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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哀] 历史的波粒二象性

本帖最后由 lipaoliuhao 于 2011-5-12 20:55 编辑

历史的波粒二象性




江城子•目录词




数旬再访未闻香

细思量

喜生狂

曾似相识

子夜避星芒

狭路相逢惊雀鸟

重见面

诉衷肠




离别偏使挂牵长

做红娘

又何妨

缜密心思

柳黛点薄妆

水到渠成得正果

十五载

若流光




题记:




历史唯物主义认为,社会历史运动是客观必然的,这种必然性是通过大量的偶然性表现出来的,具有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特点。社会历史运动的客观性与人的主观能动性并不矛盾。在一定的范围内,实现的途径和方法可以改变;可以加速或者延缓历史进程,从而使人的主观能动性有发挥的可能。

历史人物可以起到加速或者阻碍历史进程的作用,但不能阻挡历史的脚步;倘使这个人物没有出现,总会有另一个人出现在另一个时间,起到类似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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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人间看微雨,江山还似旧温柔!


本帖最后由 lipaoliuhao 于 2010-10-12 11:57 编辑

数旬再访未闻香


三月春风,吹皱一池春水。枝头上的绿已然很好看了,嫩得让人不自禁想咬上一口。初春的樱树上数团浅粉中间间杂几缕嫩绿,颇温柔。沐浴春光,烦恼暂且抛之脑后,心境亦舒爽。

米花町一条临街小楼上,我正看着满目的绯红发呆。好似和刚抽出的枝条呼应一般,脑后的一绺头发倔强地突兀出来我也懒得管。

“春天呐……”我喃喃道,“真是来得突然。”

我十岁,却已经经历了二十个春天。仿若超市特卖,今年的年龄被打个五折。

做了三年的小学生,我愈发适应了这个身份,也偶尔用临时解药恢复原来的模样安慰一番青梅竹马的同班同学毛利兰。我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任谁在成人和孩子不同的心理之间切换也受不了。有时甚至会想:这两个身份哪一个更能代表自己现在的心境?

我编造了各种谎言向兰解释为什么三年来只是偶尔出现在她面前,还想了个很蹩脚的理由解释为什么违背约定,没有和她报考同一所大学。

高中三年级消失了一年,用查案为理由搪塞过去了。还好有临时解药,可以参加大学入学考试,报考了离兰所在的东京大学十万八千里大阪的一所私立大学。这样可以用交通不便的借口,多出四年的缓冲时间。顺便可以让服部平次帮着圆谎,放着这么好使的死党不用干什么?死党的功能之一就是完美的圆谎。

“填错学校代码,这借口也真是丢人。当初竟然会听她的话,现在想想真是头脑一时发热。”我撇嘴,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脸上挂不住。

那时我并不知道兰知道我以为兰不知道柯南就是工藤新一的事情。我们都等待过,只是等待的轨迹虽无限靠近,却终究没有相交而已。

有时咫尺就是天涯,关心却带来伤害。毕竟,工藤新一侦探技能的熟练不能弥补感情上的错误。

想起她,我也忽然想起来,很长时间没有去博士家了,还是去看看博士吧。

于是在走了一段路之后我按响了博士家的门铃。一个小女孩给我开门,年纪和我差不多,一头茶发漂亮得耀眼。

“博士不在家么?”我并没有立刻进门,倒是先问道。

“在,不过在看两点档的言情剧。”哀回答。

“这老头的心理还真是青春永驻啊。”我没想到会是如此回答。

“他今年才五十二岁,还算不上老头。”

“哼哼,”我从鼻子里发出声音,“严格说是五十一岁另十个月,可是你看他谢顶的程度……”

“你进不进来?”哀冷冷道,打断我的话,“我关门了,春天风大。”还没说完她便重重摔上门,一声巨响,震得房子仿佛都抖了抖。

我凭着以前的经验将将在门关死之前溜进来。

“硝酸甘油掉在地上了么?”博士冲了出来四下看,眼角似乎还带着一滴泪水,“哦,新一你可是有一阵子没来了。”

“呃,博士,”我愕然道,“两点档的狗血剧情还能赚出你的眼泪?”

“挺感人的,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那时……”博士准备打开话匣子忆苦思甜。

“别错过剧情,博士。”哀挑挑眉毛。

“哦,刚才那声音……”

“是我关门。”哀说道。

“不是东西炸了就好,你们随意。”博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两个月都没来过这里,今天来干什么?”哀指指饮水机,“喝水自己倒。”

“前些时候毛利叔叔案子多,比较忙。”我从茶几上拿过一个玻璃杯,接了一杯纯净水,“现在闲了,看看博士,顺便看看你。”

“这理由也太敷衍了,你对她已经用过无数次不是?”哀冷笑。

“哪里是敷衍,事实而已。再说要真能敷衍你就好了,领会精神。”我道,“你居然没在地下室做实验?”

“谁规定了我不睡觉的时候就一定要在地下室里做实验?”哀白了我一眼,“我不是工作狂。”

“我个人认为幽影Ⅳ的香型不适合你,下午还是买瓶流光Magic

Edition吧。”沉默了一会儿,我突然说。

哀看我,一脸迷惑:“你怎么知道我下午打算出去买幽影Ⅳ?”

“推……”

“废话,你又不是神棍,当然是推理,怎么推理的?”

“刚才闪进门的时候,我从你身边过去的,但没有嗅到你平常用的维纳香水的味道,说明你的香水用完了,而且起码用完两天了。”

“嗯,对嗅觉敏感的人来说,维纳的香味能保持大概两天才会完全消失。但你如何知道我下午要去买香水,还是幽影Ⅳ?”

“这就更简单了。”我的手向茶几下面放报纸和遥控器的二层伸过去,想把电视换一个频道。

“我明白了……”哀打掉我的手,从里面翻出一张广告宣传单,我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揉手,“你看过这个了?”

幽影公司的宣传单上赫然画着好大的一瓶幽影Ⅳ,同时用醒目的红字标明今天是促销的最后一天。哀在茉莉香型的上面做过一个记号。

“没有。”我纳闷她怎么会想的这么复杂,“我只想拿遥控器换个台而已,再说你是从一堆报纸里面翻出来的,我将近两个月没来,怎么可能看过?”

“那你……”

“门口鞋柜上的纸条除了鸡肉、咖喱、大米、蚝油之外,还写了幽影Ⅳ。顺便再多说一句,今天晚上的咖喱鸡多放些辣椒,我最近喜欢吃辣的了。”

“我还以为多复杂——你吃几碗米饭?”看样子哀终于想起来放在鞋柜上的购物单子了。

“两碗。”

“哦……”哀答应一声,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轻轻皱起眉头道,“你晚上又蹭饭?”

“我也不想,”我很没底气,毕竟吃人家的嘴短,“兰参加毕业旅行去了,大叔通宵麻将,你忍心让我吃泡面?”

“也就是说如果你的晚饭有了着落,现在也不会再这里出现了?”哀看起来神色平静,但我知道,她脸上神色越是平静,就代表她越生气。

“不不不,我本来就打算来串门的,兰出门和大叔的事情巧合而已。”我小心道。

“流光Magic

Edition比幽影Ⅳ好在哪里?”哀问道。

“啊?”我完全不明白哀为何突然转换话题,但还是回答,“幽影Ⅳ虽然是新上市的,但味道太浓了,不适合你。你的气质最好用淡雅的香型,就像流光Magic

Edition,上市时间也不算长,可以试试。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小学生,用太浓的香水很奇怪。”

“建议很不错,那下午的香水就交给你了,权抵饭钱。”哀靠在沙发上从罐子里捏出一粒话梅扔进嘴里。

“喂,这咖喱鸡也太贵了……斗酒十千啊。”我叫道。

“材料便宜得紧,香水冲抵手工费而已。‘人生得意须尽欢,千金散尽还复来。’这可是出自同一首诗的。”

“问题是这金不是你的你当然不心疼……”我在心里念叨,万万不敢说出来。

……

我和一张全自动智能信用卡一起出门买东西,优点缺点都很显著:优点是没有利息、不怕银行催还款;缺点是不停地在抱怨。

“不就是勒索你一瓶香水么?”我瞪了柯南一眼,“好像让你从东京塔顶上跳下来一样。”

“我宁可那样,”他咕哝道,“买香水不是问题,问题是从三点逛到现在快三个小时了你还没有买。我不要紧,博士还在家等着吃晚饭哩。”

“货比三家嘛,你愿意浪费你的钞票?”

“直接买吧,你不觉得两个小学生在化妆品店里面别扭么?还提着一堆晚饭的材料,早知道就最后去超市了。”他一脸被打败的样子,我很中意他这个表情。

“早告诉过你了,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我偷笑。

“你自己认为哪种更合适?”他把两种香水的试用装分别在我左右手腕上喷了一点让我对比。

“挺有研究的么。”我满意地点点头,不得不说,他的建议颇为中肯。

“这是必修课啊,甚至有的时候香水的香味会成为决定性的证据。”

“不错,我认为你的眼光很适合我。”我冲他狡黠地笑笑,“那么请付帐吧,大侦探,谢谢喽。”

店员表情颇为复杂地把我挑中的流光Magic

Edition包好放进我的包里。大约是从没见过如此时尚的小学生;也没见过如此“早恋”的小学生(事后我们讨论那时候算不算恋还很难说)。那表情当柯南拿出金色的富士银行VIP信用卡准备刷卡的时候更为尤甚,柯南的表情比店员好不到哪里去,同样五味杂陈。

我清楚地知道,毛利小五郎“死神”的荣誉称号应该是柯南的,即将发生的事情再次证实了这个结论。

香水专卖店的二楼传来一阵尖叫,然后变得发闷,应该是声音的主人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出意外,又发生命案了。

刚才还一脸慵懒的柯南瞬间神采飞扬,卡往兜里一塞,扔下手中的东西就往二楼跑。我叹口气,也跟着上了二楼。

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女性坐在走廊中,正捂着自己的嘴,一脸惊惧的表情。

“发生什么事情了?”柯南问。

“总经理死在里面了。”秘书指着对面的门,挤出几个字。

对面的门上有一块用来采光的玻璃,门牌标着“总经理”,表明这是香水专卖店总经理的办公地点。柯南看看玻璃的高度,微微摇摇头,跑到其它的办公室里拽来一把椅子踏脚,我也跟着站了上去。秘书几乎吓得动不了,根本没管我们的行动。

房间里面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性,仰头瘫坐在办公椅上,面色分外红润。双手还搭在胸口上,仿佛还要解开领口一般。面前的办公桌上打翻了一杯不知是咖啡还是红茶的饮料,浸湿了桌上的摆放的一迭文件,犹在一点一点地滴在地上。

“看上去像是氰化物中毒,”我凑在柯南耳边悄悄说,“进去看看情况?”柯南点头。

我和他跳下椅子,他转动门把手开门。我掏出电话报了警顺便叫了救护车,不过若真的是氰化物中毒的话,救护车来了也白来。

“嗯?打不开。”柯南诧异道,“里面被反锁了?”

