声音。
 
“老大?”
 
“金田一?”
 
新一这才想起来从刚才开始通讯器就出问题了——似乎出了裙楼之后就联系不上金田一了。
 
“警方通讯遭到干扰,部分区域通讯中断。我是搜查一课强行犯六系警部金田一一,代搜查二课中森警部补传达搜查二课任务结束消息。请爱鸟会摄像区以内所有警员原地留守静待支援,其他警员协助市民疏散。发现可疑人员立即用扩音器相互通报!”
 
“警部,发现可疑人员!”下面立即传出回应。“一队黑衣男子,向舰船博物馆方向。”
 
“可恶,”直升机传出阿一的咒骂声,“四号直升机高空追踪。工藤新一,表明位置!”
 
新一和快斗听见直升机广播中传出新一的名字都愣了一下,但身为魔术师而且不是工藤新一的黑羽快斗反应速度更胜一筹——毕竟这种时候反应慢的人会被怀疑的。
 
快斗“掏”出喇叭喊道;“金田一警部,我在这里!”
 
“唉,新一你什么时候拿来的喇叭?”兰发出疑问。
 
“你在喊什么?”新一向快斗吼道。
 
一边的佐木劈手抢过喇叭。
 
“老大,这里有两个工藤新一。”
 
“我看到了!两个都上来。”
 
直升机悬停,然后抛出两条软梯。
 
新一没有理会阿一,而是跑过去试图抓住快斗的衣领——快斗闪开了。
 
“你要对新一做什么?”兰迎上新一。
 
这是新一第一次从正面看见兰鼓起勇气迎击敌人时的表情——相形之下他竟然感到胆怯了。
 
“你们两个都上来——这是命令!”阿一的声音再次传来。
 
“兰……”快斗拉开兰——这种时候必须把真的新一和兰隔开,否则自己肯定会露馅。
 
“新一,去吧。”兰用坚强的眼神看着快斗。
 
“谢谢,兰。”快斗收下了这个眼神——以及这个眼神中如月夜与珠宝般惊心动魄的力量。
 
快斗头也不回地爬上软梯——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接着新一也爬上软梯——不能让那个可疑的家伙跑了!
 
“还有,兰今晚很漂亮。”兰听见耳边响起的声音。至于这句话是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以及怎么说的就都是魔术师的秘密了。
 
兰哽咽着看着两人进入直升机,然后——直升机飞走了。
 
“新一,我下一次见到你会是在什么时候……”
 
“兰。”
 
兰转头。
 
“园子?你受伤了吗?对不起我刚才见到新一就忘了园子你了……”兰抹去泪迹,七手八脚地查看园子。
 
园子是继中森警官之后第二个苏醒的,看来年轻人恢复的就是比较快。
 
“什么都别说,”园子轻轻抱了抱兰,“兰,虽然只有最后一段,但我看见了。”
 
兰动作一顿。
 
“原来这次基德SAMA居然易容成了工藤新一啊?他是怎么知道新一那家伙一定会来的?难道基德SAMA的真实身份是某位警界人士?又或者……”园子突兀地把话题转到了基德身上。
 
“谢谢你,园子。”兰抱住园子,然后再心中默默地说:“谢谢你为了让我不再为新一伤心而如此拙劣地转移话题……”
 
 
 
二〇
 
 
直升机上只有驾驶员和阿一两个人。
 
阿一在两个“新一”先后进入直升机之后就把机舱门关好锁死了。
 
“糟糕,居然自己跑进警察的直升机里面——都怪刚才演工藤新一演的太入戏了!”快斗已然心潮澎湃了。
 
“这家伙一定是怪盗基德,刚才他在爬软梯时应该有机会可以打开滑翔翼飞走的——我明白了!一定是怕直升机带起的风把他吹落,所以他要进直升机里面再找机会脱身。”新一心思百转千回。
 
现在快斗思考的是怎么脱身而新一考虑的是如何确定眼前这个金田一警部的真伪以及如果是真的的话如何表明身份。
 
必须要说怪盗和侦探思考方式真的很不一样——而且显然是侦探的更复杂。
 
几番思忖,新一已经想到办法了。
 
“金田一,你的注射剂还剩几支?够用吗?”新一脸上露出狂妄的微笑,同时眼镜闪过一阵寒光。
 
“这家伙怎么能够在微笑的同时狂妄!”快斗暗地吐槽。
 
阿一露出明了的笑容。
 
基德是可以窃听警方通讯的,所以阿一和新一想要相互确认的话就必须用未接触通讯器进行交流的内容——例如刚才阿一在裙楼里给自己打的那一针。
 
“我用了一支,还剩两支,说到这个——”
 
阿一取出注射剂。
 
“等下恐怕要有场硬仗,趁现在你们两个赶快一人打一针。这种剂量常人是承受不了的,注射以后活下来的那个就是真正的工藤新一!”
 
新一明白阿一的意思了,虽然他工藤新一不知道这种药剂究竟是干什么的,但怪盗基德也不知道。
 
“啊啊啊!我怎么碰上两个吸毒的!”快斗有点慌了——虽然还是维持住了“扑克脸”,但手心的汗是骗不了人的。
 
快斗看到新一已经拿起了一支注射笔,金田一拿起剩下的那支注射笔递到自己面前。
 
“怎么办?冷静,快斗,一定有办法的!”快斗看着面前的注射剂,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出直升机已经飞到东京湾海面上空了。他同时感觉到另外两个人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越来越亢奋了。
 
“算了。”金田一收起两支注射笔。
 
“怎么能算了?金田一警部!你明明知道他就是怪盗基德!”新一生气地质问阿一,同时掏出橡皮子弹手枪指着快斗,
 
快斗强压紧张和恐惧,脸上还是“扑克脸”。
 
“怪盗基德?”直升机驾驶员吃惊地回过头。
 
“驾驶员白木行久先生,能否麻烦您对接下来我们的交谈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呢?今天警视厅的行动涉及一个巨大阴谋,为了应对,警方需要与很多人合作。”阿一有条不紊地回应道。
 
“好吧。请便吧,警部先生。”白木驾驶员接受了阿一的请求。
 
“什么?”新一听到阿一的话有些惊讶——和怪盗基德一起对付黑衣组织?
 
“工藤侦探,收起你的枪。”阿一语气威严地说。
 
新一心里不满,但还是收起了手枪。
 
“他为什么要叫我‘工藤侦探’?”新一有些疑问,但没问出口。
 
“金田一……警部?”快斗镇定地开口,“你所说的合作,指的是什么?”
 
收起怪盗基德玩世不恭的面具,现在站在金田一一面前的是为了复仇而与黑衣组织为敌的黑羽快斗。
 
“如你今晚所见,我们要对付的是同一伙敌人,怪盗基德。”
 
“同一伙敌人?警部也在追查潘——”快斗的声音变得和新一有所不同——以示区别。
 
金田一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基德君,在盟友面前不要提及敌人的名字。”同时阿一还向白木驾驶员的方向看了一眼。
 
快斗和新一都明白金田一一是在提醒他们小心措辞,避免令敌人发觉。
 
“好吧,警部,请告诉我您的计划吧。”先听听对方的想法吧。
 
“我、工藤侦探还有基德君你都在调查‘那群人’,但现在都没什么进展,”阿一意味深长地看了新一一眼,“单独行动;力不从心的话,那就要找盟友。警察、侦探、怪盗,我们的共同之处在于我们都能接触到一些常人无法靠近的真相。所以我希望借这次机会与基德君联手。”
 
“警部和工藤已经开始共同调查了?”
 
阿一示意新一回答。
 
“是啊,没错,我和金田一警部合作。”新一感到有些难堪。
 
“基德君,那个预告函并非出自你手吧?”阿一继续说。
 
“警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我就知道——邮政所的监控摄像拍下了黑衣人寄出预告函的全过程。”
 
黑羽快斗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警察给玩了。
 
“对了,金田一,那个黑衣人我没找到,你们呢?”新一突然插话。
 
“我那时看不到,基德君呢?”
 
“我也没看到——事实上我没有看到除我之外的任何人降落到地面。”
 
“那个黑衣人明明从顶楼跳下去了。不过那个时候地面附近已经被浓烟覆盖了。”新一转脸思索,言语间有些不信任快斗。
 
“用红外线视野也没看见。”快斗冷声补充道。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黑衣人还在裙楼里面。”阿一总结陈词。
 
“还在楼里面?”新一有些疑惑。
 
“他可以在下落的途中用抓钩之类的道具攀住裙楼墙壁,然后从窗户进入房间。当时现场人群恐慌,再加上闪光弹和烟雾弹,很难发现。而且他的闪光弹使用的应该是那种会产生热效应的镁光弹,可以一同屏蔽掉红外线视野。”快斗给出自己的分析,而一旁的新一则频频点头。
 
“糟了——那个裙楼里面还有很多被麻醉的警员!”新一脑中警铃大作。
 
“那个人应该是冲着我来的,对一群无反抗能力的男人应该没兴趣。”快斗回答得有些戏谑。“而且,今晚出现在楼顶的那个黑衣人能以我无法察觉的方式出现,想必已经以相同的方式离开了。”
 
“我同意基德君的看法。”阿一跟着开口。
 
“好吧,那刚才富士电视台出现的那一群黑衣男子呢?”
 
“工藤侦探,他们应该是劫持走了财务省的池田长官。”
 
新一猛然回想起富士电视台广场上那一幕,所有人都在,除了池田长官。
 
“现在通信失灵,好在直升机视野开阔,可以跟着四号机走,”阿一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另一架直升机。
 
“继续刚才的话题吧,黑衣人同时以你和他自己的名义寄出预告函,我当时猜测你可能也是那群人的目标之一,所以——”阿一露出底气不足的笑容,“我想反正那些人都会追踪你,还不如我也参与进来,找机会和你直接交流,寻求联合的机会。”
 
说着,阿一还鞠了一躬。
 
“还是很抱歉令你身处险境了。”
 
快斗现在已经明白警视厅那时之所以要用近乎娱乐的方式宣传怪盗基德的行动是因为一个警部想把基德引出来结为同盟。说完全不生气是假的。
 
“警部,我接受你的歉意——既然连工藤都愿意与你联手,那么我接受您结为同盟共同调查的请求。”
 
“万分感谢,基德君。”阿一押着新一一起鞠躬。
 
“另外,也请恕我在调查过程中将不以真实身份出现,请勿担心,我会适时表明身份的。”快斗提出自己的条件。
 
“果然是怪盗的风格。”新一露出半月眼。
 
“谢谢你的让步,基德君。”阿一笑得有些腹黑,“提醒基德君一件事——”
 
快斗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架势,新一一旁苦笑。
 
“日本的刑警分成搜查一、二、三、四课,一课负责杀人案和抢劫案,二课负责经济犯罪和高智商犯罪,三课负责盗窃案,四课负责有组织犯罪。”
 
“这个我也了解啊,警部。”
 
“我想说的是怪盗基德的案件原本属于二课、三课负责范围的交叉地带,由搜查二课主要负责,搜查三课协助。而现在,由于今晚的案件中出现了枪击与爆炸物——这是搜查一课的负责范围,还出现了有组织的黑衣男子——四课的负责范围。”
 
新一大概明白阿一的意思了。
 
“所以基德君,现在你的案子已经成为搜查部四个课集体牵涉的案子了,不出意外的话你下次作案时会有大批武装警员参与行动。而且这样的案件很可能会惊动JBI——我是指警政署那边,所以警政署的密探也会出动。”
 
快斗感到一阵寒意。
 
“原本只有全日本四分之一左右的警员在追查你,而从你下次公开作案开始整个日本的警务系统都会来追踪你。”
 
“我究竟卷入什么里面了?”快斗无声自问,顺便回顾一下从发现自己老爸老妈真实身份开始到现在经历的这些事,总觉得被那对鸳鸯大盗设计了,此刻在快斗眼里连他的出生看起来都像是黑羽盗一和黑羽千影的一场阴谋——仔细想来黑羽盗一首次化身怪盗基德是在18年前,那时应该正是黑羽夫妇结婚前后。
 
“基德君,我想说的就这么多了,工藤侦探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阿一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直升机的舱门。
 
“基德,我只有两个疑问,”新一刻意压低声线,“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成为那些人的目标?”
 
“第一问:怪盗基德;第二问:因为他们曾经谋害我。”快斗恢复怪盗基德玩世不恭的姿态。
 
“你在回避我的问题。”新一逼视着快斗。
 
“You are not expected to know。”英语,“不想让你知道”的意思。快斗的英语没有掺杂日本口音。
 
“魔术师的秘密吗?那就算了吧。”
 
四号直升机突然降落了。
 
“这里是四号机,目标发生事故,未发现人员离开。”窗外传来广播声。
 
“我们也下降高度,观察一下。”阿一命令驾驶员。
 
黑衣人驾驶一辆黑色SUV汽车,原本一直沿着东京湾中的湾岸线高速公路大桥行进。
 
从新一乘坐的直升机上能看见那辆黑色汽车撞在品川清扫工厂院子里的一辆洒扫车上。新一推测那辆车是在准备从品川区的大井出口离开高速公路时发生的事故——车子从大井出口的转弯处冲进品川清扫工厂,最后撞在洒扫车上停了下来。
 
四号直升机正悬停在汽车上方,垂下吊索放下两个武装警员。
 
武装警员谨慎地靠近汽车。
 
“报告,车中仅有一人,已经死亡。”武装警员通过扩音器通报。
 
“详细情况。”阿一通过机载广播系统回应。
 
“男性、老年、条纹西装、后座、带有安全带、无明显外伤、无血迹。”简洁明了且详细。
 
“池田长官?”新一问。
 
“很可能。”阿一小声说,接着他对着话筒大声说:“四号机就地降落,联系品川区警署处理现场,勘察完直接把事故车辆吊走带回本厅。”
 
“明白。”四号直升机回应道,接着降落在品川清扫工厂的院子里。直升机上下来一队武装警员看守现场,又分出几个警员则立刻分散寻找工厂的夜晚留守人员,而直升机的驾驶员则尝试使用警方内线联络,未果,不得不在执行任务期间违规使用私人手机联系品川警署。
 
“工藤,这次没抓住那些人。”阿一关闭机载广播。
 
“湾岸线高速公路东京湾大桥的部分是直的,进入品川区之后在大井向左拐,而大井出口在拐弯的外侧。”新一立即开始推理。“所以黑衣人可能在东京湾大桥上就已经离开黑色SUV车,而SUV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沿直线行进,从大井的拐弯处冲出高速公路。”
 
“很合理的猜测,不过即使在日本的高速公路上汽车也难免颠簸,况且大河和海湾的上空都会有风,汽车可能不容易保持直行。”阿一指出新一推理的漏洞。
 
“用方向盘锁就可以,把方向固定住,”快斗抢先新一说出自己的推理,“而且,我已经想到在东京湾上空消失的方法了。”
 
快斗露出邪恶的微笑,令阿一想起了高远遥一。
 
“切,怪盗……”新一不屑地说——方向盘锁谁没见过啊?
 
“白木驾驶员,请回到东京湾大桥上空。”阿一吩咐驾驶员。
 
白木驾驶员明了地操纵飞机。
 
“金田一,不去看看那辆车吗?”新一颇为不解。
 
“黑衣人已经弃车了,而如果他们真的是从东京湾逃走的话一定要有接应的。”
 
“接应?”新一一时停顿。
 
“是船,”快斗说,“东京湾里有很多货运港,船只往来频繁,游泳逃走的话非常危险,而用船接应的话不会引起注意的。”
 
“没错,前几年还发生过落水者被经过的船只螺旋桨打伤的事情。”阿一说,同时操纵机载探照灯查看东京湾的海面。
 
“金田一,你快看那个!在大桥内侧。”新一蹲在机舱门口,指着跨海大桥内侧的海面。
 
灯光下,一艘全黑色的船,甲板面积不大,上面有一个操作台形状的东西,旁边是一个厚重的圆形船舱盖。
 
舱盖打开,一个黑衣人端着狙击枪出现。
 
“金田一,熄灭探照灯!”新一闪回机舱内。
 
“白木,拉高。”阿一一边关闭探照灯一边说。
 
直升机遭遇狙击手时一定要防止狙击手攻击直升机的螺旋翼,更何况是在没有应对狙击手的准备时。
 
“现在怎么办?”快斗的声音。疑问句,却显得胸有成竹。
 
“黑衣人既然在黑夜里还拿着狙击枪,那么可能已经设置了夜间瞄准,所以不能把肢体伸出直升机外。”
 
大概是因为同样的高智商,新一很容易就领会——准确地说是“想到”——阿一的意思。
 
“基德君,借你的闪光弹一用。”阿一继续说。
 
“警部是想借助闪光弹的光通过直升机的辅助镜组观察海面吧?”快斗说着已经取出了一枚闪光弹。
 
阿一用控制器调整了辅助镜组的角度,接着示意快斗。
 
快斗将闪光弹从舱门口扔了出去。
 
依靠闪光弹的光,阿一和新一看清了东京湾海面——那艘黑船已经消失了。
 
“那艘船消失了……”新一陷入思索。
 
阿一则是果断地重新打开探照灯。
 
“金田一?”
 
“相信你看到的吧——白木驾驶员,小心地降低,如果发现什么异常情况立刻躲避。”阿一开始搜索海面。
 
“明白,警部。”驾驶员紧张地说。
 
“工藤侦探、怪盗基德,你们觉得刚才那个真的是船吗?”
 
“舱盖的那种厚度,应该是为了承受压力而设计的吧。”新一说出自己的推理。
 
“工藤的意思是——接应黑衣人的是潜水艇?”快斗脸色也变得凝重了。
 
“是潜水艇群。”阿一说。
 
“为什么是‘群’?”新一不解。
 
“你自己看吧。”阿一指着窗外。
 
在强光照射下,可以隐约看到东京湾的海面之下缓慢移动的黑色阴影。粗略数数至少有四个。
 
“简直像是一群像鲨鱼。”新一咬牙切齿地说,是啊,虽然总是听哀把自己和那个组织比作鲨鱼,但此刻组织第一次真正地以鲨鱼般的姿态现身。
 
“怎么突然想起灰原了?不知道那个女人现在在警视厅里干什么……”每次想起哀都能在新一的——或者说是柯南的——脑海里引发一阵混乱。
 
听到“鱼”字,快斗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他突然有些惧怕脚下的东京湾海水了。
 
“天哪,难道我堂堂怪盗基德要开始害怕海水了吗!”快斗内心也是一片混乱。
 
“大型海洋生物不会跑到东京港区的。”只有阿一仍旧条理清晰。
 
“看来今晚那个组织还有后续的行动。”新一也恢复了。
 
“警方通讯还是受干扰,”阿一调试手中的警用通讯器,“那个组织可能已经在附近某处设置了干扰装置,专门干扰警方通讯波段。”
 
“现在我们还是返回警视厅吧,尽快把这这件事被告给本厅——这样的事情,可能需要警视厅、消防厅和海上保安厅联合行动了。”阿一叹了口气,“而且,时间不多了。”
 
新一明白金田一一说的是临时解药的有效时间,现在有必要寻找一个可靠的地方变回柯南了。
 
“那么,再见了,金田一君和工藤君。”
 
一阵烟雾之后,快斗再次化身怪盗基德,他站在机舱门口,身后的披风被旋翼带起的风吹得猎猎飞舞。
 
“等等。”新一说,“基德,留下来一起调查吧。”
 
“不必了,后面的事情不是我可以全程参与的了。”
 
“那么一起看看那辆发生事故的汽车吧,你可以易容成我调查他们留下的线索。”
 
“还是不必了,我有些预感——这必将会是一个擅长消失魔术的团体。”快斗扶了扶单片眼镜,“线索还是留给警官君和侦探君吧——毕竟怪盗的职责从来不是搜寻痕迹和线索。”
 
新一觉得这个怪盗很善于嘲弄警察和侦探。
 
“最后,给工藤君留一个提示吧:我今晚使用了可以用汗水洗掉的颜料。”
 
说完,基德从舱门口消失。
 
新一扒住舱门向下看,已经找不到基德的白色身影了。
 
“这么快就消失了,他用的是‘那个方法’吧?”新一自言自语。
 
“工藤,基德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阿一拿着手机——信号勉强可用。
 
新一嘴角轻轻上扬。
 
“应该是他对两位大叔的捉弄吧——”
 
此刻,千代田区,日本皇宫樱田门外的警视厅本厅,搜查二课审讯室。
 
中森警官将特制灯具转向坐在椅子上的白衣男人。
 
强光令原本意识不清的男人瞬间清醒了些许。
 
“哈哈哈哈……怪盗基德,今晚就由我中森银三亲自审讯你!”
 
“怎么这么亮?谁?谁要审讯怪盗基德?算我一个……”白衣男人伸手挡住眼睛。
 
“你再怎么狡辩也不会改变落入法网的事实,基德!”中森警官用力捶了一下桌面。
 
“中森?你叫我什么?基德?”
 
“看来你真的吸进太多麻醉剂了……那我换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毛利小五郎。”
 
“什……什么?毛利小五郎?”中森仔细看面前的中年男人,他长着一张瘦脸,皮肤比涩谷系少女还要黑,所以在富士电视台时没法看清他的五官,现在在灯光下,确实越看越像某个人……
 
“没错,我就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
 
“等等,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中森捏住白衣男人的脸,用力蹭了两下,并没有把黑色擦下来。
 
“啊哟!”白衣男人大声叫痛。“我的脸怎么了?镜子呢?谁把我铐起来了!”
 
中森吩咐身边的小警员拿镜子来。
 
“我的脸怎么这么黑?我的衣服怎么成白的了?中森!你在干什么!”
 
随着白衣男人的怒吼,他的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接着他脸上的黑色也被汗水冲淡了。
 
中森像是明白了什么,掏出纸巾蘸上白衣男人和自己的汗水,三下五除二地把他脸上的黑色都擦掉了。
 
这下中森彻底认出这个人了。
 
“毛利小五郎!”
 
“到底是怎么回事!”毛利小五郎一股脑站了起来,撞在中森身上。
 
“我在那个会场吸入了麻醉气体——没来得及戴防毒面具,醒了以后就看见你穿着基德的衣服,脸涂黑了,我确认你的脸是真的,然后就把你当基德带回来了。”中森警官迅速冷静下来,帮毛利大叔解开了手铐。
 
“难怪我会晕倒——我明明戴上防毒面具了,一定是基德搞的鬼。他在我脸上涂了什么东西?气死我了!”毛利大叔转念就明白了一切,登时七窍生烟。
 
“怪盗基德,我一定要抓住你!”搜查二课的审讯室中传出中年男子二重唱。
 
 
 

特别篇 下克上
 
 
 

 
 
东京,千代田区。
 
千代田是东京当之无愧的中心,不仅是因为东京市的格局是以千代田为中心铺展开的,还因为千代田区有着全日本民众心中的圣地——皇居,也就是天皇的住所。
 
固然,脱离了飞鸟时代与奈良时代的日本已不再将正统性与建筑形制紧密相连,因此相比亚洲其他国家的宫殿,日本皇居显得不那么正经,这从出入大门的位置就能看出来。皇居有两个主要的出入口,向南的樱田门和向西的半藏门。
 
半藏门之外是通往新宿区的新宿通道,两边多得是体育场、剧院和女子学校。穿过一大片民用、商用设施与东京都政府相连。
 
樱田门外的区域叫“霞关”,是日本国家机关、跨国集团和外国使馆集中分布的地段,这里就是名为“日本”的大相扑的中枢神经。1995年奥姆真理教的毒气袭击就是以这片区域为目标的。
 
扼守樱田门的是警视厅和法务省,相邻的还有最高检察厅、国土交通省和总务省,向西一些是日本国会,再向东南一些是外务省、环境省、厚生劳动省、财务省等职能机关和三井财团这样的大企业。霞关大厦在霞关町南侧靠近虎门町的地方,周围有金融厅、商工会馆和文部科学省。
 
霞关大厦下面连着四条地铁线路,是所有日本中央机关公务员上下班的必经之处。所以它虽然名字没有前面那些日本实权机构和组织听起来拉风,也不若四周的英国、美国大使馆那般重要,但就像木桶上的短板一样,最为不显眼,却也是最适合施以致命一击的位置。
 
 
 

 
 
2010年,2月28日,21:12。
 
在这么晚的时刻,警视厅大厦仍旧灯火通明,借着灯光可以清楚地看清此刻包围警视厅的武装分子,以及正依托警视厅大厦与他们对峙的武装警员。
 
这些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人数众多,乍一看实在让人很困惑这么多人是来自哪里的。
 
警视厅大楼传出广播声。
 
“贵方武装者请注意,我是日本警视厅警视总监白马道尔,请贵方表明身份。”
 
警视总监,日本警界“双头鹰”——警视总监、警政署长——之一。
 
“我方是日本国陆上自卫队东京XX师团XX营,指挥官少佐田村象太。”
 
包围圈外传出广播回应,原来这些武装分子是来自日本陆上自卫队的自卫队员。
 
“我方所处位置系日本皇居樱田门的警视厅本厅,请贵方表明来意。”
 
“我营前来执行东京都紧急军事戒严指令,请警视厅的所有警员放下武装,由我方接管警视厅与皇居樱田门防务。”
 
“无具体指令且无法核实贵方任务真实性情况下,请恕警视厅难以接受贵方要求。”
 
“我方已与后方指挥总部失去联络,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后退。”
 
田村少佐底气不足了——令人惊讶的是如今的日本国陆上自卫队原来也承袭了二战期间日本陆军只进不退的传统。
 
“我方同意暂时维持现状并主动降低警戒,且承诺不主动开枪,请贵方一同维持现状。”白马道尔似乎是寻求和解契机。
 
日本人之间发生争斗的话,即使已经拿起枪了,也会习惯性地有所避让。
 
“接受贵方请求与承诺。”
 
“另外,现在警视厅中有两位10岁以下稚童,一位60岁以上老人,为避免可能的误伤,希望贵方允许我方派出一位武装警员护送以上三人离开警视厅。”白马警视总监的声音几乎一字一顿,像是读稿子一样。
 
“同意贵方请求,五分钟之后请步行离开。允许驾驶警视厅露天停车场上的车辆。”最后一句话加的有点突兀,这算是释放人质吧?释放人质时也别忘了要考虑交通方式。
 
五分钟之后,警视厅绰号的“罗生门”正门打开。一名有着深色皮肤与整洁鬓角的男警员出现,他身上穿着警视厅的防弹衣,手里紧握一把警方配枪。
 
男警员查看四周之后示意后方的人出来。
 
接下来出来的就是白马警视总监所说的老人和稚童。
 
老人长着圆圆的大鼻子和圆圆的大肚子,头顶已经秃了,还剩下大半圈白色头发与灰白的胡子相映成趣。他戴着眼镜,身上穿着研究所样式的白大褂,能看见里面的警视厅防弹衣。
 
老人一手拉着一个孩童,跑得气喘吁吁。
 
左手的是一个清秀的小男孩,戴着一副看起来很严肃的眼镜,身上穿着有些偏大的衬衫,儿童尺寸的防弹衣罩在外面,领口还扎了个红色的蝴蝶结,很有些“小大人”的意味。
 
右手的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顶着一头在小女孩中不多见的红茶色卷发,穿着一套黑色的裤装,外面也是防弹衣。她的手中还抱着一个瓶子——看标签是一瓶红茶,她头发的颜色。
 
一行四人顺利通过了自卫队员的封锁线,进入一辆汽车离开了警视厅。
 
 
 
二·重复问题篇
 
 
两小时前。
 
警视厅,田中春博士的专属实验室中。
 
美雪、阿笠博士和哀此前一直待在田中的实验室里收看富士电视台娱乐频道直播的“基德怪盗秀”。后来由于黑衣人开枪打碎了广场上的大屏幕,富士电视台终止了直播,接着半小时后又播出一条紧急新闻,表示一支不明身份的武装的分子秘密潜入东京,为防范可能的破坏,东京地区进入军事戒严状态,日本国陆上自卫队将派出自卫队员在东京执行戒严。
 
新一刚刚变回柯南,这次他凭借意志力撑过了变身的时间,并没有中途痛的晕过去。因为花费了极大的精力抵抗痛苦,柯南现在感到精疲力尽,连衣服都是阿笠博士帮忙换上的。
 
“呐,灰原,这个检查要做多久啊?”柯南躺在田中的躺椅上,有气无力地问,此刻他身上连着各种各样的仪器,分别监视他的心跳、呼吸、脑电等生理指标。
 
“直到我做完这个为止——现在暂时别和我说话。”哀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正对照着柯南的生理指标数据来操作那台精确配置药物的机器,,她的眼睛神经质地睁得溜圆,小巧的额头上满是因紧张而冒出的汗珠——看得出她现在神经绷得很紧。
 
“工藤君,请耐心等候吧——也请你信任阿一的能力。”美雪小声安慰柯南,见过工藤新一的本尊之后美雪就改用对成人的方式来称呼柯南。
 
金田一一已经把东京湾发现潜水艇群的事件报告给了警视厅高层,此刻正在开会商讨对策。戒严令发布之后,全东京直接隶属警视厅本厅的警员已经全数集合在本厅,准备需要时统一调配行动。
 
“唉,新一……这么拼命……”阿笠博士忧虑地照看柯南。
 
身上没什么力气,连说话都让他疲惫不堪,柯南只能任凭视线满室游移打发时间。
 
“灰原还是站在椅子上操作仪器,工作台上放着一把枪,把枪放在这里不怕走火吗?”
 
“美雪和博士都坐在我身边,博士还拿着一块毛巾帮我擦汗,而美雪大多数时间都显得忧心忡忡,担心她的丈夫吗?金田一一恐怕会争取最危险也最接近黑衣组织的任务吧?他会的。”
 
“等到现在的事情过去,找目暮、高木他们或者FBI的人了解一下金田一一的底细——或者说‘过去’——吧。我真的对他有些兴趣了呢。”
 
“仔细想想,从金田一出现开始我就一直将精力集中在一起调查黑衣组织的事情上。如果我一方面与FBI合作,背着日本警方调查黑衣组织,另一方面又与警方人员和怪盗基德合作,背着FBI调查黑衣组织,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我的角色?”
 
随着目光的移转,柯南的心绪变得活跃起来。
 
“还是想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吧。尚未解开的谜题有三个:第一、楼顶上的黑衣人是以什么方式出现的;第二、黑衣人是什么时候劫持走池田长官的;第三、黑衣人为什么要扔下池田长官逃走。已经解开的问题有两个:首先,今晚针对警方的行动哪些是基德做的,哪些是黑衣人做的;其次,在东京湾上空怎么逃走,用‘那个方法’的话应该是可行的。”
 
“咔嚓”的一声,机器送出一枚装着液体的玻璃药瓶。
 
“好了,”哀双手撑在工作台上,疲惫地说,“现在的工藤,需要注射药物,美雪姐,请您回避。”
 
“那好吧,我正好去看看阿一他们开完会没有。”美雪起身离开了实验室。
 
“博士,帮我把工藤翻过来,摁住。”哀右手拿起枪,左手拿起一个喷雾器,一步步地走近柯南。
 
“等等,你们要干什么?”柯南试图大声喊叫——但发出的只是微弱的呼喊。
 
“新一,得罪了。”博士三两下取下了柯南全身的检查设备,接着把柯南翻了一面,背脊朝上。
 
“等等,这个应该是……”柯南突然明白哀的意图了。
 
哀动作利落地把药瓶装进手枪里——这原来是一把注射枪,然后上前一步,拉下柯南的裤子,首先喷雾消毒,然后将注射枪对准柯南的屁股——
 
“痛啊!”柯南心里大喊,不敢喊出来就是了。
 
哀长出了一口气,一把抹掉额头上寄存许久的汗水。
 
“痛就喊出来,”哀说,“这可是小孩子为数众多的特权之一哟。”
 
“你这女人……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到底在做什么?”柯南不满地小声嘟囔。
 
“肌肉注射。”
 
“啊,这个小哀是怕新一你用的那个解药有副作用啊——你刚才不就全身无力吗?”阿笠博士出来打圆场。
 
柯南这才发觉四肢已经恢复力量,精神也不那么疲惫困乏了。
 
“是这样啊,谢谢你,灰原。”柯南站起来说——必要的感谢是不能缺少的。
 
“工藤,今晚发生了你无法接受事吧?”哀在躺椅边坐下。
 
“是的,灰原,怪盗基德今晚易容成了我……金田一明明已经认出了他却把他放走了。”
 
“关键的不是金田一警部吧?”
 
柯南作势想要反驳,但终究只是低头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没错……”
 
“小哀,你们在说什么啊?”博士不解地挠挠头皮。
 
“工藤君在意的不是金田一认出了怪盗基德,而是毛利小姐没有认出工藤新一。”
 
“小哀你怎么知道?现场直播里没看到新一呀。”
 
“摄像头——佐木的眼镜上安了一个摄像头!灰原,他拍下来的视频你已经看了吧?”
 
“还没有传过来呢,大侦探。我是推理出来的,推理,明白吗?”
 
博士的脸上写着“不明白”。
 
柯南的脸上写着“好奇怪哦”。
 
“好吧,我来解释一下吧。”哀的双眼中放射出智慧的光芒。
 
“首先是刚才工藤君为什么会感到全身无力,工藤——”
 
“到。”柯南条件反射式地回应。
 
“由于你在体型缩小的过程中依靠意志力维持清醒,导致你的体内发生了‘疼痛应激反应’,简单地说就是由于强烈的疼痛导致的内分泌等系统的紊乱,严重的话会导致内脏损伤和肌肉溶解。”
 
“肌肉溶解?”博士担心地看了柯南一眼。
 
“对,肌肉细胞破裂,肌纤维溶解,释放肌红蛋白——注射了刚才那个药物之后应该就没问题了。”
 
博士和柯南都松了一口气。
 
“总之提醒你,工藤君,‘痛得晕过去’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下次不要这样勉强抵抗——我可不想再用这种办式救你。”
 
“喂……”柯南露出半月眼,同时感到打针的地方有些抽痛。
 
“下面是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工藤君为什么要依靠意志力维持清醒。”
 
柯南的表情变得严肃而阴沉——可能是不希望哀看透他的想法吧?
 
“因为工藤君不想变小,往的经验中都是经过一阵昏迷才变身,身为柯南的生活对工藤君来说就像一个梦一样吧?如果只是梦的话那么不睡着就不会做梦了。”
 
“这么说新一只是不想做柯南而已呀,这次怎么会受这么大损伤?”
 