此时楼下的女店员也跟着跑了上来,见状亦大吃一惊:“你们两个小朋友不要乱动现场啊。”边说边掏出电话。

“我们已经报警和叫救护车了。”柯南说道,“另外,不要乱动现场的是你们才对,比如姐姐你踩在脚下的那片透明胶带。”

“小朋友你们要是把现场破坏了,我们没法向警方交代呐。”刚上来的那个一楼的店员一边抽出张纸巾捡起门口的胶带,一边对柯南道,“我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你。”

柯南充耳不闻,却问已经站起身的秘书:“有这办公室的钥匙么?先把门打开再说。”

“这个……虽然有,但是没什么用处。”秘书此时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回答道。

“什么意思?”我下意识问道。

“总经理办公室门的内侧有一个老式的插销,如果总经理在里面从外面却拧不开门,大约是她把门从里面闩上了。”

“那就是说现在想进入只能把门撞坏了?”柯南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这间屋子只有一个门。”

“那就赶紧把门撞开!”柯南说道,“要是服部平次在这里就好了。”他嘟囔。

“他能把插销拨开?”我问。

“不,他最冲动,像这种情况肯定不用要求就撞开了。”他一脸严肃,我无语。

“你们先不要进来,”他冲身后吼道,“不要带进来多余的脚印。”

他跑到椅子旁边伸手去摸风韵犹存的颈动脉,顺便在她张着的嘴旁边嗅了下。然后摇摇头,冲我说道:“应该就是氰化物中毒,没救了。”

我也走进房间环顾四周,这办公室布置得蛮清雅。紧挨着门的右边是一张长条沙发,沙发的左侧和门之间放着一盆很好看的高大的花。花很高,只比我和柯南现在的身高矮几厘米,但花瓣只是微微地错开了些,尚未完全绽放。颇让我没想到的是一台老式的磁带数码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镜头正对着其中一朵最好看的半开花蕾,看来这个总经理还是一个摄影爱好者,喜欢做那种花朵慢拍快放的录像。再向沙发右边看过去,宽大的塑钢玻璃窗锁得好好的。

我挑挑眉:“喂,大侦探,你注意到窗户没有?”

“刚刚冲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看来这是个密室杀人案呐。”他也同样地挑挑眉毛。

我再往死者周围看,不看尚好,等看清死者的脸,震惊的感觉瞬间充斥了全身。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攥住,无力感布满我的每一块肌肉。思维也陷入停顿,时间好似都停止了。

“喂,哀,你怎么了?”柯南的声音宛若来自九霄云外,把我拉回现实,我看见他的一只手在眼前晃来晃去。

“江户川柯南!”我打掉他的手,声音无比严肃,“这桩案子你必须尽全力在最快的时间里破案,同时……”

“怎么这么严肃?”柯南撇嘴打断我的话,“我从来都是尽全力的。”

“你知道这个被氰化物毒死的人是谁?”

“这个香水专卖店的总经理啊。”柯南回答。

“记不记得我刚到博士那里时给你看的那张报纸?”我说。

“那个被大火烧毁的制药公司!”

我点点头,指了指死者:“她就是制药公司生产部的课长。想来你也清楚,制药公司不可能真正烧毁,只是转移了地点,而用火灾销毁可能泄漏的东西、顺便警告我和中断我的追查。我曾经向她交代过APTX4869的技术要点,还直接把存有药品生产流程和试验数据的磁盘给她,让他转交技术部。就目前看来她的死亡不会是组织里的人干的。”

“也就是说,可以通过她得到转移的制药公司地点,进而得到APTX4869的数据!”柯南几乎是双眼放光、浑身颤抖。如果不是我了解他,都要以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了。

“前提条件是你得先证明她的手机、计算机和案件没关系,才能拿回家慢慢破解。要知道,涉及组织的芯片产品都有很复杂的密码和自毁设计。还要尽快破案,让警方放出她的死亡属于正常刑事案件和她的东西已经被自毁装置损坏的风声,否则会带来很大麻烦。”我皱眉。

“这些都好办,只要有APTX4869的线索,我就有动力!看你没日没夜地钻实验室,我真感觉不舒服。”他莫名其妙地说了这样一句,便转身掏出手机边按边转身四处查看痕迹去了。

“真是个白痴……”我喃喃道,感觉五脏六腑好似被猫抓过一般,一阵翻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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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思量




哀的话仿佛在漆黑的夜色中点燃一支蜡烛,骤然升起了希望的火光。我早就知道她不断用自己做试验改进解药效果,所以我才只要没案子就去博士家,让她有所顾虑。我不能再看着她消费自己的生命,这次的机会决不能浪费!

“窗户确实锁得很好,”我检查了窗户以后对哀说,全然不管后面的人一直叫我们出去,但出于对尸体惧怕终于没有进来,“没有破坏过的痕迹,是否密室杀人就看门是不是真的闩上了。”

“还要考虑是不是真的是他杀,即使他杀的可能性极大,但至少到现在为止自杀的可能性也是成立的。”哀仔细地看尸体有没有其它可疑的地方。

我和哀在破案方面很有默契,虽然她事后总是抱怨,但每次在法医到来之前都是她进行初步的尸检工作。并且总能对我的推理做出怀疑,起到打补丁的作用。

“你们两个!”随着一群嘈杂的脚步,身后的声音大得吓人,但我们早已习惯了,“离尸体远点。”

随着目暮警部的声音炸开,一群警察和医生闯了进来。医生不可能把死人唤醒,只是确认死亡后出具了死亡证明便离开了,剩下的工作是警察和法医的。

“柯南你们两个还真是容易出现在命案现场啊!”高木警官一边戴手套一边走进来。

“这是因为……”

“啊,你是那个‘基德杀手’!”我的辩解刚吐出几个字就被房间外面一楼女店员的惊呼打断了,“我就觉得在哪里见过你,今天的早报上有你呢。”

“什么?”我和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报纸上有我(他)?”

我从办公桌上的纸巾盒子里抽出一张纸巾垫在桌上的报纸表面,果然,头版上好大的字:铃木次郎吉与“基德杀手”联名向怪盗小子发起挑战。

扔下报纸,我感觉自己的脸部表情已经很僵硬了:“这个老头玩儿他自己的警察抓小偷的游戏就好了,干什么每次都要把我扯上?”

“啊啦,我记得某个名侦探曾经信誓旦旦地发誓说一定要抓住这个蹩脚的艺术家哩。”哀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戏谑。

“切,自然不假,但现在不是时候,正事要紧。”我特地加重了“正事”两字。

“现在不着急了?博士可还在家等着晚饭呢。”哀揶揄我。

“这个……我想晚饭时间错后一些时候博士应该理解。”

“因为什么?”我的话音刚落,目暮警部的大脸又好像是凭空冒了出来似的,“侦探的宿命?说实话,你们很有刑警的天赋,也帮了我们很多,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该在这种地方。”

“我们……”哀急忙以小学生的口吻辩解,但目暮警部摆摆手打断了她。

“这回我对你们的唯一要求是,想动任何东西,都得给我说一声,拍照存证后戴上手套再动!”目暮警部撇撇嘴。

“啊?”我甚至能从哀的瞳孔里捏出几个问号。

“看这个。”我偷偷把工藤新一的手机塞到她手里。




至:目暮十三

时间:2010年3月26日18:21

内容:刚才柯南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们所在的XX香水专卖店发生了命案,我让他们随时按我的要求行动,请警部你谅解下,不胜感激。——工藤新一




“原来你已经做了手脚了,我还以为目暮警部发烧了……”哀咕哝一句,“我先去法医那边。”

我从高木警官那里要来一双手套戴上,从门开始仔细地检查地面上的脚印,警察进门前都套上了鞋套,我和哀的鞋印又明显比成年人的要小,都可以忽略。排除掉死者的鞋印图案,另外还有三个不同个体的鞋印,一男两女。(礼炮:关于从鞋印判断人的体态特征、性别、身高、年龄等要素是刑侦工作中重要的一环,有兴趣的同志可以自行搜索了解,本人的另一篇柯哀同人《非欧几里得平面》里大略提过,这里不再赘述)

接着往里观察,易于留下指纹的地方有专业鉴识课的人在提取指纹,只要等结论就好。

再往里就是那台老式的数码摄像机,电源插在插座里,LCD屏黑屏,但是没有合上。摄像机还外接一个定时控制器,整台机器开着,但是处于低功耗的待机状态。我知道这种拍摄花开的素材需要摄像机始终待机,每隔特定的时间——比如一小时——录十几秒,最后得到的视频不过十几分钟,再经过快放处理后才能使用。

但在摄像机三角架下面又发现一段对折的透明胶带,我捡了起来放进证物袋。

看着摄像机的镜头,我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门的插销式是不是真的闩上完全可以看录像。这个拍摄高度和角度,刚好把插销纳入画面范围之内,并且摄像机上是有时间的。不过这个东西可以一会儿再说,反正这东西也不会自己跑掉。

走到办公桌附近,死者脚下打碎的玻璃杯碎片满地都是,桌上的咖啡已经慢慢停止滴落。但混杂在空气中的除了咖啡浓郁的香味以外,似乎还有其它淡淡的香味,一时分不出来。盘子里还有五个扣着的同样的玻璃杯,其中的一个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它的周围并没有水渍干涸的痕迹。

“高木警官,你看这里好奇怪呀~”向上帝发誓,我装可爱绝对是被迫的。

“哪里奇怪?”高木警官过来问道。

“你看,只有这个扣着的玻璃杯四周没有水珠干涸以后的痕迹。”我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伪正太声音。

“确实啊。”高木警官点头,“这证明短期内有别人用过这只杯子,并且擦干了里面的水痕,他杀的可能性极大。”马上有鉴识课的警察拍了照片,高木警官掏出警察手册记了下来。

“对了,杯子里面的咖啡化验过了吗?被子上的指纹也要提取。”高木警官顺便问法医。

“正在化验,结果一会儿就能出来。”一个法医回答,此时的哀正低声和他谈着什么,两个人都紧皱眉头。

看到桌面上泼了一桌子的咖啡,让我发现一件更有趣的事情。按我自己对死亡时间的推测,即使是从下午四点开始,其中有一小块咖啡渍居然已经完全干掉了,只有一圈痕迹而已。并且和“咖啡大部队”有倾洒飞溅角度不同,它似乎是滴落的,只有一点放射性飞溅,完全没有成角飞溅。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一点咖啡是死者在毒发身亡之前就飞溅出来的。但另一个问题又随之冒了出来,它是如何干得这么快的?

“高木警部,新一哥哥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划定嫌疑人的范围?”

“平野,鞋印调查结果出来了没有。”高木警官冲对讲机喊,“……出来啦,好,现在拿过来……人呢,带过来没有……辛苦你了。”(礼炮:北条司《猫眼三姐妹》平野猛)

把对讲机挂回腰带上,高木警官说道:“结果已经出来了,死者名叫山吹桃,三十四岁,香水专卖店总经理。根据鞋印比对,有三个人有嫌疑。两个就在门口,总经理秘书野上唯、店员新田乡子,省得去找了。另一个是死者的丈夫成濑川秋时。他刚刚到家,他家离这里走路也就十五分钟的时间,松井正带他往这边赶。”(礼炮:这几个名字嘛,分别拼自鸟山明《阿拉蕾》山吹绿、久保带人《Bleach》雏森桃、北条司《城市猎人》野上冴子、河下水希《草莓百分百》南户唯、安达充《Touch》新田明男、冈野刚《地狱老师》稻叶乡子、赤松健《纯情房东俏房客》成濑川奈留、高桥留美子《犬夜叉》北条秋时)

“柯南,过来一下。”哀在一个装满精密仪器的大箱子前面突然开口喊我。

“什么事?”我走过去。

“死者尸检的结果颇奇怪啊。”哀皱着眉头放下手中精密的仪器,尸体旁边的法医一脸钦佩的目光看着她。

“有什么奇怪的?”我问。

“死者是于下午四点半至四点五十分之间的二十分钟内死亡的。”哀说。

“也就是咱们差不多刚刚进到一楼的营业厅的时候。”我回想了下时间,和我自己判断的死亡时间差不多。

“对,但奇怪的不是死亡时间,而是死亡的方式。”

“不是氰化物中毒窒息而死么?”

“咖啡里含有氰化钾,是氰化物中毒导致细胞窒息没错,但我们还发现死者有轻微的广泛肌群松弛现象,这说明她体内还有别的化学物质。刚刚才检测出来,她体内残留有致死剂量的肉毒毒素。”

“肉毒毒素?”我有点哭笑不得,“为什么会是这个?”

“肉毒毒素,全称肉毒杆菌毒素,是肉毒杆菌在繁殖过程中所产生的一种神经毒素蛋白,对人的半致死量为40

IU/Kg(国际单位/千克体重),静脉注射0.15~0.3μg就能使一个成年人中毒死亡,引起肌肉松弛麻痹——特别是呼吸肌麻痹——是致死的主要原因。”哀没理我,径自向我介绍道。

“哦?我只知道肉毒毒素剧毒,但真不知道居然烈到这个地步。就是说涂在针上刺破皮肤也可以致死了?”我愣了下。

“理论上可以这么用,但你怎么看这个问题?”哀歪头苦苦思索着,我突然觉得她分外可爱。

“我就说你总是把问题想的太复杂,我个人估计原因是这个,……不信等揪出凶手你自己问问。”我凑在哀耳边耳语,一丝幽香传进我的鼻孔。

“你这理由也太离谱了!”哀拼命地忍住笑。

“虽然听起来搞笑,但却是最合乎逻辑的。”我一本正经道。

“你在后颈也喷了香水?蛮好闻的。”

“怎么可能?那是……”哀突然掐断了话头,少见的脸红了下。

“体香?”我接过话来。

“赶紧调查去。”哀慌乱地转过头,于是我只好乖乖继续调查。

既然福尔摩斯可以偷艾琳艾德勒的照片,那做贼也并非不可原谅,更何况真正下手的并不是我。然后我给博士发了邮件,让他尽快把我要的东西送过来。

“哀,拜托你件事好吧?”我跟哀商量道。

“不是什么好事吧?”哀瞟了我一眼,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是不是要我偷那些东西?”

“呃,你怎么知道?”我愕然,好像我的想法从来瞒不过她,“还有重现那套手法也得你来。”

“都写在你脸上了,满脸的‘我要干坏事’五个大字。”哀撇嘴。

“是么?”我下意识地想照镜子,“除了我老妈,你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女人。”

“废话,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哀转身轻啐一口,“你负责创造机会,我会伺机动手。博士正往这边赶来吧,东西拿到我通知你,起码给我五至七分钟时间。”

“没问题。”我一口答应,“我去看看录像拍摄的内容,顺便询问下嫌疑人的说法。”

“那我去接博士了。”说完哀就转身离开了,我叫上目暮警部和高木警官一起看录像。

让我意外的是开始播放时并非这盆花,而是另外的植物,地点也不是这里,连跳过了五六段类似的录像之后才出现了办公室的这盆漂亮的植物,看来这盘DV带是专门录制类似录像的。当然谁也不会去看花,而是死死地盯着花朵后面的插销。从三月二十三日早上九点开始,除去黑夜,每隔一小时拍摄了十五秒,到三月二十六日下午四点一共录了十一分钟。今天下午四点时门还是虚掩着的,也能听见办公室主人发出的和外面传进来的声音,只是由于这间办公室很僻静,环境声音不大;到了五点的录像,插销虽然还是没插上,但房间里面已是一片寂静,想来总经理已经被害。

“你们撞门进来的时候确定是费了很大的劲撞开的?”目暮警部看了录像之后问道。

“是啊,撞开门的两个哥哥就在外面。”

“其实怎么做成密室无所谓,关键是怎么找出能指出凶手杀人,并且确定凶手的证据。”高木警官一针见血地说道。

“对啊,新一哥哥和我说过,无论罪犯的手段多么复杂,破案的目的在于找出嫌疑人并证明他有罪,这就够了。”我又把自己搬了出来作为挡箭牌。

“对,可是现在知道谁是凶手吗,或者说,有证据来证明吗?”

“我已经把案件的经过告诉新一哥哥了,他说只要让我问那三个嫌疑人几个问题就能知道谁是凶手了。”

“那就快点。”目暮警部胖胖的身躯蹲下不容易,站起来同样也不容易。

死者的丈夫成濑川秋时已经被带到了这里,现在正和另外两个嫌疑人在一起,我把要问的问题告诉了高木警官。

“你们的身份我们已经清楚了,现在问你们几个问题。由于你们的回答会被当做证据,所以要录音,你们明白了吧。”高木警官说道,三人表示理解。

“你们都和死者有矛盾,具体详情就不必在这里说了,我们会找人单独询问你们,但是我现在要问的是,你们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在哪里?”

“我一直在一楼营业厅上班,有同事可以为我作证。”新田乡子说道。

“可是你中间有好长时间都不在啊。”另一个店员说道。

“那是因为我吃坏了肚子,去卫生间来着,所以时间长了些。”新田乡子解释,“当时我旁边的隔间应该是晴子吧,我听见她打电话来着。”(礼炮:井上雄彦《SlumDunk》赤木晴子)

“哦,我们知道了,那你们两个呢?”

“本来我从前天到今天都是休假的,总经理上午交代我去山本会社取一份账目交到财务部,我取回来后直接交给财务,准备和总经理汇报时发现门是反锁的,从玻璃一看才发现总经理已经死了。”野上唯似乎还心有余悸。

“那死者这几天身边没有秘书了?”我从高木警官身旁走到他们三个前面,开口问道。

“不是,我和另一个秘书轮流上班,这几天是她。”

“她是谁,为什么没在总经理身边?而且,这份账目为什么要让在家休假的你去拿而不是另一位秘书?”我轻轻吸吸鼻子,紧跟着问道。

“我就是……”晴子的声音有点怯怯的,“今天总经理事情不多,我就在文印室起草一份文件。至于那份账目,因为是小唯经手的,而且拿出来需要经手人本人签字,所以……”

“明白了,顺便问一句,你在厕所里面打电话了?打给谁?”

“啊,是的,是小唯打来的,她问总经理在不在办公室。”晴子说。

“这样啊……那……”我把头转向死者的丈夫。

“我今天一天一直呆在家里看书,除了刚才出去买烟之外没有出去。”成濑川秋时说道,一脸平静,似乎死的是别人的老婆,和他没关系。

“有什么可以证明你那段时间在家吗?”高木警官问。

他仔细想了想,有点失望地回答:“没有,因为我一直呆在书房里,家里也没有别人”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各自最后进入总经理办公室是什么时候?”

“我是上午九点十点那会儿吧。”新田乡子说。

“我很少来她公司,不过前天下午四点多来过一次,取我以前忘在这里的东西。”成濑川秋时说。

“我自然是三天前下班的时候,今天没进去门。”野上唯道。

“那好,我们没有问题了,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目暮警部做总结发言。

“高木警官,他们的指纹取样了么?”回到现场,我问高木警官。

“已经取了。对了,说到指纹,那个杯子上面并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比较奇怪。”

“也正常,新田乡子那里有一块在走廊上捡的透明胶带,我这里也有一块在摄像机三角架下面发现的,一起请鉴识课的叔叔们做一个比对吧。”我把证物袋交给高木警官。

“那好,鉴识课人员,请上来一下。”高木警官又抄起对讲机,一边说一边向门外走去。

我赶紧趁着这个空当给哀打了个电话:

“博士到了吗?……那就一起上来吧……哎呀,对不起,你辛苦下,咖喱鸡做的好吃点替我给博士赔不是……好吧好吧,一个手包而已,我答应就是!那就照原定计划行事。”我悻悻地挂了电话,不到两分钟的功夫,一个路易威登的皮包又从我的信用卡里飞走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虽然已经知道了谁是凶手,但苦于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如果凶手决意死硬不承认,可以有一百个借口否认那个无力的证据。我不停地在现场转圈子,寻找凶手无法否认的证据。

在我绞尽脑汁思考的时候,那种淡淡的香味又钻进我的鼻孔。我终于确定了香味的来源——废纸篓。

从里面翻出一张用过的纸巾,展开来,上面一块咖啡渍让我不由自主地轻挑嘴角。难怪咖啡会洒两次,难怪第一次洒的咖啡会干的如此迅速。而此时我脑海中关于这个案件的各个环节也基本完整,如何做到密室杀人的手法也顺理成章地有了解释,再加上查看录像和询问嫌疑人的录音,凶手决计无法狡辩。现在只等哀回来,推理秀就可以上演了。

“我回来了。”哀提着一个不大的黑色塑料袋出现在办公室里,后面是笑眯眯的博士。

“那我就开始了?”我问哀,她点头。

……

梦醒人间看微雨,江山还似旧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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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生狂




我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了办公桌与墙之间的角落里藏了起来,自己也藏在窗帘后面,等着看工藤新一——或者说是柯南——的推理秀。

博士百无聊赖地听目暮警部介绍经过,其实他听不听无所谓。但没办法,要是连经过都不了解就能破案,那才叫神棍。没一会儿,我离得老远都能听见目暮警部的叫声:“真的,你知道谁是凶手了?”

不多时,一众警察和那三个嫌疑人都出现在了现场,目暮警部也和博士一起进入现场。此时的柯南已经攥着领结变声器偷偷地躲到了没人注意的角落里。

“想来大家都已经了解了这桩案子的经过,我也不再赘述。首先我来为大家解释,凶手是如何把这个房间变成密室,也就是在房间外面插上插销的。”

“是啊,如何办到的呢?”目暮警部配合得极其到位,就像在拍推理剧,我不禁莞尔。

“很简单,只要一点透明胶带,一根长度合适、极细又坚韧的线……”

“我知道了!”高木警部大叫,打断了新一的话。

“哦,高木警部你说说看。”电话里的柯南简直像极了他老妈,表演天赋极佳,博士也不赖,两个人的双簧天衣无缝。

“把线绕过插销的扳手,反向平行贴在对折的透明胶带里,再把线轻轻顺着拉插销的方向从门的侧边拉到外面,关门扯线,插销就会插上。再用力拉扯,线的一头就会从透明胶带里脱出,然后拉出门外,密室就形成了,也有证据支持我的说法。”高木警官说道。

“那么高木警官你给我们演示下吧。”“博士”说道,“道具我已经让柯南准备好了,就在桌子上。”

一干人等鱼贯而出,柯南也跟到了外面,躲在人群后面,。

高木警官照自己所说的做好道具,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我从窗帘后面出来,拿走了死者山吹桃包里的手机,又把博士从电子市场上买的同型号的废手机塞进去。然后拽出办公桌下面的电脑主机,拿出螺丝刀拆下后挡板,同样用废硬盘换下了里面的硬盘。

“这样做好以后,用力拉线,插销就会……咦,线怎么断了?”高木警官诧异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一边拧螺丝一边笑,心道:线要是不断我哪有足够的时间来拆硬盘?

“高木警官,我让柯南试验过了,这样是不能把插销插上的。因为门框凸出的一圈边缘拐角很死,又因为门的挤压作用,所以线会被卡死在门与门框之间。

另外,高木警官,柯南交给你的那块在走廊上捡到的透明胶带,上面的指纹是谁的呢?”