“那是第二个问题,工藤君是如何维持清醒的。”
 
柯南直觉地想阻止哀接下来的话。
 
“因为他这次产生了负面情绪——愤怒、憎恨,”哀还是说了出来,“经常有人歌颂爱的力量,但我觉得愤怒和憎恨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我是在恨那个黑衣组织吗?”柯南露出落败的神色。
 
“怪盗基德,还有出现在那里的毛利小姐。”
 
“小哀,你的话把我搞糊涂了。”阿笠博士面露不解。
 
“因为毛利小姐没有认出工藤新一,所以工藤君对易容成他的怪盗基德心怀怨恨,在怨恨的加持下他保持住了清醒,也给自己带来了机体损伤,增加了我的工作量——而且还必须加急处理。”
 
柯南陷入沉思。连哀的讽刺都懒得回应。
 
哀看不过,站起来走到柯南面前,用力推了他一下。
 
柯南跌坐在躺椅上,正好坐在了针孔的位置上,痛得他跳了起来。
 
“灰原!你干什么!”柯南不顾一切地大喊道,愤怒如同汗水一样从他全身上下每个毛孔中爆发出来。
 
哀只是微皱着眉头凝视他的双眼,一言不发,也没有摆出戒备的姿势,只是看着他的双眼,目光如同尖锥般刺得柯南生痛。虽然目光齐平,但柯南就是觉得哀正端着女神般的高傲姿态审视着他的灵魂,逼着他去直面自己的阴暗面。
 
“唉,新一,小哀她……”博士手足无措。
 
“带着这样的情绪生活……应该会很难,”柯南对哀说,“谢谢你,灰原君。”
 
“活动活动四肢,大侦探,有助于体力恢复。”
 
“你们两个这么快就和好了?”博士傻眼了。
 
柯南和哀一起对博士露出了半月眼。
 
“工藤,来看看这个,”金田一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U盘,“今晚的视频——富士电视台和东京爱鸟会的视频还在收集整理中,目前能看的只有直升机的航拍和录像二号本人拍摄的视频,不过都是DVD-9的画质——这句是他的原话。”
 
“小哀给工藤君打完针了。”美雪跟着进来了。
 
“今晚这个会真是高级别。”田中春也回来了,发型仍旧纷乱,身上、脸上的伤口都处理好了。
 
“那还用说,不光是我们这些小虾小蟹,大将军、御台所,这也就罢了,就连大御所大人都现身了!”阿一颇为不满。
 
如果把日本幕府时代的最高实权者——大将军比作中国的皇帝的话,御台所就是皇后,大御所就是太上皇。不知道这三个名词放在警视厅代表什么。
 
“阿一,不要这么说明智小五郎大师。”美雪安抚阿一,语气却带着责怪。
 
“好好好,我怎么忘了那个老头子才是你最崇拜的侦探。”
 
“阿一!”
 
阿一定了定心神。
 
“对不起,美雪。”
 
美雪抱了抱阿一。
 
“那句话并不重要,阿一,重要的是你能克服对明智小五郎大师的怨怼。”
 
这个女人说的不是“能不能克服”,而直接是“能克服”。不知道会不会给她丈夫带来压力——另外,想不到明智小五郎现在还活着。不过还是先看看现场录像吧。
 
想到这,柯南轻咳两声,打断了金田一夫妇的感情交流。
 
“怎么没看见佐木?”柯南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二号他们得处理富士电视台和东京爱鸟会拍摄的视频和照片,忙得不可开交。”阿一回答。
 
田中已经打开了一个壁挂式的大屏幕,也把U盘插在了电脑上。
 
“老大,准备好了。”
 
“放吧。”
 
“大侦探,打起精神来工作了,不努力的话会被警察打败哦。”
 
柯南干笑两声,还是认命地拉过一把电脑椅,坐在上面,接着又痛的跳起来。
 
哀微笑地拿出了一个救生圈形状的坐垫,柯南这才坐好。
 
“谢谢,灰原——怎么还有这种形状的坐垫?”
 
“这是给痔疮患者与臀部疼痛的侦探特别准备的。”
 
“也就是专为我准备的咯,等等——她怎么能预先知道我今天要打针?”柯南暗自思索。
 
一转眼,众人各自坐好,开始播放视频。
 
首先播放的是佐木龙二眼镜上的摄像头拍摄的录像。
 
录像从黑衣人开枪击中直升机探照灯之后开始。一上来镜头就对准了半空中起火的直升机。
 
“老大,黑基德打坏了二号直升机的探照灯,没人受伤,你们小心。”佐木的声音传出来——他在和金田一一通过警用通讯器联络。
 
“班长,直升机画面传过来了——但是只有一张!”佐木身边的一个鉴识说。
 
“量化分析。”佐木说。
 
接着镜头转向佐木面前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张直升机从上方拍摄的基德与黑衣人对峙的画面。接着画面上出现了分析数据。
 
“白基德没有射击角度,黑基德在楼梯口外中偏左37°36′的方向,距离25.3米。”仍旧是佐木的声音。
 
接下来佐木通过摄像机群来观察楼顶。
 
“跳下来了!两个人——”镜头外传来一个女声——可能是周围的观众吧?
 
连续三声不算大的爆炸声,佐木的视线慌忙地转向展示桌方向。
 
从录像里可以清晰地看到猫眼石“工业之星”被炸得粉碎,接着原本站立的田中春被爆炸的冲击波吹的飞了起来——好在他落地时抱成一团顺势滚了两圈,一阵闪光之后已经站起来了。
 
田中看到烟雾之后冷静地掏出防毒面具捂在脸上——不是戴在脸上——然后逆着风向跑了出来。
 
“阿春!”佐木迎上去。
 
“别过来,龙二!”田中说。“赶快封锁这一片!”
 
“好!”佐木回答。
 
“紧急集合,封锁烟雾区。”佐木拿起一个固定通讯器的话筒。
 
“给我,”田中拿过话筒,“各组抽调部分人员集中到摄像机群这里,另外,千万不要接近烟雾区——可能有毒气!”
 
接下来一些制服警员零零散散地从广场各处集中过来。
 
佐木再次拿起通讯器的话筒。
 
“一号直升机,三号直升机,到裙楼顶接应金田一警部!阿春,老大现在下不来,现在怎么办?”
 
镜头对着田中春,他正对着烟雾区调试眼镜。
 
“没办法,现在必须疏散人群了,各组都要维持人群秩序,抽调来的警员是不成编制的,按照警视厅的规矩,应该由现场警衔最高者指挥。”田中非常冷进。
 
“最高?老大是警部、毛利侦探视同警部、中森大叔是警部补。”
 
“他们现在都在烟雾区里面——基德可以装扮成他们的样子。”
 
“那怎么办?”
 
“我的警衔也是警部补,我来指挥吧——龙二,打开一侧红外线视野。”
 
“好。”
 
佐木低头调试眼镜。画面外传来田中的声音。
 
“我是田中春警部补,暂时负责指挥,所有人站在烟雾的上风向,站的分散一些,保持高度警惕。”
 
佐木抬头,镜头里的田中右侧镜片发出绿光——代表已经开启右侧的红外线视野。
 
“龙二,有人出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我看到了,阿春。”佐木的视线对准烟雾区,画面中只有一片烟雾。
 
“他们应该是从红外线视野中看到了什么——”柯南想到,“黑衣人想从烟雾区里带走池田长官也要借助红外线视野吧?”
 
烟雾中的人影清晰起来。
 
一个瘦高的身影怀抱着一个柔美的身影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瘦高身影是一个瘦脸高颧骨的男人,发型有些纷乱但隐约看得出是毛利小五郎常梳的“日式绅士发型”。
 
而男人怀中的显然是吸入了麻醉气体而四肢无力的兰。
 
“毛利大叔?”佐木的声音。
 
“怪盗基德,放下毛利小姐,解除你的伪装——你被捕了。”田中喊道。
 
佐木看了他一眼——他已经举枪直指,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田中法医,兰吸入麻醉气体了,快叫救护!”毛利大叔的声音。
 
“救护班很快就到。在此之前,怪盗基德,立即解除伪装!”田中法医没有上前查看兰的情况。
 
“田中,快来看看兰!我不是基德!”
 
“你的脸上为什么不仅没有伤就连污迹都没有?你的发型显然是揉乱的——冲击波吹乱的会朝一个方向!还有别忘了,我的眼镜可以识破易容术,你的颧骨温度过低——说明是用覆盖材料加高的!”
 
“田中,你是医生!”那个人双手始终抱着兰,
 
“立即解除伪装!”田中不依不饶。
 
“好吧,既然你坚持。”那个人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个柯南十分熟悉的声音——属于工藤新一的声音。
 
他轻轻放开一只手,单手擎着兰,伸手欲取下防毒面具。
 
“等等,这里有毒气……”兰突然出声,声音很小,但仍能听清。
  
“这里是裙楼的上风向,现在还有夜风,放心取下防毒面具吧。”回答的是田中。
 
那个人取下防毒面具和眼镜,再撕下脸上的覆盖物和头上的发套。
 
一个少年,棱角鲜明的脸庞、双眼中晴空般的神采、桀骜的黑色乱发。
 
“新……一……新一!”兰一脸讶异。
 
“你……你……你是……工藤!怎么会是工藤!”佐木的声音非常慌张。
 
“都说了我不是基德!田中医生!”这个“工藤新一”说。
 
“阿春,他真是工藤吗?”佐木转向田中。
 
“没有易容的痕迹——龙二,盯住他。”田中收起枪。
 
两个制服警员从“新一”手中接过四肢仍旧无力的兰,田中则是从摄像机群后方拿出一个急救箱立刻开始检查兰的情况。“工藤新一”朝外走了一点。
 
“工藤,你是什么时候装成毛利大叔的?”佐木走过去问。
 
“一开始——这种时候毛利大叔的本尊实在指望不上。”这个“工藤新一”似乎是知道佐木眼镜上有摄像头,把脸转向另一边,回避了佐木的视线。
 
“你怎么还会易容术?”
 
“我不是第一个掌握易容术的侦探——别忘了我母亲可是工藤有希子。”
 
看着画面里假冒的“工藤新一”大言不惭地误导视听,柯南发出一声清晰的磨牙声。
 
“工藤,”田中收起急救箱,“这个烟雾里的麻醉剂并不是长效的,就算没有急救也会很快苏醒,毛利小姐,多活动活动手脚,很快就能恢复。”
 
“谢谢田中先生,”兰虚弱地说,接着抬起头,露出盈满泪水的双眼,“新一,真的是你吗?”
 
佐木看了“工藤新一”一眼,画面中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怎么回答。
 
“原来怪盗基德还留着这一手。”画面外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
 
佐木转移视线,看到了那个说话的人,他双手举着枪,脸上带着眼镜,一样轮廓鲜明的脸庞、一样桀骜不驯的黑色头发。一样的蓝色眼睛,这个人的双眼中蕴含的却是如烈焰朝阳般的光华。
 
“工…工…工……工藤?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工藤?工藤,这个工藤是怎么回事?工藤!”佐木龙二语无伦次地嚷道,最后一句“工藤”现在听起来格外地像“滚筒”。
 
看到这里,金田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过在柯南诡异的注视下还是收了回去。
 
“怎么有两个新一……”兰惊讶地瞪大眼睛——连眼泪都不流了。
 
“基德易容之后不会这么高调的——他只能是那个黑衣人!”“工藤新一”面带微笑斩钉截铁地说。
 
“同样没有易容痕迹。”画面外传来田中的生意。
 
“等等,田中医生,”兰勉强地站起来,“你是说这两个‘新一’都不是易容出来的?”
 
“就我所见,是的。”
 
“阿春,联系不到老大。”佐木的声音。
 
“兰,你身边的那个不是工藤新一的本尊,他的真正身份就是——怪盗基德!”
 
“兰还有各位警官们,你们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犯罪组织的成员,他很危险。”
 
两个容貌相同的人几乎同时开口。只有看口型才能分辨出哪句话是谁说的。
 
“毛利小姐,请你后退。”田中法医重新掏出枪。
 
“今天这种场合的特点就是人多眼杂而且摄像器材多,只要离开烟雾区域就会被人看见,所以基德必须易容成‘可以正当自由离开的人’——”
 
戴眼镜双手举枪的工藤新一开口说道。另一个“工藤新一”脸上一直是着那一抹微笑。
  
“——有基德在中森警官和园子都不会离开;池田长官、伊藤议员、铃木总裁都有专人负责护送,基德装成他们离开这里反而不易脱身;毛利大叔和田中法医走出烟雾区都一定会被警员簇拥起来,甚至可能被围观的平民包围住——”
  
“这么说兰小姐才是基德装扮成的?”佐木的声音。
  
“不,如果要完全自由地离开这个区域,‘救女儿心切的父亲’和‘抢救伤员的医生’岂不是最可信的?而且——”
 
“有一个理论。”田中打断他的推理。
 
“给定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能找到两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今天这个理论在工藤新一身上得到验证。”田中的语气像是发表演说一样。
 
“阿春?”佐木转脸看向田中。
 
“不清楚哪个是真的,但两个里面一定有一个是假的,随便抓一个也至少有一半的几率抓住怪盗基德或者那个黑衣人。大家一起上,抓住哪个是哪个!”田中左手一挥,向没有戴眼镜的“工藤新一”的双脚扔去一副手铐,但是那个人灵巧地闪开了。
 
接下来佐木的视线转向那些抽调来的制服警员,一直在跑龙套的制服警员们摩拳擦掌一拥而上,有的直接冲锋有的矮下身左突右闪甚至还有的突然跳起一人多高,总之制服警员们左中右上中下总计九路向那两个人袭来。
 
“哪尼!?”工藤新一的声音,此时戴眼镜的那个已经被制服警员淹没。另一个被兰用力抱住,没什么抵抗。
 
接着佐木也跑了过去,画面一片颠簸混乱。
 
画面重新清楚的时候新一已经被制服警员们铐起来压在地上了,连眼镜都歪了。
 
“田中!”这个新一怒吼道。
 
“阿春,他脸上没面具。”佐木靠近新一,接着他的手也出现在画面中,颇为玩味地捏着新一的脸,新一被捏得呲牙裂嘴。
 
“贼人长得可以像工藤。”田中的声音传出来。
 
这回连阿笠博士都笑出声了。
 
“是可以很像啊。”正在看录像的这个田中小声补充。
 
“工藤君的皮肤真的很有弹性。”哀在柯南耳边悄悄说上了一句,令柯南打了个寒颤。
 
“那个人怎么不铐起来?”画面中的新一形象全无地大喊道。
 
“已经抓住你了,而且他不反抗,所以暂时不用拘禁。”田中的声音传来。
 
“田中,我只有90到120分钟的时间!”画面里的新一顿了顿,严肃地说。
 
接着田中春一言不发地解开了新一身上的手铐。
 
“阿春?”佐木看向田中。
 
“他是。”田中语气颤抖。
 
“他是谁,田中医生?”兰焦急地问。
 
“田中,别回答。”新一扶好眼镜,一边揉手腕一边说。
 
接着田中就保持沉默了。不得不说,田中法医此刻的沉默令柯南没法再怪罪他了——虽然田中添了不少乱,但他对伙伴确实非常忠诚。
 
烟雾中突然传出一阵枪响——听起来像是几个人正在交火。
 
佐木迅速躲在一个器材柜后面,探出头来观察。
 
画面里的田中似乎没有找到掩体,于是立起了一个大号工具箱挡在身前。
 
从佐木的角度还可以看见兰和两个“工藤新一”。
 
不戴眼镜的新一出现在画面中,他也没找到掩体,只是举枪对准了烟雾中。兰被他挡在身后。
 
“那时我才确定这个工藤是假的。”实验室里的田中补充一句。
 
“兰,躲在我身后——我穿防弹衣了,我来保护你。”假的新一语气既温柔又血性。
 
“新一小心!”兰说。
 
而另一边戴着眼镜的真正的工藤新一躲在一把椅子后面,咬牙切齿地看了假新一一眼。
 
一直萦绕在上空的直升机轰鸣声突然逼近了,螺旋桨带起的风瞬间吹散了周围的烟雾,视野清晰了。
 
特制的玻璃桌子已经碎成小粒了,地上还有一些黄绿色的尖锐碎片——应该就是“工业之星”的碎片。原本覆盖烟雾的区域内没有持枪的人——仔细看可以发现所有枪声都是从一个看起来像个MP3的放音装置中传出的,单调的枪声再加上富士电视台广场造成的回音使得听上去活像是一场帮派枪战。
 
桌子的碎片周围是几个昏迷的伤员,园子、铃木史郎、中森警官、伊藤议员,没有毛利大叔和池田长官,而且还多出了一个穿戴着白色西装、白色斗篷和白色礼帽的身影,同样昏迷不醒。
 
“基……基德!”一个声音喊道。
 
“他一定是想用枪战的声音引开我们的注意顺便逃走,但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昏迷。”假新一说。
 
“这么说的话一开始的爸爸是新一假扮的,基德昏迷了,那另一个新一就是黑衣人咯?”兰被误导了。
 
“先把人搬出来。”田中的声音,接着能看到制服警员纷纷跑过去把伤员搬了出来。
 
碎片中有一个烟雾弹,还在不断放出麻醉烟雾。田中倒空了一个工具箱,把放音装置和烟雾弹一并锁了进去,算是切断了烟雾和枪声的源头。“都收好——说不定有指纹。”
 
接着中森警官几乎立刻就醒了。
 
他一醒来就抓住那个白色身影。仔细看了几眼,有小心地捏了几下,终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怪盗基德,你今天终于落在我中森银三手里了!!”
 
一边笑还不忘给他铐上手铐。
 
“中森!把他放下!”新一跑过去,试图阻拦瞬间亢奋中森银三。
 
“啊嚓!”中森警官扛着“怪盗基德”使出了一个完美的腾空侧踢,新一惊险地躲过。
 
“别以为可以在行动时穿上防弹衣了就可以直呼长官姓名!”平稳落地后,中森警官中森警官大概被新一身上的防弹衣误导了,以为他只是个警视厅的优秀小字辈。
 
接着中森警官一路狂奔把“怪盗基德”塞进警车里然后一群警车开走扬长而去。
 
“搜查二课就这么撤退了吗?”佐木尴尬地说,可以想见他此刻一定嘴角抽搐。
 
“所有人员请注意。”金田一一的声音,广播的音质。
 
“老大?”佐木抬头看见半空中的直升机——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的。
 
“警方通讯遭到干扰,部分区域通讯中断。我是搜查一课强行犯六系警部金田一一,代搜查二课中森警部补传达搜查二课任务结束消息。请爱鸟会摄像区以内所有警员原地留守静待支援,其他警员协助市民疏散。发现可疑人员立即用扩音器相互通报!”
 
“警部,发现可疑人员!一队黑衣男子,向舰船博物馆方向。”一个声音响起,扩音器的音质,从画面上判断不出说话的人在什么地方。
 
“可恶,”直升机传出阿一的咒骂声,“四号直升机高空追踪。工藤新一,表明位置!”
 
假的新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个扩音喇叭;“金田一警部,我在这里!”
 
“唉,新一你什么时候拿来的喇叭?”兰发出疑问。
 
“你在喊什么?”新一向那个冒充他的人吼道。
 
佐木伸手拿过那个高音喇叭。
 
“老大,这里有两个工藤新一。”
 
“我看到了!两个都上来。”
 
直升机悬停,然后抛出两条软梯。
 
佐木的视线顺着软梯下降,正好看见真的新一试图抓住假新一的领子,但被他躲开了。
 
“你要对新一做什么?”兰迎上新一。
 
“你们两个都上来——这是命令!”阿一的声音再次传来。
 
“兰……”假新一拉开兰。
 
“新一,去吧。”兰给了假新一一个坚强的眼神。
 
“谢谢,兰。”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爬上软梯。真的新一也跟着爬了上去。
 
两人进入直升机,然后——直升机飞走了。
 
“新一,我下一次见到你会是在什么时候……”兰的声音从画面外传了进来。
 
看到这里柯南的双拳都攥紧了,接着他感觉到一双冰凉的小手抚上了他紧绷的拳头,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他的愤懑。
 
柯南知道,这双小手只属于一个不可爱的女人。
 
“兰。”这个声音是铃木园子的。
 
佐木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园子已经醒了,正走过来。
 
“园子?你受伤了吗?对不起我刚才见到新一就忘了园子你了……”兰抹抹脸,七手八脚地查看园子。
 
“什么都别说,”园子轻轻抱了抱兰,“兰,虽然只有最后一段,但我看见了。”
 
兰动作一顿。
 
“原来这次基德SAMA居然易容成了工藤新一啊?他是怎么知道新一那家伙一定会来的?难道基德SAMA的真实身份是某位警界人士?又或者……”园子突兀地把话题转到了基德身上。
 
“谢谢你,园子。”兰抱住园子。
 
“园子?园子!园子她在哪?”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铃木史郎出现在画面里,此刻他全然没有平日里“铃木总裁”的威严,他现在只是一个担心女儿的父亲。
 
柯南注意到铃木史郎穿着条纹图案的西装——印象里池田长官也穿着那样的衣服。而且这两个人都是发福的身材,在烟雾中应该很难分辨。
 
“爸爸,我在这里,你受伤了吗?”园子匆忙跑过去。
 
“我没什么事——你老爸我可是天天锻炼的,”铃木史郎说,“园子你呢,你有没有受伤?医生呢?有没有医生?”
 
“铃木总裁、铃木小姐,”田中走过去,“赶快活动活动手脚,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说完,田中陷入沉思。
 
“怎么了,阿春?”佐木走过去。
 
“刚才的冲击波很强烈,但温度并不高,而且声音也不大,我们几个都只受了些皮外伤,根本不影响活动。”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爆炸威力并不大?”佐木问。
 
田中点点头。
 
“可是刚才我明明看见那颗宝石被炸碎了——对了,阿春,”佐木低头检查玻璃展示桌的碎片,“这个展示桌是防弹的吧?”
 
“应该是。”
 
“怎么碎成这样了?”佐木拿起一块碎玻璃,一面平滑一面粗糙,看起来似乎是从玻璃板内部碎成了两层。
 
“爆炸威力这么大为什么没有产生高温的冲击波和巨大的爆破声?”田中冥思苦想,终于不得不放弃。
 
不久化学品处理班和救护班先后赶到,分别处理麻醉瓦斯和伤员,铃木总裁、园子、兰等人都上了救护车。田中把指挥权交给了化学品处理班,和佐木两人一同回到了警视厅本厅。
 
最后,在警视厅门口,佐木关闭了摄像头。
 
“录像放完了,说说感想吧,工藤。”金田一一说。
 
“那个黑衣人使用的是爆炸子弹这点没有疑问,我在想究竟是哪种子弹,能造成那样的效果。”柯南进入推理状态。
 
“我也在想,不过有一种思路可以得到答案。”阿一说。
 
“老大你就别卖关子了——我到现在都弄不明白。”田中说。
 
“是啊,阿一。”美雪也催促。
 
“好吧,爆炸冲击波是由于在狭小空间释放大量气体产生的,当气体膨胀速度超过声速时就会产生冲击波。而冲击波的温度会由于气体在膨胀过程中的压缩而升高。”
 
柯南脑中灵光一闪,但他没有抓住。
 
“那么,冲击波温度不高可能是由于:1、气体膨胀速度小,没有再次压缩——也就是爆炸威力小;2、气体本身温度低。看现场那个样子基本可以排除1,那么就是2了。工藤,什么爆炸会产生低温气体?”
 
“是液态空气,不过我想更可能是液态氦或者液态氢。”回答的是哀。
 
“哦,我明白了!”田中有些激动,“子弹行进过程中会与空气摩擦生热,子弹击中目标之后装载弹头里的液态气体会迅速蒸发——液态气体蒸发这个过程会吸收大量的热,所以就算是迅速蒸发产生的冲击波温度也会低,玻璃展示桌受到低温影响变脆,所以碎裂了,而且由于桌子表面直接接触低温气体,更加容易崩裂,这样玻璃的碎裂才会产生‘分层’的效果。”
 
“我知道小哀为什么说可能是液态氦或者液态氢了,”美雪说,“这两种气体摩尔质量(不懂的同学可以简单地理解为密度)是最低的,同样的重量能产生最高的爆炸威力。”
 
“低温气体会产生类似雾气的效果——不过应该会被烟雾弹的烟遮住了。再加上直升机旋翼带起的风,温度很快就会恢复正常。”柯南参与讨论。
 
“据我所知用压缩气体做弹药的好像只有水下手枪的子弹,”阿笠博士也调动自己的知识,“而且也只是做推进弹药——在水下用那种子弹可以防止炸膛,还能产生类似曳光弹的效果。用压缩气体做爆破弹药的还是第一次见。”
 
“武器原理的讨论到这里为止吧,”阿一出面维持秩序,“U盘里还有四号直升机的航拍录像。”
 
说完,阿一打开了另一个视频文件。
 
这次的视频是从高空拍摄的,声音只有呜呜的风声,阿一干脆点了“静音”。
 
画面首先是对准了裙楼的楼顶,彼时基德正与黑衣人拔枪对峙。
 
黑衣人对着天空开了一枪——这应该就是击中二号直升机那一枪。接着四号直升机向广场的方向飞去——应该是为了防止遭受黑衣人的攻击。
 
很快阿一和柯南就出现在楼顶,阿一持枪对准黑衣人,柯南躲在阿一身后伺机行动。
 
三号直升机下降高度,出现在画面中,经过四号机附近时可以清楚地看到有一名警视厅的狙击手在三号机上待命。
 
三号机调整好高度之后就看到黑衣人突然蹲下,接着阿一猛地拉起柯南,柯南像是被推了一把的秋千一样前后晃了两下——警视厅狙击手正好击中了柯南的胸口。
 
黑衣人突然发难,对着阿一和柯南的方向开枪,阿一单手抱起柯南勉强躲过了黑衣人的爆炸子弹。两枚子弹都打在了裙楼顶的楼梯口上,楼梯口被炸塌了半边——虽然没有明显的火光。一块碎砖甚至直接打在了阿一的后心上。
 
“阿一!”美雪不自觉地出声,声线颤抖,满是担忧。
 
“放心啦,亲爱的,你老公我命可比蟑螂还大啊。”阿一嬉笑地安抚美雪。
 
阿一的命也确实很大,那块碎砖如果击中后脑就凶多吉少了,而他身上穿了防弹衣,背后还背了个金属箱,打中后背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基德和阿一都开枪攻击黑衣人,黑衣人却纵身一跃从楼顶跳下,基德也紧跟着跳了下去。
 
从高空拍摄的录像可以清楚地看到玻璃展示桌被击碎、桌边的人被炸飞的镜头。接着烟雾覆盖了这一区域。
 
阿一站在楼顶向下看,一阵闪光之后,他蹲下身摸索地面,就像个盲人一样。但此刻的美雪不知道——阿一和柯南也不会告诉她——的是那时她的丈夫双眼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过了一会,柯南走到阿一身边取下了他背后的箱子,打开,拿了几样东西,然后就从炸塌半边的楼梯口挤了过去。
 
几分钟之后,一号、三号两架直升机出现在画面中,三号直升机带走了楼顶被麻醉的警员和动物园枪手。阿一本人则坐上了较小的一号机。
 
一号机飞到了广场上空,旋翼带起的风吹散了烟雾。
 
接着画面转移——那时四号机接到阿一的命令前去追踪一队黑衣人。
 
画面中三个黑衣人劫持池田长官上了一辆黑色的SUV车。汽车发动,速度不快却冲破了富士电视台的外层围栏,再撞坏湾岸线高速公路的护栏,上了高速公路。
 
可能是由于警方通讯波段受干扰,画面中始终没有出现其他警方力量。
 
四号机始终跟踪着黑车,只有在黑车驶上东京湾大桥的引桥时才因为树木和建筑物的遮挡而暂时失去目标,那段路不足20米,时间是2~3秒。
 
最后,黑车在品川发生事故,四号机盘旋着放下两名武装警员,一会之后降落,录像结束。
 
 
 
三·解答篇
 
 
“只有这些吗?”柯南看完录像后问。
 
“是啊,工藤君,现在只有这些,不过以你的能你应该已经弄清很多问题了吧?”
 
“是的,金田一警部。”柯南露出自信的笑容。
 
“好,第一个问题,今晚的事情哪些是基德做的哪些是黑衣人做的?”问题的答案阿一显然也知道,但适时给同伴表现的机会可是很有助于加深感情哦。
 
“涉及爆炸的部分应该都是黑衣人做的——楼顶那个黑衣人的目标就是怪盗基德本人,不过他这次的目的应该不是抓住基德。所以他才会抢先一步打碎‘工业之星’,逼基德逃走。”
 
“新一,直播的时候我看那个黑衣人已经拿出枪指着基德了,他为什么还要逼基德逃走?”阿笠博士不明白了。
 
“这次的事件,时间是在黄昏不是夜晚——这是黑衣人计划的一部分,可能是制造基德不适应的环境,但警方的部署是搜查一课搜查二课联合行动,人比往常的基德案件多了一倍,再加上这次警方有意组织了大量的观众现场拍摄。黑衣人可能会认定这次行动成功把握不大,还有暴露自身的危险,所以采取保守行动——自己放弃计划,快速退场,也逼基德尽早逃走。”
 
“分析得不错。”阿一赞赏地说。
 
“在群楼里释放麻醉气体的应该是黑衣人——总觉得不像是基德会做的事。”柯南有些不确定。
 
“怪盗基德是个魔术师,魔术师只会伤害他的‘道具’,‘观众’则是安全的。群楼里有搜查一课的两个组,应该是‘观众’的范畴。”阿一补充道。
 
“所以说就是可以确定麻醉两组警员的是黑衣人?”柯南问到。
 
阿一点点头。
 
“下面的部分比较复杂了。顺序应该是这样的:基德扔出第一枚烟雾弹,黑衣人扔出闪光弹,趁这个机会进入裙楼,再扔出第二枚烟雾弹,基德在烟雾中易容成毛利大叔,再给毛利大叔穿上基德的衣服,留下音频设备,抱起小兰离开。”
 
“两个人各扔了一枚烟雾弹?”美雪提问。
 
“今晚的烟雾弹不仅持续时间长,还同时释放麻醉瓦斯——这可不像基德的风格,所以我推测有毒的烟雾弹应该是黑衣人仍的。”
 
美雪的脸上还是带着不解,田中也皱起了眉头。
 
“我想工藤君是这个意思:魔术师使用烟雾一般都是两个目的,转移观众注意力或者给自己争取时间。持续时间过长的烟雾会让观众失去耐性的,也会让我们这些特殊的观众起戒心。所以基德以前的案例里使用的都是很快就能消散的烟雾,一阵烟雾过后一切都变了——这才是具有迷惑性的魔术。今晚的烟雾弹持续时间长而且释放麻醉瓦斯——这违反魔术师行业的惯例。基德一直强调自己是个魔术师,他不会做出否定自己身份、推翻对自我的认同的事情的。”
 
“打断一下啊,化学品处理班已经确认了群楼内和广场上的麻醉气体是相同的。”田中插了一句。
 
“这样看来我们的推理有证据支持了。我想音频设备的出现应该不在黑衣人的计划中——所以挟持池田长官的黑衣人才会暴露。”
 
“新一,”阿笠博士说,“我听不明白了。”
 
“好吧,我解释一下,如果确定现场的长时间烟雾是楼顶的黑衣人设置的话,那么另一队黑衣人应该会做好准备进入烟雾区带走池田长官,这样的话他们找到池田长官之后应该立刻离开才对,但他们却等到了烟雾散去才离开,为什么?”
 
“是枪声!”博士恍然大悟。
 
“是的,这次黑衣人应该是混在爱鸟会的人群里的,把小型武器分拆藏在照相、摄像器材内可以通过安检,但这种场合他们不能携带大型、重型装备,就连防弹衣都可能会引起怀疑。装备不足的黑衣人来到布置了很多武装警员的场合,听到枪声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戒备。”柯南作出了一个“就是这样”的动作。
 
“还有一个细节,工藤君,”阿一说,“黑衣人在烟雾中应该是看红外线来寻找目标的,枪声是MP3放出来的,再加上回声的影响,黑衣人用听是听不出枪声来源的,用红外线眼镜看应该会看到烟雾外面那些持枪的警员——他们会很容易地认为外面的警员正对着烟雾开枪。所以他们不会贸然移动,而是一定会等到警员们的注意力都被我所在的直升机吸引的时候才会离开。”
 
“你的意思是……”柯南眯起眼睛。
 
“黑衣人并没有简单地条件反射或者说犯错误,而应该是在误判的情况下做出了理智的选择,导致延误逃跑的时机。”
 
“不能小看这些人。”田中摸着下巴说。
 
“工藤。”哀小声说。
 
“嗯?”
 