“是新田乡子的。”

“我没做……那个是戴眼镜的小朋友让我捡起来的,而且我是用了纸巾的,怎么可能有我的指纹。”新田乡子叫起来。

“不要着急,那块透明胶带是你撕的的确不假。”博士的声音说,“但是我没有说是你作案的,那只是真正的凶手故布疑阵转移视线用的,没什么说服力。这种方法以前有人用过,但是必须是门缝比较大,不会把线卡死的那种才可以,像这样的质量不错的门把线拉断也锁不上。”

新田乡子叫起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把硬盘换好,主机箱恢复了原状,于是边继续躲在窗帘后面边掏出电话震了江户川柯南的手机一下,通知他我已经收工了。

“目暮警部你也知道,柯南在摄像机三角架下面也捡到一块透明胶带,交给了高木警部,和这个形式类似。”

“那个是真正用来锁门的?”目暮警部道。

“对,用摄像机也可以办到。我们进去说,可以让柯南演示。”

门又打开,一群人进来。我趁着短暂的混乱从窗帘后面出来,站在人群后面冲柯南点点头,他也偷偷冲我伸下大拇指。

“小哀,照我说的方法,把那个手法演示一下。”

“好。”我闪亮登场,打开摄像机,用道具还原手法。

“不知道你们看录像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奇怪,如果一直正常录像停止的话,播放时磁头应该在最后一段录像最后的位置,想看刚拍的东西要先倒几分钟的带才能放出来画面,可是这台摄像机一播放就是最开头。”他继续讲解。

“这说明有人已经倒过带了。”高木警官说。

“对,这台摄像机是在门的右侧面,正好是拉动插销的方向,凶手也利用了这一点。只要把刚才高木警官用过的方法稍微改动一下即可,绳套的前面一模一样,套在摆好的插销上,只是后面需要做一点改动。

首先把摄像机的DV带取出来,用胶带把线的末端粘在带动DV带的凸轴最下面,不能影响录像带转动;线也不能崩得太紧,要留出开门的富余量。然后安回录像带,合上带仓,摆好位置,打开电源,出门把门关好,这就做好了。”

“可是,人已经出去了,怎么按倒带键啊?”目暮警部问。

“呵呵,目暮警部,您不知道DV机是有遥控器的么?”博士很配合地笑笑,“当线被卷进DV机里面的时候,DV机密闭的带仓就会把做绳套用的透明胶带推出线的末端,留在外面,也就是为什么三角架下面有块透明胶带的原因。”

“高木,这块透明胶带上的指纹是谁的?”目暮警部立刻问道。

“秘书野上唯小姐的。”高木警官回答,一群人的目光都投向野上唯。

“我也一样没做过,”野上唯喊道,“乡子留下的指纹说明不了问题,我的就能说明么?”

“同样也说明不了。”柯南用博士的声音冷笑,“但这个手法可以造成密室的假象,上面又有你的指纹,起码指明了方向。”

“那也不能说我就是凶手。”

“是的,仅仅靠这个不能证明你是。但我想请各位香水专卖店的专业人士闻一下,今天野上小姐用的是什么香水呢?”

晴子嗅了下,说道:“维纳。”

“谢谢,现在我知道了,野上小姐你用的是维纳香水,而且我还知道,这维纳香水是仅仅几十分钟以前刚刚喷上的。”

“你怎么知道?那是……”话音刚落,野上唯像是想起来什么,下面的话戛然而止。

“那是总经理给你喷的,对吧。“柯南自信地道。

“……”野上不说话了。

“根据了解的情况,我猜想当时的事情是这样发生的,我来说一说,有无关紧要出入的地方不要在意。

因为和总经理的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所以你早就计划杀死她,并且曾经用涂有肉毒毒素的针一类的锐器刺伤过她,肉毒毒素是美容院用来对抗皮肤衰老的一种东西,你大概听说过这种东西毒性剧烈,但是用过之后好像效果不怎么好。于是又策划了一个完整的方案,在今天下午有了机会付诸于行动。

其实你在四点刚过几分钟就到了总经理办公室——至于为什么肯定是四点之后,那是因为录像带里没有录下你的声音——不过没人知道而已。山吹总经理办公室的位置比较僻静,即使是动静稍微大点,不留心也没人注意。

大概山吹经理觉得让正在休假的你跑这么一趟有些过意不去,泡了咖啡招待你,并且准备送你一瓶限量版的维纳香水给你。为了让你感受下,喷了点在你手腕和额头上。我问过店员,这种事情你们内部经常会有。你觉得此时是个机会,便把随身携带的氰化物放进山吹桃的咖啡里。

人在犯罪或者严重违背道德规则的时候,由于精神高度紧张,会大量出汗,这在生理学上称之为精神性发汗。你投放了毒药之后便有这种情况,于是抽了张纸巾擦汗,然后就扔在了桌子上。

不过由于肉毒毒素的作用,山吹桃稍有肌肉松弛无力的症状,端起咖啡时不小心撒了一点,她顺手拿起你擦过汗的纸巾吸干了办公桌上的咖啡,又扔到纸篓里,这个细节我想精神高度紧张的你恐怕早就不记得了。

后面的事情就不用说得太详细了,你胡乱喝了两口咖啡就放下了,山吹经理喝了几口就毒发身亡,咖啡洒了一桌子,杯子也掉在地上打碎了。然后你倒掉咖啡,洗干净杯子用烘手器烘干了放回原处,布置密室的道具。

那张纸巾就是决定性的证据,上面的咖啡渍和你的汗渍,足以证明是你和山吹桃在一起喝的咖啡,而咖啡里的氰化物又是直接致死原因,因此你就是凶手。”柯南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堆。

“这样胡乱猜测我也可以。”野上唯道,“那张纸巾是我以前用过扔在那里的,照样说明不了问题。”

“是吗?你自己可是说过,你最后一次踏进这间屋子是三天以前,可是即使对于嗅觉敏感的人,维纳香水最多两天也就没有香味了。用专业的分析仪器分析香水的残余浓度就能知道,这张纸巾是什么时候沾上香水、你的汗液和咖啡渍的。野上小姐,对于这个问题你怎么解释?”

野上唯哑口无言,乖乖地注视自己的双腕被戴上晶亮的不锈钢手镯。

“其实,还有一个证据,不那么有力,不过也能说明问题。”柯南补充。

“你是说DV的遥控器吧,在我的包里,我没有时间把它扔掉了。”野上在两个女警的协同下朝门外走去。

“等等,我想问问你,”我出声道,这个问题从毒物鉴定结果出来就困扰着我,“你为什么要用两种毒物?”

野上唯停下脚步:“我知道肉毒毒素毒性剧烈,但用针刺伤了山吹之后,并没有发现她有中毒的迹象,我以为我弄错了药品或者失效了,只好又换了氰化钾。”

“没有更复杂的原因了?”我感到哭笑不得。

“还有更复杂的原因么?”她说完就和女警一起离开了。

“你看,我说的吧,凶手根本不知道肉毒毒素有潜伏期这一说。”柯南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当然我只知道有潜伏期,具体时间也不清楚。”

“果然,由此可以看出,知识是多么的重要……”我说道,心里为这个连毒药特点都没了解清楚的凶手暗暗喊冤。(礼炮:肉毒毒素是世界上最剧烈的毒药,但它有十二至七十二小时的潜伏期,且潜伏期具有个体差异,在潜伏期内中毒者没有特别明显的症状。毒发后症状发作也较明确,诊断不困难,可以用特异性的肉毒毒素抗毒素治疗,抢救及时预后良好。俺们上微生物学肉毒杆菌一节时,曾经很纳闷,这么剧烈的毒素,为什么却很少听说用来杀人呢?下课后俺去问老师,才知道是有潜伏期这么一回事儿的,再到后来内科讲了中毒一节,就更明白为啥不用了。所以综合来看,还是氰化物这类的呼吸链抑制剂更好,致死量小,作用极其迅速,中毒基本没救。另注:氰化钾和氰酸钾是两码事,氰酸钾急救成功率要比氰化钾高。)

“大老远的还麻烦你跑来一趟,真是谢谢你了,阿笠博士。”目暮警部说,“是工藤让你来的?”

“是啊,他给我打电话说柯南他们碰上了一起命案,让我过来帮帮忙。天色也不早了,担心他们回去出危险,就过来一趟帮帮忙,顺便接他们回去。”阿笠博士圆谎道。

“既然这里的事情都差不多了,你就带着孩子们回去吧,笔录明天我再让人找他们两个做,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那好,我就先带他们回去了。”博士和目暮警部告别,我们一起下了楼。

“喔,晚饭的材料还在柜台上呢,差点忘了。”我一眼就看见了一楼柜台上的鸡肉什么的,顺手把他们塞进柯南的手里。

“东西拿上了?”坐到博士的金龟车里之后,他问我。

我把手中的硬盘和手机也塞到他手里:“现在不要看手机里的加密文件,否则会启动自毁程序的。”

“我现在有多余的手来操作吗?”他一只手是一堆晚饭材料,另一只手是硬盘和手机。

“我只是告诉你而已,你好奇心太强烈。”我把手包扔在汽车座位旁边,“别忘了你答应给我买的路易威登的包。”

“喂喂,刚刚才买的香水,不能等些时候吗?”他几乎是哀怨的叫道。

“你买了吗?”我斜眼睛看他。

“那香水不是就在你包里么?”

“我问的是:你买了吗?”我加重了“买”的语气。

“呃……”他好像终于想起来了,“最后没刷成卡,赚了!”他兴高采烈。

博士一边开车一边流冷汗:“你们不饿吗?现在已经快七点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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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似相识



停好汽车,我们三个人从车库往门口走去。老远就能看见,门口的台阶上正坐着一个女孩子,低头摆弄着什么。在不太明亮的路灯灯光下,看起来十几岁的样子,茶色短发,不过要比哀的发色淡些。

“迷路了么?”博士走上前去问。

“算是吧,怎么说呢……”女孩儿此时仍然摆弄手中像是超市里的扫码器一样的东西,“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的,还好不是特别远。”

“那你家住哪里,可以打个电话让你家人来接你。”我提着一堆袋子跟着说道。

“有人迷路了?”哀锁好车库的门之后也跟了上来,从我手里接过几个袋子。

女孩儿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博士、我和哀,一脸惊讶:“你们是……”

我和哀互相看看,眼神中都表示不知道这个陌生的女孩子为什么惊讶。

“能借我手机用用么?”她用一种求助的眼神看我们,我掏出手机递给她。

“这个时候啊……”她秀眉微蹙,一脸发愁的样子,“让我想一想……”我不禁觉得她和哀有几分相似,甚至表情都类似,发愁皱眉时都是一脸若有所思。

“你不打电话给你家人么?”哀问她。

“哦,我只是看看时间,谢谢。”她把手机还给我。

“要是联系不上的话,我们送你回去也行。”博士向来一副热心肠。

“其实吧……”女孩儿欲言又止,等了几秒钟,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能不能让我住在这里。我可以帮你们做家务,做你破案的助手,或者是你们两个的实验助手都可以,只要让我在这里住下就行,因为我现在没有地方可去。”

“莫非你是和家长闹别扭离家出走的?”哀挑挑眉毛。

“怎么可能!”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却皱起了眉头。

这个女孩儿到底是什么人,既然“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说明她是专门到这里来的。可是又要求住在这里,也就是说她身上没有带钱,或者说带的钱不够住旅馆的。专门找来这里的人会没有足够的准备么?况且她的样子,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你到底是谁?”我冷冷地盯着她问道。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我叫……,”她撇撇嘴道,想了想,“藤野若夏,现下……嗯,就算十五岁吧。我可以明白的说,这是假名字。真正的名字我不能说,起码现在不能说,所以也请你们不要再追问。我绝对没有恶意,也不会对你们不利。”

“这种说法太司空见惯了,我该相信你吗?”我冷笑。

“你,或者说你们可以,也只能相信我。”藤野若夏露齿而笑,一脸天真可爱中透着一丝狡黠,“比如,关于APTX4869的线索,我就可以帮你们的大忙。即使我有恶意,我想这个风险你们还是愿意冒的吧。即使是志保小姐你,也不是一开始就得到新一先生的信任呐。所以你们可以在以后的时间里观察我是不是真的有害。你们的真实身份不必否认,我了解得一清二楚。”

“你怎么知道APTX4869和我们的身份?”我低喝一声,手表麻醉针的瞄准器已经打开瞄准了她。

“麻醉针对我没效果,足球腰带还凑合,不过我完全躲得开。”她也站起身来。

我这时才感觉到,要是手里有一把热兵器,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我们可以暂时接受你的要求,”很长时间没说话的哀开口了,“不过你得讲讲你的来历。”

“只要我能说的,我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你们,至于现在不能说的,以后随着情况发展也会一点一点告诉你们。还是那句话,我绝对没有恶意,相反还是来帮你们的。”

“好了,先进去再说吧,站在街上很不方便。”博士发话了,他才是这栋房子的合法主人。

“你为什么要答应?”我们往屋子里面走去,我故意和哀落在最后面,用口型问她。

“我也不知道,只是从直觉上觉得她可以信任,甚至……”哀耸耸肩。

“有点亲切感?”我接口。

“你也有类似的感觉为什么让我答应?”哀瞪我。

“从逻辑上绝不该答应,可是从直觉上又觉得可以。”我苦笑,“正犹豫的时候,你已经开口了。”

“走一步说一步吧。”哀盯着藤野若夏的背影若有所思。

我知道从逻辑上讲,绝不该同意藤野若夏的要求,这种突然冒出来又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人,天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对我们不利。不过她说的哀也并非一开始就得到信任这句话,让我无法出言反驳,我总不能说直觉告诉我哀没危险。更何况,这个藤野若夏也没让我感到任何杀气。

“今天的案子可是折腾得够呛啊,”开饭时间,博士坐在饭桌旁边说道,“饿坏我了。”

“我更饿!”我说,“除了案子,还逛了好几个小时的街。还有,作为让哀替我安慰你的代价,一个路易威登的皮包已经从我的存款里飞走了。”

噗嗤一声,占据了饭桌原来空着一面的藤野若夏笑得花枝乱颤:“原来新一先生你被志保小姐吃得这么死啊?你们俩果然够般配。”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哀把刚出锅的咖喱鸡放在桌子上,对藤野若夏柳眉微竖,“我什么时候和他扯上关系了?”

不能不说,抛开可能的危险不谈,这个女孩子蛮漂亮,也颇有亲和力,很快就和我们打成一片。在双方刻意的努力下,饭桌上都闭口不谈敏感的东西,只是偶尔说说趣闻八卦之类。

“以我的了解,如果换成了别的女生,恐怕新一先生早就找借口跑掉了。”藤野若夏笑嘻嘻地夹起自己盘子里的一只鸡翅。

“我是打算跑来着,可不能放着案子不管吧。”我接过哀递给我的饭。

“那我暂时这样理解吧。”藤野若夏看我一眼,似乎把我看得很通透。

“那是什么?”博士看哀拿一个调味瓶子费力地穿过餐桌伸到我面前,问道。

她打开瓶子往我的碗里使劲拍了拍,碗中的食物立刻红彤彤的。我脸色马上变白了,这也太多了!

“辣椒粉,”哀瞟我一眼,“有人说要吃辣的。”

“哈哈哈……”藤野若夏终于忍不住笑,扔下了筷子,“看来志保小姐往你内裤撒辣椒粉的事情也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我和哀同时叫起来,面部毛细血管极度扩张充血。

“这种事情……呃,稍微打听下就知道了,比如问问别人之类……”她自觉失言,支吾道,“吃饭吧,志保小姐现在做的咖喱鸡就很好吃了。”

我和哀面面相觑,除了我、她和博士三个当事人之外,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细节,这个应该还在上国中的女孩子到底有什么秘密?

晚餐结束,哀在厨房洗碗,我和博士、藤野若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博士,你们带回来的黑塑料袋里是山吹桃的硬盘和手机吗?”正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播报,藤野若夏突然开口。

“嗯,”博士下意识随口回答,突然觉得不对,可已经晚了,“你想干什么?”

“我连你们真实身份都一清二楚,想对你们不利早就动手了,何必要等你们回来。早就说过了,怎么还是这副表情?”她从我手里抢过遥控器换台,自言自语,“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在热播侦探左文字的电视剧啊,怎么找不到?”

我想了想,以她对我们的了解,自己不用露面就能搞定我们,她说的倒也不假。问题在于,本来应该是很秘密的事情,她随意一句话就说破了,惊诧也是很正常的。她偏偏认为这种惊诧不该出现,真是匪夷所思。

哀一边擦手一边走进客厅:“看样子你什么都知道,我们也没什么秘密可言,那么你打算做什么?”

“帮你们把里面的数据读出来呗,当然喽,是在不触发自毁程序的情况下,要不然还能做什么?”

“你知道应该怎么读?”我和博士同时问。

“是啊,事先说明,决不能在加电的情况下读取数据。否则密码一旦两次输入错误,手机和硬盘就会向指定号码发警报、发送所在位置坐标,同时启动自毁程序销毁数据。”

“说的没错,”哀解释,“以前还在组织里的时候,我的手机也是这个样子。我还以为藤野你只是随口说说,看来你对这些有极深的了解啊。”

“不加电怎么读取数据?”我纳闷。

“硬盘和手机存储卡是以磁粉和超大规模集成晶体管形式物理存储数据排列的,即使断电,数据排列也依旧存在。只要能把这种0和1的排列读出来,自然就获得了数据。电磁波遇到0和1的磁粉和晶体管通断状态时反射波长是不同的,即使不加电,用波长极短的电磁波扫描存储介质,也可以得到存储数据,不过这种方法的成本比较高,并且很麻烦而已。”藤野若夏给我扫盲。

“那就开始读取吧,”我叫道,“现在还等什么?”

三个人一起白了我一眼,最后哀开口道:“现在有相应的设备么?即使有,调试也不是几分钟就能完成的。”

我抓抓脑袋:“明明东西就在眼前,却没法得到,这也太让人不爽了。”

“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啊,等到明天就可以开始了。”博士笑着说。

“现在你明白女人为什么逛街时间长了么?”哀慢悠悠地说。

“这有什么联系?”我一脸迷惘,“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啊。”

“满街都是你想要的东西,可是却不能全部拥有,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其中多逛一会儿了。”

“……”我、博士,包括藤野若夏这个“准女人”在内,全部哑口无言。

“既然如此,我就回去了。”反正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不如回毛利侦探事务所睡觉。

“事务所晚上一个人也没有,你回去干什么?”博士开口说道,“不如就在这里住吧,顺便谈谈以后的计划什么的。”

“好啊好啊,”藤野若夏特别激动,“正好和我一起睡,好久没这样了呢!”

闻言,哀和博士死死地盯着我,如果把目光比作锐利的箭,那么我现在已经万箭穿身,像弁庆一样当场咽气了。

“好久?这是什么意思?”哀语气很平静。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煞白,结结巴巴道:“我……和你们一样,今天……头一次认识……藤野啊。”

“两点档的言情剧对白都是这样的。”哀的声音冷冰冰的,博士在旁边点头做肯定状。

“藤野,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几乎快哭出来了。

“呃,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第一次见到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太激动了,有点口无遮拦,今天的确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藤野若夏急忙解释。

“真的是这样?”哀看藤野若夏。

“真的是这样。”藤野若夏回答得很自然,但目光有点闪烁。

“柯南你和博士一起,藤野和我一间卧室。”说完,哀转身离开了客厅。

“呼……”我长出一口气,恶狠狠地盯着藤野若夏,“还说对我没有恶意?”

“意外,意外,呵呵……”她勉强挤出个笑容。

“另外,你怎么总是管我叫‘新一先生’,管她叫‘志保小姐’?”我问她从开始就不解的问题,“这么个别扭的称呼听起来太古怪了。现在关系不甚密切,不必叫名字,称呼姓就好了。”

“那你和志保小姐关系如何,很亲密?”她如黑宝石般的眼睛盯着我,闪烁着八卦之光,弄得我有些不敢正视。

“不……应该说只是朋友而已。”我支吾。

“可是,你叫她‘哀’,她也叫你‘柯南’不认为这称呼也别扭、突兀吗?”

于是我哑然,是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和她互相的称呼就不知觉中渐渐成这样了,然从未觉得突兀。

“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这也没什么。倒是刚认识的你还是别用这种叫法了,叫我江户川吧,私下叫工藤也可以。”

“不要,这样太生疏了。”这家伙居然有撒娇的成分在里面。天,这是一个多么怪异的场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向一个七岁的小学生撒娇,想想就一阵冷汗。

“那也叫柯南或者新一好了。”

“太不尊敬了……”

“随你吧……”我彻底战败,决定还是不纠缠这个问题了,太没意义。



“好像这个叫藤野若夏的女孩子来了之后,小哀的脾气就突然变差了。”黑暗中舒服地躺在床上的博士对旁边床上的我说。

“是吗?”我挪动下枕头,“不过我没有什么感觉。”

“今天晚上她对你的态度明显异常许多你没有发现?”

“没有。”我说的是实话,真没发现。

“晚饭时小哀盯你的眼神特别频繁,连我吃鸡肉超量都没发觉,这还不算怪异?”

“哦,需要我通知她博士你今天晚上脂类摄取超标么?”

“呼噜……”

“喂,博士,你逃避得真快啊!”我嘴角的一边开始抽搐。

“你总是说小哀逃避,其实逃避得最厉害的,是你自己。你很清楚小哀的心思,只是不敢面对。感情不存在谁欠谁,用一种愧疚的心来恋爱,双方的地位是永远不会平等的,不平等的感情没有任何意义。我看呐,小哀是有点嫉妒藤野。”

“怎么可能?那座冰山,整天戏弄我!”我撇嘴。

“你见过她有过像对你这样般戏弄别的男生么?”

“说得那么头头是道,芙莎绘现在还好吗?”我不得不反击了。

“不要讲话,我已经睡着了。”博士翻个身,于是我另一边的嘴角也一起抽搐。

……

第二天一早,我们每人向胃里装了两片面包、一个煎蛋和一杯牛奶之后,便坐着博士的金龟车出发了。

“不是说把数据读出来吗?”柯南问。

“是啊,不是正在路上吗?”回答他的是藤野若夏。

“可是这是向郊外去的公路啊,怎么去买设备?”

“难道你害怕我们把你卖掉?”我不耐烦地说,“藤野你给他解释下。”

“第一,那种扫描设备贵得很,我们又只用一次,所以没必要买,最经济的方法是租用。第二,是因为硬盘盒手机内存卡的两个相邻数据单元的距离是以微米为单位来衡量的。所以用不加电的紫外线扫描法,拆开后即使有些灰尘落在上面,也能造成数据的不完整。整个扫描工作环境最少也要达到千级空气净化标准才行。”

“哦,千级标准不会太低吗,不如用万级或者十万级。”他傻呵呵地问道。

“千级空气净化标准的意思是:每立方米空间存留的尘埃数量最少能保证在10^3级别,具体标准是:3500粒/立方米<(≥0.5微米尘粒数)≤35000粒/立方米;(≥5μm尘粒数)≤300粒/立方米。我们要去的实验室是个百级实验室。”博士边开车边解释。

“真复杂……”他念叨一句。

“也没什么,术业有专攻而已。”我安慰他。

到了租用的实验室,我们洗过澡后换上了防尘防静电的衣服进到里面,我告诉柯南:“你只要坐在旁边安静地看就可以了,不要乱动。”他很听话地点头同意。

把硬盘和手机内存卡经过除尘处理后,我们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它们。卸下硬盘的磁头,又按顺序把一层层盘片和内存卡放到紫外线扫描设备上,开始全自动的扫描读取。这个过程时间不算短,他只好在旁边无聊地摆弄自己的手机。突然电话却响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你好,我是江户川柯南,请问哪位?……看了,你叔叔和基德斗法,为什么要把我也牵连进去?……看在兰姐姐的份儿上,我去还不行吗?……今天可不行,我正处理要紧的事情呐……胡说,约会算什么要紧事,还是和她,怎么可能?……后天也有事。……星期一要上课啊,你们大学入学考试完毕就没事了,我们还……小林老师还算个老师吗,这理由她也准假?……帝丹小学从大烟主任到小林老师都够别具一格的,都这样了我还能怎样?……是,园子姐姐!”他挂上电话,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铃木次郎吉让铃木园子打来的?”我问。

“是啊,就是和基德斗法这么个理由,居然能让小林老师以社会实践调查的名义把全班都拉过去参观。”

“那女人……”我摇头。

又等了很长时间,机器终于响起了扫描完成的提示音。

“现在就可以看里面的内容了吧?”他一脸兴奋。

“还得等等,”藤野若夏说,“现在只是把数据读了出来,换了个存储空间而已,自毁程序还是起作用的。”

“那怎么办?”