“很少有人会犯低级错误,而且很多人会注意不让自己犯错。”
 
哀的话看似模糊,但柯南明白,她口中的“人”指的是“组织的人”。
 
不过柯南也不会就此高看黑衣组织的能力就是了——像是曾经交锋过的楠田陆道,他犯的错误就不可谓不低级。
 
“化学品处理班说他们在裙楼里没发现可疑人物,医疗班说他们核对了今晚出勤的警员名单,没发现失踪或者多出来的人员,也没有发现易容、整容的痕迹。”田中向阿一等人透露内部消息。
 
“这么说,楼顶那个黑衣人应该是已经逃离了。”
 
“金田一,你已经知道楼顶的黑衣人是怎么逃离的吧?”柯南语气谨慎。
 
阿一猜测柯南这种语气代表他现在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对不起,工藤,我也不知道。”阿一实事求是地说。
 
柯南面露失望之色。
 
“其实可以设想,一个人想要逃跑只有两种选择:1、混入人群;2、避开人群。既然黑衣人躲进了裙楼里,核对警方人员又没有出入,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阿一提供思路。
 
“你的意思是黑衣人选择了‘避开人群’。”柯南有些领悟了。
 
“恐怕是这样,富士电视台的建筑物内有完备的中央换气系统和垃圾运送系统,黑衣人通过哪个系统的管道都可以离开——但如果想确认黑衣人具体的行踪的话,警方就必须安排大批人手仔细检查所有管道系统的出入口和所有监控系统的记录,时间够的话一定会有结果的,但已经相对的不那么值得期待了。”
 
阿一说的确实是柯南没有想过的问题,真相固然重要,但需要得到全部真相吗?这其实是一个投入产出比较的经济学问题。
 
既然楼顶黑衣人逃离路线已经不值得考虑了,考虑些值得思考的问题吧。
 
“那个黑衣人应该不是一个固守原则的人——否则他就不会主动放弃任务了。两个摄像头都没有拍下楼顶的黑衣人是如何出现的,不过在那种管线众多的大楼里,黑衣人的行动应该比那个魔术师自由得多,也难把握得多。”柯南暗自思索,虽然黑衣人很重要,但他如何出现与如何离开都不值得思考。
 
“工藤君,下面是第二个问题了。”阿一温和地说。
 
柯南洗耳恭听。田中和阿笠博士也神色一凛。
 
“如果没有池田长官的尸检报告,你能确定驾车逃走的黑衣人为什么要丢下池田长官吗?他们又是怎么从车中逃走的?提示,那辆黑色SUV是手动变速的。”
 
“这是挑战吗?金田一警部?”柯南语带埋怨,但脸上尽是自信得近乎狂妄的微笑。
 
“是的,工藤侦探。”阿一说。
 
“好吧,接受挑战。”柯南说。
 
接下来柯南就开始了推理。
 
“我记得四号直升机的武装警员勘察现场时的报告是‘男性、老年、条纹西装、后座、带有安全带、无明显外伤、无血迹’,无明显外伤、无血迹的话很可能是毒杀。可是轿车里面毒杀之后为什么不是弃尸而是弃车?所以‘弃车’应该是黑衣人计划的一环,黑衣人本来就准备好在东京湾大桥附近弃车,让车继续行驶吸引警方注意。我们在东京湾发现的潜水艇群应该就是接应。黑衣人劫持池田长官的目的应该是把他带走,把他留在车里的原因应该就是——那时池田长官已经死了。”
 
“新一,你的意思是黑衣人劫持那个人,然后在车里毒死他,所以不带走他——逻辑上好像说不通。”阿笠博士问到。
 
“池田长官并不是被黑衣人有意毒死的,他是个老人,可能承受不住现场的麻醉气体。是吧,灰原?”柯南寻找理论支持。
 
“老年人咽喉、气管、支气管都明显退化。吸入有毒气体可能会导致比年轻人更严重的呼吸道水肿,造成死亡。”哀很有默契地只说柯南推理需要的那部分理论。
 
“而且老年人可能也难以承受那样的精神刺激——这么近距离的爆炸。”柯南想到另一种可能。
 
“老大,现在可不可以告诉他那个结果?”田中示意阿一。
 
“说吧,他基本都推理出来了。”阿一说。
 
“工藤,”田中说,“池田央秀的正式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不过死因应该是中风无疑了。池田本来就有脑血管病,这次发作了。”
 
“那死亡时间呢?”柯南问。
 
“根据他的大脑断层扫面来看,死亡应该是发生在中风之后10分钟左右,如果池田实在近距离爆炸后中风发作的话,那么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他上了黑衣人的车以后。”田中说。
 
其实柯南对田中的说法感到很新奇——在他印象中法医应该是根据尸体上的痕迹逆推死亡事件与死因,而田中此刻却借助录像的帮助顺推死亡时间。
 
“工藤,该回答问题的第二部分了。”阿一提醒柯南。
 
“这个部分我想不难,黑衣人在东京湾大桥的引桥上跳车,然后用滑翔翼飞到海面上进入潜艇。”柯南说。
 
“跳车?从高速行驶的车上跳下来不是很危险吗?”阿笠博士不解地问。
 
“博士,车的速度并不快啊。引桥有一段被建筑物和树木遮挡,这段路从画面上看不足20米,车走过这一段却用了接近三秒。从这样的车上跳下来会受到多大的冲击?”
 
“假设体重是80公斤的一个人,在地上滚了4秒的话……只有200牛顿的冲击力!”阿笠博士恍然大悟。
 
速度不足10m/s,重量是80kg,可以算出动量(速度×质量)是800kgm/s,根据动量转化定律,用4秒停下来的话收到的冲击力是:800kgm/s÷4s=200N,200牛顿,相当于20公斤的重力。
 
“这样的冲击力,体质好、受过训练的人完全承受得住。”哀插了一句。
 
“还有一个原因,桥上的护栏非常高,跳车的话会撞在上面,所以黑衣人应该会选择靠近桥的地方跳车——也就是引桥段,恰好这一带植被、建筑也多。另外,黑衣人的滑翔翼应该覆盖了反光材料,所以我们才未能发觉——怪盗基德用的应该也是同样的方法。”
 
“为什么要覆盖反光材料而不是直接用黑色滑翔翼?”阿一问。
 
“东京湾上空光照复杂,用反光材料反射周围的光线才具有隐形的效果。穿黑衣的话会被船发现。”
 
“就这些了吗?”阿一问。
 
“不,还有一件要补充的事。”柯南谨慎地说:“我认为黑衣人真正的目标应该不是池田长官,而是铃木总裁。这两个人体型相近,衣服图案也像,可能会认错。更重要的是,如果想绑架一个有脑血管病的老人,能设计这么刺激的方案吗?所以真正的目标应该是体质良好的铃木总裁。”
 
“你说的没错——我都没有想到这一点。”阿一适时赞扬柯南,柯南也很受用。
 
“那最后一个小问题,工藤,黑衣人为什么一定要驾驶手动变速汽车?”
 
“因为手动变速汽车挂高档可自自动加速,而自动变速汽车是依靠油门来加速、换挡的。”柯南回答的十分顺畅。
 
“就是说那辆黑色汽车在黑衣人离开后就在自动加速,所以才会撞出护栏。”美雪轻声说。
 
“看来我真的没有找错人,工藤。”阿一拍拍柯南的肩膀。
 
大显示屏的画面突然出现剧烈的扭曲,很快就只剩一片雪花。
 
“怎么回事?”田中走上前去调试显示屏。
 
但是无论怎么调试,显示屏都无法正常工作。最终只好关闭显示屏。
 
与此同时,鉴识课映画系的工作室——
 
原本显示着各种图片、视频的显示器同时出现了一片雪花,耳机里也只剩下“哗哗”的杂音。
 
“怎么回事?”原本聚精会神分析图像的佐木吓得跳了起来。
 
环顾四周,映画系的其他鉴识人员也是一脸茫然。
 
佐木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出工作室,拿出手机,开机——无信号。
 
“怎么了,佐木班长?”一名鉴识人员跟着出来了。
 
“田村,”佐木对那名鉴识人员说,“你现在赶快去课长,告诉他——”
 
佐木顿了顿。
 
“警视厅遭到了强烈的电磁干扰,而且可能与今晚出现的那个组织有关。”
 
 
 
四·准备篇
 
 
一切仿佛预先安排好一样,当警视厅本厅的警察即将集结完毕时一群武装分子突然包围了警视厅,动作稍慢的警察都被武装分子俘获了。几乎是同时,警视厅遭遇了强烈的电磁干扰,除了防化人员的专用喇叭之外,几乎所有电子设备——电脑、手机、卫星电话甚至电梯——都无法正常工作。
 
警视厅本厅所有警部以上人员都集中在大会议室商讨对策。
 
“现在警视厅与其他职能部门失去联系,再加上现在又武装分子围困,根本就是陆上孤岛。”搜查一课的目暮十三说。
 
“应该不止如此,恐怕国会、首相府、市政府那边都已经形成对峙了。”同属搜查一课的松本清长说。
 
“仔细想想现在重要的事只有两个:其一,解除干扰;其二,解决武装对峙。”说话的人戴着眼镜,留着整齐的半长头发。
 
“可是现在警视厅所有电子设备都失效了,很难主动排除干扰,再看看外面——都到了听见咳嗽声就会开枪的地步了!明智,两件事都几乎不可能。”搜查二课的茶木神太郎说。
 
被叫做“明智”的男人——也就是搜查四课的明智健悟警视正——陷入了沉思。
 
“那些人的衣服上似乎有陆上自卫队的字样。”阿一站在靠窗的位置上,语气有些没大没小。
 
“自卫队?那群着白色穿立领制服的疯子到了平成年间还在幻想明治、大正、昭和时代的把戏?”说话的是警视厅名誉警视总监明智小五郎,口气怨毒,也把日语拖沓的本性发挥的淋漓尽致,听起来竟如同俳句一般。
 
大会议室里的警界精英们多半穿着黑色至灰白色不等的西装和套装,只有两个例外,一个是穿着和式西装——或者说是加入了西装元素的和服——的明智小五郎。另外一个是一位穿着宝蓝色套装的中年女性,这位女士长着一头白种人的棕色卷发,却有着亚洲人的五官,她是个混血儿。
 
“谴责是永远没有结论的,明智大师。”那位女性开口了。
 
不远处的明智健悟对金田一一挑了挑眉。
 
“至少看起来自卫队这次是‘下克上’了。”明智健悟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下克上”是日语词汇,翻译成汉语大概就是“以下犯上”。明治、大正、昭和三位天皇在位时军队中曾经多次发生抗命事件,严重的时候甚至有军人直接攻击政府机关和政治家。在那段时候,“下克上”几乎成了军变的代名词。
 
“还是回到原来的讨论中吧,想想该如何行动,”警视总监白马道尔说,严肃的表情与发福的身材搭配在一起显得有些可笑,“艾琳,你也一起来想象吧。”
 
蓝衣女子,也就是白马道尔的妻子——艾琳·白马若有所思地看着桌面上的东京地图。
 
“我认为明智警视正的想法很有价值——顺着他的思路走的话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让一个小队离开这里,前往电磁干扰的源头将其切断。”发言的是搜查一课管理官朽木白哉,他有着一张称得上“苍白”的脸,五官俊秀而略带阴柔,不过都被双眼中富士雪山般的冷光掩盖了。
 
“按照常理判断,电磁干扰应该很难在短时间内增大到连电梯都用不了的地步,但事实上,无论是普通的建筑还是警视厅这样的地方都为一类电磁信号留出了行动空间,并且在需要的时候还会加强这种信号。”明智健悟推了推眼镜,闪过一道反光。
 
“明智警视正你就别故弄玄虚了。”茶木不满地说。
 
“是手机信号。”艾琳·白马说:“警视厅内设置了手机信号的接收和增大装置。”
 
“浅见,”白马警视总监指示内务课课长,“立即安排人手,关闭警视厅所有信号接收装置。”
 
“是。”浅见敬了个礼就离开了。
 
“如果干扰媒介是手机信号的话,那么干扰来源就要优先考虑手机信号基站了。”
 
“最近的基站在什么地方?”白马道尔问。
 
“霞关大厦。”艾琳·白马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那栋建筑地下就是地铁霞关站——上次奥姆真理教攻击的目标。”
 
“真会挑发难的时机。”明智小五郎的声音因愤怒而发抖。
 
“难道又是奥姆真理教——早些时候金田一不是还汇报了一个地下组织吗?”松本清长说出自己的看法。
 
“怎么可能?我的人一直在盯着麻元札幌!”茶木神太郎有些愤怒,“别忘了,麻元札幌的本名可是松本智津夫,松本。”
 
“你究竟想暗示什么,茶木?”松本清长出离愤怒。
 
“不要争吵了。”明智健悟带着平缓而不容辩驳的语气分开了二人。
 
“搜查四课在奥姆真理教内部有线人,近期汇报一切如常,初步排除奥姆真理教作案嫌疑。”明智推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阵反光。
 
“不过现在想想,近一个月霞关大厦的盗窃案和侵入案至少有八起——都成马后炮了……”搜查三课的立花慎之介说。
 
“霞关大厦只是写字楼,里面全是想和国会套近乎的中小企业,安保措施根本没法和这些政府机构、大企业相比。那地方人员流动频繁,再加上地下的那个地铁站,往来的全是重要单位的工作人员——奥姆真理教当年看重的就是这一点。电信基站辐射大,不能放在皇居,也不能放在政府机关里面,大企业也不会接受——结果把日本的弱点集中到了一栋楼里。”明智小五郎颇有总结意味地说。
 
“那么就要派人前往那里了,现在警视厅被包围——狙击手从楼顶能狙击霞关大厦吗?”白马道尔问。
 
“不行,财务省和三井的楼基本全挡住了。”
 
“必须派人出去了——这种时候警视厅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袖手旁观。”白马道尔用力地说。
 
“警视总监长官,我想到了一个行动方案。”金田一一说。
 
“快说,金田一。”
 
“在这种时候,对方应该允许我们派出警员护送两位儿童离开对峙区域吧?”金田一说完就毫无预兆地坐倒在地上。
 
“阿一你怎么了?”明智小五郎大惊失色。
 
“不是什么大问题,明智大师。”阿一神色不佳,话也有些尖刻。一旁的明智健悟勉强地扶起了阿一,把他搀到了椅子上。
 
“现在我的办公室里确实有两位儿童,我们可以要求派出警官护送两位儿童离开,趁这个时候让技术人员也离开警视厅。”阿一继续说。
 
“这个办法可行——至少可以派出联络人员。”白马道尔摸索着下巴说。
 
朽木白哉走上一步,敬了一礼。
 
“搜查一课朽木白哉请求执行这项任务。”
 
“不必如此,朽木警视——”阿一说。
 
“这个任务本来应该是我自己去的,”阿一烦恼地猛挠头皮——那样子像极了金田一耕助,“但现在我不能去了——那就让我办公室里的那位少年决定人选吧。”
 
“你的意思是,让两位孩子来决定?太儿戏了吧?”金田一的上司松本清长怀疑地问。
 
阿一迎着他的眼神,仿佛金田一耕助附体般玩世不恭地说:
 
“请各位长官与同仁放心,那是一位值得所有人信赖的少年。”
 
“难道你说的是……柯南?”
 
 
 
五·行动篇第一节
 
 
当晚,21:12。
 
江户川柯南在警视厅正门“罗生门”内待命。
 
警视厅大楼内回荡着白马道尔的声音。
 
“贵方武装者请注意,我是日本警视厅警视总监白马道尔,请贵方表明身份。”
 
“我方是日本国陆上自卫队东京XX师团XX营,指挥官少佐田村象太。”门外传来自卫队指挥官的声音。
 
 
这次行动主要人员一共四人:江户川柯南,实质上的指挥;灰原哀,协助;阿笠博士,进入通信基站后的技术操作;高木涉,护卫。
 
当金田一瘫坐着把任务交代给他时他还有些不相信,毕竟柯南从前与警方合作都多少带有“就地取材”的意味——哪位警官遇上柯南算他倒霉。
 
柯南清晰地记得阿一脸上那种“金田一式”的笑容,有点像阿一桌子上那张照片里的耕助大师。
 
“你没听错,江户川,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执行那种任务了,你就在警视厅里挑一位你信得过的警官一起行动吧。”
 
“你的腿怎么了,金田一?”
 
“这个是天生的,阿春说我是把下肢的神经都拿去推理用了,”阿一自嘲地笑笑,“我从小用手的技能,举凡变魔术、台球、乒乓球什么的,都是一学就会,至于腿,总是有些不协调——还好可以用药物弥补一下。”
 
“田中给你准备的就是那个药?”
 
“没错,作用是加强神经系统——运动协调、思考变快,反应也变快,缺点是感觉会过于敏感。”
 
“现在这个……是副作用?”
 
“你又说中了——不过不算大问题,一会打一针,再睡一觉就没事了。”
 
 
“我方所处位置系日本皇居樱田门的警视厅本厅,请贵方表明来意。”
 
“我营前来执行东京都紧急军事戒严指令,请警视厅的所有警员放下武装,由我方接管警视厅与皇居樱田门防务。”
 
“无具体指令且无法核实贵方任务真实性情况下,请恕警视厅难以接受贵方要求。”
 
“我方已与后方指挥总部失去联络,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后退。”
 
 
柯南选择的警官是高木涉,金田一没有问理由,直接照办。
 
高木也没有丝毫的推托之词,爽快地接受了任务。
 
柯南的理由很简单,高木能力能力不差,体力也很好,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柯南的底细,相比其他警员要可靠得多。
 
佐藤美和子此刻也站在“罗生门”后面,名义上是要来掩护高木等人离开警视厅,但个中送别加祈福的意味连柯南都看得出来。毕竟能让佐藤这样的强势御姐站在警视厅门后不停地无声拍掌祈愿的人除高木外不做第二人想。
 
柯南还记得美雪得知阿一暂时站不起来了时满脸的担忧,但是当她知道阿一因为腿的问题不能去执行一个危险任务时就松了一口气,还隐隐有欣喜的神色。
 
美雪当然不会制止阿一的冒险;涉没有任务美和子也一定会放下一颗心。
 
女人在这个时候是何其地相似。
 
也许灰原哀也在此之列。
 
 
“我方同意暂时维持现状并主动降低警戒,且承诺不主动开枪,请贵方一同维持现状。”白马道尔似乎是寻求和解契机。
 
“接受贵方请求与承诺。”
 
 
灰原哀是主动要求参加行动的。
 
柯南原本计划仍旧把哀留在后方——上次与FBI合作就是这样。可惜她不同意。
 
她以近来少有的强势直接要求参与行动——甚至省略了说服柯南等人的过程。
 
阿笠博士参加行动原因很简单——在电子方面,警视厅里还有比阿笠博士更全知全能的专家吗?
 
柯南戴着在富士电视台用过的眼镜,左边的镜片可以追踪,右边的镜片可以在普通视野和红外线视野之间切换。临走时佐木龙二还给了柯南一个小摄像头,可以安装在眼镜架或者衣领上。佐木说别忘了在必要时拍摄录像留作物证。
 
哀身上带着一份临时解药——效果和田中给柯南的一样,身上穿着一件高弹力的黑色衣服,衣袖和裤腿都是七分的,据阿笠博士说这是他专门为小哀准备的“高弹力怎么变大都不会破的特制战衣”。哀戴上了一个麻醉手表抢,还带着一个红茶瓶子和三只装满了液体的注射器——都放在防弹衣的夹层里了。柯南问她是什么时她只是简单地回答:“毒药。”
 
阿笠博士带了可能用得上的一些仪器和软件。
 
高木手上拿着一把比较高级的警用手枪——带消音和辅助光源的,腰间还挂了一个五金工具包——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再带上枪支、穿上防弹衣,准备完毕。
 
 
“另外,现在警视厅中有两位10岁以下稚童,一位60岁以上老人,为避免可能的误伤,希望贵方允许我方派出一位武装警员护送以上三人离开警视厅。”要求派出的武装警员只有一人——这样外面的自卫队员应该不会有所怀疑而拒绝了吧?
 
“同意贵方请求,五分钟之后请步行离开。允许驾驶警视厅露天停车场上的车辆。”最后一句话加的有点突兀,这算是释放人质吧?释放人质时也别忘了要考虑交通方式。
 
 
“现在计时吧,五分钟之后开门。”现场指挥的一位长官说。
 
“300、299、298、297……”哀闭上眼睛,自顾自地数着倒计时。
 
“嘛,灰原,不要制造紧张气氛了。”柯南小声说。
 
“那就把这当做一次野外远足吧,终点是霞关大厦。”哀停止倒计时,睁开眼睛。
 
柯南祭出无神半月眼。
 
“那起点在哪?”高木也插进谈话,算是缓和气氛。
 
柯南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高木。
 
高木明了地蹲下身,这样的话仅能听清柯南小声说的话了。
 
“日比谷公园,”柯南说出了一个地点,接着解释,“现在恐怕千代田区都被自卫队控制了,从警视厅直接去霞关大厦可能会遇到阻拦。”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日比谷公园紧邻商业区而且没有围栏,进去应该不难,你的计划是从地铁日比谷站进入地铁线路,到霞关站,从地下进入。”高木小声回应。
 
“是的。”柯南没有问高木有没有自己的想法。
 
“好吧,”高木也没有异议,站了起来,“柯南。”
 
“行动的各位做好准备了吗?”指挥长官问。
 
“好了。”柯南等人纷纷答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让你们几个冒这样的险——但拜托各位了。”指挥长官深鞠一躬。
 
“请放心交给我们吧。”柯南代替大家回答——他还能说别的吗?
 
“开门。”命令下达。
 
全副武装的警员缓慢打开警视厅的正门——“罗生门”。
 
轻简装备的高木涉首先出门,察看四周情况安稳之后示意其他人跟着出来。
 
阿笠博士一左一右拉着柯南和哀跑了出来。
 
自卫队的照明设施把警视厅门口照的亮如白昼,柯南迎着强光只能隐约看见前方那些自卫队员正架着轻机枪对准自己。柯南甚至敢肯定在某个隐蔽处现在一定有一把自卫队的狙击枪对准了高木或者博士的头颅。
 
一阵小跑之后进了露天停车场上一辆没有警视厅标志的车。
 
高木掏出从目暮警部那里拿来的车钥匙,手有些抖,试了几次才成功发动汽车。
 
几名自卫队员已经调转枪口对准了汽车。高木闭上眼睛做了些心理建设才驾车离开警视厅。
 
高木一路一直沿着路中间的快速道行进——大概是害怕再被自卫队纠缠吧。
 
好在一路无事,一些政府机关大楼门口已经换上自卫队员在戒备了——看来自卫队已经“接管”成功了。
 
他们很快就到了日比谷公园。如柯南所料,公园里一个市民都没有,但是地铁站门口站着自卫队员。
 
“这里怎么会有自卫队的人?”阿笠博士小声问。
 
他们此刻已经离开汽车,隐藏在灌木丛的阴影中。
 
“不奇怪,夜间戒严地铁肯定会停运,但也要提防有人进入地铁设施里搞破坏。”柯南回答道,同时开启了右眼的红外线视野。
 
“从这里能看到三个人,门口两个,入口里面还有一个。”柯南通过红外视野观察。
 
“怎么办——难道上前表明来意请求配合吗?”高木神经质地猛抓头发。
 
“我有一个办法,工藤。”哀说,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
 
柯南看着哀的表情突然一阵寒意。
 
………………
 
很快,两名陆上自卫队员就听到了一阵小女孩的哭声。
 
“什么人?”其中一人戒备地喊道?
 
哭声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清晰了?
 
“现在除了我们还有谁会出来吹夜风?难道是……‘咒怨’?”另一人明显是恐怖片看多了,这种人怎么能让他执行夜间任务?
 
很快,哭声的源头就现身了,一个茶色头发的小女孩,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一边走一边揉眼睛。
 
“小妹妹,你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你的家人呢?”两人放松警惕。
 
“怎么回事?”入口内的那个人喊道。
 
“有个小女孩,大概和家人走散了。”
 
“弟弟,我的弟弟不见了,爷爷也不见了。”小女孩哽咽着说。
 
“弟弟和爷爷?他们可能已经回家了吧……”
 
“姐姐!姐姐!”又传来一个声音,这次是个小男孩的声音。
 
“弟,弟弟……”小女孩可能是哭的时间长了,说有些不连贯。
 
“小弟弟,你姐姐在这里!”一位自卫队员替小女孩回应。
 
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男孩从树丛中跑出来。
 
“这里,这里……”准备抱起小女孩的自卫队员感到一阵眩晕,昏倒了。
 
这边,小男孩突然站定,用手表对准门口的另一名自卫队员,发射了一枚麻醉针。自卫队员立刻倒地,连枪都脱手了。
 
“怎么了?你们是谁?”入口里面的自卫队员看到外面两人相继倒地跑了出来。
 
小男孩拧动了运动鞋上的旋钮,然后一脚踢飞了地上的枪,枪打中了跑出来的那个人的头。他发出一声惨叫也倒地不省人事了。
 
那声惨叫将地铁里的自卫队员引了出来,先后跑出来的有四个人,出来时只看到三个同伴昏倒在地。
 
接着一颗足球不知从什么地方飞了出来,像台球一样地先后打中了四个人的头,四个人来不及做出反应就晕倒了。
 
小女孩突然从暗处跑了出来,坐在晕倒的人身边。
 
“叔叔你们怎么了?快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小女孩尖利的声音再地铁中回荡。
 
终于,地铁中最后一名仍旧清醒的自卫队员也跑了出来。
 
“天哪,这里发生什么事了?”说完,他就看到小女孩将手表对准了自己,这之后就失去意识了。
 
“出来吧。”小女孩——灰原哀收起惊恐的表情,平静地说。
 
小男孩——江户川柯南从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走了出来,高木和博士也跑了过来。
 
“灰原,你这个计策还真有效。”柯南赞许地说。
 
“我只是充分发挥我们的优势而已。”哀难得地谦虚。
 
“优势?你是指我的足球和你的装哭?”柯南不知死活地问。
 
“不,是我的表演天赋和你的破坏天赋。”哀端起一点架子。
 
柯南露出半月眼。
 
“不过为什么要在我脸上涂这么多土?”柯南抹了把脸上的尘土——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在公园踢了一天足球的男孩脸应该是脏的,”哀有备而来,“不过看在这次配合愉快——”
 
哀凑近柯南的脸。
 
柯南脑海暂时空白。
 
哀掏出一块纸巾,在柯南的脸上重重地擦了几下。
 
“好啦,可以继续勾引小女孩了。”哀十分开朗地说。
 
“你这女人……”柯南揉揉发热的脸,苦笑着说。
 
高木和博士已经把昏迷的自卫队员搬到了隐蔽角落里。
 
“新一,小哀,你们快穿上防弹衣吧。”博士拿出两人的防弹衣。
 
待两个“小孩”穿好防弹衣之后一行人进入地铁日比谷站。
 
日比谷站的候车区并没有上锁——大概是因为有自卫队员看守,进入站台后才遇上真正的麻烦。
 
地铁站为了防止有人不慎跌入铁轨或者卧轨自杀将铁道用玻璃门封了起来,只有列车停稳后才会打开,应急开关按在铁道一侧,从站台根本打不开。
 
当然,地铁站台也有供工作人员出入检修铁道的员工通道,不过需要钥匙就是了。
 
“早知道会有这种事就不放怪盗基德走了……”柯南仔细检查员工通道的门锁——是很难撬开的半月形锁孔,不知道除了基德还有谁能打开。
 
“看来只好用粗暴的方法了,”柯南自言自语到,他搬来一个垃圾桶,“高木、博士、灰原,你们靠后一点。”
 
“新一,你要打破玻璃门?”博士退后几步说。
 
“没办法,员工通道的门锁上了。”柯南回头,发现哀并没有后退。
 
“工藤,我来。”哀冷静地说。
 
“她来?她要来踢这个垃圾桶吗?”柯南有些不解,不过没有说出来。
 
哀掏出装注射器的盒子,打开,里面放了一支注射笔——里面装的是APTX-4869的短时间解药,还有三支普通的注射器——都装满了液体,三支注射器分别以红、黄、蓝三色的标签区分开来。哀拿出的是红色注射器。
 
“灰原,你要用毒药来开门?”柯南更加迷惑。
 
哀没有过多地解释,她取下红色注射器的针头罩,然后成一个角度地向锁眼里注射。
 
锁眼里发出一阵“嗞啦”的声音,听到声音哀迅速拔出针头后退了一步——她在锁眼里大约用掉了五分之一的液体。
 
少许液体裹挟着气泡涌出了锁眼,在金属的门板上留下了腐蚀的痕迹。
 
“这么说灰原的第一个注射器里装的是强酸一类的东西,用强酸腐蚀掉锁片。”柯南明白了哀的意图,同时也注意到红色注射器的针头也是塑料制的——大概是为了防腐蚀。
 
“里面的锁片应该已经没用了,”哀收起注射器,推了推门——已经晃了,但还推不开,“现在这扇门用力撞应该能撞开。”
 
“还不是要我出马……”柯南咕哝地说,同时把垃圾桶换了个地方,准备踢飞垃圾桶撞开这扇门。
 
“这个……这个还是我来吧,柯南——我是说,工藤。”高木几乎是突然冒出来的。
 
想想也是,撞门这样的体力活应该交给高木来做才最合适。看来柯南已经过于习惯与哀的双人合作了,以至于忽略了其他同伴。
 
“侦探不应该乱动公共财产,”哀走到柯南身边,“还有,撞门可是警察的分内工作哦。”
 
想想也是,警察总要有“闯空门”的时候的。尤其是像高木涉这样年轻力壮思想单纯的男性小刑警。
 
凭借充足的经验,高木一脚就把门踹开了,烧断的锁片随着门扇“呯”的一声掉落在铁道中。
 
“阿笠博士、工藤、灰原,我们快走吧。”说完高木在门口掏出枪,摆出一副戒备的样子。
 
阿笠博士不知道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头灯,安在额头上也跟着进入了隧道。哀和柯南都打开了手表电筒跟着进了隧道,柯南还开启了右眼的红外视野。
 
高木是最后进入隧道的,他站在被破坏的门口,朝着地铁出口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然后他打开了手枪上的辅助光源——也就是一个安装在手枪上的手电筒——举着枪进入了地铁隧道,朝着东京地铁霞关站走去。
 
 
 
六·行动篇第二节
 
 
从日比谷站到霞关站距离不算近,好在这是地铁道,沿着铁路走就不会走错。
 
一路上柯南一直开着红外视野,全神贯注地观察地铁中是否有其他人在活动,似乎没有发觉自己正紧紧握着哀的手。哀也没有挣脱柯南因为紧张而越握越紧的手。在地铁道里已经隐约地感觉到了组织成员出现时的那种压迫感——每向前迈一步这种感觉似乎都会清晰些许,她几乎可以确定在这段路的尽头有一个穿着黑衣的恶魔在等着她自投罗网,但是她不会停下,因为……
 
走过一段弯道之后一片有亮光的地方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这是东京地铁霞关站的站台。柯南示意博士和哀熄灭灯光不要移动,又示意高木掩护自己。博士靠墙站好,高木没有移动位置,而是放低了手中的枪,枪口的光投在铁轨上,又反射到了地铁通道的顶棚上。哀熄灭了手表电筒,抱着臂看着柯南趴在铁轨边匍匐前进到了地铁站台的前方。接着柯南一翻身,用右眼的红外线视野观察站台。
 
高木涉一直觉得今晚的气氛比那次炸弹事件更加恐怖压抑。现在他的敌人比彼时的对手扑朔迷离,可能也更嗜血;而与那时相比,今日的他已经完全拥有了无法割舍的人儿了。怎么想都是劣势。好在他还能信任在炸弹事件中结识的同伴——虽然令他身处窘境的就是他们之间的信任,此时的高木涉还是愿意无条件地信任工藤新一。
 
柯南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站了起来。
 
“站台上没有人。”
 
哀压抑住心里的恐惧,笑了笑,鼓起勇气慢腾腾地走了过去,看起来全然没有身边阿笠博士和高木涉的紧张。
 
从地铁道进入站台要比从站台进入地铁倒容易得多,前面提过了,地铁车道的应急开关安在铁轨一侧,用力压就能打开门。
 
手机信号基站在31楼,地铁站台在底下二层,博士拿出仪器测量了电磁辐射。
 
“这样的辐射剂量还不会直接伤害人类,但这栋楼里的电子设备应该都已经失效了——包括电梯和监控系统。”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在楼内活动不用担心监控摄像系统,当然,也必须步行上楼了。
 
从地铁站出来,柯南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观察四周,生怕会有黑衣人或者自卫队员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连带着阿笠博士也紧张了起来,可惜他紧张归紧张,除了测量辐射剂量之外基本帮不上什么忙。最紧张的其实是高木涉,带着枪的人要负责保护同伴,但是如果面前突然出现自卫队的人的话,他该开枪吗?
 
相比而言,哀显得十分冷静,不紧不慢地跟着柯南走,留心着周围的环境。
 
霞关大厦外有很多自卫队员,有些站在固定的岗位上,还有一些则是沿着一定的路线巡逻。霞关大厦的一楼外墙是玻璃的,从外面看一览无余。
 
地铁站的出口到大厦的楼梯间之间有一小段距离,柯南等人走的小心翼翼,总算没有被自卫队的人发现。楼梯间门口有一个展板,刚好挡住外面的视线。
 
霞关大厦的楼梯间只到30层,30层到31层的楼梯在30层中间的位置。
 
轻轻推开闸门,柯南第一个进入楼梯间,走了几步之后,他听见身后“嘭、咚”两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倒下了。他赶忙回头——高木和博士都已经倒在门口了,而哀正用手表麻醉枪对着他。
 
“呯”的一声轻响,一枚麻醉针射进了柯南的颈侧。
 
柯南用力睁大眼睛,看着哀,紧接着也倒在地上。
 
“得罪了,阿笠博士、高木警官,”哀的心境非常难得地虔诚起来,她甚至还闭上了眼睛轻鞠了一躬。“还有——”
 
“抱歉了,侦探君。”
 
哀睁开眼睛,动作利落地取下了高木的手枪、防弹衣以及柯南的眼镜,从柯南身上的口袋里拿出佐木龙二交给他的摄像头,再换下柯南的手表,然后费力地把柯南搬到楼梯间门外——有展板挡着,外面的自卫队员看不到他们。
 
“如果的计算没有错误的话,无人打搅的情况下博士和高木都能睡上3个小时,工藤还要更长,如果有命回来的话真想看看大侦探醒来时的表情……”
 
一切做完之后,哀关上楼梯间的门,把那三个人隔绝在外面,在楼梯间内坐下,脱下防弹衣、手表和鞋,给自己注射了APTX-4869的临时解药。
 
很快,哀就感到如同全身血液沸腾一般的痛苦。
 
“真是讽刺,明明提醒过工藤在变身时不要勉强维持意识,我自己还要那么做——这样可是会损伤内脏的啊。”哀一面抵抗巨大的痛苦,一面自嘲。
 
痛苦过后,哀——不,现在应该是志保了——睁开眼睛,拿出标记黄色的注射器,强压住双手的颤抖,在自己的胳膊上打了一针。
 
黄色注射器里的药物可以看做APTX-4869及其解药对神经系统的副作用的中和剂,具体地说就是缓解忍受巨大痛苦给身体带来的损伤。另外,这个针剂还可以抵抗麻醉剂的作用,注射之后一段时间任何麻醉剂都是无效的。
 
宫野志保颤悠悠地站了起来,阿笠博士发明的高弹力服装确实靠得住,那套衣服还好好地穿在她身上,只不过哀身上的黑色七分裤穿到志保身上就成了及膝的紧身短裤了,而哀身上的半袖上衣到了志保身上就是一件露脐的短上衣,高弹力的衣服穿在身上并不感到十分紧绷,却把属于宫野志保的妙曼身躯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我穿的是紧身衣。”哀活动活动四肢,心里仍旧是自嘲。
 
下面要做正事了。
 
首先是打开儿童尺寸防弹衣的夹层,除了药物之外,里面还有一双宫野志保尺寸的薄皮靴子和一件田中春的白大褂。
 
志保穿上靴子,再穿上高木那件防弹衣。原本哀穿的小防弹衣也没浪费,拉出里面的带子,像短裙一样系在腰上,正好还可以把高木的枪套带挂在带子上。然后再戴上柯南那块手表——里面装的可是专为组织成员准备的麻醉针,架上柯南的眼镜,再穿上白大褂,最后,志保把摄像头——特制的,抗辐射——小心地安在衣服上,按下开关开始录像。
 
“现在的我,不是灰原哀了,”志保内心暗自独白,“那么我将以什么身份出现——Sherry抑或宫野志保?”
 
志保打开了眼镜上的红外视野,突然感到眼镜上隐隐传来的一阵气息。
 
“不,我一直是灰原哀。”
 
思及此,宫野志保迈开步子,向30楼那个有组织的人的地方奔去。
 
她仍旧能感觉到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氛,如同切入嵌入胸膛的利刃,迎着阻碍强行前进。但志保现在并不感到害怕——可能刚才注射的药物有缓解恐惧的功效吧?不过她更愿意相信是附着在眼镜里面大侦探的气息在鼓励她勇敢面对。
 
人和人相处得久了就会互相学习,像是她就学会了大侦探的半月眼,那么她是否也感染了那个人的勇气与正义感呢?
 
这个问题无解。
 
一路上志保尽量放轻步子,其结果就是当她到达30楼时负责看守楼梯间的两名黑衣人还在聊政界八卦。
 
一个人正在津津乐道地说着首相鸠山由纪夫的种种小道消息,另一个听得哈欠连天,连什么时候被麻醉针击中的都不知道。
 
“这样的货色,应该只是组织的雇佣兵。”志保心里想。
 
推开门,30楼没有开灯,不过窗外是满月,很亮。有月光与红外线眼镜的帮助,行动没有什么不方便。
 
事实上进入30层之后才是真正的麻烦,虽然身上带着枪,但为了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志保使用的一直是麻醉针。然而麻醉针的发射频率是无法和手枪相比的,而手枪又显然不及AK-47,所以当4个端着疑似AK-47的物体的黑衣人突然出现时志保知道自己完了。
 
“警方会发现我的尸体吧?有工藤在一定找得到的。摄像头记录下了我最后的时刻——可惜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早知道刚才应该拿摄像头自拍一段独白的。”想到这里,志保依旧露出自嘲的笑容——到了这种时候还能想这么多事,聪明的人果然会出人意料。
 
但这个残酷的世界没有给她多少时间出人意料——身边的墙壁上传来猛烈的撞击声,那四个黑衣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了。一个不知名物体撞在墙壁上,反弹起来,在四个黑衣人的脑袋之间华丽地划出一个四边形的轨迹,导致四人如保龄球瓶般砰然倒地,接着滑动(或者滚动?)到志保脚边。
 
这个角落里没有月光,志保只能靠红外视野看东西,但此刻的她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乎掏出手枪,打开手枪上的LED照明设备,借着手枪的光好好看看。
 
没错,是个足球。
 
“大侦探,你究竟带了几个足球?”信任的语气,轻轻问出。
 
志保转身,看着那个似乎是突然出现在月光中的小小身影。
 
江户川柯南一直是清醒的——甚至可能是最清醒的那个。
 
自从哀给他打过针之后,柯南的头脑就一直出奇地清醒。就算被麻醉针击中也没有失去意识,
 
但当哀的麻醉枪对准她时他还是选择了装作昏迷。
 
早就察觉了这个女人的怪异举止,一向惧怕组织、唯恐避之不及的她怎么会突然主动要求参加活动呢?而且——她从警视厅出来时带了APTX-4869的临时解药,在日比谷站哀掏出注射剂时柯南就注意到了。但是他没有点破——毕竟她是哀,柯南唯一的命运共同体,更何况她的这些举动可以有很多种解释。
 
“抱歉了,侦探君。”哀说,耳语般的声音,如同小虫般刺激着柯南的听觉神经。
 
解释可以有很多,假设的话还能更多,但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一点都不可爱的女人要独自面对组织,甚至可能准备好了要孤独地自死在这里,为了不牵连其他人还使用了麻醉枪。
 
“灰原哀……或者宫野志保,我该感谢你如此的体贴吗?”柯南无言地自问。
 
“我死了你会惊讶吗?”脑海中响起了哀的声音,这是哀曾经问过的问题,那个问题让柯南一时无言。
 
“我还真的一点都不会惊讶——我该死的不会惊讶!”柯南默默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哀拿走了柯南的眼镜、手表和摄像头,把自己的手表留下,用力把柯南拉出了楼梯间——她的呼吸声柯南听得很清楚——最后关上楼梯间的门。
 
柯南慢慢爬起,靠在楼梯间的门上,从门缝往里看。
 
哀给自己注射了APTX-4869的临时解药,然后虚弱地坐靠在墙上。
 
如同蝴蝶挣脱茧的束缚,她在柯南面前重复了延续10年的成长,从玩偶般精致的的灰原哀变成了散发出清新魅力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无疑是美丽的——即使是身染血迹倒在雪中时,而现在,那个女人穿着黑色紧身衣,饱满的胸部、紧绷的腰肢、修长的双腿,她的美丽并没有被昏暗的光线掩盖,反而如同烛光一般,令他的视线锁定在一个角度,任凭那光芒经过瞳孔照进他心底一个柔软的角落。
 
她站了起来,把小号的防弹衣系在腰上,枪挂在带子上,再戴上手表眼镜,那架势竟有些像《古墓丽影》里的那个劳拉,这样的她可以是任何一个男孩隐秘梦幻中的女神。志保最后穿上了警视厅的防弹衣和白大褂,柯南也收敛了自己的目光,她不是劳拉——虽然一样要冒险。
 
志保消失在楼梯道上。
 
柯南轻轻打开楼梯间的门,跟了上去。
 
“一楼有很多自卫队员,组织的人应该不会在那里活动,博士和高木应该没有生命危险,那就让他们继续睡吧。”
 
柯南小心翼翼地跟在志保身后,不过再怎么小心这里也是楼梯道,上下只有一条路,志保没发现他只能说明她是真的无暇后顾了。到25层时柯南听见一个人在津津有味地讲政坛八卦,到28层时那个人的声音消失了,同时传来撞击的声音,到了30层时,他看见楼梯没了,楼梯间的门大开着,两个黑衣人坐倒在门上,一左一右,昏迷不醒,像一对喝醉了的门神。
 
30楼没有开灯,好在窗外有一轮满月,节能高效的照明设施。
 
柯南闪身进入,匍匐在墙边的阴影里偷偷跟着志保。
 
转角的位置有两个黑衣人,一个拿着冲锋枪,一个拿着狙击枪。
 
周围没有可以志保可以躲藏的地方,于是她冒险直接地冲了出来,在冲出去的那一刻用麻醉枪打中了拿冲锋枪的那个。
 
这毕竟是专为组织成员准备的麻醉针,那个黑衣人一声不吭地倒下了。另一个黑衣人察觉了志保,习惯性地端起狙击枪,却不料志保已经闪到他的身后,伸出手臂环住黑衣人的脖子,用力一勒——
 
黑衣人身体一软,松开了狙击枪。
 
柯南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了,早就知道宫野志保身手应该不错,但如此近距离地目睹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太好了,灰原没事——那个黑衣人死了吗?不,不,不,灰原不会杀人的——她那么喜欢自责的一个人……她只勒了大概20秒钟,那家伙应该只是休克了……可是她好像还有一个‘拧’的动作……”柯南的大脑剧烈运转。
 
志保把黑衣人平放在地上,补了一计麻醉针。
 
柯南这才松了一口气——志保没有杀人,她只是把黑衣人弄晕了而已。
 
接着志保又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两拨黑衣人,每个人都用特制的麻醉剂麻醉了。
 
“看来对灰原的行动能力不必过于担心,既然她决定一个人面对,那我等需要的时候再现身吧。”
 
是啊,当同伴决定独自面对困难时,贸然现身也是对同伴的冒犯——虽然这么想,柯南还是做好了随时发射麻醉针或者放出足球的准备。
 
“看这些黑衣人的身手,三个以下都不是灰原的对手——也就是说,如果人数超过三人的话……”柯南眸中冷光一闪,可惜前方不远处的少女背着身没有看见这限量版的无眼镜霸气侦探眼。
 
于是当那四个黑衣人突然出现时柯南直接出手——准确地说是出脚——了。
 
志保已经清理掉了30层外围的黑衣人,接下来只要打开一扇沉重的门就是通往31层的楼梯间了。而那四个黑衣人似乎采取了“守株待兔”的策略,在志保刚打开门的时候突然挤了出来。
 
柯南急忙踢出足球一颗,原本只是想扰乱四个人的注意力,伺机发射麻醉针同时也给志保制造机会,却不料这次超水平发挥,足球撞墙反弹之后在四人头上发生连环碰撞事件,造成了极恶劣的影响,导致四人昏迷。
 
“大侦探,你究竟带了几个足球?”那女人打开了手枪上的光源照着足球,回头问柯南。
 
“还剩一个。”柯南握了握拳,感觉手心又出汗了,他不知道自己现身之后该说点什么,不过既然志保提问了,那么就由柯南同学作答。
 
“什么时候怀疑的?”志保问,简单的问题,全看柯南怎么理解。
 
“日比谷车站,你拿出的注射剂。”柯南回答得也十分简单。
 
“什么时候确定的?”志保关掉光源,顺便给地上不省人事的四个黑衣人各追加一枚麻醉针。
 
“一楼,楼梯间。”柯南走近志保,语气中没有怨怼。
 
非常时期,说话也要尽量做到只叙事不抒情。
 
“灰……”
 
“我说过——”志保打断柯南的话,她微微侧过脸,转眼看着门内。
 
“你可以叫我Sherry姐姐,大侦探小弟弟。”志保轻描淡写地说。
 
一支枪管从门内伸出,顶在了志保的太阳穴上。
 
柯南蹲下身准备躲起来,不料一道亮光突然对着他照了过来,把他的眼睛晃了一下。耽搁了不足两秒,却也足够一个黑衣人从门里跑出来把柯南抓住了。
 
“Moonshine,这里还抓住一个小鬼。”抓住柯南的黑衣人说。
 
“Moonshine?月光?月光威士忌!也是酒的名字!”柯南思路活跃。“可能是黑衣组织。他们怎么会突然发觉我们——那难道是我刚才踢的足球撞墙的声音?”
 
“队长,抓住一个女人一个小孩,怎么处理?”另一个黑衣人说。
 
这边,一个看上去像是头目的黑衣人走了出来,月光从侧面照来,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Vodka!”柯南立刻认出了这个人。
 
“Sherry?原来是你。”Vodka面带微笑地说。
 
“遭了,灰原落到Gin手里一定会被杀死的,赶快想办法……”柯南情绪激动,无奈双手被黑衣人钳制住,没法发射麻醉针,足球鞋上的加力装置也没法启动。
 
“Vodka,”志保显得十分冷静,“Gin呢?”
 
Vodka腰弯了一下,似乎是笑的,接着拿走了志保手里的枪。
 
“Sherry,你在乎的果然只是大哥的——可惜今天大哥不在,由我负责指挥。”
 
听到Vodka的话,柯南稍稍松了一口气,毕竟跟Gin相比,Vodka并没有那么难对付。那么下一步首先摆脱钳制吧。
 
“叔叔放开我,好痛啊!”柯南学着小孩的语气,试图让黑衣人放松警惕,创造摆脱钳制的机会。
 
“Schnapps,让他安静点。”Vodka说——身边没有了Gin,Vodka也端起了“老大”的架势。
 
被叫做“Schnapps”(荷兰琴酒)的黑衣人脱下了左手的黑色手套,塞进了柯南的嘴里。
 
另一边——
 
“队长,她就是那个叛徒Sherry吗?我记得组织的命令是找到之后就地处决。”跟在Vodka身后的黑衣人说。
 
“Grappa(格拉巴酒),老大命令,抓活的,”Vodka用算计的目光看着志保,“另外,现在组织随时可能撤销那个命令……”
 
“Vodka,你在说什么?”志保质问道,语气清冷如常。
 
“没什么,小道消息,”Vodka脸色越发得意,“Sherry,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组织的新人,分配在D组,目前由我指挥——Akvavit(‘生命之水’)、Schnapps、Moonshine、Grappa、Bruadar(苏格兰蜜李白兰地)、Cointreau(法国橘子酒)、Amabilli(香蕉酒)。”
 
“Vodka,你知不知道现在你手下的代号和声音全被我录下来了?”志保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难怪一直给Gin当跟班。”
 
Vodka没有理会志保的表情,自顾自地训斥起了手下。
 
“Cointreau,我是这么教你的吗?谁让你把枪压在Sherry头上啦?Moonshine、Grappa、Bruadar,把他们四个抬进去,然后你们三个去查看一下其他人——记得打开红外瞄准。”
 
那三个黑衣人把地上昏迷不醒的四个人抬进了30层到31层的楼梯间,这个楼梯间面积不小,封闭式的结构,只有一个门,大概是处于防辐射的考虑,楼梯间墙壁靠内的一侧还加了一层特质板材。
 
“对不起,Sherry女士,刚才冒犯到您了……”Cointreau看到情形有变,赶忙收起枪点头哈腰地道歉。
 
Vodka飞起一脚把Cointreau踹到一边去了。
 
“我是说这个吗!”Vodka语气愤怒,“我是说这个!”
 
说着,Vodka解下了背上背着的狙击枪。
 
“我们是狙击手,狙击手怎么能离目标那么近?还把枪口压人头上了你以为你手里拿的是吹风筒给她吹头发啊?”
 
Vodka突然蹦出的一句话让志保差点笑出声,不过在这种场合身为生死未卜的俘虏如此轻松地笑出来——真的很不合适啊是不是,大侦探?
 
志保用目光询问那个被黑衣人抱在怀里嘴里还塞了一只手套的大侦探——突然,一束红色的激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射出一个红色的亮点。
 
“记住,狙击手要想威慑什么人就把激光瞄准打开,对着他的眼睛晃一下,让他知道有狙击手正在看着他就行。”Vodka正端着狙击枪瞄准柯南,示范狙击手怎么威慑敌人。
 
志保在柯南的目光中看到了求助的意味,但她觉得这更可能是她的错觉。
 
“可是队长,这样不就暴露位置了吗?”Cointreau虚心提问。
 
“不暴露位置怎么威慑?难道拿枪顶人就不暴露位置?狙击手不能离目标太近,尤其是Sherry这样的,离她这么近你不怕中毒啊?”说完Vodka还动作夸张地跳了一下,稍稍远离质保一点。
 
“离我太近确实会中毒而死——不是吗?Gin不在Vodka怎么一下子这么贫?”志保心想,“算了,还是快把工藤救下来吧。”
 
“Vodka,叫你的手下把我这个小老弟放开吧——再不放估计要尿床了。”志保戏谑地说——不知道是因为柯南在还是因为Gin不在,志保现在可以毫无畏惧地面对组织了。
 
说完,志保不等Vodka回应就径直走到Schnapps面前,命令Schnapps放开柯南。看到Vodka点头后,Schnapps放开柯南。
 
志保一把抱起柯南,顺便拿掉了他嘴里的手套。柯南猛呸了半天才把嘴里的怪味呸出去。
 
“队长,所有人都昏迷了,都搬到楼梯间里了。”Grappa等人把分布在30楼各个角落的昏迷不醒黑衣人都搬到了到31层的楼梯间里。
 
“好,回到31层去——包括Sherry和这个小鬼,Cointreau、Akvavit,你们两个看好Sherry,别让她逃了——也别让她有机会用药或者下毒。”
 
“看来Vodka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笨。”柯南在志保怀里暗忖道,同时忽然意识到自己正靠在茶发少女的胸口……于是乎脸红,幸好她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几个黑衣人身上了,没有注意他。
 
通过一段楼梯,来到31层。31层没有分隔房间,整层楼都是手机信号基站的控制室。控制室主机就安放在楼层中央,周围是一圈窗户——都是加厚的防辐射铅玻璃,看玻璃的厚度,恐怕得用穿甲弹才能打破。与30层不同,31层灯火通明,所有的照明设施都打开了。
 
Vodka让志保靠着一个柱子坐下,由Cointreau和Akvavit两人负责看守,至于柯南,Vodka还是让志保继续抱着。Grappa和Bruadar站在楼梯口戒备,其他的黑衣人都聚在三个黑色的设备箱边,三个设备箱都用各种各样的接线连接在了控制室主机上。Schnapps和Moonshine各拿着一本像是说明书的小册子小心翼翼地照看着那些设备。
 
“这么高的层楼,半夜开灯一定很显眼,楼下的自卫队应该会发觉的,”柯南看着头顶的灯管,“今晚这样的局面,恐怕必须借助自卫队的力量才行了……”
 
“Sherry,这套设备见过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电磁干扰却意外地让Sherry你现身了,大哥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Vodka脸上的线条因为狂喜而微微抽搐。
 
“通过手机信号网络来实现城市电磁干扰——这是Ginger开发的技术。”志保语气淡漠,但身体语言却暴露了心情——她将柯南紧紧护在怀里,那架势就算Vodka突然开枪都不会直接伤到他的要害,想必这个小男孩对她来说很重要吧?
 
“Ginger?是为了Ginger?”Vodka脸上显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Ginger”在英语里的意思是“姜”,而且同“Sherry”一样,既可以作为酒的名字也可以作为女人的名字。“Ginger”作为酒名指的是“姜汁酒”,这是一种能起到提神醒脑作用的酒,酿造的原料是生姜和葡萄干,在分类上也属于酒精加强型葡萄酒。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了——你也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神秘莫测嘛。”Vodka放慢语速,隔着墨镜也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双眼正充满算计地眯了起来——没有Gin的Vodka像是摘下了一层面具,从智力到性格都不一样了。
 
“Gin大哥和Ginger——读起来还真像——你想见到的和你会见到的人。”Vodka变得危险起来。
 
“我希望遇见的人,和我预计会遇到的人,都没出现。”志保迎着Vodka的目光。
 
“耐心等等吧,Sherry,我,会,带,你,去,见,大,哥,的。”Vodka突然凑近了志保和柯南,一字一顿地说。
 
“Vodka,你这么说话会把小孩吓哭的。”接着志保的手摸进了柯南的衣服里,在正太侦探的小蛮腰上用力掐住,一拧——
 
柯南脸色一变,趴在志保身上“嚎啕大哭”起来。柯南并不是痛得哭了出来,只是现在他需要装哭来配合志保,当然柯南并没有哀那样装哭的本事,只能干嚎,好在腰上一抽一抽的疼痛让他的“哭声”听起来逼真不少。
 
“工藤,不用这么大声。”志保轻声“安慰”着“痛哭流涕”的柯南
 
柯南放低音量,逼真地装出了“哽咽”的效果,不愧是工藤有希子的儿子。
 
Vodka轻蔑地撇撇嘴,回身和Moonshine等人攀谈起来。
 
柯南慢慢把手伸进了志保白大褂的口袋里——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志保身上的武器一共有四件:手枪、手表麻醉枪、注射剂、装了毒药的瓶子,手枪Vodka拿走了,注射剂在防弹衣的夹层里,毒药瓶子就在白大褂的口袋了,刚才Vodka居然没有搜志保的衣服口袋!真的不能把他想得太聪明……
 
“仔细看看,所有黑衣人都至少携带了手枪、冲锋枪、狙击枪三种枪械。分成三拨活动:第一拨是Cointreau和Akvavit,负责看守我和灰原,手持狙击枪;第二拨是Grappa和Bruadar,负责戒备楼梯方向,手持冲锋枪,调到了单发模式;第三拨是Vodka、Schnapps、Moonshine、Amabilli四个人,职责应该是操作设备,只有Vodka拿着手枪。从武器配备来看,他们应该会尽量不开枪,以免被楼下的自卫队发觉。”柯南摸到了那个瓶子,一边慢慢拿出来一边观察分析推理。
 
在不让Akvavit和Cointreau发觉的前提下,柯南成功地把瓶子拿了出来,那个瓶子看起来不大,拿起来可不轻。
 
“按瓶盖上的开关。”志保适时出声指挥柯南。
 
就在柯南将要按动开关时——
 
身后的玻璃突然发出了“嗡嗡”的响声,紧接着“哗”的一声,一面玻璃碎裂了。一股浓厚的黑烟从破碎的窗户中漫了进来。
 
还没等黑衣人做出什么反应,“噗、噗、噗、噗”的四声,在柯南听起来像是吹炸泡泡糖的声音,端着狙击枪和冲锋枪的四个黑衣人都倒了下来。Akvavit倒下后脸正对着柯南——双眼无神、面容紧绷、右眼上方有一个洞,正在流血。
 
志保用力把柯南拉进怀里,再抱着他顺势滚进了主机操作台下面,柯南手里的瓶子则是掉在了地上。
 
“不能让他死掉……”一瞬间志保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四个黑衣人几乎同时头部中弹。Vodka一个闪身躲在操作台侧边的角落里,端着狙击枪戒备地看着四周,Amabilli则是躲在破碎的窗户相对位置的一根柱子后面,同样端起了狙击枪。而另外两名黑衣人显然吓坏了,他们呆愣了一下,接着顾不得在场的上司,手忙脚乱地朝着楼梯跑去。
 
“Schnapps !Moonshine !回来!”Vodka喊道——到处乱跑会成为移动靶子的!
 
这句命令一点都不明智,因为那两个人就算折返跑回来也一样是移动靶子,还不如直接命令他们“卧倒”或者“趴下”。结果诚如Vodka所担心的,一枚子弹打中了Moonshine的太阳穴,穿过他的头颅,从眼眶射出,又击中了Schnapps的手臂,Schnapps惨叫了一声。Schnapps手臂中弹,疼得重心不稳,偏偏Moonshine倒下砸中了他的腿,结果连带着Schnapps也倒在地上,无力起身。
 
可以肯定的是那个枪手一定用了消音器,所以从刚才到现在只听见了子弹击穿头骨的声音而没有开枪的声音。
 
周围一阵安静,再没有传出子弹击中什么东西或者某个人的声音。
 
志保把柯南抱在怀里,紧得就像溺水者抱着救生圈一样。柯南本想拉开她的手,但当他摸到志保的手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的手非常凉,这种了无生气的凉意让柯南联想起了……宫野明美。柯南知道当人恐惧的时候,血液会转移到下肢,所以手会发凉、脸也会发凉。
 
“就让她再抱一会吧——至少等她睁开眼睛。”柯南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孔,双眼紧闭,苍白的脸上秀美的眉毛弯出一个恐惧的弧度,他知道她其实是渴望死神降临的,那样她就能从这个哀伤的世界解脱出去了。
 
“但是,对不起……我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的。”柯南心中暗下决心,一股冲动从他心底泛起,不是所谓“怜惜”或者“疼惜”之类的所谓美好细腻情感,就是简单而纯粹的冲动——他想保护这个正在保护他的女人。
 
工藤新一17年荒诞不经的人生里第一次体会到了这样的心情。
 
思及此,柯南从志保的怀抱里挣出来,在志保身前戒备着,手中还拿着Akvavit的手枪——用武器可以弥补一点体力上的不足吧?
 
不对着任何人或者任何所谓的神,工藤新一对自己起誓:
 
保护她——无论以何种方式、何种身份。
 
Vodka和Amabilli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另一边Schnapps也喘匀了气,挣扎着准备爬起来。
 
“Amabilli,换冲锋枪,准备掩护Schnapps,”Vodka指挥到,“Schnapps,压低身体,等下快点跑出去。”
 
Amabilli和Schnapps都用手势表示明白。
 
“至于Sherry和小鬼,不想死就别乱动。”Vodka也没有忘记志保和柯南。
 
靠近破窗的地方已经完全笼罩在黑烟中了,不知道枪手在哪里,柯南注意到Vodka的狙击枪上安装的是红外线瞄准镜,就算枪手藏在黑烟里都能够发现,这种时候,只能祈祷Vodka能够先一步消灭那个枪手了——毕竟Vodka至少看起来比较好对付。
 
“想不到我居然还有和Vodka共同进退的时候……”柯南暗忖,同时做也好了随时对某个黑衣人开枪的准备。
 
“准备好,我数到三,一、二——”Vodka指挥着他仅剩的另名手下。综合看来Vodka并不算聪明,但经验和责任心都是值得称赞的。
 
“三!”
 
Amabilli从柱子后面跳出来,Schnapps捂着手臂上的伤口站起来向楼梯口冲刺,Amabilli身后的玻璃碎裂。
 
三件事同时发生。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有先有后了,一枚子弹打中了了Amabilli的头颅,接着第二发子弹击穿了Schnapps的脖子。柯南清楚地目睹了子弹穿出皮肤的那一刻,那是一枚曳光弹,尾部拖着燃烧的火焰,在皮肤上留下一圈近乎正圆的焦痕。
 
Schnapps的尸体滚跌到了楼梯下面。只剩下Vodka一个了,但他没时间伤感了,刚才那个枪手打出的两发子弹都是曳光弹,留下的弹道清晰异常,似是有意嘲弄一般,将自己的位置暴露给了柯南和Vodka。
 
Vodka立刻跳开一步将手里的枪对向了枪手的位置,不过那个枪手显然抢先一步开枪了。
 
“嘭”的一声,一发爆破弹击中了Vodka的手,他的狙击枪掉在地上,接着第二发爆破弹打中了Vodka的膝盖,Vodka登时倒地不起。
 
一阵高楼风从破窗中吹过,带走了从第一个破窗中漫进来的黑烟接着,一个像是手榴弹的东西从窗口扔了进来。
 
“手榴弹!不行,太远了,要踢出去时间来不及!”柯南有些惊慌,接着他眼前一暗——有一个人已经挡在他面前了。
 
“灰原!”
 
“嘭”的一阵巨响。
 
柯南睁开眼睛,周围已经暗下来了。
 
“灰原,你……”
 
“Sherry姐姐,”志保纠正柯南,“我没事,没死也没受伤。”
 
“怎么可能?刚才……”柯南看到志保的白大褂已经划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的防弹衣,防弹衣……
 
“刚才应该是灯管爆炸的声音。”志保放开柯南,指指头上的日光灯管——全都破碎了。
 
“这么说,那个是——”柯南在脑中搜索资料。
 
“声波炸弹,”志保说,“发出某个频率的声波,引起共振,进而造成破坏,针对性很强的炸弹。”
 
“这么看来刚才打破这些加厚铅玻璃的应该也是……”
 
柯南闻到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Sherry……救我……小鬼……救我……”Vodka躺在满月的光辉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刚才的两发爆破弹没有打碎Vodka的双手和膝盖,而是产生高温火焰烧毁覆盖的衣物顺带造成体表烧伤,虽然烧伤的只是皮肤,不足以影响运动机能,却能疼得人一动都不敢动。
 
“Vodka的身体还能动,注射止痛剂的话应该能离开这里。”柯南仍旧和Vodka保持距离,不过他还是愿意救Vodka的,现在他们就像关在笼子里的老鼠一般,要想逃出去就必须要互相帮助了,最好还能把Vodka带到警视厅或者FBI去……
 
“可是哪里有止痛剂啊?对了!”柯南想到了手表麻醉枪,应该能起到止痛效果。于是他放下手枪,打开手表,对准Vodka。
 
“用这个吧。”宫野志保解下手腕上的手表,“这样的伤势得用特制的麻醉剂——把你的给我。”
 
志保的脸色被月光映衬得说不清是洁白还是苍白。交换手表的一刻柯南觉得她的手比刚才更冷了——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Sherry也在啊。”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破碎的窗口,在黑暗中只能判断出他穿着连帽风衣。
 
 
 
七·行动篇第三节
 
 
窗外的月光照进控制室内,在一地的死尸上镀了一层圣洁的银色,黑影慢慢走近。柯南不敢轻举妄动——不知道会不会又有什么人打破窗户进来。
 
“Sherry,这位小弟弟怎么称呼?”
 
柯南握紧手中的手表。
 
“Stout……刚才……是你……”Vodka咬牙切齿地说。
 
“没错,全是我做的。”Stout手中把玩着那把改装的沙漠之鹰手枪,“Gin的手下里只有你算有点本事。竟然还得用曳光弹把你引出来。”
 
即使看不见他的身形,这个声音柯南也是不会听错的,阴沉尖锐的男声,是富士电视台和基德对峙的那个黑衣人!
 
“小弟弟,你怎么不戴眼镜了?”Stout一脚踩在Vodka身上,收起手枪,转头看着柯南和志保。“我记得在富士电视台那个警察叫你‘江户川’,这是你的姓吧?‘江户川’for‘江户川乱步’?”
 
“他说‘全是我做的’,如果暂时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柯南决定趁他暂时收起武器的时机出手——事实上还是出脚。
 
按动腰间的按钮,放出最后一个足球,启动右脚电磁加力,踢出。
 
Stout反应十分迅速,他们有闪躲,而是空手变出了一把手枪,使用的子弹和在富士电视台时一样是冷冻弹,足球“噗”的一声半途碎裂了。
 
柯南知道靠一个足球打不倒Stout,所以没有停下,而是捡起了志保的毒药瓶子,顶在左脚上踢向Stout。
 
Stout直接闪身躲开了瓶子,瓶子打中了一根柱子炸开了。瓶子的碎片从Stout的身后飞过来,他连着做了几个体操动作全部躲过。看来瓶子中应该是压缩储存的某种毒气,现在全放出来了,却又被从破窗吹进来的高楼风吹散了……
 
柯南双脚都开过加力了,暂时不能再踢,所以他这一次用手表麻醉枪。不过Stout抢先了一步开枪打碎了柯南的麻醉枪,冷冻弹还在柯南的左腕上留下了冻伤,幸好Stout现在用的冷冻弹威力远比不上在富士电视台用的,否则柯南的左腕就不会只是表皮冻伤这么简单了。
 
冻伤让柯南暂时无法攻击,Stout却没有闲着,又开了一枪,不过是瞄准另一边的志保。
 
“灰原!”柯南立即回头——志保靠在了一根柱子后面,正在搓着自己的右臂,Akvavit的手枪掉在地上——刚才Stout赶在她开枪前冻伤了她的右臂。
 
“江户川,你这个足球居然是普天同庆的正品,哪买的?我在Ebay上找到的净是山寨货。”Stout一脸惋惜地看着足球的碎片。
 
“Stout,喜欢足球的都是什么人?”志保发问。
 
“Sherry不要试图分散我的注意力,你们还有什么准备好的招数没使出来吗?”Stout再次收起手枪,双手叉腰。
 
“用身上的炸药自爆算不算?”志保的脸上布满汗珠,让她原本戏谑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勉强。
 
“自爆可不是女人的死法——尤其不适合你这种女人。”Stout说。
 
“我可还有一只手。”柯南忍住左手冻伤的痛苦,用右手捡起了Akvavit的手枪,瞄准Stout。
 
“你根本不会对我开枪,”Stout颇有自信地说,“第一、我现在赤手空拳;第二,我身上的衣服防弹,你想打伤我必须打我的头,你没有亲手杀过人,也没有做好在我身上破例的准备——那种刺激的感觉只有在你必须把生命建立在某人的死亡之上时才能体会。”
 
Stout脸上一脸陶醉,似乎在回味自己第一次杀人。
 
“你不怕我吗,江户川?”
 
“你并不恐怖,而且我知道你在等待我露出恐惧的表情。”虽然柯南不大擅长心理战,但此刻他确定自己说的是对的。
 
另一边,志保悄悄打开手表,给自己和柯南各打了一枚麻醉针,稍稍缓解了冻伤的痛苦。
 
“你究竟是什么人?”Stout语气严肃起来。
 
“与你无关。”柯南没有放下枪。
 
同样是杀人,金田一警部视之为罪孽,Stout视之为享受。那么江户川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将会怎么想呢?这个问题其实与现在的柯南无关。
 
“你让我很好奇——好奇到我已经不想杀你们了。Sherry,感谢你这个小弟弟吧。”Stout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重重地在Vodka身上跺了一脚。
 
原本已经神志不清的Vodka被他这么一踩猛地咳嗽了几声清醒过来了。
 
“Stout……”Vodka勉强地喊出来——Stout的那一脚正踩在他的胸口上,说句话胸口都会闷痛。
 
“差点把你给忘了,”Stout说,挪开踩着Vodka的脚,重新变出一把手枪对准他的头,“解释一下今天晚上的事吧。一分钟的时间,说出我想要的答案就给你70%的生存几率。”
 
“这叫什么威胁啊?”柯南心中不由地吐槽。
 
Vodka权衡利弊之后开口了。
 
“当然是大哥的命令,”没有人踩着胸口,Vodka说话顺多了,“他说你们都来到日本了……分他的权势,还不如冒险……做一次大事,成功的话在组织里……你们几个了就压不住他了。”
 
“原来如此——我说组织在自卫队的人怎么突然全活动起来了。”Stout移开枪口,“Gin在哪里?”
 
Vodka沉默。
 
Stout把手里枪压在Vodka的额头上。
 
“戒严了……大哥就调动了组织在自卫队的……的全部卧底,让他们命令手下包围千代田……让我领人来这里布置信号干扰。”Vodka重新开口了。
 
“等等,命令自卫队包围千代田这些职能机关,再电磁干扰,这是在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
 
“Sherry,你知道么?”Stout转头问志保。
 
志保没有理会Stout,仍旧在查看柯南的伤势。
 
“那,江户川,你知道吧?”Stout把枪口对准了志保。“你知道。不过既然不愿意回答我就杀死Sherry吧,反正组织早就下达命令了——”
 
“我确实知道。”柯南盯着Stout的眼睛。
 
“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我说可以你要放了Sherry’bla bla bla?”Stout再次收起枪,“放人现在不行,你说吧。”
 
“下达命令之后再切断通讯,那些自卫队员无法核实命令,也无法拒绝执行命令,以日本人的性格而言,他们会选择把命令执行到底。而如果通讯畅通的话他们就一定会请求中途停止任务的。”柯南并没有说的太明白。
 
“难以理解的日本人……”Stout摇摇头。
 
“Stout,问出来了吧?”一个黑衣人沿着楼梯走了上来。
 
“啊,Porto,你们动作还真慢。”Stout并没有回头。
 
借着月光,柯南仔细观察着这个叫“Porto”的黑衣人——他没有穿Gin、Stout那样的黑色风衣,而是黑色西裤再加上黑色衬衫,相貌算得上俊美,估计年龄不到30岁。整体看来更像个文弱的白领。
 
“好久不见了,Sherry——自从ATPX-4832之后。”Porto看见志保之后说,语气十分温和,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般。
 
“你记时间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志保说。不知是不是错觉,柯南觉得志保与这个人曾经很亲密。
 
“唉,多年养成的习惯,到我这个年纪就不想改了。”Porto颇为沧桑地说。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柯南,眼前这个人的年龄可能远比他外表呈现的要大。
 
“Ginger在哪?”志保问道。
 
“楼下,正在清理痕迹——她上来了。”
 
说着,又有两名黑衣人走了上来。其中一个柯南认得,是涩谷投毒案时跟在Stout身边负责投毒的那个白种人大个子。那么另一个人应该就是Ginger了。她明显是个女人,有着混血儿式的五官轮廓,眉目却更像日本人,她的头发梳成了一条粗辫子,借着月光看不出是什么颜色。
 
“Sherry?你是Sherry?”Ginger看见志保就跑了过来,一把抱住。
 
柯南在志保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欣喜,发自内心的那种。
 
“Sherry,我听说Angelica被Gin杀了,你失踪了,我还以为你也遭了毒手了……”
 
“对不起,Ginger,让你担心了。”志保也轻轻回抱Ginger。
 
柯南在一边一声不吭地看着,他觉得这两个人说话很像:语气平白,但不会让人觉得——至少在他自己看来——缺乏感情。
 
“Ginger,要抱以后不会没有机会的,先把手头的事做完吧。”Porto说话音量不高,但好在语速缓慢,不会让人听不清楚。
 
“知道了。”Ginger放开志保,跑到控制室主机边开始拆除干扰设施。
 
“Lambic,”Stout吩咐那个大个子,“Clear the site。”
 
“Clear the site”是“清场”的意思,一般说的是商场、饭店之类的地方打烊时的清场。
 
“Roger。”Lambic点了点头,然后一手一个搬起两具尸体下楼了。
 
“Stout……”Vodka出声试图引起Stout的注意力。
 
“刚才又把你给忘了……”Stout像说笑话一般说出这个事实,“该给你点处理了——你背着D组组长Gin偷偷调用D组人员,试图夺取控制权,幸好被B组组长Stout及时发现,以最少的牺牲阻止了你的行为。Vodka,我说的没错吧?”
 