“再复制一份副本运行,同时跟踪程序运行情况,把自毁程序去掉就可以穷举破解密码了。”博士开始坐在电脑前敲键盘,我也坐了下来。

“你岁数不大,懂的东西可真不少。”我对藤野说。

“算是遗传好吧……家里总接触到这些。”她耸耸肩,也坐在电脑前面开始调试。

又经过几个小时的穷举解密,我们终于看到了里面的数据,硬盘数据绝大部分都没多少用处。不过手机电话簿里一个固定电话号码的姓名是“生产”,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这个恐怕就是制药厂的电话了。”他说。

“那么,通过电信部门可以查到交换机的位置,区域就大大缩小了。这个拜托高木警官私用下职权,应该问题不大。”博士点头。

“你们看这个程序,从手机内存卡上的加密区域读出来的。”藤野若夏叫道。

“这个……似乎是一个动态算号程序。”我皱眉,“能用来干什么?”

“该不会是保险柜密码算号程序吧?”藤野若夏咳嗽一声。

“不好说呐,既然内存卡里面的加密数据已经读出来了,干脆直接把里面的东西复制到我的手机里算了。”柯南建议。

“也好。”我同意道,“下面要做的就是查出这个制药厂的地址,然后进去把APTX4869的资料搞到手。”



“既然园子回来了,那兰肯定也回来了,我回事务所看看。”从实验室回来,在博士家门前下了车,他对我们说道。

“好吧,新一这些日子你要多留心些。不管如何,牵扯进组织成员的案件,他们肯定会把目光扫到你身上。”

“是啊,你们也要注意些,尤其是哀你。”他意味深长地看我,然后摆摆手走了,我明白他指的是藤野若夏的事情。

“新一先生还是对我不放心呐,”藤野若夏淡淡地说道,“不过倒也正常,毕竟我是突然出现的。”

“如果真的没有恶意,过上一段时间他就会完全信任你的,我那时也是这样。”我也淡然说道,转身走进家中。

“我自然知道。”她轻轻一笑。

“对了,志保小姐,地下室的那个实验室,我可以用么?”她问道。

“当然可以,”我回答,“你打算做什么?”

“算些比较庞大的数据,我想那台电脑可以连接到国家计算中心的超级计算机上吧?”

“可以,我买了一千二百小时的使用时间,用来计算蛋白质和DNA的空间构相。”

“那更好了,我需要计算一些量子力学和相对论方面的数据,一般的电脑根本没法算。”

“量子力学和相对论,那你……”

“我是搞理论物理学的,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吧?”

“没事,”我说道,“反正最近我也用不到了。”

“是啊,只凭动物试验无论如何是不够的。新一先生又总是盯着你不让你用自己的身体试验。”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啊。”我叹气,这个女孩子让人惊诧的地方实在太多,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是对的,”藤野若夏也叹气,“你不能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你很了解我们?”我冷笑。

“一般吧,他不在你身边时我也会阻止你这么做。”

“是他让你这么干的?”我问她。

藤野微笑一下:“不是。但我可以回答你心里的猜测,他的确非常在乎你。”

“你……”我愕然,任谁心事被人猜到都会如此。

“我说过了很了解你们。”她耸耸肩,走进卫生间。



柯南第二天中午又来到博士家,丢给我一个做工挺精致的布玩偶:“兰给你的手信。”随手也扔给藤野若夏一个类似的。

“这是博士的。”他又把一小盒蜂蜜放在茶几上。“昨天晚上我用小五郎叔叔的声音让高木警官查了这个号码,最末一级交换机在东京郊县。”

“这片区域,”博士用电脑上的电子地图定位到高木警官给的地址,苦笑着说,“全都是生物制药公司,根本就是个高新技术园区嘛。”

高木警官按照电话号码查出的地址上,制药公司起码有七八家。那么,到底是哪一家?

“现在去看看好了。”我看博士。

“我这个老头子就是免费的劳动力。”博士瞟了柯南一眼。

“嘿嘿,对不住啊。”柯南挠挠脑袋,“等这事儿收工一定买一套言情剧大全好好慰问。”

“还不如让我多吃几块红烧肉实在……”博士嘟囔,我和另两个人偷笑。



“你怎么看出来是三水公司了?”回去的路上,藤野若夏问柯南?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简短回答。

我们开车来到那个高新技术园区,柯南离得老远就让博士减慢车速,观察起这些公司来。看了一阵子后,就让博士把汽车停在三水公司门口假装问路,自己在贴了车膜的玻璃掩护下仔细查看三水公司。

“什么意思?”藤野若夏追问。

“打个比方,哀平时总是和我对着干,如果哪天她突然对我百依百顺,你肯定觉得她发烧或者……”柯南话音未落,气得我就让他腰上的软肉做了720度托马斯全旋。

“疼……”他急忙叫起来,拉开我的手。

“那三水公司有什么反常?”藤野若夏拼命忍住笑。

“你觉得一个普通的制药公司犯的着用激光和红外警报器么?”他怒目而视地瞪我。“太疼了!”

“有钱为什么不能?”我也瞪他。“让你诋毁我!”

“那么你见过制药公司雇佣暗哨的么?”

“你是说……?”我低声叫起来。

“三水公司周围除了我看到的明桩保安外,还有不下六个暗哨,一个普通的制药公司至于么?”

“那么,资料在这里?”博士在前面说。

“十之八九在这里。”

“那怎么得到?”我一筹莫展。

“是啊,怎么能得到?”他也喃喃自语。

扑哧一声,藤野若夏笑了出来:“这事有这么难解决么?明天……”

“明天……”柯南细细思索,然后猛然拍大腿,“对啊,那个小偷,把他抓来当壮丁!若夏你真太聪明了,我爱死你了。”

我一脸铁青,不说话,扭头死死盯着自己这边的车窗。

“千万别,”藤野急忙摆手,“我有男朋友,而且……”

“而且什么?”博士插嘴。

“而且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看上他!”

天色渐渐擦黑,我看着车窗里映出的自已模糊的像,思绪已经开始胡思乱想。春天已经快结束了啊,几乎可以闻到夏天的气味了。草长莺飞,姗姗雁字去又回,凭栏揽翠,描尽碧波烟岚,共往事成灰。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已经悄然进入第三个年头了。三年时间太短了,根本没办法在他心里描出我的影子。

“对了,藤野……”我开口打断他们。

“叫我若夏好啦,你看刚才新一先生就是这么叫我的。”她却反过来打断了我的话。

“好吧,”虽然她自己叫我“志保小姐”,我也没在意,“若夏,你在搞理论物理的哪方面,竟然要用到国家计算中心的超级计算机?”

“怎么说呢,算是物质微观结构吧。”她回答。

“也就是和量子力学相关了?”博士在前面说。

“有些关系,但现在只是有一个初步的体系,还需要建立完善的数学模型。”

“你还不到上高中的年龄,竟然就涉足如此高深的理论了,不简单啊。”柯南感叹一句。

“嘿嘿,遗传好。我老妈和家里的一个长辈对这方面有些积累,所以从小就对这方面有研究。”她挠挠头,淡淡的茶色短发抖动起来。

“那这初步的体系最根本的理论是什么?”博士对学术方面的东西十分热衷。

“物质结构和空间时间的关系。”她回答。

“物质结构和空间时间的关系……”我琢磨着她的话,突然觉得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又一闪而过。

“先不说这个了,得到资料后能在多长时间里配出解药?”柯南总是在关键时候打断我的思路。

“这个没准,拿到资料,也许两天就能配好,也许半年。”我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回事,”他叫道,“刚认识你的时候不是说有了资料一星期左右就好了吗?”

“唉,”我叹口气,“那时什么都刚开始起步,一切都从头开始。现在解药的组分已经完全确定,也全部提纯完毕,缺的就是配比数据。这个数据是无法单纯靠大量实验在动物身上得到的,因为动物和人到底不一样。从开始制作,APTX4869的成份就一直在改进,每一批的成份都不同。具体说,就是需要你和我吃的那批药品的组分配比数据,才能确定解药的配比。其它的都可以重新摸索研究,唯独这个不能。拿到组分数据,按配比添加混合,再经过一定程序的反应就完成了,这个过程只要一两天。但是,假若组分和现在的动物实验有出入,那就需要再合成和提纯。现在你明白了么?不过我可以保证有了正确的资料后一定能做出解药。”

他兴奋地打个响指:“那就好,太棒了,哀,我简直爱死你了!”

“你是不是兴奋时对谁都说这话?”我先一愣,随后便感到额头上的血管在无奈的跳动。

“可能吧。”他随口答道,继续在各种美好的设想里打滚。

……

梦醒人间看微雨,江山还似旧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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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避星芒




星期一,我们都跑到了铃木次郎吉的豪宅中。

以铃木次郎吉为首的铃木家保镖、以中森银三警部为首的爱与正义化身的警察、以小林澄子老师为首的四年B班小学生社会实践观摩代表团、以读卖电视台为首的媒体联合会和以毛利小五郎为首(实际是我)的自由侦探行业协会进行了亲切友好的(撕脸皮)会晤,周围同时聚集了大量怪盗基德FANS。

交流中大家交换了意见,与会的几方都表示将积极通力合作,为抓住基德这个表现形式一样、目的不同(铃木次郎吉为出名、中森银三警部是赌气、电视台为收视率、我们这边是打算抓基德的壮丁、其余人看热闹)的目标而努力奋斗。会谈在热烈友好的气氛(成年人两颊红肿,小学生兴奋地跑来跑去,记者们忙着采访、年轻女孩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基德和时装)下进行,几方都表现了合作的诚意,并制订了有效(声称的)的措施。

但在我看来这纯粹是一个巨大的Party,或者叫做怪盗基德活动节。

“这次你有把握抓住基德么?”哀低声问我。

“没有。”我的声音很诚恳。

“有就好……什么?”看来思维的惯性让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哀,作为科学研究人员,你应该沉着冷静。”我一本正经地对哀说道。

“抓不住怎么让他帮忙偷资料?”她咬牙切齿。

“只要通知到他我需要他帮忙就好了,这和抓住他并不矛盾。”我边说边离开了,因为兰在叫我,她也只好跟了过去,还有少年侦探团亦然。

“小哀你们都来了?”兰笑道,“手信不算贵重,还满意么?”三个正版小学生和一个盗版均表示非常喜欢。

“柯南你猜猜看,我们在旅行的地方碰上了谁?”兰问我,我摇头表示猜不出来。

“那个肤色蛮黑的高中生侦探和他女朋友。”园子似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卖关子。

“平次——哥哥?”我惊讶之余还是记得加上“哥哥”这个称呼。

“我们和改方学园在那里住同一个旅店,所以那天晚上几个熟人就一起聚了聚。”园子继续说。

“服部的酒量不怎么厉害呐,只喝了几杯啤酒就打开话匣子了。”兰对我说。

“是吗……?”我不明白兰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然后那家伙就开始念叨以前的事,把和叶弄了个大红脸。哈哈,这两个人可真逗。”园子现在想起来还笑个不停。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平次那家伙八成是把我的身份说漏嘴了,紧张地看着兰和园子。

“可惜只说了两个人一起洗澡时把香皂掉进马桶里,还只说了一半,我还想接着听呢,和叶就把他拉走了。”园子意犹未尽。

我一下放松了下来,可是兰自从昨天旅行回来,就有些说不出的不对劲。

兰突然把我叫到稍远的地方,蹲下问我:“昨天新一给你打电话了?”