“你!”Vodka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Stout一脚又踩了回去。
 
Vodka的头撞在地上,睁开眼时,他看到了一直跟在Sherry身边的那个少年,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有个少年时常出现在组织周围,进行着不为人知的行动。记忆中的场景与眼前的少年重合了,Vodka脸上露出了醒悟的神情。
 
“Boss的真名叫——”
 
“呯!”
 
Vodka想喊出组织Boss的本名,但Stout开枪了——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枪。
 
Vodka带着一个秘密永远地进入了地狱。
 
过了一会,Stout让Lambic把Vodka的尸体也搬到楼下去了。
 
“有什么想说的吗,Porto?”Stout又一次把枪收了起来——反正他要用的话随时能变出来。
 
“没什么可说的,你喜欢杀人,如此而已。”Porto的语气依旧温和。“Ginger,通讯恢复了吗?”
 
“完全恢复需要5分钟,不过可以优先恢复自卫队的通讯。”Ginger一边操作一边说。
 
“接通自卫队的加密通讯,”Porto说,“Gin这样做太冒险了。”
 
接着,Porto拿出了一个耳机戴在头上,调了调几个旋钮。
 
“喂,喂。”Porto对着耳机的话筒说,发出的却是Gin的声音——原来这是个变声器。
 
接着Porto接过Ginger递给他的通讯器。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立即取消所有包围任务,未执行、未完全执行的立即放弃,包围成功并已经换防的立即撤离目标地点,回到营地和役所待命。”Porto用Gin的声音发布命令。
 
当然,Porto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军事指挥官,但一方面日本人不习惯怀疑上司,另一方面命令内容是取消那个古怪而不合理的任务。事实证明,那些自卫队员有了借口后都立即放弃任务了,除了——
 
“报告长官,我是执行包围警视厅任务的少佐田村象太,我部包围警视厅后陆续俘虏了一批警员和警员家属,如何处置请长官指示。”
 
通话的背景声音是女孩说话的声音。
 
“喂?你就是他们的长官吗?”通讯器里突然响起铃木园子的声音,“你发布的是什么命令啊?围困警视厅?”
 
“园子,这样不好吧……”毛利兰的声音。
 
“有什么不好的?今天晚上搞这样的事,和基德SAMA抢明天的头条新闻吗!”仍旧是园子。
 
“铃木园子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什么?”柯南实在忍不住地在心里吐槽。
 
“抱歉,长官,刚才通讯器被一位女士抢走了。”田村终于抢回话语权了。
 
“就地释放,不依不饶的用枪吓唬一下——不过不许开枪。”Porto作出指示。
 
接着通讯器传出铃木园子的尖叫声。
 
“报告长官,俘虏全部释放,我部亦集结完毕准备撤退,请指示下一步。”看来这个田村效率还挺高的。
 
“好,情况允许的话去米花市A町B番地C号的帝丹学园——”Porto的声音压得非常低,以至于离得稍远的柯南根本听不清,“那里有一队冒称FBI行动组的武装分子,尽量低调地把他们消灭掉,允许击毙持枪者与穿防弹衣者。”
 
“是!”田村接下了命令。
 
“Ginger,恢复所有通讯,拆除设备。”Porto切断联络、摘下耳机。
 
“明白。”Ginger说。
 
“Stout,麻烦你和Lambic带着设备先行撤退,剩下的事留给我吧。”Porto对Stout说。
 
“没问题,Lambic,你去帮Ginger吧。”Stout答应道。
 
Ginger和Lambic很快就把干扰设备拆出来了。期间Stout一直盯着柯南和志保,不让他们有丝毫机会发难。
 
最后,Ginger拿出了专用设备把31层地上所有血迹都清理掉了。
 
“好,Lambic,带上设备,我们走了。”Stout说完就从破碎的窗户上跳了下去,Lambic则是带着设备下楼了。
 
“Ginger,你也走吧。”Porto说。
 
“那Sherry呢?”
 
“让她回自己的住处吧。”Porto的语气有些凄凉。
 
“为什么,Porto?我真的很久没见Sherry了,把她一起带回去吧。”Ginger语气有些激动。
 
“听好,Sherry,Ginger。我回去以后,最多一星期,一定让组织取消对Sherry的追杀命令,在此之前,请Sherry尽可能避开组织——尤其是Gin的那些手下——的耳目。”Porto的语气不容置疑。
 
“算了,Porto,不必做这种努力了。”志保拒绝了,Porto无奈地笑了笑。
 
“Sherry……”Ginger自责地低下头。
 
“小弟弟,我听Stout叫你‘江户川’,你的名字叫什么?”Porto转向柯南。
 
“他就叫江户川。”志保抢了一句,似乎不希望Porto知道柯南的名字。
 
“我叫江户川柯南。”柯南直觉地认为这个人不会加害志保,所以就说了。
 
“你是侦探吗?”Porto的问题大大出乎柯南的意料,“我想只有侦探才会给自己起这样的名字吧。”
 
“这家伙知道我是吃了ATPX-4869变小的吗?”柯南心中想到。
 
“不用回答我的问题——Ginger,你先走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回去再问我。”Porto似是心中有了结论了。
 
Ginger答应一声也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Sherry,你也走吧,”Porto靠在破窗边向下看,“楼下的自卫队可都走了呢,一会警视厅的人可能就要来了。”
 
志保若有所思,没有动。
 
“不想走的话——”Porto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钢瓶,“这个是定时毒气弹,按一下这个开关就开始计时,时间到了的时候会放出60立方米的一氧化氮气体,就算戴上防毒面具也一样会死,现在我开始计时了。”
 
说完,Porto启动定时器,100秒倒计时开始。
 
志保仍旧没有走。
 
“Sherry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Porto小声抱怨道,“你要是不走我就枪毙了柯南!”
 
说完掏枪对准柯南。
 
志保这才动起来,步履摇晃地跑了下去。
 
“灰原,解药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是吧?”柯南跟了上去。
 
“嗯。”简短的回答。
 
“可恶,偏偏这个时候……”柯南拉着志保的手,十分勉强地帮她维持平衡。
 
终于,下到了22层的时候,志保走不动了。
 
“大侦探,我要变回灰原哀了,趁我还是宫野志保,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就放心大胆地晕过去吧。”
 
“我当然会晕过去,我可不像某个人一心想着青梅竹马跟怪盗的绯闻,宁愿疼死都不肯昏迷一会。”嘲讽的语气,但放在这个时候似乎不合适。
 
“喂……”
 
“别说话……”说完,志保头一歪,昏迷了。
 
“这女人……哪有说话说到一半晕过去的……”柯南用半月眼看着志保的身体一点点变小,“你倒是真放心我来保护你……你……”
 
志保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洋娃娃一样的灰原哀。
 
柯南凑近一步,看着仍旧昏迷的哀。就算是昏迷不醒,她的眉心仍旧扭着一个心事重重的结。
 
“你这女人睡着的样子……还真是不可爱……”
 
柯南轻手轻脚地打开志保穿的那件白大褂,解下了成人尺寸的防弹衣,重新给哀换上了儿童尺寸的防弹衣。收拾整理一番后,柯南忍着左腕上的冻伤,小心翼翼地背起了仍没有清醒的哀,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
 
 
 
八·终结篇
 
 
整件事情到这里就算完了。
 
自卫队撤离警视厅之后就前往FBI的黑衣组织专案组在日本的驻地——也就是帝丹学园,双方发生交火,最终以FBI武装探员全灭告终。
 
当然,当时的江户川柯南与灰原哀是不知道这一切的,他们来到一楼时博士和高木还没有醒来,柯南用高木的手机给金田一打了个电话,很快,金田一就派人来接应他们了。
 
柯南和哀回到警视厅时毫不意外地遇到了兰,那时兰刚从金田一警部的办公室出来,身边没有园子也没有小五郎大叔。兰很担心柯南的伤势,但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受伤,难道她已经知道了?柯南想不通。
 
柯南因为冻伤被田中送到医院去了,宫野志保的冻伤在变回灰原哀时都恢复了,不过她还是主动陪着柯南去了医院,在他的病房里坐了一夜,第二天不知所踪,柯南打了好几个电话才确定她是去田中的实验室继续研制解药去了。
 
关于当天晚上霞关大厦里发生的事情,阿一和柯南编造了一份真实度大约80%的报告交了上去,阿一说上面没有怀疑,不过柯南本人对阿一的说法还是有疑问的,因为那个朽木白哉警视正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每次都用一种令人发毛的眼神盯着柯南,向他核实报告细节。
 
阿一还经常向柯南透露事情的后续进展,那天晚上负责调度自卫队执行戒严任务的高级军官都失踪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逃走了,现在没法顺着这条线追查黑衣组织了。阿一说这件事时脸上不无惋惜。不过柯南和阿一讨论的最多的还是黑衣组织的种种行动背后的目的。现在看来,应该是Gin觉得Stout和Porto两人来到日本会威胁他的地位,于是指使手下趁着戒严的机会来一次“下克上”,试图通过立大功来压制组织的其他人。因为害怕行动失败,所以Gin隐身幕后,让部下出面指挥。而Stout和Porto应该是害怕Gin的行为让组织在日本全面暴露才出手制止。说到底,Vodka和组织在自卫队的卧底都成了组织内斗的牺牲品。
 
金田一还告诉柯南那天晚上化学品处理班的人在霞关大厦顶层没有发现有毒气体,柯南想想也是,60立方米的一氧化氮气体足有80公斤重,那样的小钢瓶怎么可能装得下?阿一还告诉柯南那两个破窗外面各支了一个小棚子,接碎玻璃用的。现在想想,Stout应该是用滑翔机来到霞关大厦31层外的,先在窗户外布置烟雾弹,让里面的人完全看不清外面,再安装棚子和声波炸弹,最后打破窗户杀死Vodka的手下。
 
博士和高木都没有责怪哀用麻醉针打他们的事,博士甚至表示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可以告诉他一声,他自己会找个地方睡觉去的。一句话说得柯南和哀苦笑连连。
 
柯南住院期间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经常来看望他,高木对柯南在霞关大厦顶层经历的事情非常感兴趣,经常趁佐藤不在时问东问西,尤其喜欢听柯南被黑衣人打中手腕冻伤这一段——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
 
兰每天傍晚都来看望柯南,说说她每天的经历——听起来她似乎正在警视厅受训,仍旧不问柯南为什么会受伤,这令柯南隐隐感到不安了。
 
哀每天晚上都来看望柯南,每次都刚好是兰走后半小时,哀说的最多的是每天的研究进展——不管柯南能不能听得懂她嘴里的术语,她偶尔会说说小时候的事情,说得支离破碎,让柯南抓不住重点。哀说他住院期间可以问她关于组织的问题,她一定不会回避,不过仅限住院期间。柯南想了很久,最终一个问题都没有问。
 
伤好的差不多时阿一带柯南去看望了幸存的FBI探员。柯南在Jude老师的病房里遇见了一个棕色头发、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年轻人。Jude说他叫Spencer Reid,是FBI的天才精英探员,参与了近期几次针对黑衣组织的行动,他2月中旬回美国办事,原本准备2月28日回到日本,却因为飞机航班延误,3月1日才到,幸运地躲过了一劫。现在他们这批人除了Spencer都已经暴露身份了,必须回总部“修养”一段时间。日本会来一批新的FBI,指挥则暂时交给Spencer了。
 
3月中旬,日本警视厅与FBI的合作协议敲定了,双方各出一批人,组成一个针对黑衣组织的专案组,日方由朽木白哉警视正负责,美方由SSA Spencer Reid负责,阿一、柯南等人都加入了这个团队。
 
3月下旬,Vodka的尸体被发现了,田中根据他的颅骨复原了一张Vodka的生前相貌。柯南第一次见到Vodka不戴墨镜的样子。
 
 
 
小剧场01
  
 
某日,Gin与毛利小五郎一起喝酒。
  
“哈哈,好酒,好酒啊!”小五郎喝下一杯琴酒。
  
“那还用说,我的私人藏酒!”Gin也喝下一杯。
  
两人喝的脸红脖子粗,纷纷宽衣解带赤膊上阵之际,镜头拉远,Vermouth抱着一瓶琴酒出现。
  
Vermouth嫣然一笑,说道:
  
“Gin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小剧场02
 
 
一群酒外出郊游,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轮到Sherry抓人了。
 
Sherry看到Gin坐在草地上,一口一口地喝着Vermouth,于是Sherry一把扑在Gin身上
 
“Gin,我抓住你了!”Sherry兴奋地说。
 
“不,你没有抓住Gin。”Gin的语气一如所有苦涩少年。
 
“为什么?”Sherry不明白了。
 
“我正在喝Vermouth,”Gin又灌了一口,“Gin和Vermouth加在一起是Martini,所以——”
 
“你抓住的不是Gin,而是Martini。”Gin洋洋得意。
 
 
 
小剧场03
 
 
某日,Stout与柯南相约踢球。
 
“你这个是在哪里买的?正品的‘普天同庆’诶!”Stout抱着柯南的足球手舞足蹈。
 
“我也不知道啊——小哀送给我的。”柯南默默脑袋说。
 
“你真是好命,哪像我,上淘宝网找到的全是山寨货。”Stout嘟囔着。
 
“山寨货?”
 
“是啊,无论是‘晋天同庆’还是‘普天司庆’一律一万日元一个。”
 
 
 
安魂曲之终
 
 
 
兰の物语·一·帝丹萌战·Buding love in the Evitceted
 
 
“兰酱,这位就是铃木小姐吗?”金田一侦探事务所里,金田一二三审慎地看着跟在兰身边的女孩。
 
“你好,金田一小姐,”其实铃木园子在需要时是很有礼貌的,“听小兰说这里有一个‘美少女侦探队’,本来以为只是推理同好会,想不到你们竟然已经有正经的侦探事务所了。”
 
这座房子位于东京江户川区东北角,靠着不动山市,和兰居住的米花市有一段距离,不过也说不上远,乘坐世界闻名的东京地铁40分钟就到。
 
在日本,住宅的门口大多挂着写有这家主人姓氏的门牌,不过金田一家门口却是立着一块写有“金田一侦探事务所”字样的牌子。
 
3月7日,兰和园子来到金田一家做客。不光是金田一二三,有泽龙贵和浅野瑞穗也在。
 
一阵寒暄与介绍,气氛热络不少,园子很欣赏二三——或者说羡慕她年纪轻轻就有一家侦探事务所了,关于这点,二三倒是不以为然。
 
“事务所是爷爷留下来的,到了我爸那一代,我爸妈都不在日本,阿一哥他父母的话,芳雄姑父工作很忙,由香姑姑早就退出侦探界了,现在阿一哥去当警察了,重振金田一侦探的威名果然还是要靠我。”说完,还显出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那架势十足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式表演技巧。
 
其他人的话,瑞穗和园子暂时没找到共同话题,龙贵却对园子很有好感——大概是因为园子记得她曾和兰争夺空手道冠军。
 
“二三,金田一警部他们不在吗?”兰注意到房子里好像只有二三她们。
 
“美雪姐和由香姑姑逛拍卖会去了,芳雄姑父出国了,阿一哥在他房间里看录像——据说是佐木二哥拍的那个什么黑衣组织的录像,可是我怀疑他是趁着美雪姐不在偷看/-\片……”
 
“呃……金田一警部应该不是个轻浮的人吧?”在兰的印象里阿一实在称得上青年才俊。
 
“虽然没什么接触,但我印象里金田一警部很有担待很有魄力呢。”园子想起了在富士电视台时阿一进入裙楼前那一幕。
 
龙贵和瑞穗交换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你可以做个试验,在他面前‘不经意’地提起苍井空要在东京办粉丝见面会。”二三面无表情地说。
 
“二三你说什么?小空要在东京办粉丝见面会?什么时候?”阿一突然探出头来,表情什么的就别去形容了。
 
兰和园子显然被突然出现的阿一吓着了,二三则是一副“就是这样”的表情,转过头去双眼无神地盯着阿一看。
 
“呃……二三,有客人怎么不端出点心来呢?”阿一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没话找话地说起了待客之道,接着缩回去了。
 
“刚才的是金田一警部吗……”园子以前可没受过这样的刺激。
 
另外四名少女动作整齐地点头。
 
“他刚才怎么会听到……”
 
“作为一名合格的侦探,要时刻保持清醒的感官,一点蛛丝马迹——哪怕是耳语的声音都不能放过。”阿一再度出现,手里端着一盘章鱼丸放在了桌子上,“请用点心。”
 
在铃木园子的心里,金田一一已经从原本的“警界青年才俊”变成了“厚脸皮中年怪蜀黍”了,不过阿一不用灰心,目暮十三和毛利小五郎都属于这一类。
 
“铃木小姐也想做侦探吗?”阿一坐下来,拿起叉子吃了一个章鱼丸——对于园子的出现,阿一并不感到意外。
 
“说是这么说啦,不过我基本上只是抱着玩乐的目的。”园子说得很坦诚。
 
“就是所谓的‘推理游戏’?”
 
“也没有那个词描述的那么随意,我只是觉得让我像那个工藤新一一样一调查案件就失踪半年我可做不到。”园子提起新一表情有点无奈。
 
“铃木小姐,你好像对工藤和毛利的事很熟悉。”阿一插起一个章鱼丸塞进嘴里。
 
“那当然,”园子颇为得意的说,“我和小兰可是从小学一年级就在一起的手帕交,她认识我比认识工藤新一还早哦。”
 
“这样啊。”阿一转向兰,探询的目光。
 
“没错,金田一警部。”兰有些不好意思。
 
“青梅竹马。”二三小声总结道。
 
“称呼我时不用带上职位,我今天休假,”阿一又吃了一个章鱼丸,“铃木小姐,给我讲讲他们的事吧。”
 
“好的,”园子拍拍胸口,姿态颇为豪爽,“他们两个住得不远,从小学开始就一起走,放学时还一起去商店街买菜,不过那个男人到现在还分不清萝卜和山芋就是了……”
 
“园子……”兰有些尴尬。
 
“而且从小学的时候开始那个男人就经常把课本的书皮拆下来包在推理小说上面,上课的时候偷偷看,而且无论什么时候翻他的书包里面一定有个足球。”
 
“他的世界里那时就只剩下足球和推理了?真是在浪费青春。”阿一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比较惭愧的是他从小学开始就已经很熟悉偷袭女生的技巧了……
 
“他那个时候就很与众不同了,”园子稍微平静了些,“那时我时不时会把我爸爸从美国买来的玩具带到学校里,都吸引不了那个男人的注意力呢——”
 
“是吗,园子?我都不记得了……”兰有些不解。
 
“不过那个男人要是和别的小男生一样的话小兰也不会喜欢他了!”园子恢复八卦女王状态。
 
“园子,这种事不要这么大声说出来啦。”兰尴尬地演练轻笑,羞涩的姿态恰如掩映在木叶之中的幽兰。
 
“反正你只要别不承认就好。以前你们都是夫妻俩一起上学放学的,现在那个男人一声不吭地就失踪了半年多,难道是出现了狐狸精?”园子又转入推理女王状态。
 
“园——”
 
“毛利小姐,”阿一出声打断了兰的话,“你一开始就没对铃木小姐隐瞒你对工藤君的好感吧?”
 
“是啊,”园子替兰回答,“她刚对那个男人有些特别的好感就告诉我了,女生的隐秘心事当然只能告诉女生。”
 
“毛利小姐,你有一个多么难得的朋友啊。”知道你也喜欢那个男人之后就自行放弃了,而且还积极地撮合。她也许放下了那些属于少年的暧昧情愫,但我的耳朵和眼睛告诉我她仍然记得那些隐秘心事。毕竟有些细节是需要一刻不停的关注才能发现,又需要辗转反侧的思考才能记住的。
 
引号之后的话阿一都没有说出来。
 
“进行你的调查时别忘了带上你的朋友。”说完,阿一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继续看佐木给他的录像。
 
“阿一哥真是的,突然过来说了一大通奇怪的话就走了。”二三抱怨道。
 
“恐怕不是要说话,”瑞穗敲敲桌面,“他怎么这么快就把章鱼丸吃光了?”
 
“真是的,也不留一点。”二三愤怒地瞪着桌子上的空盘子。
 
“二三,不要这样啊,要不我们出去找家咖啡厅继续聊天吧,也免得让金田一先生听到什么。”兰安抚地说。
 
“小兰的主意不错。”龙贵说。
 
“我也同意。”园子说,这样五个人里就有三个同意了。
 
“那好吧,我们去巷口那家咖啡屋吧。”身为“美少女侦探队”队长的二三作出决定。
 
咖啡屋离金田一家很近,五个人很快就在那里坐定。
 
“兰酱,你是不是有什么是要告诉我们?”二三直接问。
 
“二三?”龙贵表示不解。
 
“你刚才说的是‘免得让金田一先生听到什么’,而不是‘免得打扰金田一先生’,我没理解错吧?”
 
“是的,”兰点了点头,“二三、龙贵、瑞穗还有园子,能邀请你们一起调查怪盗基德吗?”
 
“什么?基德SAMA?”园子的声音很大,咖啡屋里的人纷纷不悦地注目,园子悻悻地捂住嘴表示保持安静。
 
“兰酱手里有怪盗基德的线索吗?”二三放低声音。
 
兰再次点头。
 
“我加入——抓住怪盗可是每个侦探的梦想。”二三表情变得邪恶起来。
 
“也算我一个吧,我可一直很想看看基德SAMA的真面目。”瑞穗一脸好奇。
 
“那我也加入。”龙贵有些附和。
 
园子捂住嘴猛点头。
 
“小兰,别卖关子了,是什么线索啊?”龙贵问。
 
“我发现到了一个可能扮演过怪盗基德的人。”兰缓慢地说,表情有些尴尬。
 
“什么!”四名少女一起惊叫。引来整个咖啡屋的围观。
 
众人注目之下她们再度转场,到了附近一个小公园兰才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都太关心‘怪盗基德是谁’这个问题,我在富士电视台看到了两个新一——这给了我一个启发:基德会不会是有几个人轮流扮演的?”
 
“从以前我就觉得基德和新一有时候会非常像,那如果新一就是怪盗基德的扮演者之一呢——他这么做是为了查案子吧?那么出现在富士电视台的应该是另一个基德扮演者。田中医生说两个新一都没有易容——那么另一个基德扮演者应该长得很相新一。”
 
“我拜托田中法医帮我分解了新一的面部特征,然后在数据库里搜索,相似度90%以上的有四个人。”
 
“第一个是新一的父亲工藤优作先生——他那时在美国。”
 
“第二个是大阪的服部平次——我打电话确认过了,28日那天服部君没有离开大阪。”
 
“第三个是已故魔术师黑羽盗一先生。”
 
“第四个就是我计划中的调查对象,居住在东京都池袋区江古田町的黑羽快斗,他和新一的相似度达到了99.5%。”
 
“也许能通过他找到新一。”这是兰没有说出的话。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彼时兰和园子都坐在闻名世界的东京地铁霞关线里。尽管那次“下克上”事件已经过去了,但东京的气氛仍然十分压抑,人多的地方都能看到武装警员在那里维持秩序。
 
“唉,这样的气氛实在不适合少女成长。”园子有些懊丧。
 
“园子,这些总会过去的。”兰出声安慰。
 
“对了,小鬼柯南还没出院吗?”园子无聊发问。
 
“卯之花医生说至少还要两星期。”
 
“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回事——解除通讯干扰回来时竟然是严重冻伤,真不知道他干嘛去了。”园子的语气有些嫉妒——嫉妒柯南大出风头吗?
 
“金田一警部说那些都是机密。”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园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兰,这个你看了吗?”
 
说完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手机网站。标题是四个字——帝丹萌战。
 
“这个……这个是什么?”兰有些莫名其妙。
 
“帝丹学园的学生会搞的活动,推选出帝丹最萌的女生,有总的排名也有分系排名,投票时只要把班级、姓名还有是哪一系的萌点发过去就行了。”
 
说完园子打开排名页。
 
“我查查小兰你的排名。”园子笑得很邪恶。
 
“园子……”兰尴尬地笑了笑。
 
“高二B班毛利兰,总排名24位——挺高的嘛——女仆系排名第1——怎么把你放在女仆系了?”园子愤愤不平。
 
“女仆系……吗?”兰表情僵化了。
 
“还好,有人为你鸣不平哦——看看。”园子把手机举到兰面前。
 
 
像毛利同学这样温柔与野蛮合二为一空手道与家政双方兼顾的女孩怎么能简简单单地方在女仆系里呢?最起码也要放在人妻系啊!
  
 
这个算是“鸣不平”吗?还有园子的表情怎么看上去这么诡异啊?
 
 
 
哀の物语·一·Boozing in darkness·于黑暗中豪饮
  
 
某夜,横滨某会员制夜店。
 
Lambic和其他几名Stout的部下几乎是将Gin押送到此,只不过没有用枪顶着他的头也没有用手铐之类的东西限制他的行动,算是给Gin保留了一丝尊严。不过Gin知道,Lambic埋在口袋里的那只手一定正握着一把枪,随时可以掏出来开火。
 
Gin来到门口时一个黑熊一样的大个子保安拦住了他,Gin没有争辩也没有让步,而是静静地等这个保安认出自己的脸。
 
“Gin组长,对不起!没有马上认出你来!”保安还算有家教,认出Gin之后立刻鞠躬道歉。
 
“让开。”Gin毫无表情地说。
 
保安诚惶诚恐地让开路,还摆出了一个英国管家式的“请进”动作。
 
Gin没有理会保安,径直走进了夜店里,身后的Lambic等人也没有跟上来。
 
夜店格局简单,从门口进去是一个大堂,有一个吧台、一个舞台外加若干桌椅沙发,过了大堂再往里有几个隐蔽的包厢,给光临夜店的顾客提供完美的隐私。
 
吧台后面,那个酒保打扮的男人正在精心地擦着酒杯,吧台的灯很亮,酒杯上有丝毫的瑕疵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吧台边的沙发上,那个红头发的少女正优雅地读着一本厚书,夜店里很暗,好在吧台灯开得很足;舞台上,那个金色头发的美艳女人正唱着Minnie Riperton的《Loving you》,歌声婉转而缠绵;舞台下,那个经理模样的男人正闭着眼睛陶醉在女人的歌声中,他面前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沉醉的面容。
 
一切看上去都很普通——除了他们都穿着黑衣,而且都是组织的人。
 
“那位落魄的先生,快过来坐下吧,”酒保样打扮的人一边擦杯子一边说,“要不要杯Vodka?正宗的俄罗斯进口地摊货。”
 
说完对着Gin咧嘴一笑,一边笑一边挑眉,十足的轻蔑。吧台的灯很亮,牙齿和护目镜上的反光把Gin的眼睛晃了一下。
 
护目镜?没错,这个人是Stout,他此刻穿着黑色的衬衫和深灰色的毛背心,没有了连帽风衣,但黑色的护目镜还是戴在脸上。
 
Gin的大衣和帽子挂在了衣帽架上,腰上的佩枪显得十分抢眼——与其说那是一把手枪不如说是一支改短的狙击枪。大概是因为Gin的配合吧,那些“押送”他的人没有收走他的随身武器。
 
“Sherry,一杯。”Gin坐在吧台椅上,语气神态都有些歇斯底里。
 
“你知道吗,在酒保的眼里Sherry对Gin来说是很特别的——”就算看到了Gin阴毒的目光,Stout还是没有丝毫停顿,“Gin加Stout叫Bullet,Gin加Vermouth叫Martini,Gin加Vodka大概只能叫Spirit,而Gin加上Sherry还是Sherry——你确定你只喝一杯不喝一瓶吗?Sherry开了瓶一天之内必须喝完的……”看到Gin听得不耐烦了,Stout才从吧台下面摸出了一瓶Sherry。
 
(Bullet泛指把啤酒和烈酒混合在一起的喝法,而Stout是一种啤酒,Gin是一种烈酒;Martini是用Gin和Vermouth调成的鸡尾酒,据说口感“锐利而深奥”;Spirit是对烈酒的统称;Sherry本身就是白葡萄酒和烈酒调配成的,再加入烈酒也仍旧是Sherry——作者。)
 
Gin终于爆发了,他突然揪着Stout的领子把他拉到面前,接着神情突变,由怒转惊——仿佛这样还不够,他甚至用力地嗅了几下。
 
“闻出我用什么牌子的香水了吗?”
 
“你身上有Sherry的味道,这个味道我永远不会闻错。”Gin放开Stout,“你见过她。”
 
“没错,见过,我现在手里拿的就是Sherry。”Stout耸耸肩,举起手里的Sherry酒摇了摇。
 
Stout见Gin一副“银牙欲碎”——或者说“咬牙切齿”——的样子就不再调笑了。
 
“人我见过,霞关大厦,身边还有个护花使者。”Porto好整以暇地说,同时手上利索地打开了那瓶Sherry,把酒倒进了雪莉杯(郁金香造型的杯子,专门用来喝Sherry酒,当然你也可以用它装别的——作者)里。
 
“护花使者?”Gin瞪了Stout一眼,随即阴沉地眯起了那双漂亮得堪称妖异的眼睛。
 
“护花使者,泛指出现在特定的女性身边的男性。”Stout拿出了一碟橄榄,和Sherry酒一起放在Gin面前,“那个男人7到8岁,穿着警视厅的防弹衣。”
 
“7到8岁……”Gin脸上露出了“你又在耍我”的表情。
 
“这句话不是逗你——虽然看上去很不起眼,但是他的实力却很让我心动。”Stout表情愉悦。
 
“也就是说那个男人——姑且这么说——从你眼皮底下带走了Sherry。”语气中丝毫没有嘲笑的成分。Gin拿起雪莉杯——与其说是端起杯子不如说是用力捏住杯子。
 
“这样的能力他没有,但他有别的萌点——例如可以用枪对准我却没办法开枪、又例如不怕我。”
 
“仅此而已吗?”Gin问。
 
舞台上的女人已经唱起了一首俄文歌,歌词完全听不懂了,只剩下柔美的旋律与略显沧桑的声线。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男人的功劳,我在霞关大厦外攻击了两次,每次Sherry都呆在我射击不到的位置,直到我本人现身,那个男人还三次试图制服我,”Stout回忆起来,表情在护目镜的遮挡下变得暧昧不明,“反观你的手下,只有一个Vodka我是用了一点计策才解决掉——现在我想,如果彼时你也在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给我添点像样的麻烦呢?”
 
“呯”的一声,Gin捏碎了手里的雪莉杯,伸手欲掏枪。
 
“Gin,够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是那个一直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男人的声音似是唤回了Gin的理智,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Sharon,等一会再继续唱歌吧,现在有正事。”男人继续说,这次是对着舞台上的女人。
 
女人——也就是Sharon Vineyard,或者Vermouth——拿出了一个遥控器,按了两下,柔美的旋律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粗野的男声——
 
“我们是黑黑的恶势力……成员个个满身酒气……”
 
“怎么又播这首歌?”埋头书卷的少女抱怨起来。
 
女人但笑不语,坐在了经理样男人对面。
 
“处理组织内务时放这首歌以示庄重?”经理样的男人笑问。
 
“这只是调整情绪用的过场音乐,英才,你明白的。”Vermouth颇为肆意地解释,语气就像是对着友人吐槽的小女孩——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认识一个男人25年的后果就是在他面前无论如何也性感不起来,尽管Vermouth艳丽如斯。
 
Vermouth说完就关掉了音乐,夜店里霎时安静下来了。
 
该说正事了。
 
“Gin,你所做的事——包括你指使手下做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其一,主动放弃D组组长职务,暂由B组组长Stout兼任;其二,承认你监管失职,造成部下滥用组织资源冲击日本政府,险些暴露组织。”名为“英才”的男人说。
 
“Porto,从一开始,你已经为我设计好了是吗?”Gin竟然笑了起来。
 
英才——也就是Porto——也笑了笑,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音频,然后点击“暂停”。
 
“只是提醒你,选择第一条路的话我会吸纳你进我的团队里,接下来我们可以仔细讨论宫野明美——组织代号Angelica——过世之后的善后事宜,例如哪些人该付出什么代价;选择第二条路的话组织会按照‘不适任干部’的标准来处理,具体地说就是撤职,想避免的话,在适当的时候,别忘了感谢我及时发现Vodka在搞鬼,也别忘了感谢Stout迅速出动处理掉了这次‘下克上’事件。”Porto说得慢条斯理。
 
两条路,无论哪一条,等待Gin的都不是天堂也非人间。意识到这一点时,Gin拔枪了。
 
似是早有准备,Porto用鼠标点击“播放”。
 
Gin身后的玻璃酒瓶同时爆裂,与此同时,Gin手中短狙击枪的瞄准镜头也炸裂开来——当然,有没有狙击镜头对Gin这样的枪手来说不算什么,只是镜头爆裂造成的强烈震动令Gin没能在第一时扣动扳机。
 
“呯”的一声,Vermouth抢在Gin之前开枪了,子弹精准地击中了Gin的枪管,Gin的子弹连Stout的边都没碰到——是的,Gin瞄准的是Porto,而不是身手不俗的Stout,也许是因为他意识到Porto才是这一切的操纵者,不过这时的他已经错失了抢先控制局面的机会——Stout的枪口已经压在他那一头飘逸的金发上了。
 
“谢谢,Sharon。”Porto对Vermouth说,同时关闭了音频。
 
“拉我来就是为了替你开枪吗,英才?”Vermouth炫耀似地晃了晃手里的枪——精巧的女式手枪,没有狙击镜头这样复杂的配件。
 
“一个人对付狙击手可是很困难的。”Porto颇有深意地说。
 
“Porto,这家伙怎么处理?”Stout仍旧押着Gin。
 
“等一下。”Porto站起来,走到Gin面前。
 
“虽然你的直属部下主要放置在拉丁美洲,组织却硬要你负责日本本部,这已经是组织的惯用伎俩了,为的是在组长之间制造矛盾,以达到牵制的目的,很不幸,即使是我和你都难以免俗。请你记住两件事:第一、我从来不想夺你的权,四月中旬我就会返回上海,我对日本并没有什么留恋;第二、你要在下次A先生的例会上提出撤销对Sherry追杀令的请求,我和Stout、Vermouth都会支持你的,接受的话你可以选择是否与我决斗定生死,不接受的话我不介意调集我手下的追踪小队与生化武器部队。”Porto仍旧慢条斯理,精心修饰过的语言就像是布幔一样,将淬了毒的匕首遮掩了起来。
 
“Deal,or no deal?”
 
接受,还是拒绝?
 
Gin还能怎么选择?
 
“Deal。”
 
我接受。
 
 
三小时前,东京湾某私人港口。
 
“英才,把我骗到这里来要干什么?”Vermouth抱着臂膀不满地嘟囔。
 
“稍安勿躁,Sharon,不会让你后悔的。”Porto温和地说。
 
港口这种地方通常都会建一个船库,船库里面设有水路和闸门,海面风浪大时可以把船开进船库里停泊,船库里一般都设有起重、运输设备,风浪再大也不会妨碍装卸货物。
 
Porto和Vermouth站在港口船库门前——船库里似乎有什么机密的东西,门禁十分繁琐复杂,Porto又是输密码又是按掌纹已经忙活了一会了。终于,门打开了。
 
Porto难掩兴奋地拉着Vermouth走了进去。
 
“Sharon,快看。”Porto指着船库里的机密。
 
“飞碟!”优雅如Vermouth也惊讶地喊出了那个物体的名字。
 
没错,船库里原本停放集装箱卡车的地方停放着一架飞碟。
 
“我想给你看的就是这个,Sharon,在上海的收获,”Porto兴奋地说,“我记得20年前你有一阵子很迷飞碟、外星人这些话题,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突然想起了20年前的事,Porto脸上露出了与年轻面容不符的伤感与沧桑。
 
Vermouth突然抱住了Porto,适时打断了他的伤春悲秋。
 
“英才……”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Sharon,你说什么?”Porto并没有回抱。
 
“没什么,英才,我只是太激动了,”Vermouth放开Porto,没有丝毫尴尬,“不过这个飞碟是哪里来的?”
 
“Sharon,你也有所耳闻吧?今年的上海世博会组织会参展——当然,是以阪神工业的名义参展。而我,正好负责此事。”Porto回答道,语气依旧温和我,却带上了卖弄的味道。
 
“这个飞碟就是展品吗?”Vermouth尽量平静地问。
 
“组织的展品不是这个,这个是另一个参展企业——中国船舶集团的,造父-3型地效飞碟,可以在地面与水面起降;在对流层内都可以超音速飞行;燃料方面用航空煤油、98号以上汽油、酒精都可以,目前用的是酒精。军用第三代,民用第一代。这架飞碟目前技术还不算成熟,还有诸如过于依赖GPS系统、制动不灵活、方向控制不敏感之类的缺点,我不光买了这个成品,还买了设计图纸,我的初衷是想用组织的一些技术完善飞碟这种交通工具,然后再作商业开发的话应该可以赚很多钱。”Porto说。
 
“能进太空吗?”Vermouth关心的可不是赚钱的问题。
 
“将来能——来,Sharon,坐进去吧。”说完,Porto拿出一个遥控器打开了船库的闸门,接着拿出一串车钥匙(?)打开飞碟的透明舱盖。
 
飞碟里有四个座位,呈菱形排列,最前面的是驾驶员座。
 
“英才,组织怎么会突然想参加世博会?”Vermouth问出了刚才想问的问题。
 
“现在经济危机,组织收入锐减,只好拿出一些技术和几家大企业合作,这样做一来是拓宽收入来源,二来是可以给更多组织成员公开合法的身份,毕竟身份挂靠在这些大企业,无论是人员流动还是发工资都方便。阪神工业是组织的合作伙伴之一,这次在世博会展出的就是组织研发的产品,我在上海就以阪神工业技术开发总监的身份指导布展。现在才三月份,四月底我还要去上海,这一忙估计得到十一月份。”Porto把车钥匙插进方向盘(!)下面的锁孔里,一拧,启动了飞碟的发动机。
 
“组织要展出什么?”Vermouth此时已经从千面魔女变成好奇宝宝了。
 
“Sharon,系好安全带——”
 
飞碟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
 
“英才你到你会不会开啊?”Vermouth吓得脸色发白。
 
“这话该怎么说呢?反正飞碟现在还没有驾照这一说。”Porto也有些紧张,但还是开了个玩笑缓解气氛,好在飞碟很快就稳定下来了。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Sharon,”Porto说,“阪神的核心产品是家用电器,组织和他们的合作项目是‘开放式制冷设施’,简单地说就是去掉了冰箱的外壳,在一定的空间范围内制造低温。”
 
飞碟迅速升高,从东京湾上空急速掠过——不知道速度有没有超过音速。Vermouth倚靠在透明的舱盖上,俯瞰着脚下的东京。
 
无论楼宇还是车船,所有的光亮都化成了流星,在名为东京湾的夜空中划过。
 
“和冷库有什么区别?”Vermouth回了回神,继续刚才的话题。
 
“当然有区别,”Porto操纵飞碟绕了一个大弯,“冷库是封闭空间,组织的是开放的,简单地说,就是你可以在屋子里划一片空间,这片空间内部可以维持低温而基本不影响其他区域。以组织目前的技术可以把区域内外温差维持在25摄氏度上下,维持20立方米空间25摄氏度温差的耗电量是3500瓦,相当于一个大型空调。”
 
“这套技术是谁开发的——这么快就回去吗?”Vermouth发现飞碟已经调转方向往回飞了。
 
“第一个问题,制冷剂是Sherry开发的,剩下的基本都是Ginger的功劳;第二个问题,飞碟在天上飞的时间太长一定会上新闻的。”Porto提及Sherry时脸色黯淡了些许。
 
“已经够长了,”Vermouth对Porto的答案不以为然,但也不做反对,“英才,除了那些还有什么?”
 
“你是问世博会有什么新鲜东西吗?我一直待在日本企业馆,只能和你说说那里:丰田的主打展品是可以走墙壁的汽车,很有意思的东西;铃木的是座椅汽车,就是把轮椅和汽车结合起来了,世博会期间还会请史蒂芬·霍金来做演讲,届时他会乘坐铃木的座椅汽车亮相;最有意思的当属三菱,主打展品是‘超世代游戏机——茧’,以前在日本发布过,这次在上海展出的是第三代,世博园里放了50台——Sharon,要降落了!”
 
Porto不甚熟练地操纵飞碟降落在了船库里——万幸,没有发生黑衣组织第一例飞碟坠毁事件。
 
“英才,你应该等到飞碟驾照出现以后再买飞碟的。”Vermouth讽刺地说。
 
Porto毫无回应,只是把双手拢在飞碟的驾驶台上,一副精力不济的样子。
 
Vermouth知道这个男人一定有事情要告诉她,而且是让他想逃避的事情——否则的话他会选择面对面或者肩靠肩的姿态,而不是这种背对她的样子。
 
“英才,你有话要告诉我。”
 
不是“有话要告诉我吗?”
 
“Gin在报告中写道他把Sherry押送进了毒气室,用手铐铐住了,5分钟之后他回来时Sherry已经失踪了,他立刻组织人员搜索却毫无结果。”Porto突然说起了和刚才的话题毫无关系的东西,想必这就是在他心中酝酿的东西吧?
 
“Sherry之前的任务是开发ATPX系列药物,4832是我们合作的,4833开始由她负责,根据记录,她最后研究的药物编号是4869,之后Anglica死了,APTX研究进程停顿。我们都知道APTX系列的一些药物可以让使用者获得异能。Sherry没有死,我推测她应该使用了APTX系列的某种药物——最可能是4869——获得了某种异能,她使用了这种异能逃出了组织基地,又使用了这种异能躲过了Gin的搜索。”
 
Vermouth没有出声回应。
 
“我调出了那个基地的监控录像,我看到,在Sherry进入毒气室23分钟前,有一个像是小孩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从垃圾焚烧炉那里出来,离开了基地——这就是Sherry的异能吧?”
 
Vermouth明白Porto的心思了,唇边浮现了一抹颇具深意的微笑。
 
“说句不负责任的话,我当初把APTX计划交给Sherry时就有种‘APTX快要成功了’的预感。如果我想的没错,APTX-4869至少是95%以上的完成品了。Sherry用过了——这不是问题。根据记录,Gin——只有Gin——多次将ATPX系列药物用于投毒,所以现在出现了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Porto回头看着Vermouth。
 
“Gin究竟给谁用过4869。”
 
Vermouth暗笑,她当然知道那个人是谁,不过她可不会说出来的。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些人会不会利用他们的异能来报复组织。遗憾的是我最近才察觉到这件事,所以现在才回到日本,我还联系了Stout和Sauvignon——Sharon,你还记得14年前的事吧?”
 
“当然记得。”Vermouth慢慢吐出一个名字——“朽木响河。”
 
“那可以说是我最大的错误了。”Porto陷入回忆。
 
14年前,当时F组的组长还是Vermouth。那时警视厅有一位能力超群的警探,那就是朽木响河,他曾经多次扰乱组织的行动。为了除掉这个威胁,时任F组副组长的Porto亲自出马,趁着那个男人受伤住院,给他注射了APTX-3721。
 
朽木响河没有死,反而变得更加强大了,之后的故事对这个男人来说是苦难的复仇,而对Porto来说就是挥之不去的噩梦了。终于有一天,那个男人闯进了F组的基地,F组死伤惨重。
 
Porto始终记得他和Vermouth两人躲在火化炉里,Sharon Vineyard拿出最新开发的APTX,笑得倾国倾城:“英才,要不要赌一把?”
 
Sharon Vineyard注射了APTX-3725和APTX-3730,出木杉英才注射了APTX-3729和APTX-3733。
 
Sharon和英才都很幸运。
 
Sharon引开了朽木响河的注意力,趁着这个机会,英才用自己的异能击碎了朽木响河的头骨。
 
Vermouth和Porto都活了下来,但Sharon Vineyard和出木杉英才的人生却永远地停滞在了1996年的那个黄昏。
 
“那次损失的人很多——包括Sherry的父母。”Porto回到现实。“我下面要做两件事,第一件是说服A先生撤销对Sherry的追杀令;第二件是弄清楚Gin究竟给谁用过APTX-4869。”
 
大概是因为熟悉吧,Porto对组织Boss的称呼一直是“A先生”。
 
“麻烦的是这两件事都需要Gin的配合,而Gin和我素来不和,所以只能降服他了。现在Stout手下的Lambic领了一批人去‘请’他了,到时Stout和Sauvignon都回去。我准备了几个音频,分别对应几种狙击镜头玻璃的共振频率。但是要让Gin听我的话靠这些还不够,所以——”
 
Porto停了下来,看着Vermouth妖艳的脸庞。
 
“Sharon,帮帮我,帮帮组织。”语气还算不上哀求。
 
Vermouth似乎早就知道Porto要说什么了。
 
“英才,我帮你。”
 
帮你,不是帮组织。
 
 
(作者的话:这段里面涉及世博会的所有内容纯属虚构,请不要当真。另外,我觉得《柯》里连ATPX-4869、“茧”这样的东西都成为现实了,那么在柯南世界里的世博会应该会出现更多科幻的东西吧?这段里说的地效飞碟确实存在,你可以将其看做气垫船升级版,目前我们国家的技术水平是第二代天鹅-2型,这里说的造父-3型属于本人杜撰。“造父”是古星官名,在传说中是天帝的车夫。至于时空转换方面的情节,我只能说本文的时空观是“三维空间二维时间”,时间与空间正交,高速运动与低速运动正交。不明白是吧?各位只要记住在这个时空观里平行世界不存在而且可以穿越时空就可以了。)
 
 
 
兰の物语·二·怪盗出没的世界·A world with gentalmen thieves
 
 
“有几天没上贴吧了,不知道我的粉丝们怎么样啦……”黑羽快斗闲来无事上网中。
 
打开IE浏览器,打开网页:日度贴吧_怪盗キッド 吧。
 
登陆用户,ID:PokerFace,密码:********************
 
日度贴吧_怪盗キッド 吧有两个置顶帖:
 
【口述+自爆】2月28日与基德SAMA的亲密接触
 
【投票】28日的黑衣人的是什么人
 
下面比较热的帖子有:
 
【水】大家说基德SAMA得找个什么样的女友?(假设基德SAMA真是男的)
 
【神帖】怪盗基德行动预测——下一块丢失的宝石是什么?
 
【资料】基德SAMA预告函全集
 
【水】如何才能巧遇基德SAMA?
 
【有奖竞猜】这是哪位中国怪盗,答对的送基德SAMA战衣一套
 
……………………
 
快斗打开第一个置顶帖:
 
【口述+自爆】2月28日与基德SAMA的亲密接触
 
发帖的是一个叫“高中生推理女王”的ID。
 
快斗打开帖子。
 
“原来是那个铃木园子啊,怎么起了一个这么霸气的ID?”
 
帖子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先自爆身份,然后讲2月28日的经历,最后再来上一段推理。按照铃木园子的推理,他怪盗基德既然可以出现在警察埋伏的裙楼楼顶,又可以知道工藤新一要出现,那么他应该和警戒有密切关联,根据北条司的《猫眼三姐妹》来判断,怪盗非常可能是某位警官的家人、朋友或者情人,又根据《怪人二十面相》,怪盗会扮成侦探追踪自己以掩人耳目。根据这个逻辑,铃木园子给出了她心目中怪盗基德真实身份的三大嫌疑人——工藤新一、服部平次、白马探。
 
说实话快斗实在是很想知道当那三个侦探知道园子的这个结论时会是什么表情。
 
“要不要画个妆去看看工藤小侦探呢?”顺便给他看看这个帖子。
 
快斗打开另一个置顶帖。
 
“这个好像比较正常。”
 
 
【投票】28日的黑衣人的是什么人
 
帖子最顶端时一张他和那个黑衣人在富士电视台拔枪对峙的照片——说真的,拍的很好。后面附带一点文字说明,接下来是11个选项:
 
 
基德SAMA的搭档      224(5.4%)
 
基德SAMA的同行对手    339(8.2%)
 
基德SAMA的情敌      168(4.1%)
 
基德SAMA的分身      160(3.9%)
 
基德SAMA的另一重人格   259(6.3%)
 
正义的朋友        133(3.2%)
 
邪恶的朋友        679(16.4%)
 
对不起,那个是卧底    239(5.8%)
 
华丽丽的大反派      1567(38.0%)
 
打酱油的         215(5.2%)
 
幻觉,一切都是幻觉    146(3.5%)
 
投票总数         4129(100%)
 
 
“我收回刚才那句话……”快斗忍不住吐槽。
 
再看下面的回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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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发帖人:平田真杯具平男
23位粉丝
 
我投的是“基德SAMA的情敌”,那家伙比我的情敌衬头得多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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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察觉到自己其实是个漫画里面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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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发帖人:中世纪魔女
1001位粉丝
 
相去不远,是不是,白色的魔术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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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术师在塔中遭遇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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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I  │ │  No.XVI  │ │  No.XV  │
│  MAGICAN │ │  TOWER  │ │  DEVI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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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这次是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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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I  │ │ No.X WHEEL │ │ No.II HIGH │
│  MAGICAN │ │  OF FATE │ │ PRIESTE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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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发帖人:苏维埃的尤里五
38位粉丝
 
这个故事里终于出现一个反面人物了~(揉脸)
 
真想赶快看到基德SAMA大战黑衣人的桥段~(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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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漫画!基德SAMA!啊!完美的人生!
 
(揉脸)(揉脸)(揉脸)(揉脸)(揉脸)(揉脸)(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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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发帖人:楼下的七舅老爷
8位粉丝
 
幻觉,一切都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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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沟不代沟什么的最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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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发帖人:怪盗风靡万千少
12位粉丝
 
最后三个选项真华丽……
 
话说没人觉得黑白配,基德SAMA和黑衣人,很萌吗?
 
(^o^)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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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还是不偷,这是个问题。
 
To steal or not to steal, it's a ques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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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发帖人:怪盗风靡万千少
12位粉丝
 
楼上你起的什么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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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还是不偷,这是个问题。
 
To steal or not to steal, it's a ques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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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发帖人:怪盗风靡万千少
12位粉丝
 
我是说楼上的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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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还是不偷,这是个问题。
 
To steal or not to steal, it's a ques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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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这个怎么看着这么像红子……好像就是……”快斗打了一个激灵,“1001个粉丝,《一千零一夜》正好一人讲一段……这就是魔女的魅力吗……”
 
说起28日,上了警视厅的直升飞机已经是意外了,所以他的逃跑——或者说,退场时没有按计划路线走,而是飞到了靠近横滨的一个小公园里。刚落地就听见有人小声喊他。
 
“快斗少爷,快斗少爷。”是寺井黄之助。
 
“你们怎么在这里?”快斗迅速卸妆,上了寺井准备的汽车。
 
“这个……是红子小姐占卜出来的。”
 
快斗这才注意到开车的是红子的管家。
 
回到家时快斗看到自己的母亲和红子正一起喝红茶,聊得十分投机。
 
“不过红子这个签名是什么意思?”
 
“中世纪魔女”的签名是两行六张塔罗牌,第一行是“魔术师”、“塔”、“恶魔”三张,快斗还记得这正是上次行动之前红子给他的预言——“魔术师在塔中遭遇恶魔”。现在想想:快斗是魔术师这点毋庸置疑;而那个黑衣人——会对工藤那样的小孩子下杀手的人实在是恶魔。那么“塔”这一张呢?
 
快斗上网查询“塔”的含义。
 
“塔”指的是“落雷之塔”或者“巴别塔”,代表灾难、绝境,也暗示着解除束缚、走上一条新的道路。
 
快斗想起了在富士电视台时黑衣组织与警视厅的层层陷阱——“灾难、绝境”。仔细想想,那时金田一警部已经识破他了,而且成功地困住了他——他甚至开始考虑警察审讯时该说些什么了。但金田一的目的并不是抓住他,而是要和他一起对付黑衣组织——“解除束缚、走上一条新的道路”。
 
红子的预言又说中了吗?
 
“下面这三张是红子的下一个预言吗?如果和上面的三张一一对应的话,那么这句预言就是‘魔术师在命运之轮中邂逅女祭司’?”
 
快都突然想起和青子认识的经过——那个钟楼看起来挺像“命运之轮”的。
 
还是查查那两张牌什么意思吧。
 
“命运之轮”代表变化的命运,但是要适时抓住机会。
 
“女祭司”是“魔术师”的对立面,与“魔术师”既矛盾又互补,代表冷静、忍耐、接受现实和女性的智慧与直觉。
 
“红子是在暗示我我的另一半将要出现并且提醒我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吗?”快斗有些不理解。
 
如果参考“女祭司”的含义的话,青子的话是不是太活泼太没耐性了?
 
冷静、忍耐、接受现实……
 
快斗感到心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她的名字呼之欲出——但仔细一想又抓不住这股思绪了。
 
暂时别想了,看帖看帖——
 
“5楼这个,什么‘反面人物’?什么‘桥段’?把我当成漫画人物了吗?6楼这个怎么YY起我的CP了?FN(腐女)还起这样的ID……”
 
看不出来,黑羽快斗懂的还不少……
 
不过提到了那个黑衣人,快斗想起了和他的对话:
 
 
“‘潘多拉’?我虽然也能说是它的成员,但我不会用‘潘多拉’称呼组织哦。”
 
“那么请问成员先生,你怎么称呼你的组织?”
 
“‘贝格勃劳凯勒’,B-u-r-g-e-r-b-r-a-u-k-e-l-l-e-r,用日语读法读出来应该是‘巴嘎布噜库啦’。”
 
 
快斗打开Hoogle搜索,搜索关键词“Burgerbraukeller”。
 
1920年到1923年,德国纳粹党很喜欢在慕尼黑的一个啤酒馆里聚会。而到了1923年11月8日,希特勒在这家啤酒馆发动政变,史称“啤酒馆暴动”。而那家啤酒馆的名字也因而载入史册。
 
Burgerbraukeller
 
黑色洪流起始之处。
 
“那个黑衣人为什么要称呼组织为‘Burgerbraukeller’?这个组织又与纳粹党有什么关系呢?”快斗陷入沉思。
 
“啊累啊累,想不出就暂时不想了……”快斗揉揉脑袋,继续看帖子。
 
【有奖竞猜】这是哪位中国怪盗,答对的送基德SAMA战衣一套
 
发帖ID叫“一起去看怪盗飞”,帖子里有张cosplay照,穿着中国的古装的男人。楼主说所有人加起来只给三次机会,谁第一个猜中了就送他一套怪盗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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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发帖人:银翼的影子
16位粉丝
 
盗帅楚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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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卖基德SAMA的滑翔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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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发帖人:一起去看怪盗飞
58位粉丝
 
2楼不对 所有人加起来还有三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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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德SAMA的签名是谁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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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发帖人:沉睡的小六狼
4位粉丝
 
我也试一个,鼓上蚤时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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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告诉我毛利大师推理时为什么嘴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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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发帖人:平田真杯具平男
23位粉丝
 
或者是一枝梅?这个好像不是中国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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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察觉到自己其实是个漫画里面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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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发帖人:一起去看怪盗飞
58位粉丝
 
上面两楼不对 所有人都没机会了 ^册^
 
公布正确答案 那人就是传说中的
 
盗圣·白展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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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德SAMA的签名是谁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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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快斗立刻关掉这个帖子。
 
再打开下一个帖子:
 
【水】大家说基德SAMA得找个什么样的女友?(假设基德SAMA真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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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发帖人:银翼的影子
16位粉丝
 
嘛,大家说说基德SAMA得找个什么样的女友?
 
话说基德SAMA是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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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卖基德SAMA的滑翔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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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发帖人:高中生推理女王
131位粉丝
 
看到基德SAMA总是联想起北条司的《猫眼三姐妹》,如果按照那个故事格局的话,基德SAMA岂不是要找个专抓他的女警察?
 
不知道现在去考警校还来不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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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德SAMA请装成我的样子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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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发帖人:苏维埃的尤里五
38位粉丝
 
LS知道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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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漫画!基德SAMA!啊!完美的人生!
 
(揉脸)(揉脸)(揉脸)(揉脸)(揉脸)(揉脸)(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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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发帖人:绿色缪斯
238位粉丝
 
2楼说得好,不过在媒体上怪盗基德的宿敌好象不是警察而是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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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ecret makes a women wo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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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发帖人:怪盗风靡万千少
12位粉丝
 
侦探的话,有白马探、工藤新一、毛利小五郎。
 
去掉一个不够美型的毛利,白马和工藤都很衬基德SAMA哦,谁说男人一定要找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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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还是不偷,这是个问题。
 
To steal or not to steal, it's a ques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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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发帖人:沉睡的小六狼
4位粉丝
 
BL无爱……
 
我记得毛利侦探有个女儿,好想叫毛利兰,据说还是工藤新一的青梅竹马。这个很衬吧?一边是华丽邪恶的情人,另一边是怪蜀黍老爸和自大臭屁青梅竹马。哈哈哈哈,我闻到了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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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告诉我毛利大师推理时为什么嘴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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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发帖人:银翼的影子
16位粉丝
 
LS说得好,哈哈,怪盗+名侦探身边的少女,萌啊~~~~~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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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卖基德SAMA的滑翔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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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发帖人:高中生推理女王
131位粉丝
 
如果说小兰的话,基德SAMA还曾经装扮成她的样子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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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德SAMA请装成我的样子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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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兰……吗?”快斗自言自语起来。
 
每个高中男生都会做两种梦,第一种叫白日梦,俗称想美事,第二种叫绮梦,俗称春梦。黑羽快斗自然没有免俗。
 
不是没幻想过自己将来的另一半,不过当黑羽快斗想这件事时基本上脑海里出现的不是青子就是红子,区别在于白日梦模式下青子出现概率高而绮梦模式下红子出现概率高——当然,这不代表快斗没有其他幻想对象,例如他就曾经梦见过若干年后的自己下班回家推开门看到桃井惠子穿着围裙正在做家务,又例如他还梦见过若干年后的自己早上起床发现身边躺着铃木园子而且她身上还盖着写有“基德SAMA 命”字样的被子。
 
都只是梦而已,只能证明黑羽快斗是一个身心健康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少年。就像那个投票帖里说的——幻觉,一切都是幻觉。
 
不过确实没有毛利兰就是了。
 
“兰小姐的话……好像也不错嘛……”
 
快斗仔细回想关于兰的一切:性格温柔、会照顾人、会安慰人、愿意付出,总之就是一个看起来单纯柔弱实则聪慧坚强的女子——那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
 
“女祭司”!
 
冷静、忍耐、接受现实、女性的智慧与直觉……
 
快斗知道刚才他心里那个隐约的影子是谁了。
 
那么那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门铃响了,打断了快斗的思绪。
 
“谁啊?”快斗甩甩头,站起来,嘟囔着去应门。
 
首先可以排除寺井黄之助、黑羽千影和中森青子——他们都有钥匙,而红子那个魔女从来都是突然冒出来的。难道青子弄丢钥匙了或者红子终于懂得按门铃了——不过最可能的还是上门推销之类的吧?
 
打开门,门外是一个长发少女,她穿着蓝绿相间的裙装,手里抓着一个拎包。
 
少女似是鼓足了勇气,深鞠一躬。
 
“您好,我的名字是毛利兰,请问黑羽快斗先生在家吗?”
 
 
 
哀の物语·二·Data mining·数据挖掘
 
 
住院的日子真的很无聊啊。
 
江户川柯南真的没想到手臂上的冻伤居然会这么严重,每隔几个小时就要换一次药,还要监测体温,不得不住院了。
 
好在他在住院期间还可以继续参与调查——金田一他们给柯南准备了一个笔记本电脑,不光可以和他们随时联络,还可以看黑衣组织的录像资料打发时间。
 
“工藤,”某日中午,高木涉来了,“你上次让我帮你查的事已经查好了,就在这个U盘里——记得看完就删除。”
 
“谢谢了,高木警官。”
 
“谢什么?下次不要再逞能了。”虽然有些怨怼,但说到底高木还是很看重柯南的。“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要我把金田一警部的档案调出来?”
 
“想了解一下他而已。”柯南说。
 
真实的目的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柯南始终觉得这个金田一警部出现得太突然,让他不由地想查查他的底细。
 
“不会这么简单吧?”高木也不是好骗的,“不过我相信工藤你不会搞破坏的,所以我就把金田一警部身边的人的档案也调出来了。”
 
柯南打开U盘,确实如高木所说,不只是阿一的档案。
 
“金田一一、金田一美雪、佐木龙二、田中春、乱堂政——这个乱堂是谁?”
 
“乱堂警部补是金田一警部的副官,前些日子请假去韩国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看起来高木的小道消息也颇为灵通,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我得快点走了——美和子还在等我呢。”高木摸摸后脑,笑得尴尬。
 
柯南复制了一份档案。把U盘还给高木。
 
“对了,工藤君,我来之前大概地看了一下每个人的档案,我觉得金田一警部、乱堂警部补和田中法医的档案有一个相似之处。好了,我走了。”高木留下一个听上去像是提示的东西就走了。
 
柯南叹了一口气——自从霞关大厦的事情之后,高木在他面前就变得有些阴阳怪气了,大概还是埋怨哀用麻醉枪打他的事吧?现在只能庆幸高木还愿意帮助他而且不会真的刁难他。
 
打开金田一一的档案。
 
1985年出生于东京都不动山市。2000年开始破案,2003年高中毕业进入警视厅。到2010年的10年时间里共参与破案836起,包括杀人案、连环杀人案、纵火案、投毒案、贩毒案等等。
 
总的说就是一个从少年时代起就和各种恶性事件打交道的警察。
 
这份档案十分详尽,连他学生时代的考试成绩以及导师评语都有,甚至有他的警员入职考试的成绩——这个成绩相当高。
 
“怎么觉得有些地方怪怪的?”柯南自言自语。“原来是这里——”
 
在考试成绩档案中缺了2002年4月-2003年2月的内容,换句话说,金田一警部整个高三都没有参加任何考试。
 
“如果这样的话……”柯南仔细查看阿一的导师评语档案。
 
高三那一年的评语全是诸如“缺席”、“玩失踪”、“不来上课”之类的字眼。
 
一个结论呼之欲出——
 
金田一警部在高三的时候消失了一整年。
 
再打开田中的档案。
 
田中的档案中第一笔记录是“1998年考入东京大学医学院,时年12岁”,之前是一片空白。接下来的记录完全是天才传说:14岁医学院毕业、16岁获得博士学位、17岁进入警视厅,到目前参与破获重大案件154起。
 
“田中17岁时是2003年——就是说他和金田一警部是同一批进入警视厅的。”
 
最后打开乱堂警部补的档案。
 
乱堂警部补的经历更加夸张,从档案上看,乱堂政1984年出生于东京都横滨市,2001年死于东京都足立区的一场恶性交通事故中,2003再次出现,但相貌已经改变,通过DNA鉴定公证证明自己就是乱堂政,之后考入神奈川大学法律系,2005年大学毕业,通过公职人员招聘考试进入警视厅,一入职就是警部补。
 
乱堂的档案中附带了他“死亡”前后的照片,变化确实非常大,简单地说,“死”前是男人,“死”后是女人——其实也只是脸像女人而已。不过乱堂明显要强调自己是个男人,所以照片上的他还留着小胡子,看得柯南直流冷汗。
 
柯南现在倒是明白高木说的“相同之处”是什么了——这三个人都有至少一年的时间是行踪不明的。
 
设想一下,当他恢复工藤新一之后,他的档案中会出留下什么样的记录呢?
 
2009年9月-2010年9月行踪不明。
 
“我行踪不明是因为吃下了黑衣组织的药,是黑衣组织的受害者……”柯南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如果他们全都是黑衣组织的受害者呢!金田一那时是侦探,可能也发现了什么。田中是个天才,难道那个组织强迫他加入他才会17岁就去警视厅工作?那那个乱堂呢?他怎么会‘死去’又‘复活’?”
 
资料有限,想不下去了。
 
得找个人讨论一下。说是“找个人”,其实人选只有一个。
 
“嘛,灰原……”当天傍晚,哀来看望他时,柯南想把档案的事告诉她,但又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比较好。
 
“灰原应该很讨厌怀疑同伴的行为吧?”柯南心里冒出一个莫名其面的念头,导致他不知从何说起。
 
“工藤,根据你的恢复情况来看,住院时间只剩下不足一星期了。想问有关组织的事情的话要抓住机会哦。”哀坐在病房里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时尚杂志。
 
柯南不想问任何有关组织的问题。大概是不想让哀回忆起在组织里的生活吧?
 
“我4岁那年,我的父母去世之后,组织就把我、姐姐和另外3个孩子交给Porto照顾,我们在德国南部山区的一个基地里一起生活了8年。”哀突然说起了自己的小时候,但也只说一句。
 
“灰原,我想说的不是组织的事。”
 
“那么就是和金田一警部有关的事咯?”哀似是早有准备。
 
“灰原,你怎么知道……”
 
“FBI的事,你会瞒着我;博士的事,你会立刻问我。而介于两者之间令你欲言又止的事情,是警视厅的事。”哀一边看杂志一边说,仿佛对她来说了解江户川柯南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又被你看透了。”柯南如释重负地笑笑,随即开口:“金田一警部他……”
 
“柯南,小哀,你们都在啊。”阿一推门进来,打断了柯南的话。
 
“工藤,那个叫Judy的FBI醒了,说想见你,那一批FBI明天就要回美国了,你现在要去看看她吗?”阿一关上门,对柯南的称呼也换成了“工藤”。
 
金田一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柯南的安排,但是既然Judy老师醒了,还是去看看吧。
 
“好吧,我先换套衣服。”柯南用右手拉拉身上的病号服——左手裹在敷料里。
 
在Judy老师的病房里还有一位相貌清癯的年轻人,他有着棕色的头发和一双锐利的眼眸。
 
“Cool boy,这位是我的同事Spencer Reid,他是FBI放在日本的探员里唯一没有暴露身份的,现在在日本关于那个组织的任务暂时由他负责。”Judy老师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柯南他们,这是想介绍这位同事和柯南他们认识。
 
“Hi, I'm FBI Supervisory Special Agent Spencer Reid, and please feel easy to call me 'R' for short especially during this very mission.”
 
各位好,我是FBI高级特别探员Spencer Reid,在调查黑衣组织期间请叫我“R”。
 
(作者的话:“数据挖掘”是一个统计学术语,指的是为了证明某件事而选择性地更改统计口径的行为,属于科学研究中的常见错误。)
 
 
 
兰の物语·三·当天使褪去羽翼·Angel without feather
 
 
2010年2月28日,午夜,警视厅本厅。
 
“金田一警部?”刚刚摆脱了自卫队,兰直接来到了阿一的办公室。
 
“哦,毛利小姐啊,是来找柯南吗?”阿一坐在电动轮椅上。
 
“金田一警部,你怎么……”兰没有想到会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金田一警部。
 
“旧伤,休息一晚就没事了,”阿一轻描淡写地带过,“毛利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坐下来说吧。”
 
“柯南呢?还有,新一他在警视厅吗?”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都不在——他们去执行一个任务去了。”
 
“什么?执行任务,可是他们……”兰提高音量。
 
“毛利小姐,如果不是我的腿出了问题的话去的会是我。”说完,阿一作出了一个自责的表情。阿一没有说出来的是无论怎样柯南都会去的。
 
“哦,对不起,金田一警部。还有一件事,”兰表情变得严肃,“新一这半年来调查的,就是那个黑衣人所在的组织吧?”
 
阿一权衡了一下,点点头表示肯定。
 
“那怪盗基德是不是由新一和其他人轮流扮演的?”兰问第二个问题。
 
这句话就出乎阿一的意料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阿一问,尽量不动声色。
 
兰却把阿一的反应理解为自己说中了。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新一的母亲是有希子阿姨,当然就能学会易容术。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怪盗基德会不会不只是一个人,这次看到了两个新一我就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我向我父亲核实过了,他说在行动一开始他就呆在警视厅,富士电视台的那个确实是由新一易容成的。”
 
“毛利大叔是在掩饰他被怪盗基德戏弄了的事实嘛?居然连自己的女儿都要隐瞒……”阿一在心里鄙夷地想到,不过他可不会指责毛利大叔——毕竟他也明白面子对男人有多重要。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新一就应该是和今晚的基德约好了要设个陷阱抓住那个黑衣人吧?”兰继续推理,“但后来两个人却互相怀疑对方是黑衣人易容成的,结果让那个黑衣人跑掉了。我想的没错吧,金田一警部?”
 
阿一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兰的推理过程一点都没错,却是建立在错误的基础上的。
 
“如果金田一警部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兰还是认为自己说对了,只是阿一碍于职业缘故不便透露太多信息,“我只是想,既然我已经知道了这些,能不能请警部把剩下的真相告诉我吗?”
 