“是。”我点头。

“我给他打电话怎么总是语音信箱呢。”兰像是对我说,又像自言自语,“算了,不管他。你记得水谷阵平吗?”(礼炮:这个拼自安达充《Katsu》水谷香月和《阵平》高梨阵平)

“记得。”我当然记得,从高中入学开始就追求兰的一个男生,颇为执着。不过因为我和兰从来没有承认过我们是男女朋友,他也一直没放弃。“他怎么了?”

“旅行期间,他要我做他女朋友。”从兰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很深的犹豫。

“那这次兰姐姐你怎么回答?”我不明白昨天晚上她为什么不和我说这些,非要在这里说。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她很为难的样子,“想和新一谈谈,可他的手机一直是语音信箱。所以我想让你等他再打电话来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和我联系。”

“好,等新一哥哥再打电话来我告诉他。”我点头答应。

突然,心里像是开了锅一样,诧异得紧。非是因为兰的态度,而是听到兰叙说这件事时,自己居然如此平静,甚至稍稍有点为她高兴。不是该有些愤怒,有点失落么?

“我本来以为,新一在我心里,应该是不可代替的。可是离开了两年多,让我感到他和我的距离不像以前那样近了,或许是因为初恋的执着?”兰自顾自地说道。

“这……”我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因为我的心中也有同样的迷惑。

“算了,等和他谈过再说吧,现在和你说这个也没有用。”她冲我勉强笑笑,脸上还有一丝迷惘,“倒是柯南你,喜欢小哀吗?”

突然转换的话题让我的答案几乎脱口而出,但最终还是忍住什么也没说。

兰看我为难的样子笑了笑:“感情需要时间和距离来沉淀,无论喜欢或者不喜欢,都要在分开一段时间以后才知道。”兰说了这么一句之后起身找园子去了,只留下我还在慢慢咀嚼这句话。

“小子,就差你了,赶紧过来。”园子那位有钱没处花兼有劲儿没处使的叔叔过来揪住了我。

“什么就差我了?”我纳闷道。

“交给你的任务啊,”铃木次郎吉边走边说,“把东西看好就是你的大功一件。”

我这才想起来,到现在我连铃木次郎吉作为诱饵的是什么还不清楚。

“这回用什么来引诱基德啊?”我问。

“知道“橡树岛的宝藏”吗?”

“知道,不是早就说是一个历史骗局吗?”

“不不不,”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那只是对外蒙人的说法而已。”

“难道这次的诱饵就是里面的宝物?”我颇为惊讶。

“里面没有宝物。”

听了这话我差点绊了一跤:“没有宝物还不是历史骗局?”

“里面没有宝物是真的,可是有藏宝图啊。”这时我们已经走出了大厅,铃木次郎吉不紧不慢地说道。

“藏宝图,威廉•基德留下来的?”我骤然想起了那个被写入《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的海盗。(礼炮:此基德非彼基德。威廉•基德,William•Kidd,1645-1701.5.23,俗称“船长基德”。传说他留下了巨额的宝藏。最近一次大规模的寻找活动是布劳恩雷1951年的探险,但因飓风无果而终。而据传橡树岛是最有可能的地点,但截至1987年,美国特立通公司花费了二百万美元,仍未在橡树岛上找到有价值的宝藏。有人认为橡树岛只是船长基德埋藏藏宝图的地方,真正的宝藏应该在太平洋某个无人小岛上,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搜索下。)

“没错,就是他留下来的。知识很丰富嘛,小子。”他拍拍我的肩膀,差点没把我拍趴下,“那你一定知道挖出来的那块石头和两封羊皮纸信了。”

“知道。”

“那你也知道基德上绞刑架之前给他妻子留下的那组数字了。”

“难道说,把这三者结合起来,就能找到他留下的宝藏?”

“要不然你以为布劳恩雷费了那么那么大功夫就为了到大海上看飓风?”

“他找到宝藏了?”

“他自己说碰上飓风了,空手而归,你自己猜吧。反正几百年来这么多寻宝的要么神秘死亡,要么空手而归,不奇怪吗?”

“呵呵,没什么奇怪的,见财起意或者财不露白,对吧?”

“我可没说,你自己说的。”我们终于到了一件会议室外面,铃木次郎吉推开门进去,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那和这次的诱饵有什么关系?”

“布劳恩雷1951年的探险经费由铃木公司提供了三分之一,可他空手而归,让我们财团的投资成了飓风观光旅游经费,哎呀,我们损失惨重啊……”古怪的老头子得了便宜卖乖。

“OK,我知道了。”我打断铃木次郎吉的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展示台钢化玻璃罩里面的一只硕大钻石,“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知道小子你好奇心强,省得你隔三差五地问我,我嫌麻烦。而且今天主要任务要放在你身上。”

“哼哼……”

“这钻石漂亮吧?”铃木园子跟在后面进来,笑嘻嘻地说。

“一样是诱饵,这东西可比蚯蚓贵多了,真是大手笔,”我喃喃道,“铃木集团果然有钱。”

“要不你给志保小姐买下来?”藤野若夏清脆的声音响起来,“我保证她以后不再勒索你皮包。”

“我也能保证,可我全部家当也不值个零头。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钱。”我撇嘴。

“好了,大家先坐吧,”铃木次郎吉咳嗽一声说道,“这颗钻石就是诱饵。”

“这次的防范措施是什么?”中森银三问。

“中森警部你把展台上的钻石拿走试一试。”铃木次郎吉说道。

中森银三二话没说把玻璃罩子打开,还没拿钻石,瞬间,尖锐的警报声穿透了每一人的鼓膜。铃木次郎吉挥挥手,一个工作人员接过中森银三手中的钻石,放回展台盖好罩子,并用一个特殊的遥控器按了几下,警报声才停止。

“这个展台是一个极度敏感的天平。当布置好之后,展台的钢化玻璃罩里面会被抽成真空,内置气压计。天平和气压计连接警报器和地板上的高压电网。一旦罩子被打开,空气涌入或者拿走钻石,气压计和天平状态就会改变,触发警报和连通脉冲高压电。当然,这种高压电只会致昏,不会把基德弄死的。”

“不过这样一来,警卫就不能守在房间里了,否则高压电会把他们也弄昏。”哀提出这个问题。

“是啊,所以用全天候摄像机来监视展台,少年侦探团和五名警察搭配每两人负责一台。不过说实话,比起警察来,孩子的注意力反而更集中。”铃木次郎吉说道。

听完铃木次郎吉的话,我偷偷叹口气,低声道:“要按他的方法,这回还是抓不住基德。”

“为什么?”博士也低声问。

“现在说了就没意思了,就当做看电影吧。”我嘻嘻一笑。

“真跟个小孩子一样……”藤野若夏饶有兴致地说道。

“若夏,”我说道,“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

“替我盯着摄像机。”

“那你干什么去?”

“机器总是不如人保险……”

“你要到展厅里等着基德?”博士问我,“先不说里面的高压电地板,展厅没有通风设施,几乎就是一个密闭的保险柜,能在里面呆三分钟就不错了。”

“展台下面是空的,而且我带了博士你发明的袖珍氧气筒,连备用的都拿来了,至少能用八个小时。”

“对了,袖珍氧气筒用到现在为止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么?”

“挺不错,非常好使。”

“嗯,这东西你用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发现什么问题,看来可以批量投产用来赚钱了。”博士念叨。

“我是试验品?”我脸部肌肉抽搐。

“呵呵,只是让你试用些日子提出意见,好改善小的缺陷。”博士腼腆地笑笑。

“我觉得你还是漏考虑一个问题,”哀在我旁边递给我一张纸条,“所以你还是去买点这种药带上。”

“的确,以他谨慎的做法看,没这个怕是真不行。”把纸条收好,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我认识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基德预告的时间是晚上八点至十点,展厅里六点半就布置妥当了。和铃木次郎吉协商过后,他也认为我藏在展台下面更好。但是,他并不了解我这次的目的并不是抓基德一个现行,而是联系上他,从情理上说,我是要拜托他帮我一个忙。

七点,我藏在了展台下面,展厅也上了锁。离离基德来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我干脆叼着袖珍氧气筒用手机看小说。

看了一阵后,正看到精彩之处,我感到外面似乎有动静,刚想从窥视孔向外看看,窥视孔却被堵上了。随后从缝里伸进来一根细管子,放出了催眠气体。立刻我便觉得有点困,赶紧吃掉准备好的药,在心里大声表扬了哀一句:你真是太英明了。

又过几分钟,外面的动作大了些。这下我可以确定,基德开始动手了,于是我施施然从展台下面出来。

基德看见展台下面本应该呼呼大睡的人像散步一样出来了,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你没睡着?”带着氧气面罩的他一声低低地惊呼。

“没,”我回答,因为叼着袖珍氧气筒声音很含糊,“挺聪明啊,知道这屋子没有通风设备我会用氧气筒,改用皮肤吸收催眠气体了,不过我吃过抵抗剂了。”

“我认栽了,不过你也抓不住我。”他把拿出来的东西准备收起来。

“别呀,不着急,你接着干,我看着。”我慢悠悠地说。

这回他手里的东西真掉了,我眼疾手快接住看了看,是一个微型打孔器,又递给他。

“你是工藤新一吗,冒充的吧?”他满脸的惊诧也快掉下来了。

“黑羽快斗你这不是废话吗?表面不是,实际是。”

“太反常了。”他根本不惊讶我知道他的身份,就像我也不惊讶他知道我的身份一样。(礼炮:绕嘴吗?)

“没啥反常的,我想让你帮我个忙。”我抬头看房间四角的四台摄像机,“还有人配合你吧,小泉红子?”

他点头:“她负责替换摄像机画面。”

“你继续,一边干我一边讲。”我说道。

他狐疑地看我,但手里还是开始了动作:“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怎么不直接去找我?”

“总得表现出点诚意吧,直接找你你不认为我是威胁你吗?”

“现在你才是在威胁我!”他笑道,又拿出一个袖珍真空机和一个套筒放在旁边。

“起码我让你看看这块钻石是不是你需要的,这总算是公平交换吧。”

“你到底要我帮你偷什么?”他又拿出一个折叠支架、一个测力器和一个不知道做什么的东西。

“你兜里可真能装东西啊,”我饶有兴致地看他一样一样往外掏,“和你女朋友上街应该很轻松吧?”

“跟你和那个茶发小姑娘上街时一样痛苦。”他瞪我一眼,“说正经的,偷什么?”