“真相?这话听着很想侦探会说的话。”阿一岔开话题。
 
“是啊,新一就是那样一个把‘真相’挂在嘴边的人——警部,可以吗?”兰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毛利小姐,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你知道为什么吗?”阿一话中带着玄机。
 
“抱歉,我不知道。”兰说——她如果知道就不会这么积极地寻找新一的线索了。
 
“真相远比你想象的不堪,如果不是自己亲手调查出来的话,你是无论如何都没法承受的。”阿一语气很重。
 
“警部的意思是——让我参与调查?”兰没有气馁,而是顺着阿一的话给自己创造机会。
 
“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接近真相吗?毛利小姐真的很有侦探的潜质。”阿一暗自赞赏。
 
“既然毛利小姐想参加调查,那么……”阿一操纵轮椅在屋里转了一圈。拿出纸笔放在兰面前。“我给你出两道题,题目内容由我口述,你可以记下一些要点,之后你有15分钟思考时间,如果你的回答令我满意的话就可以参加调查——当然,不会把你算作正式调查人员也不会让你参加危险行动,而且我们会突击训练你的枪法,枪法不好就没有机会参与行动了。毛利小姐,你想接受考验吗?”阿一非常严肃地问。
 
“请出题吧,金田一警部。”兰说。
 
“好。第一题:1998年某山谷发生森林火灾,消防员以三人为一组执行灭火任务,每组配备通讯设施,遇险时可以联络消防直升机援助,行动之前检查设备,所有设备均无故障,但是有一组进入火场之后就失去了联络,扑灭大火后人们发现了他们的尸体,在谷底的小溪附近,通讯设施包在放火外壳里完好无损,直升机没有收到任何求救信号。1999年临近的山谷也发生森林火灾,消防员仍旧是三人一组执行任务,每组配备通讯设施,遇险时由直升机负责援助,行动之前仍旧确认过所有设备无故障,一组消防员翻越一个山头周围火势突然失控,该组联络了直升机后乘直升机离开了那个山头,没有人员损失。火灾扑灭后统计人数时发现少了一组三人,于是展开搜索,最终在前面说的那个山头另一边下面靠近山坳的地方发现了他们的尸体,都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通讯器拿出了防火外壳,也已经烧坏了。直升机没有收到这一组的求救信号。”
 
阿一说得慢条斯理,兰则是奋笔疾书。
 
“我的问题就是,这两次火灾中,导致消防员殉职的共同客观因素是什么?”阿一用词十分小心。
 
阿一出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推理题,他想考察的是兰到底有没有足够的思维能力来参与调查。
 
“第二题:有一个外星人来到地球,他可以预先知道人的选择。外星人要送你金币,装在箱子里,箱子有两个,一个透明,装了100个金币,另一个不透明。外星人说他已经知道你会做什么选择了,如果你选择拿一个箱子,他就会事先在不透明的箱子里放1000个金币;如果你选择拿两个箱子,不透明箱子里面就会是空的。我的问题是,你会怎么选择?什么理由?”
 
阿一的第二题更是纯粹的考察思维。
 
“补充一句,答题时不要质疑我说的话,这两道题里没有任何干扰信息。”阿一说完就操纵电动轮椅离开办公室。
 
“我15分钟之后回来,在此之前请用心思考吧,毛利小姐。”
 
 
  
哀の物语·三·Gothic Schrodinger·哥特与薛定谔
 
 
四——
 
 
多门修的葬礼结束后,参加葬礼的人来到一家律师事务所,由多门修的遗产执行人妃英理律师公布他的遗嘱。
 
“多门先生名下财产包括:多门KKK夜总会,共计8家连锁店面;收藏品若干暂无定价;银行存款、有价债券总计四千万日元。由于多门先生没有任何亲属,其财产根据遗嘱作如下安排。”英理板起职业化的冷面孔,清晰地读出多门修的遗嘱。
 
“多门KKK夜总会交给金田一由香与金田一芳雄夫妇。收藏品交给金田一一先生和金田一二三小姐,由两人自行商议决定如何分配。存款与有价证券中由金田一一与金田一二三各继承四百万日元,剩下的部分一办交给金田一丙助先生,另一半作为酬金交给多门先生生前最后委托的侦探——也就是毛利小五郎先生。”
 
“什么?给我?”毛利大叔吃惊地站起来。
 
英理冷冷地一瞥,小五郎老实地坐了回去。
 
“有条件的,这部分财产共计一千六百万日元交由铃木信托建立信托基金,只要毛利侦探能够继续执行多门先生的委托就可以按月领取酬金,这一过程中由多门先生生前的代理人——也就是我来进行监督,如果这名侦探不称职的话就取消他的酬金,改由其他侦探跟进调查。”英理的眼镜闪过一阵寒光。
 
就是说现在开始由英理负责监督小五郎的工作,如果他不称职的话还可以扣他的“工资”。
 
小五郎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可是那笔酬劳真的很诱人啊,而且也只不过是要求他工作认真一些而已。
 
兰却感到很高兴——有了这个遗嘱,她的父母可以有更多机会相处,英理还可以管一管小五郎,这样的话他们的关系也会好很多吧?
 
而且,这样的话她也可以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她的调查上了。
 
 
三——
 
 
柯南和哀在多门修的葬礼结束后去了明美的墓前。
 
显然,不久前还有人来祭拜过明美,在她的墓前放了一杯酒和一个相框。
 
“灰原,好像有人来看过你姐姐了。”柯南说。
 
哀没有说什么,她端起了酒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是Angelica。”哀说?
 
“Angelica?当归?”柯南说,Angelica的意思是当归,一种草药。
 
“不,Angelica是‘天使酒’。”哀说,语气里带着浓重的哀伤。“Angelica,来自天使之城洛杉矶,用轻发酵的白葡萄汁与法国白兰地调配而成。”
 
柯南突然想起了Sherry,这种酒也是用发酵的白葡萄汁和烈酒调配成的,如果Angelica与Sherry是非常相近的两种酒的话——
 
“这就是你姐姐在组织的代号吧?”柯南说出了他的想法。
 
哀点点头。
 
“这么说有组织的人来悼念她,会是谁呢……”柯南进入推理模式。一转眼,他看到哀已经拿起了那个相框。
 
柯南也凑了过去,哀没有推开他。
 
相框里是一张近似全家福的照片,背景是绿草茵茵的山谷,七个人站成了三排:最前面是三个小女孩,手拉着手;靠后一些的是两个少年,背着枪,抱着手臂,一脸跩样;最后面市两个成年人,一男一女,男的像个农场主,衣饰整洁而随意,女的有着长长的金发,脚下蹬着一双长靴,看起来像个牛仔。他们的衣服并不是清一色的黑,但明显是以黑色为主色,在明媚的阳光之下显得格外醒目。
 
这些人柯南都认识,三个小女孩是小时候的志保、明美,还有一个应该是Ginger。两个少年显然是Gin和Calvados。后面的两个大人,女的是Vermouth,男的是Porto。
 
“来拜祭明美的一定是照片上的人,排除Gin和Vermouth的话,剩下的只有Porto或者Ginger了,会是哪一个呢……”柯南陷入思考,却不期然地发现身边的哀身体颤抖了起来。
 
“灰原?”
 
哀一把推开了柯南,跪坐在明美的墓前,用双手挖开墓前的土壤,把酒杯里的酒倒了进去,再把相框和酒杯一并埋了进去,接着——
 
无声地哭了起来。
 
 
二——
 
 
多门修的葬礼临近结束时金田一一拿出了一支黄金长笛,吹起了一首曲子。
 
初听起来,柯南觉得这首曲子有些像《匈牙利田园交响曲》,但几个乐章之后曲子却急转直下,充满了凄凉怨恨之气。接着,戛然而止。
 
“金田一,这是什么曲子?”柯南走近阿一。
 
“《恶魔吹着笛子来》,爷爷教给我的曲子。”阿一讪讪一笑,拿出一块布擦起了笛子。
 
《恶魔吹着笛子来》?难怪曲调会这么凄凉。
 
“爷爷说,这首曲子,只有心里有怨恨的人才能演奏好,”阿一收起了笛子,“以前总是吹跑调,这次一点都没有跑调,我却没法吹下去了……”
 
今天阿一的装束非常古怪,他不像其他人那样穿着黑色的西装或者裙装,而是在衬衫西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和服上衣,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的大沿皮帽,脖子上围着黑色的围巾。看起来有点像耕助大师的风格。
 
“金田一,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柯南在阿一身边坐下。
 
“问吧。”
 
“你为什么要装扮成这样?”问题有些失礼,但柯南却觉得阿一这样的打扮是有目的的。
 
“我只是把爷爷的几件遗物拿出来了而已。”
 
“耕助大师的遗物?”
 
“阿一。”美雪走过来叫阿一——来参加葬礼的人已经散去了。
 
“稍等我一会,有些话要告诉柯南。”
 
美雪点点头,拉着哀走开了,留给两个男人谈话的空间。
 
“爷爷失踪之前送给我六个物件,他说这六个东西代表了给我的六个提示,当我不再需要这六个提示时我就真正可以独当一面了。”阿一说,脸色有些落寞。
 
柯南知趣地不再多问。阿一却很想多说点什么。
 
“不怕告诉你。第一件是这个帽子,‘青蜥蜴的帽子’,代表‘不同的观察视角’,视角不同,看到的东西就不一样,会产生的想法也随之变化。”
 
“第二件是这条围巾,‘月琴岛的围巾’,代表‘并行的可能性’,不要轻信眼睛所看到的,但也不能不相信自己的观察。”
 
“第三件是这支长笛,‘恶魔的长笛’,代表‘缺失’,我们容易注意多余、另类的事物,却容易忽略缺失的东西。”
 
说着阿一从衣领中掏出一条项链,上面挂着三个坠子。
 
“第四件是这个,‘本阵的剃度刀’,”第一个坠子是一把磨钝了的剃度刀,“代表‘凶手的挑战’,有时凶手会把向侦探挑战作为自己的目的,这个时候最危险,但凶手也最容易露出破绽。”
 
“第五件是‘犬神的琴弦’,”第二个坠子是一个古琴上的三角琴撑,上面缠着一条琴弦,“代表‘蒙蔽’,看到古怪的、凶残的、另类的事情的时候要想想是不是有人有意布设的陷阱。”
 
“最后一件是‘法眼的风铃’,”最后一个坠子是一个风铃簧片,“代表‘坚持’,我爷爷用了14年的时间才找出这个案子的真相,他说对侦探来说,真相的存在就是一种信仰。”
 
(作者的话:这六件物品分别来自金田一耕助的六个案子,按照物品的顺序分别是:《暗夜的黑豹》、《女王蜂》、《恶魔吹着笛子来》、《本阵杀人事件》、《犬神家族》、《医院坡血案》。这六个故事的作者都是日本推理大师横沟正史先生。)
 
 
一——
 
 
多门修的葬礼在2010年3月5日傍晚举行。
 
安葬的地点在东京的江户川公墓里,离日比谷公园不远,偶尔会有孩子来玩捉迷藏。
 
这个地方柯南不算陌生,因为宫野明美也安葬在这个公墓里。
 
柯南左手的冻伤很严重,他的主治医生很反对他离开医院参加葬礼。最终金田一再三保证不会让他做激烈动作,柯南这才得以离开医院。
 
参加葬礼的人穿的都是黑衣——这让柯南联想起了黑衣组织。
 
在人群里,哀的样子很显眼——这大概是因为她穿了一件哥特风的黑裙吧。
 
不过真正的原因还是在于哀的样子与墓园里哀伤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大侦探。”哀坐在一块宽顶的墓碑上,双脚轻轻晃悠。
 
柯南回身,看见这幅景色——夕阳下的墓园里,穿着哥特黑衣的女孩坐在新立的墓碑上,她的头发被傍晚的残阳映照成了红茶样的颜色。
 
“什么事啊,灰原?”柯南走到哀身边。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APTX-4869的真相。”哀的语气稀松平常,就好像她在说的不过是家中顽劣的猫儿。
 
柯南打了一个激灵,赶紧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Artificial Passing through Time,人工穿越时空,略去虚词的缩写就是APT,后面的X-4869是药剂编号,‘Apoptoxin’只是个作为幌子的人造词汇。”
 
“穿越时空?”柯南有些震惊。
 
“组织创立之初就在收集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其中有三个患有所谓‘时空紊乱症’的人——他们能够在一定因素的触发下穿越时空。”哀的语气没受干扰。
 
“那么APTX-4869就是组织开发出来让人拥有这种能力的药?”柯南难掩惊异。
 
“没错,APTX-4869的效用在于通过细胞水平的程式性死亡改变个体人的时间坐标,工藤,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会在服下APTX-4869之后体重减轻几十公斤吗?”
 
“灰原,那时我更好奇为什么会变成小孩……”
 
“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你的一部分体重由空间的维度转移到时间的维度了,你在时间领域的存在范围拓展了——理论上你可以穿越时空了。”
 
“原来是这样。”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柯南并不难接受哀所说的事情。
 
“只可惜大多数人服下APTX-4869后的效果都是迅速死亡,死后尸体也会快速分解,不超过一天,尸体就会化为乌有。”
 
“所以组织将这种药用于暗杀。”柯南暗忖。
 
“可是工藤,有一个理论上的可能性——理论上拥有特殊体质的人在使用APTX-4869之后会损失一些年龄,之后这个人就可以以损失的年龄为限穿越时空。”
 
“所以组织才要用Pisco做实验!”柯南突然明白黑衣组织为什么要用身为上层人员的Pisco做实验——因为他已经71岁了,如果成功回归到7岁的话就可以在64年的范围中穿越时空,似乎组织建立的时间都没有这么长。
 
哀精致的小脸露出忏悔的表情。
 
“灰原,你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能使用这种能力吧?”
 
“不要使用。”哀低下头,额发盖住双眼。“工藤,你曾经有过‘时间突然变慢’的感觉吧?”
 
柯南仔细地回忆起来。
 
“是的,灰原。”
 
“什么时候。”
 
“小兰姐姐曾经跌入火车轨道中,我去救她时就感觉时间似乎是突然变慢了……”另外,柯南想起那次公共汽车爆炸事件中他去救哀的时候时间似乎停止了一般。不过他可不会说出来。
 
“果然,Angel会激发出你的能力。”哀心想。
 
“大侦探就是大侦探,你的正义感可以让你改变时间的流动。”哀用讽刺掩饰自己心中的波澜。
 
“喂,灰原……”柯南苦笑。
 
“工藤,”哀仰起头,享受暖意的夕阳,“无论如何,不要让时间倒流——那样的话你很可能就不能变回工藤新一了。”
 
薛定谔之猫,关在密室中,由一个放射性原子是否裂变决定其生死。放射性元素时刻介于“裂变”与“不裂变”两个状态之间。所以猫儿也时刻介于“生”与“死”之间。只有打开密室的门才能知道猫的生死。但如果有一个人使用密室杀人的手段杀死了猫儿,那么猫就确定无疑地处于“死”的状态并且不能转换成“生”的状态。
 
以此类推,哀并不知道柯南到底有没有完全恢复的可能,应该说柯南是时刻介于“可能恢复”与“不可能恢复”之间。但如果柯南开始利用变成柯南时损失的质量——也就是“穿越时空”的话,那么他应该就变不会去了。所以,事情的关键就是不能让任何事激发他的特殊能力。
 
柯南还是收下了这个有些荒谬的警告——不过自从认识这个古怪的女子,他身上又有多少事是与“荒谬”这个词无关的呢?
 
“另外,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答应我——”哀压抑着情绪说出她的请求。
 
哀知道凭自己和田中春的能力,APTX-4869的解药——或者解毒治疗方法——不出三个月就可以完成,在那之前,一定不能让柯南的能力激活。
 
“就算我可能会死……”
 
很快工藤新一就会完整地回到Angel的羽翼之上的,所以,请工藤君不要为了恶魔抛弃回归的机会。
 
“也不要尝试救我。”
 
哀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对柯南的重要性,甚至也曾妄想过让这个推理狂喜欢上甚至爱上自己,但这些都没有意义了,终于决定主动放弃成为他的羁绊的尝试,真可悲啊,宫野志保。
 
毕竟工藤新一就要回来了,江户川柯南就要消失了,江户川柯南保护灰原哀的诺言也会同时失效。
 
从工藤新一归来那一刻开始,灰原哀保护工藤新一。
 
 
 
小剧场04
 
 
某日,工藤新一与白马探搭伙说相声(漫才?)。
 
(两人做传统打扮,上台鞠躬)
 
探:工藤,你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支持我和志保在一起吗?
 
新:呃……我怎么一点都不想听你的答案……
 
探:因为我们有萌点啊,萌点,知道吗?
 
新:为什么我会有一种将要想打人的预感?
 
探:青山刚昌最大的萌点是什么?必须得是他那青梅竹马控的萌之魂!只可惜《名侦探柯南》再加上《魔术快斗》里除去龙套路过打酱油月黑杀人风高放火的之外所有女人都有青梅竹马。其实我最欣赏的是远山和叶,有她这样的女人才能衬托出我的完美——可惜在哪个版本的同人里我都和她没啥接触,更可惜的的是她还有一个印堂发黑的青梅竹马。工藤——
 
新:干吗?
 
探:很多时候我都在怀疑你为什么不能主动一点把服部抢到手,最好再把黑羽什么的也拉进来——放心,完美如我会亲自安慰你们的青梅竹马外加绯闻对象再加上粉丝的。
 
新:预感怎么这么快就应验了……
 
探:总之,宫野志保在正篇里没有青梅竹马,所以他的青梅竹马只可能是我!
 
新:嘛,她好像是在组织里长大的吧?
 
探:她可以是我的青梅竹马,有意见吗?有也别说出来。
 
新:你这个人怎么这么——
 
探:完美。
 
新:喂!今天你逗哏台词本来就比我多你再抢我话还让不让我说了?
 
探:好好好,总之志保妈是英国人,我妈也是英国人,志保小时候可以是在英国长大,我小时候也可以是在英国长大。另外志保的智商很高,当然你的也不低,但我的智商还是可以比你高。你再看我的发型和志保的发型都是那种刻板印象里混血儿的发型,我们头发的颜色都可以是一样的!还有在73的原著里我和志保都是那种有很多萌点的世外高人形象。你看看我们有多少共同点?别忘了,在73这个妹控手里,相似就是萌点!
 
新:怎么全是“可以”,你敢说点确定的东西不?另外,73大叔怎么成妹控了?
 
探:要知道,从无脊椎动物语言学的角度来看,青梅竹马控和妹控在症状上很难区分的。总之控不控什么的最讨厌了。
 
新:这么一会第三句“总之”了,你就这么喜欢下结论吗?还有“无脊椎动物语言学”是哪冒出来的?
 
探:《草样年华》
 
新:哪泥!
 
探:哪泥!
 
新:你在干什么?
 
探:配合队形。
 
新:又不是让你爆吧你配合什么队形啊!
 
探:不愧是曾经吃错药的男人,竟然可以这么快抓住最核心的吐槽点。
 
新:这跟吃药有什么关系?
 
探:好啦好啦,我们不要再进行既没素质又没意义的争论啦——总之,观众朋友们都知道“哀”这个名字是从福尔摩斯的爱人“艾琳·丫的了”这个名字里来的,所以她的另一半必须是个福尔摩斯才行!
 
新:唉,白马同学,貌似我就叫“平成的福尔摩斯”啊。
 
探:不不不,要比谁更像福尔摩斯的话我可要超过你哦!73的正篇漫画里只有我这个侦探才会穿上福尔摩斯的战衣、带着我的华生一起鄙视警察的智商。再看你,一套帝丹校服再加上阿笠博士造的山寨阿迪达斯。
 
新:你在炫耀你随身带着福尔摩斯的衣服偷听警方通信的行为吗?另外我记得铃木园子好像喜欢穿古怪制服的男人——例如怪盗基德什么的,而且她也没有暧昧的青梅竹马,最重要的是在剧场版5里她的发型和你是一样的!
 
探:总之无论你怎么羡慕嫉妒恨我都是最适合志保的大侦探!青梅竹马控万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请自行联想毛利小五郎受到冲野洋子表扬后的笑容)
 
新:果然,青梅竹马什么的最讨厌了……
 
 
 
小剧场05
 
 
小萝莉铃木园子有个很好的朋友,就是另一个小萝莉毛利兰。她们感情非常好——好到每天都一起练卍解。
 
一天,当她们练卍解时园子突发奇想。
 
“小兰,你愿意和我做一辈子好姐妹吗?”
 
“当然愿意啊,不过园子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小兰,我们拜把子吧。”
 
小兰以可爱到爆的姿态想了一会,点点头答应了。
 
于是两个小萝莉各自背着家人偷偷准备了一个小行囊。在某一天早上,穿好死霸装,系好斩魄刀,背起行囊,再给家人留一封信。两个小萝莉手牵着手踏上了寻找靶子的旅程。
 
To be continued . . . . . . . . . . . .
 
 
 
小剧场06
 
 
柯南:欢迎各位观众继续收看本期的《柯南来了》,我是主持人江户川柯南,我们的特邀嘉宾依旧是警视厅警视总监白马道尔先生。
 
白马:大家好。
 
柯南:下面的环节是由我们的特邀嘉宾回答网友提问,白马先生准备好了吗?
 
白马:我已经准备好了,江户川,开始吧。
 
柯南:好,请听好,网友“高中生推理女王”提问:为什么白马探那么美型而白马道尔先生却身材严重发福呢?
 
白马:这个问题很简单,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很帅的,很多人都以为我的名字就叫“王子”呢?
 
柯南:这是什么意思?
 
白马:白马王子!总之在日本这样压力这么大的社会,我身居如此高位,不仅没有老人斑还能长得这么胖说明我不光懂得排解压力还懂得享受生活。说下一个问题吧。
 
柯南:好的,下一个问题还是与您的儿子白马探有关。网友“我是基德我会飞”提问:请问为什么白马探在《魔术快斗》中经常穿福尔摩斯的衣服而到了《名侦探柯南》里却不穿了?
 
白马:这算两个问题吧?探非常崇拜福尔摩斯,不光是穿那样的衣服,他还给自己起了个英文名“夏洛克·白马”,在英国时也一定要住贝克街,就连养宠物都一定要叫“华生”。透露给你一点小秘密,探还想抽福尔摩斯的烟斗再注射跟福尔摩斯一样浓度的可卡因,不过被他妈发现了以后教训了一顿就放弃了。
 
柯南:那白马探为什么要在《名侦探柯南》里放弃那套装束呢?
 
白马:原因也很简单,探穿上那样的衣服去破案,本来希望媒体能称他为“现代福尔摩斯”或者“平成的福尔摩斯”之类的,但结果媒体上给他起了另外一个外号,直接导致他放弃在外表上接近偶像的努力。
 
柯南: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外号?
 
白马:Cosplay侦探。
 
 
 
小剧场07
 
 
问:恐怖片与侦探片有什么区别?
 
答:第一个区别是恐怖片里跟紧主角生存率高,而侦探片里跟紧主角死亡率高;第二个区别是恐怖片如果不停地死人会变成搞笑片或者灾难片,而侦探片不停死人的会变成《名侦探柯南》。
 
 
 
 
        时光女神的情人·初之章·华生安魂曲·终        
第一章人物关系图:
图片地址:http://hiphotos.baidu.com/eyewhite/pic/item/06bdb4de3377f517cdbf1a9d.jpg

 
 
 

次之章·天使送葬曲
 
 
 
When you have eliminated the impossible, whatever remains, however improbable, must be the truth.
                                        ——Conan Doyle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因素,不管剩下的是什么——无论多么难以置信的事——就是事实真相。
                                        ——柯南·道尔
 
 
天使路西法来到地狱,久而久之,耳濡目染,化为魔鬼。
 
环境会扭曲人的行为,使人的行为模式发生质的改变,是为路西法效应。
                                        ——题记
 
 
 
楔子
 
 
Scene·One
 
 
2010年5月7日,星期五。
 
帝丹高中空手道部每周五下午都会有一次固定的集训,内容包括各种基本功、招式和对练。
 
今天下午的集训比往日的时间要长,原因很简单——“踢击的贵公子”京极真来了。
 
这次帝丹空手道部通过铃木园子邀请来了京极真指导集训,得知此事的有泽龙贵也特意来“相互切磋”。其结果就是真在帝丹高中受到热烈欢迎和众多部员的轮番挑战,甚至像龙贵这样的女生也上场讨教。最初的几个真还能从容应对,但是到龙贵上场的时候他已经疲于应付了,幸好兰适时出手拦下了后面的挑战者,不然真就要倒在帝丹高中空手道部的车轮阴谋中了。
 
兰离开学校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六点,校园里几乎空无一人。今天柯南去了金田一家、小五郎去了英理那里,所以兰并不急着回家做饭,一路上和园子、龙贵有说有笑,真跟在一边,时不时插两句话,十足的羞涩大男孩派头。
 
出校门的时候,兰看到一个穿着帝丹校服女生正站在门外,频频掏出手机看时间——似乎是在等什么人。突然,一辆黑色轿车从不远的街角出冲了出来,直奔着校门疾驰而来。
 
最先作出反应的是真,他立刻抱起园子退到校门边,几乎与此同时,兰和龙贵也退了几步。而那个在门口等人的女生则躲闪不及,被撞了个正着。
 
撞完人后,轿车立即停了下来,但司机没有下车,而是重新发动汽车,迅速顺原路倒着开了回去,消失在街角。
 
一群人呆愣了半晌,兰才想起要去查看那个女生的伤势,于是跑向倒在地上的女生。
 
“快叫救护车。”龙贵嘱咐了园子一句,也跟了过去。
 
那女生已经昏死过去,双腿扭曲——显然已经骨折了。不知道还伤到了什么地方,兰也不敢碰她,倒是龙贵想到了一些细节。
 
“小兰,”龙贵示意兰,“那辆轿车是不是没有车牌?”
 
兰会议她刚才看到的画面——那辆黑色轿车确实没有车牌!
 
“对,没有车牌,”兰肯定地说,随即又想起另外一个细节,“而且龙贵,那辆车倒车的速度非常快。”
 
“改装车,无牌。”龙贵下了个定论。
 
也就是说她们目睹的毫无疑问是一场谋杀。只是她们此时并不知道这只是黑衣组织的一个阴谋的第一块拼图。
 
 
 
Scene·Two
 
 
认识金田一之后,柯南越发地理解同伴对于一个侦探的重要性
 
例如现在,他跟哀和怪盗基德一起躲在一面翻到的餐桌后面,身边还躺着一个大腿中弹刚止住血的铃木园子。
 
“喂,柯南,小哀,你们在吗?”通讯器里传来田中春的声音。
 
“我在,江户川也在。”哀回应。
 
“你们没事就好——听好,小哀,人需要什么结构才能飞起来?答案不是翅膀。”说完,田中就切断了通讯。
 
柯南听糊涂了,不过他相信田中那个怪胎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那么就是想告诉他们一些事,为防止通讯被窃听,而使用暗示的方式。
 
柯南突然明白了田中的意思,和哀交换了一个眼神——哀告诉他她也想到了。
 
那么现在需要确认一下外面的情况了,于是柯南放平身体,从桌子下面的缝隙中向外望去。
 
柯南突然想起当他还是新一的时候,和兰一起参加的一场婚礼。
 
婚礼的举办地在东京圣玛利亚大教堂。
 
新一和兰坐在最后一排,离新人很远,听不清新人之间的各种承诺。
 
同样坐在最后一排的还有一个教名是格拉西娅的修女。
 
格拉西娅修女告诉新一:“当上帝决定降下他的恩宠时,就会让一个天使来到你面前。”
 
天使?恩宠?
 
在笃信原罪者心中,惩罚是上帝的恩赐。
 
现在柯南要做的,就是击败那高傲的炽天使。
 
(案件详见次之章·特别篇——《天赐恩宠》)
 
 
 
〇〇
 
 
2010年3月21日,19:48。东京,上野动物园,不忍池水上音乐厅。
 
往年3月下旬时,上野的樱花多半已经凋谢,一阵风吹过,扬起漫天绯色的花雨,美得惊心动魄。
 
今年花期稍有推迟,上野的樱花18日才盛开。21日,花开的第三天,正是适合赏“夜樱”时候。今晚日卖电视台将在这个历史悠久的的公园里举办“上野樱花祭音乐会”,请来了很多有名的音乐人,从高雅的古典音乐到世俗的流行音乐应有尽有,看来日卖电视台是希望办一场雅俗共赏的音乐盛会——只是不知道这样大胆的编排形式会有什么样的收效。不过这还是一场颇值得期待的音乐会的,毕竟日卖电视台下了很大的力气——从主持人组合就能看出来:嘉宾主持冲野洋子,再加上日卖电视台的当家花旦水无怜奈。
 
还有12分钟音乐会就要开始了。
 
主持人休息室里,水无怜奈支走了所有工作人员,只说自己要一个人清静清静。
 
接着,她掏出手机,打开网页浏览器,输入网址:www.ca.tr.com
 
打开网页“谍战电影同好会”。
 
页面拉到最下端,打开板块“精巧实用的小工具下载”。
 
下载软件“UndergroundRailroad_V_1.0”。
 
Underground Railroad,“地下铁路”,指的是美国南北战争前夕南方黑人逃往北方的种种秘密通道,在警方隐语中指的是情报、卧底等人员使用的秘密通信渠道。
 
下载完毕,安装,打开软件,选择功能“保密传输”,选择文件“月刊”,选择选项“经蓝牙”、“振动提示”与“传输完毕后格式化手机”。
 
搜索传输对象,选择对象“The Third Eye”。
 
弹出对话框“是否自动开始保密传输”。
 
选择“是”。
 
做完一切后,水无怜奈将手机塞进礼服的暗兜中,推开门。
 
“怜奈小姐,你终于出来了,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要进去叫你了。”AD迎了上来,话有些焦急。
 
“外面都准备好了吗?”怜奈问。
 
“摄影、灯光、舞台效果、音乐都就位了,就等我们呢。”另一位主持人冲野洋子款款走来,态度以艺能界的标准来看算得上和蔼。
 
“两位主持小姐请过来,准备出场了。”满头斑白的后台场务神经质地嚷道。
 
“请多多关照了,洋子小姐。”怜奈对洋子轻鞠一躬。
 
两位主持人一同出现在舞台后方,观众席上一片沸腾。接着两位主持人缓缓走到舞台前沿,同时有一架摄影机沿着预先铺设的轨道从侧面跟拍两位主持人。
 
怜奈感到手机开始震动了——这意味着保密传输开始了。
 
The Third Eye,“第三只眼”,在警方隐语中指的是摄影机或者监控录像。
 
负责跟拍两位主持人的摄影师是佐木龙二,供职于警视厅的“日本第一摄像宅”。
 
龙二感到手机开始震动了——这表示保密传输开始了,资料正由水无怜奈的手机传送至他的手机。
 
当主持人行至舞台前沿时,震动停止,传输结束。
 
龙二偷偷掏出手机,
 
打开软件“UndergroundRailroad_V_1.0”,选择功能“保密传输”,选择文件“月刊”,选择选项“经蓝牙”、“振动提示”与“传输完毕后格式化手机”。
 
搜索传输对象,选择对象“Vidocq”。
 
Vidocq,Eugene Francois Vidocq,公认的世界第一位名侦探,在警方隐语中指的是协助警方办案的前警官或者与警方合作的侦探。
 
“洋子小姐!”
 
或者兼而有之。
 
手机开始震动,传输开始了,龙二收起手机,偷偷瞥了一眼在人群中上蹿下跳的毛利大叔。
 
“佐木!在工作中怎么能偷看手机呢!”摄像机群的导演低声呵斥。
 
“啊,”佐木顿了顿,随即低头赔罪,“实在是非常抱歉。”
 
“算了,你也不容易,”导演原谅了他,“拜经济危机所赐,国民的保姆竟然还要来这里打零工……”
 
“是啊,很困扰啊……”龙二陪笑道,同时感到震动停止了,传输已经结束。
 
名侦探毛利小五郎今日率领冲野洋子亲卫队及名律师妃英理来到不忍池水上音乐厅声援首次主持音乐会的冲野洋子小姐。
 
就算是主持音乐会,冲野洋子仍旧摆脱不了偶像的做派,招手致意之类的与观众互动活动都少不了,每次互动都引得小五郎一阵大呼小叫。
 
“洋子小姐!洋子小姐!”
 
“你把我也拉到这里就是为了欣赏你狂热的一面吗?”妃英理抚着额角暴跳的血管出声问道。
 
“唉,英理,那个婚姻专家不是说我们要重新了解彼此的爱好吗?”小五郎说。同时感到手机的震动停止了,文件接受完毕。
 
“好吧,”英理的眼镜闪过一道寒光,“下次我会带你去体验我最新的爱好。”
 
“好,你来安排吧。”小五郎专注地操作手机,因此没有看到英理眼镜上闪过的寒光,也失去了判断和拒绝的机会。
 
打开软件“UndergroundRailroad_V_1.0”,选择功能“保密传输”,选择文件“月刊”,选择选项“经蓝牙”、“振动提示”与“传输完毕后格式化手机”。
 
搜索传输对象,选择对象“Squint”。
 
Squint,意思是“斜眼”或者“眯眼”,在警方隐语中指的是协助警方的专家学者。
 
“啊!”坐在后排的阿笠博士感到手机震动起来,一时紧张过度惊叫出声。
 
“博士!”身边的江户川柯南低声呵斥。
 
“哦……哦,对不起新一——我是说,柯南!那个……它……它……”博士想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声,可惜越说越乱。
 
“博士,一会带我去麦当劳好吗?”哀出声打断了博士的思绪,算是给博士解了围。
 
“啊,好,好。”博士点点头,赶快重新坐好,静静等待文件接收完毕。
 
手机震动停止,文件接收完毕。
 
“走吧,柯南,小哀,我们还是去吃点甜品吧——这里的音乐好像不适合我们。”博士慢慢起身,拉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离开了音乐厅。
 
博士带着装有秘密情报的手机离开了不忍池水上音乐厅,离开上野公园,进入最近的一家麦当劳。
 
“新一,我们要做哪个座位?”博士进了麦当劳之后就一副戒备的架势,仿佛随时都会有黑衣组织成员冲出来抢走他的手机或者手表。
 
“只要靠窗就可以。”哀自顾自地说。她走到一个靠窗的座位边,爬上椅子,拿出手机看起了《粉色》的手机版。
 
“给我点一份咖啡——要加浓的,给大侦探来一份麦乐鸡——小孩子晚上不宜吃甜食和淀粉,”哀像个女王一样的吩咐道,“另外,大侦探,你负责监视博士,不要让他有任何机会吃油炸食品。”
 
博士立刻摆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小哀,难得来一次麦当劳……”
 
“占座不点餐是很不礼貌的——另外我们现在不能耽误太久。”哀前半句还有些倨傲,后半句则平和多了。
 
“算了,博士,为你的健康着想……”柯南打圆场,顺便拉着博士点餐去了。
 
博士最终给自己点了一个新奥尔良板烤鸡腿汉堡,面包、生菜再加上整块烤鸡腿,没有任何油炸成分。
 
想到博士的任务,哀也就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是在心里暗暗盘算明天要给博士准备什么样的减肥餐——饮料就定为藏秘排油茶如何?
 
博士啃了两口汉堡之后掏出手机操作起来。
 
打开软件“UndergroundRailroad_V_1.0”,选择功能“保密传输”,选择文件“月刊”,选择选项“经蓝牙”、“振动提示”与“传输完毕后格式化手机”。
 
搜索传输对象,选择对象“Star”。
 
Star,本意是“星”,在警方隐语中代指行动的指挥官。
 
FBI探员Spencer Reid和金田一一坐在一辆改装过的面包车里,透过车窗注视着坐在街对面麦当劳二楼床边的柯南等人。
 
面前的电脑弹出对话框:
 
是否接受“Squint”发送的文件
 
点击“是”。
 
屏幕上出现进度条。
 
稍后,进度条走到末端,文件接收完毕。
 
阿一拿起通讯器。
 
“任务完成,所有人员分散撤离。”
 
接着示意坐在驾驶席上的便衣警员撤退。
 
面包车缓缓离开。
 
“他们走了。”坐在二楼窗边的哀说,她面前摆着一杯奶昔,没有喝过的痕迹。
 
“总算是完事了……”博士吞下一口汉堡,长出一口气,“不过新一——我是说,柯南,为什么要选在今天传递情报呢?”
 
“因为今天水无怜奈身边会有许多摄录器材,”柯南说,“哎呀灰原小女孩喝奶昔才不会显得可疑的——继续回答你的问题,博士,窃听器、无线摄像头都会产生很明显的电磁信号,会对摄录器材形成干扰而被发现,因此组织今天不会布置监控设备。另一方面,怜奈今天是主持人,组织总不能派人跟着她上台监视吧?”
 
“也就是说今天那个组织不会在上野布置人手?”博士似懂非懂地摩挲下吧,一边说话一边咀嚼新奥尔良板烤鸡腿汉堡。
 
“所以我并不需要显得不可疑。”哀接着柯南的话说。
 
柯南习惯性地半月眼,伸手拿起自己的可乐喝了一口。
 
“如果小哀不想喝的话,那么也不能浪费……”博士盯着奶昔。
 
“好吧,不能让任何人怀疑我。”说着,哀拿起奶昔喝了起来。
 
“嗯,味道不错。”哀一边喝一边看着博士失落的眼神和柯南更加半月眼的半月眼,心里想到。
 
 
 
〇一
 
 
警视厅大楼分为两栋,西侧的叫做“警察综合厅舍关东管区警察局”,总管日本关东地区警务;东侧的叫做“警视厅”,也就是所谓的本厅的所在地。
 
本厅大楼是一个“7”字型,“7”字上那一横和关东总局大楼连接起来。
 
折尺形状的办公楼在拐角的地方一般都会有一间特别大的办公室,警视厅也不例外。
 
四楼的这个位置是“国际犯罪组织No.1416日本分支应对警视厅-FBI-国际刑警联合独立专案组办公室”,门牌上足足有三行字。
 
名字的意思很明白:日本、美国再加上国际刑警组织一起对付国际犯罪组织No.1416。No.1416,这是黑衣组织在国际刑警组织档案上的编号,组织名称不明期间暂时用“1416”称呼这个组织吧。
 
2010年3月23日,专案组第二次资料情报汇总会议。
 
“这次我们从‘Deep Throat’提供的情报中获得了一个线索。”探员R——Spencer Reid正操着一口蹩脚的日语向专案组的同事做着报告。
 
“Deep Throat?”佐木龙二听到这个英语词时皱起了眉头,虽然声音很小不过探员R还是听到了。
 
“‘Deep Throat’是‘深喉’的意思——指的是身份保密的消息提供者。”R稍微停顿了一下,“明智警视正,你确定要让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被成为知情者?”
 
英语国家的语言习惯——用被动语态或者名词来表示动作和过程。
 
明智健悟转头看着金田一一,后者耸耸肩但笑不语,倒是一旁的毛利大叔嘟囔着“小鬼不该掺和这种事”之类的话。
 
“探员R,”柯南在座位上站了起来,“请继续说吧——反正我已经脱不了干系了。”
 
“那就尊重当事人的意见吧。”明智总结性地说。
 
“好吧,我也没有意见。”反正这件事再严重也只是日本人之间内部的事,他一个美国人插不上手,“顺便一说,需要指出的是像江户川柯南、灰原哀这样的特殊证人需要有人作为保证人才能参与调查的——这些我说是为了将来在法庭上的Evidence Chain(证据链)的完整性和可靠性。”
 
涉及法律问题时,美国人的程序意识是很强的。
 
“那就由我来作他们的保证人吧。”阿一说。
 
“不,阿一,还是我来吧。”一直一言不发的田中春突然说。
 
“阿春?”
 
“金田一警部的亲属金田一佐助夫妇是那个组织的受害人——还有另外一个问题,稍后我会说——如果以他的身份无论是上法庭作证还是调查取证,其客观性、中立性一定会受质疑的,连带着柯南和哀也无法作证。所以我的建议是朽木警视正做金田一警部的保证人,我和毛利顾问做柯南和哀的保证人。”看得出来田中对所谓的“程序正义”很有些了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过这方面的亏。
 
“很好,就按照你说的安排吧。”同样保持沉默的朽木白哉说。“探员R,麻烦贵方继续刚才的话题。”
 
“呃?好,”R哆嗦了一下——他显然不习惯日本式的客套(不过他待在日本总有一天会习惯的),“回到刚才的话题,‘Deep Throat’提供的情报包含两部分,第一部分是一份即将来到日本的成员的代号,总共8个,我把它们分成三类,第一类是蒸馏烈酒:Horilka(乌克兰伏特加)、Blackspirit(“黑精灵”)、Rukia(巴尔干露琪亚);第二类是白葡萄酒:Semillon(赛芙蓉)、Piquant(法兰西开胃酒)、Plonk(口杯白葡萄酒);第三类则根本不是酒——Trimeresurus、Kinawa。”
 
“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毛利脱口而出,随即发觉不礼貌,又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Trimeresurus指的是竹叶青属的蛇;Kinawa是一种红紫色的石材。”明智健悟略作思索答了出来。
 
大概是一种直觉吧,柯南觉得黑衣组织不会在成员代号上动摇原则——毕竟蛇和石材都离酒太远了,这两个词可能是用来借指两种不常见的酒。
 
“就是这样,”探员R做出一个赞许的手势,“不过事实上我想这两个词在这个组织的语境中应该也是酒的名字——Trimeresurus,竹叶青蛇;Kinawa,女儿红石,我通过百度百科得知,这是两种中国酒的名字,前者是一种绿色的药酒,后者则是15年以上的陈酿绍兴酒。可惜的是我们现在并不知道这份名单上的人的真实身份,所以只能做归档处理。”
 
说罢,探员R颇为失望地摆摆手。
 
“第二件情报是犯罪组织1416近期从中国购买了一架飞碟,听说是准备研究改进之后做商业开发。”探员R把手中的资料翻了一页,继续说起来。
 
“买飞碟……然后商业开发?”柯南嘟囔了起来——这种感觉实在是荒谬,于是他向身边的哀投去求助的眼神。
 
哀没有理会柯南,而是自顾自地看着办公事的窗外出神。
 
柯南也沿着哀的视线看去。
 
折角处的大办公室视野极佳,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掩映在灿烂樱花中的日本皇居。
 
“我在参加ATPX计划之前的工作是开发抗辐射药——组织也需要赚钱的。”哀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来不及收回视线的柯南。“开会时偷看淑女可不是礼貌的行为。”
 
柯南赶忙正襟危坐。
 
好在探员R并不关心小孩子是否听讲,他还在分析情报。
 
“我们查询了近45天日本海关的进口记录,我们原本设想的是找到可疑的货船或者大集装箱,不料直接找到了一单进口飞碟的记录。”
 
R说着操纵遥控器,办公室里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报关单。
 
“‘货物’一栏明确写着‘碟型飞行器’,发货人是中国船舶集团,收货人是阪神工业集团——我们查找这个地址了,具体的位置在大阪府。”说完R调出一张卫星地图(左下角标着“Google”),地图上标出了大阪东南方向的一座工业园区,从地图上看是一片灰蓝色调的楼宇。
 
接着R坐了下来,似乎是说完了。
 
“就是说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这个阪神工业集团与犯罪组织1416存在内在关联。”明智扶了扶眼镜。
 
“我想应该是的——毕竟飞碟不是大宗货物。”探员R撇撇嘴,似乎觉得这是显而易见的。
 
“那就找个理由去调查他们吧。”阿一摆正姿势提议到。
 
“什么理由去找出来用?税务稽查还是劳动条件审查?”R说的都是在美国常用的调查理由。
 
“有一个现成的理由,”朽木说,“近一个月来阪神工业集团已经连续发生11起员工坠楼自杀事件,大阪府警本部应该已经介入调查了。我们可以直接以协查的名义参与进去。”
 
朽木的语速非常快,R听得直皱眉头——他必须集中注意力才能抓住朽木的意思。
 
“哦,你说的是那个啊,”毛利一拍脑门,“一个星期前我收到一封邀请函,邀请我去大阪调查连续自杀事件,我当时以‘已有委托’的理由回绝了——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话……”
 
“不必自责了,毛利大叔,”阿一说,“连环自杀事件是否与那个组织有关还是未知数呢。”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安排调查的是就是警视厅各位的工作了。”R显然没有学会日语的客套。
 
“FBI不参加吗?”阿一问。
 
“是的——我是说‘不’……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探员R说得有些苦涩,“我只是个A-5级的探员,我负责FBI日本分部只是因为在日本的FBI没有比我级别高的,我有权安排调查和书面工作但是无权部署行动——所以FBI在日本的一切行动都只能等到Quantkico(FBI国家学院所在地)派来一个更高级的主管或者传真来一份文件把我升到B-3级以上才行。”
 
专案组的成员们都了然地点点头。
 
“调查日本的事还是警视厅出面比较方便。”明智似乎还嫌不够,补充了一句。
 
“这件事情已经有结论了,诸位手中还有其他线索吗?”朽木说。
 
“我,”田中站了起来,同时示意助手,“山田。”
 
山田将大屏幕的信号转接到他的笔记本电脑上。
 
“是一些尸检获得的线索。已经以简报的形式提供给诸位了。”说完,田中示意所有人打开面前的简报。
 
简报极其简略,只有一些法医才能看的懂的表格。
 
“是黑衣组织那些人的尸体吗?”阿一问道。
 
“事实上不止如此。先从金田一佐助夫妇的尸体开始吧。2月14日鸟取县鸟取沙丘发现了两具埋在沙子里的干尸。”
 
田中操作电脑,大屏幕上出现干尸不同角度的照片。
 
“鸟取县的法医初步推测死亡时间是大约15年前,之后鸟取县把尸体送到了仙台县的东北大学医学部,那里对尸体进行了水化处理。”
 
干尸水化,就是用化学手段令尸体身上脱水的组织吸水恢复原状,是法医学上对干尸的常用处理方法。
 
“水化之后提取到了指纹,确定了尸体身份。”
 
“田中,你在他们身上找到了什么线索?”明智问道。
 
“说实话,水化过程已经破坏了尸体的化学成分——尸体组织成分和体表沉积物都没法查了,只能检验尸体形态了。我的发现就是两具尸体都没有外伤痕迹,最可能的死因是毒杀——不过无法证明。”
 
毒杀?这倒符合黑衣组织在柯南脑海中的印象。
 
“另外,女尸的骨盆结构表明她有过生育经历,时间至少是死前一年——也就是说,金田一佐助夫妇有一个孩子。”
 
“什么?”阿一突然出声。
 
“是的,阿一老大。”田中春郑重地说。
 
“金田一……”柯南转头看着阿一。
 
阿一脸上的惊讶已经退去,变得更加心事重重了——恐怕以后阿一再面对黑衣组织时会有顾虑了。
 
“阿春,继续吧。”阿一让田中继续说。
 
“好,下面是犯罪组织1416成员Vodka的尸体。”
 
田中调出另外一批照片。照片上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躺在一片樱树林里。
 
尸体上布满的各种食肉昆虫活动的痕迹,头颅上的软组织已基本经荡然无存,只剩下还连着一点肉的舌软骨挂在暴露出来的喉软骨上。最恐怖的要属尸体的双眼——眼球已经腐朽了,隐形眼镜却还顽强地粘附在眼眶里。
 
猛然看到这样高度腐败的尸体的照片,柯南感到耳朵里传出‘嗡’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一阵头晕恶心袭来,弄得他差点载下椅子。
 
“柯南你怎么了?”眼尖的佐木龙二发现了柯南的异常。
 
“佐木,带他们出去坐一会吧。”朽木吩咐佐木,不过眼镜却盯着哀——这个孩子看到高度腐败的尸体居然无动于衷。
 
“不必了,请田中大哥继续讲吧。”柯南压下不适的感觉,要求继续。
 
哀轻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带着盖子的试管。
 
“江户川,把这个喝了。”哀把试管盖打开,递给柯南。
 
柯南看了一眼里面的绿色液体就喝了下去,感觉稍微好些了。
 
“柯南……小哀……”佐木的手还保持着伸出的状态,随时真被接住晕倒的柯南或者哀。
 
“好了,请继续吧。”柯南做了几个深呼吸,看起来恢复正常了。
 
一旁的毛利小五郎看着柯南和哀的互动,深思不语。
 
“尸体是在上野公园发现的。根据尸体衣着、伤口位置以及面部复原推定尸体是黑衣组织成员Vodka。死亡原因是头部的一处枪击伤,尸体的手骨上有接近平行方向的工具痕迹——推定为用刀剥掉手掌皮肤留下的——这样就算我们能更早地找到实体也不能通过指纹、掌纹追查。我注意的是尸体的腐败环境。根据尸体身上的微生物和昆虫繁衍情况推定,尸体一直处于25~30℃的干燥、避光环境中——考虑到东京地区3月份的气象资料,我认为这应该是有空调的室内环境。”
 
(作者注:根据尸体上的昆虫繁殖阶段结合气温资料可以大体推知死亡时间,这里已知死亡时间根据昆虫繁衍阶段推测死后所处环境是对这种方法的逆运用。另外,苍蝇只会在干燥的地方结蛹,尸体上有蝇蛹就代表尸体处于干燥环境中。)
 
“组织为什么要把Vodka的尸体放在空调房里半个多月再丢弃到上野公园呢?难道仅仅为了毁灭线索?”柯南已经完全恢复推理狂状态了。
 
“所幸Vodka面部右侧还保留了一些肌肉组织,可以进行分析。我首先分析了他的口腔肌肉结构,我认为Vodka的母语应该是德语,不是日语。”
 
(作者注:根据口腔肌肉推测母语是《Bones》里田中春的独有技能。)
 
“这是根据他现有面部结构复原的相貌。”田中打开一张图片。
 
合成图上的Vodka有着白种人的宽下巴和高鼻梁,却搭配着一双有着锐利眼角的蓝色丹凤眼。看起来像个混血儿。
 
柯南从来没有设想过Vodka墨镜下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但是这样的一双眼睛还是令他诧异了。
 
“这张脸在海关上找不到任何记录——不过他的下颌骨、颧骨、鼻梁骨都有整容的痕迹,他整容之前的相貌应该是这样。”田中打开另外一张图片。
 
眼睛不变,鼻梁降低、下巴缩小、颧骨加高,眼睛恢复成黑色。他的五官原本是亚洲人的样子。
 
“这个看上去……像个韩国人。”探员R皱了皱眉头,说。
 
明智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韩裔德国公民,金近恩。用这张脸查到的。生于1980年6月1日,1987年父母死于工业公害事故,之后由莱比锡的一家浸信会福利院收养,同时被收养的还有6名父母死于工业公害事件的儿童。”
 
田中示意山田调出了一张合影。
 
“通过国际刑警组织获得的,这7个孩子的合影。”
 
7个孩子里最大的也不过11、12岁,最小的还不到5岁。从外貌来看,有两个是典型的拉丁人,两个斯拉夫人,有一个亚洲男孩应该就是金近恩,剩下的两个一个是中东人一个是黑人。
 
“他们的父母都是在德国的外国移民,”柯南总结道——很显然,7个孩子里没有一个是正统的德国人,“他们的父母可能在同一家工厂做工,所以才会死于同一次工业公害事故。”
 
“1993年到1999年,这7个孩子相继考入美国加州浸会大学,专业各不相同——金近恩的专业是犯罪学,辅修刑法学。”说着,田中还瞟了佐木一眼。
 
柯南这才想起佐木龙二正是毕业于香港浸会大学。
 
“相同点有两个,一是他们的档案记录都只能追踪到大学毕业之前——即便如此,能找到的也只是成绩单之类的官方记录。”说完,田中示意与会者发表些评论。
 
“就是说——我们有理由怀疑这7个孩子之后都加入了黑衣组织。”阿一说。
 
“另一个共同点是什么?”朽木问田中。
 
“这个是我自己总结的——根据国际刑警的调查,德国萨克森洲莱比锡浸信会和美国加州萨克拉门托浸信会都没有这7个人的洗礼记录。”
 
“等等,洗礼记录?教徒不都是出生就洗礼吗?”毛利大叔发问。
 
“不,事实上不是这样,”探员R回答起了毛利的问题,“基督教不同的教派对洗礼有不同的要求,像是Baptist(浸信会)就要求信徒必须在成年之后再决定是否接受洗礼。应用在这7个人身上就是必须在上大学以后才接受洗礼——对于成年信徒来说,Baptism is Something Big & Important(洗礼是人生大事),因此他们一定会选择对自己来说重要的教区受洗,如果莱比锡和萨克拉门托都没有记录的话,那么基本可以推定他们没有加入教会。”
 
谈起美国人熟悉的宗教话题,探员R套套不绝,倒是苦了一旁做会议记录的探员S。
 
“这说明什么?”毛利大叔听出兴趣了。
 
“我想到的是,”探员R皱起眉头,“如果一个犯罪组织希望伪装成教会的话,那么浸信会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浸信会的一大特点就是组织结构非常分散——各地教会之间完全独立,不存在监督的机制,而且信徒和教区之间也没有隶属关系。这是一种以‘认同’为纽带联系起来的组织。我想我现在开始怀疑莱比锡浸信会是否真实教会了。”
 
“我认为应当把贵方的怀疑报告给国际刑警,探员R。”朽木总结性地说。
 
探员R点点头,陷入沉思。
 
“还有什么要报告的吗,田中警部补?”朽木继续组织会议。
 
“事实上没有了。”
  
“好吧——诸位还有什么线索吗?”
  
无人应答。
  
“好吧,这次的汇总会议就开到这里吧。接下来我会联系大阪府警方商议调查权限的事——应该能够顺利完成。具体的调查行动指挥已经人员调度由金田一一警部负责。诸位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依旧无人应答。
  
“好,金田一,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是。”阿一站起来鞠了一个躬。
 
“散会。”
 
众人默默起身收拾手头的资料,金田一正准备带柯南和哀去自己办公室时被毛利大叔抢了个先。
 
进了毛利的办公室,大叔让柯南和哀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是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审视着两个“孩子”。
 
“柯南、小哀,我早就觉得你们身上隐藏着一个秘密。”毛利大叔的语气严肃而犹豫——看得出他找两人说话是有严肃目的的,但又似乎很难说清。
 
“毛利叔叔……”柯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想拆穿你们的秘密。”毛利大叔放松了点。
 
“毛利大叔是在暗示他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吗?”柯南紧张地想到,同时暗暗提醒自己小心应对,不要像上次在金田一那里一样被抓住破绽。
 
“大叔是在履行保证人的职责吗?”相较之下哀就平静多了,语调中甚至带着点不多见的空灵。
 
“这个……也不能说……很困扰啊……”毛利大叔左顾右盼地挠起了头发,显得非常烦躁。
 
算了,名侦探毛利小五郎从来不是巧言令色之辈!
 
下定如此决心之后毛利大叔决定直说。
 
“请答应我,你们会尽你们所能不让那个秘密伤害到小兰。”语气很急,说明毛利大叔本来不想这么说出来。
 
“小兰姐姐?”柯南感到迷惑不解。
 
“小兰拜托我不要让你知道的……”毛利大叔还在挠头发——在这两个孩子面前他时常会感觉到手足无措,他甚至已经有些习惯了。
 
“大叔既然已经开口了就全告诉我们吧。”哀显得越发轻松了,用胳膊支着脸,双脚还在晃悠着。
 
毛利大叔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打开了话匣子。
 
“小兰她……她也加入调查了!”
 
“什么!”
 
柯南大惊失色,连一直仿若局外人的哀都面露惊色。
 
“我也不想让她掺和进来啊——可是她自己去找了阿一要求加入调查。”
 
“金田一警部为什么不拒绝她?”柯南恢复冷静,不过问完问题才觉得好像问错人了。
 
“阿一说小兰态度非常坚决,他拒绝不了。”毛利大叔心情很是焦急,双手也没闲着,一会挠挠头发一会正正领带。
 
“那小兰姐姐为什么不想让我们知道?”提问的是柯南。哀仍旧是一副轻松的样子,不过柯南相信她对兰的关心并不比自己少——只是她会等着他问完她想问的所有问题的。
 
这个不可爱的女人啊……
 
“小兰说这件事让你们知道了的话一定会告诉工藤那小子的,到时候他一定又会想办法把她隔离在真相之外的——后半句是小兰的原话。”毛利脸上露出了隐隐的怒气,“又是工藤那小子!没长进的家伙!就知道足球和破案!高中生不好好学习去调查什么犯罪组织?还害得小兰这么替他担心。”
 
毛利大叔不知道的是他咒骂的对象此刻就坐在他面前。
 
听到毛利大叔这些气话柯南还是很窘迫的,不过转念一想又轻松了些——毛利大叔在他面前大骂工藤新一说明他不知道他就是工藤新一。
 
只是不知道还能瞒他们父女多久……
 
“等这事完了一定要让工藤小子尝尝逆虾式固定的滋味!”毛利小五郎咬牙切齿摩拳擦掌目眦欲裂。
 
哀把头转了过来,对上柯南尴尬的半月眼。根据哀的表情,柯南断定她要吐槽了。
 
“毛利大叔,”哀的声音十分可爱,“逆虾式固定不是摔跤的招式吗?大叔您练的是柔道吧?”
 
“这……”
 
暴力欧吉桑毛利小五郎的气场顿时烟消云散。
 
“大叔为什么不劝阻兰姐姐?”哀明白,现在的柯南暂时没法——没有勇气或者太尴尬什么的——问毛利小五郎问题,所以她主动接手了。
 
“小哀,”毛利大叔脸上出现了羞愧的神色,他甚至不敢看两个孩子的眼睛了,“她如果听的话我一定会劝她退出的。”
 
毛利大叔确实应该羞愧,多年的失意和放浪形骸已经让他失去了部分父亲的权威。
 
“妃阿姨知道吗?”哀略微思索问出第二个问题。
 
柯南瞪大眼睛转头看她——这个问题可出乎他的意料。
 
“对啊!英理到现在还没给我打电话说这件事证明小兰没有告诉英理!”毛利大叔一脸闻道之喜,“小兰一向听她妈妈的话。”
 
说完毛利大叔兴奋地掏出手机——从表情来看他应该已经在构思“甜言蜜语”了。准备打电话时他才想起屋里还有两个一点都不像小孩的小孩。
 
“这个……那个……柯南……小哀……”毛利大叔语无伦次。
 
“江户川,我们走吧。”哀似乎没有理会毛利大叔,径自拉着柯南离开了毛利大叔的办公室。
 
柯南也没有抗拒,乖乖地跟着哀走了出来,出门时还把门顺便关好了。
 
“灰原,下一步你想怎么办?”柯南双手插进裤兜里,似是无意一问。
 
“你去你要去的地方,我去我该去的地方。”哀抱起臂膀,含混不清地回答。
 
两人相对一笑,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柯南要去的地方是金田一一的办公室。
 
柯南到的时候阿一正在看一份档案,这似乎是一份有些年头的旧档案。
 
“工藤啊,我正有事找你呢。”说完阿一合上档案盒,揉揉眼睛。
 
“金田一,你为什么要让小兰也参与进来?”柯南来时本想旁敲侧击地问出缘由,但真见到阿一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阿一没有立刻回答。
 
“就是刚刚……”柯南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刚知道兰参与调查就跑来质问金田一,未免太……不成熟了。
 
“先坐下吧。”阿一把档案盒放在一旁。
 
柯南在沙发上坐下,阿一也离开办工桌,坐在另一张沙发上,顺手还在柯南和自己面前各放了一罐乌龙茶。
 
“说吧,工藤君。”阿一打开乌龙茶喝了一口。
 
“金田一警部,小兰是什么时候要求加入调查的?”柯南也喝了一口乌龙茶,冰冷的茶饮料让他冷静了下来,问出的问题也具体多了。
 
“就是‘下克上’那天晚上,她和其他人一起被自卫队的人扣住了,获释之后她一个人来到这里——我的办公室。”阿一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她那时就要求加入调查?”
 
“不,毛利小姐对我讲述了她的推理——她说‘既然我已经知道了很多,就请全告诉我吧’。”
 
“你告诉她了?”柯南大惊失色。
 
“没有,”阿一摇头,“真想远比她想象的不堪,不是亲眼所见,就算我都告诉她她也不会相信的——我当时就是这么回答的。”
 
“所以小兰才要求参加行动?”柯南沉默了稍许,再度开口。
 
阿一点点头。
 
“然后你就答应了。”不是询问。
 
“没有,我出了两道题,她的答案出乎我的意料,所以才让她参加。”说罢,阿一还摆出了一个“就是这样”的姿势。
 
“是什么样的两道题?”
 
“第一题是我和毛利大叔第一次合作办的案子。”阿一陷入回忆中,“1998年某山谷发生森林火灾,消防员以三人为一组执行灭火任务,每组配备通讯设施,遇险时可以联络消防直升机援助,行动之前检查设备,所有设备均无故障,但是有一组进入火场之后就失去了联络,扑灭大火后人们发现了他们的尸体,在谷底的小溪附近,通讯设施包在放火外壳里完好无损,直升机没有收到任何求救信号。1999年临近的山谷也发生森林火灾,消防员仍旧是三人一组执行任务,每组配备通讯设施,遇险时由直升机负责援助,行动之前仍旧确认过所有设备无故障,一组消防员翻越一个山头周围火势突然失控,该组联络了直升机后乘直升机离开了那个山头,没有人员损失。火灾扑灭后统计人数时发现少了一组三人,于是展开搜索,最终在前面说的那个山头另一边下面靠近山坳的地方发现了他们的尸体,都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通讯器拿出了防火外壳,也已经烧坏了。直升机没有收到这一组的求救信号。”
 
“火灾的案子?”柯南凝眉。
 
“是的,那时毛利大叔还在火灾调查课任职,他是1999年初接手这个案子,调查的方向是消防队员之间的有意陷害。”
 
“溪流和山坳都是谷地的底部,地形导致空气流通差,发生森林火灾的话会由于燃烧形成一个缺氧环境,消防员进入这个地区可能会因窒息或者一氧化碳中毒而感到不适,拿出通讯器材后由于地形阻挡信号而无法求救,最终在谷底殉职。”柯南迅速给出推理。
 
阿一呆愣了半晌。
 
“金田一警部,我的推理有问题吗?”
 
“不——没有问题,很完美。”阿一摆摆手。
 
“那小兰是怎么回答的?”
 
“你的答案里有两个因素:缺氧、地形。她只想到了地形的因素,还和毛利大叔一样想到了任务分配的问题——但是当年的我没有想到是因为燃烧造成缺氧所以消防员才会求救……”
 
在柯南印象里,这似乎是金田一第一次对他甘拜下风,不由地有些得意——当然没有表露出来。
 
“第二道题是什么?”还是继续问吧。
 
阿一清清嗓子。
 
“第二题:有一个外星人来到地球,他可以预先知道人的选择。外星人要送你金币,装在箱子里,箱子有两个,一个透明,装了100个金币,另一个不透明。外星人说他已经知道你会做什么选择了,如果你选择拿一个箱子,他就会事先在不透明的箱子里放1000个金币;如果你选择拿两个箱子,不透明箱子里面就会是空的。我的问题是,你会怎么选择?什么理由?”
 
柯南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择,幸好他不是必须回答这个问题。
 
“小兰是怎么回答的?”
 
“其实这个问题考的不是推理能力,而是一个人面对迷惑时的态度——选择拿走不透明箱子,宿命论者;选择拿走两个箱子,冒险者。”阿一说的话很不像他的风格,大概是从那本书上看到的吧?
 
“小兰是哪一种?”柯南换了个问法。
 
“两种都不是——她选择拿走透明的箱子。”阿一的话突然多了起来,“这可以有很多种解释——非常务实,只从已知的事情出发;或者非常保守,只选择看得见的收益。但无论如何,你、我、二号、阿春甚至小哀都不是这样的行事风格——因此我才同意的。”
 
“金田一,小兰真能帮得上忙吗?”柯南几乎是脱口而出。
 
“工藤,福尔摩斯有贝克街小队,大御所大人(金田一对明智小五郎的称呼)有少年侦探队,你知道的。”
 
他工藤新一当然知道,他还知道金田一一的父亲正是那个少年侦探队的队长。那他的意思是说金田一一有少女侦探队工藤新一有少年侦探团?
 
柯南不想再问下去了。
 
“我不会让她们去执行有危险的任务的,只是有些线索是只有特定身份的人才能发现的。特定身份——例如儿童、少女……”阿一把话题展开了一些。
 
“对了,金田一,散会时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吧?”换话题。
 
“没错,”阿一一仰头喝完了手里的乌龙茶,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你上次遇见黑衣组织的人时曾经说过你叫江户川柯南,我发现——”
 
打开IE浏览器;主页Hoogle搜索;输入关键词:江户川柯南。
 
“你看看这个。”说着,阿一点开了一个名为“吉田步美的新浪博客”的链接。
 
柯南接过鼠标,随便点开了一篇日志。只见满篇的“柯南”、“柯南君”和“江户川柯南君”。
 
“关键是这个。”阿一拿过鼠标,点开了个人资料和相册。
 
相册里有一张2010年元旦的合影,步美在这张照片上设置了圈圈功能,还细心地把每个人的脸都圈上加了注释,只要鼠标移动到他/她的脸上,系统就自动显示姓名。
 
“柯南”、“小哀”、“毛利大叔”、“冲矢大叔(……)”、“小兰姐姐”、“阿笠博士”、“园子姐姐”……
 
柯南暗叹一口气,打开个人资料页面。
 
不得不说,步美真的很缺乏隐私保护意识,博客上的资料从家庭住址到学校班级应有尽有,甚至还加了一个名叫“亲友住址”的条目,第一项就是阿笠研究所的地址。
 
就是说,用“江户川柯南”这个名字可以找到吉田步美,跟着吉田步美就可以找到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
 
“工藤,如果那个黑衣组织成员真是小哀的养父的话——那你和小哀都处在身份暴露的危险中。”
 
 
 
小剧场之毛利大叔的友情回归
 
 
细细数来,毛利大叔回到警视厅工作也将近一个月了。
 
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目暮十三警部了——可惜大家都忙,没什么机会碰面。直到“下克上”事件第二天下午,他总算抽出空跑到毛利的新办公室来了。
 
“毛利老弟你这个灾星终于回到警视厅了!你回来了我们也不用满东京追着你跑了!”说完目暮大叔爽朗地大笑。
 
“喂,喂,不用当着我的面用这样的词语形容我吧……”毛利大叔摆出半月眼吐起槽来。
 
“等等!”目暮大叔打了一个激灵,“你回来了——那样的话警视厅里会不会发生许多谋杀案?”
 
说完,目暮脸色一变,卡住自己的脖子咳了两声就倒地口吐白沫翻白眼了。
 
“这……不会吧……快来人啊!”毛利大叔眼见多年老友倒在面前大惊失色,赶忙推门叫人。
 
“Surprise!”门外一群老男人一起喊。
 
“这……”毛利大叔被这一声震懵了。
 
“起来吧,目暮。”搜查三课的立花警部拍了拍倒在地上的目暮。
 
目暮眨眨眼睛就爬起来了,还掏出一张纸巾擦起嘴来。
 
“这是怎么回事?”毛利大叔感到自己被耍了。
 
“毛利你当年为尊夫人的事辞职一走就是十年,我们想找你聚聚都不容易了,现在你回来了,今晚我们开个——那个英文单词怎么说来着?”一个中年警官说。
 
“Party。”后面有人补充。
 
“对,开个‘爬腿’,庆祝庆祝。”那个人说。
 
“唉,毛利老弟,当年我们几个一起住警视厅单身宿舍时还比过装死呢,”目暮嘴边的白沫还没擦干净,“那时你总是第一名——我们用旧时的游戏给你一个惊喜。”
 
“你们……”毛利大叔有些感动,“十分感谢。”
 
说着,毛利深鞠了一躬。
 
“正好现在下班了,走,我们不醉不归!”
 
“好!”
 
说完,一群老男人勾肩搭背浩浩荡荡地开出警视厅。
 
不远处——
 
“妈妈,爸爸他今天只是……”毛利兰想在母亲面前为父亲美言几句。
 
本来兰想着要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庆祝小五郎回到警视厅工作,但无奈被小五郎的老同事们抢先了——见到这种状况,英理没有上前现身,而是拉着兰躲进了一段僻静的走廊,静静地看着一群男人一边嚷着“不醉不归”一边走出去。
 
“小兰,不用替他解释。”英理向外走去,兰赶忙跟上。
 
“妈妈……”
 
“他们和你爸爸都是十多年的老朋友了,难得有机会齐聚,就让他们自己安排吧。”
 
“可是妈妈,爸爸和那些大叔他们要去酗酒。”你难道不生气吗?最后半句兰没有说出口——说出来就是挑拨父母感情了。
 
“男人凑到一块只能喝酒,”英理有些不屑,随即又换上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男人间的友谊,女人不要去评论也不要尝试着去理解。”
 
兰突然觉得自己并不了解自己的父母,而这边的英理却觉得自己突然想通了一些什么。
 
婚姻是妥协的艺术——这话不知道是谁说的。著名律师妃英理向来以言辞犀利优美著称,她亲手写的诉讼文件都堪称法庭上的艺术品——相较之下,她的婚姻就不够艺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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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顶一下~真长~有字数统计不?非《柯》剧中人物众多的文我总看了晕菜= =

以及“艾琳·丫的了”这eg的orz
就她的美丽来说,其本身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样无与伦比,也不会让见到她的人都有强烈的震撼。但与她共处却有不可抵御的吸引力,这可能是问题的所在,她的存在,她谈话的说服力,加上散发在她身上对待别人举止的一些特性,总让人感觉到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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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纯支持一下= =多年没仔细看文了。。。。
人群聚散,只有我一人还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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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外加催文乃多久没更了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Reinhard von Lohengra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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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主,不过楼主啥时更新啊,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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