“一份资料。”

不过他没说话,从地上抄起套管、打孔机和真空机开始在玻璃钢罩子的顶部作业。先是用打孔机在玻璃罩子上旋出两道同心圆形凹痕,然后把套管严丝合缝地顶在大凹痕上,另一端接真空机。他把支架在罩子上方支好,将那个我不认识的设备固定上,在上面接了一根很细的管子和一个纤维钳,最后把这两根伸进套管的两个密闭孔里。将微型打孔机加装了一个纤维式玻璃刀,同样伸进套管的密闭孔里。随后又拿出一个带卡榫和玻璃胶注射器的纤维操作手柄,也伸进密闭孔里。总而言之一句话,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做腹腔镜手术的外科大夫。

打开真空机后,他开始在外面用线控操作机械。

先在同心圆凹痕的圆心上钻了一个小孔,伸进卡榫卡好,再沿着小凹痕将玻璃划了开。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按了下不明设备上的一个按钮,上面的显示屏一个区域的数字从“0”变成了“1”。然后他又将纤维钳轻轻夹在钻石上,线刚好没有张力。

“这可是个技术活儿啊,你手要一抖就完了。”等他把这一堆弄好,我才又开口说话。

“现在只干了一半而已,让别人看着偷东西,我还真没干过这种事。”他摇摇头,然后按动不明设备的另一个按钮,显示屏另一个区域的数字也变了。

“还好这天平的感量比较大,这数控仪的最小力度改变它测不出来。”他微微一笑,按动数控仪上面的按钮。

随着显示屏上的两个数字不断变大,展柜里的钻石旁边渐渐地多出一堆从纤维管里放出的粉末。

“幸亏有机器,要是手动操作,你早被电晕了。”我说道。

“那是自然,我没那本事把增重粉一粒粒放进去,更没有同步调整张力的技术。”他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机器“滴”的一声,提示工作结束,粉末不再增加,钻石也被完全提了起来。他关掉数控仪,把钻石提到罩子外面的套管里。然后开始用纤维设备和玻璃胶把切下来的玻璃补好。

“好了,现在说说你的事情,那是什么资料,让你变小的药的资料?”他从套管里拿出钻石,关掉真空机,开始收拾东西。

“嗯,那东西在高新技术园区的三水制药公司里。”

“什么样子的?”

“我哪里知道,他们的东西我们怎么会见过?”

“制药公司的资料都差不多,难道让我都带出来?”他撇嘴。

“这个……”我也有点犯愁。

“一起去就好了。”他终于把那一大堆东西又塞回衣服里。

“我们可没你那技术。”

“没关系,我免费给你们开培训班。”他检查身上没有破绽后对我说,“一个制药公司而已,只是学点潜入技术就好,其他不需要你们,特训一星期足够了。”

“太不靠谱了……”我哭笑不得,侦探改小偷,这转行跨度稍微大了点。

“你回去吧,我撤了。”他根本不听我的抱怨。

“回哪里?”

他指指展柜下面,打开门大摇大摆出去了。我心里暗骂一句,等了几秒钟,听到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也跟着冲了出去。

“抓住他……”“洞两洞两,基德往你那边去了,注意拦截。”“探照灯!”“基德已绕过四号区域,请求支援……”中森银三警部焦头烂额地指挥着一群警察瞎忙活。

“跑了?”哀和博士、藤野若夏过来问我。

“跑了。”我煞是高兴,拿掉含着的氧气筒,“他也答应帮忙了。”

“钻石呢?”藤野若夏问。

“呃,”我眨眨眼,“好像还在他手里。”

“你是真的江户川柯南吧?”说话间,一个学生模样的女生站在我们面前。

“当然是真的,有什么事情?”

“喏,我这里有一封基德大人转交给你的信。”女学生异常激动。

“那谢谢了。”我接过信,“就随便扔在哪里也不怕丢么?”

“基德大人可是亲自交到我的手里的,她们都羡慕死我了。基德大人亲手啊,多令人激动呐,你说是吧?”

“或许吧。”我实在不明白有什么可激动的,机械地说。

“没追求,为什么基德大人不是把信给我而是给他的对头呢?不理解啊。”满眼桃花的基德FANS念叨着离开了。

“唉,”我边叹气边拆信,“一个小偷居然有这么多追星族,侦探就没有,差距怎么如此之大呢?”

“侦探都是不解风情的死板家伙,你现在知道差距在哪里了?”哀瞟我一眼,“他说什么?”

我扫过信纸:“他说这块钻石依旧不是他要找的,放在厕所水池下面的角落里。另外让咱们从星期二起每天晚上八点到XX街XX号学习潜入技术。”

“你们怎么谈的?”博士问道。

我简单讲了事情经过,博士听完颇感叹:“干哪一行都不容易,当个小偷也要掌握各种高精尖技术啊。”

“另外告诉你,你在展厅里的时候,毛利兰小姐找志保小姐谈了谈。”藤野若夏道。

“有什么可谈的?”我扬扬眉毛。

“她建议我在适当的时候离开你一段时间。”哀话语平静。

“这是什么意思,”我感到颇疑惑,“兰认为我对你有害,还是认为你对我有害?”

“也许吧,她是对的,我确实没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哀略显忧郁地笑笑,“我去把钻石还给铃木次郎吉,但愿没有被打扫卫生间的清洁工当垃圾扔掉。”说完便朝卫生间走去。

“哀……”我叫住她,有些犹豫。

“怎么?”

“基德他应该是把钻石放在男卫生间里,所以你还是别去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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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相逢惊雀鸟




星期二晚上,我们来到基德指定的地点,是一家占卜商店。推门进去,很是昏暗,只是点了六枝蜡烛,排列在一个六芒星布局的尖端上。柜台里面一个和我们年龄(实际的)相仿的女孩子侧对我们,正对着一个水晶球微微点头。


我正要上前说话,柯南却一把拉住了我:“等下,我听说魔法师在占卜时受到打扰会有不同程度的反噬,还是稍等等吧。”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魔法?都是文化衍生或者迷信而已,没法得到科学证明的。”我不屑道,但还是放低了声音,“你一个侦探居然还迷信?”


“所谓的魔法当然都是禁不起推敲的,不过我这是尊重职业习惯。”他笑道。


“这可不一定,魔法并非全部是假的,也并非都能用现有科学解释的。”藤野若夏在旁边低声说道,“有些魔法的确真正存在。”


我哭笑不得,自从在铃木次郎吉那里知道我们要向基德学习潜入技术之后,也死皮赖脸地要求一起来。我们实在拗不过,只好妥协。


正当我们小声议论时,蓦然“砰”地一声,那个女孩的额头磕在了水晶球上。我们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什么用意。


“疼……”她揉额头的同时也注意到了我们,“你们就是来向他学技术的吧?不好意思,店里太安静,刚才睡着了,你们进门也没发觉。”


“……”柯南无语。


“打瞌睡也算职业习惯吗?”我瞪了柯南一眼。


“起码小五郎叔叔有这种职业习惯。”他嘟囔。


“是的,我们是找黑羽快斗学潜入的。”我对那个女孩子说。


“小泉红子?”他试探性地问。


“你对我们了解的也很清楚嘛,我是,呵呵。”小泉红子掩嘴轻笑,“刚才说魔法真正存在的那位是……”


“哦,我叫藤野若夏。”不知为何,一向直率的她颇有些局促。


“藤野小姐对这方面有很客观的认识啊,不简单。”她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这位就是宫野志保小姐了?”


“不才正是,不过希望小泉小姐还是叫我灰原比较好。”


“这个自然,我明白。”小泉红子说道,“请跟我来吧。”她把大门锁上之后,径自走进一个小门,我们也跟在后面。


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诸如博物馆、银行、医院、警察局、野外、城市街道、丛林等各种模拟环境一应俱全,当然只是局部,被分隔为一个个小区域。


“这是第一次对别人展示这里,”高中生模样的黑羽快斗站在入口处,“居然是对一个侦探。”


“竞争是公平的,我从来没有在你不作案的时候逮捕你吧?”柯南嘻嘻一笑。


“倒是实话,”他点头,“骑士风度你还是有的。”


“话既然已经说开了,那就尽快开始培训吧,不要浪费时间。”我有点等不及了。看着资料近在咫尺,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躁动;对资料的渴望,我比柯南还尤甚。


“灰原小姐你的性格和红子很像啊。”黑羽快斗说道。


“什么意思?”


“你们都是外冷内热,平时理性大于感性,可一旦投入进去就感性大于理性。”他顿了顿,“而且都是世上少见的美女,谁能得到你们的芳心那可是极度幸运呐。”


“千万别听他的话,这家伙除了偷宝石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调戏美女。”柯南往前一步挡在我前面。


“你吃醋了?”黑羽快斗揶揄柯南,可我却突然房室传导阻滞了。


“你还是小心自己吧,看看你身后,葡萄架快倒了。”柯南不屑道,用眼神瞟瞟红子。红子抿紧嘴唇,脸色铁青,黑羽快斗缩下脖子。


“黑羽先生不要开玩笑了,尽快开始吧。”我打断他们的话。


“好,其实你们既然熟知侦探的技术要领,做小偷也很容易,”他开始讲述潜入的要领,“只需把侦探的思路逆向思维即可。但要注意,潜入的基本原则是避免一切可能被发现的机会。或许你们会觉得这是一句废话,被发现不只是不被看到、听到,也包括气味、痕迹、动作和被发现后的二次隐藏。一个优秀的潜入者,不可能永远不被发现,总会有失手之时。重要的是在于一旦被发现能用最短的时间、最简便的方法进行二次隐藏甚至三次隐藏,这才是潜入的核心,而重要的前提就是对目标细致的了解和足够冷静的心理素质。


接下来会针对你们的特点加强某些方面的技术练习,不要求你们有多完美,只要能跟上我,不拖我的后腿就达到要求了,至于其余的盗窃工作是我的。”


“我估计黑羽快斗今天晚上要跪主板了,还是翻过来的。”柯南偷偷对若夏道,小姑娘巧笑嫣然。






“工藤你的目光要看管道的前面和四周,提防意外情况,不是死盯着灰原小姐的屁股。”




“灰原小姐你要记住,潜入时即使工藤再怎么惹毛了你,也不能掐他和拧他腰上的肉。他突然喊出声怎么办,一切账等收工以后再算。还有工藤你,被掐了这么多次还没适应吗?”




“工藤你掩藏脚印只要轻轻扫一下就可以了,不用达到钟点工擦桌子的水平。”




“藤野小姐你见过哪个小偷作案时电话响闹钟的吗,手机给我静音,或者最好别带!顺便多说句,你这手机型号我从来没见过啊,挺漂亮啊。哪儿买的,回来我给红子也弄一个。”




“工藤你把贝克汉姆的签名照给我放下,我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记住不是目标物再怎么有诱惑力也不能动。”




“灰原小姐你要……”




“工藤你不能……”




“藤野小姐你……”


……


我们每天晚上在这里练习潜入的动作技术,经过一星期的时间,总算勉强符合了要求。今天晚上我们四人便准备潜入三水公司,把APTX4869的资料弄到手。


“你平常戏弄中森警部时穿的白色礼服呢,怎么不穿?”我问黑羽快斗。


凌晨两点,大部分人都熟睡了,也是一个人一天中警觉性最低、身体各项机能最低潮的时候。我们把用假证件租来的汽车停在高新技术园区外围,换上了深颜色便于活动的运动装。再向里就有摄像头了,开车没办法避开。


“那种时候作秀的成分更多,即使失手,顶多被警察抓住而已。这种真正干活的时候还穿白色衣服,那纯粹是怕别人发现不了,”他检查完身上的装备后又让我们再次检查了一遍,“性质根本不同。”


“这回呢?”藤野问。


“前几天来踩点的时候就发现里面实在不简单,一个不小心怕是最少也要受伤了。”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汽车的反光镜,警惕注视着周围的情况。


“组织总喜欢穿黑色的衣服是不是也基于同样的原因?”我问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哀。


“我怎么知道,我从来都是穿白大褂的,说不准是禁得住脏的缘故。”哀白了我一眼。


“你们也不是普通市民,估计都会使这个吧?虽然型号老了点,但好使,”黑羽快斗像变戏法般从汽车杂物箱里翻出三柄泛着微光的镀铬手枪,不过没上弹夹。他自己留下一支,剩下的递给我们,“子弹都压满了。”


我们都没说话,我和若夏各自接过一把,熟练地松击锤、拉枪栓、退弹、通枪膛、瞄准击发再检查子弹口径后上弹夹拉枪栓顶子弹上膛,然后关上保险。


“若夏你也经常使这个东西?”我问道。


“虽然没见过猪跑,猪肉还是吃过的。”她回答,我们先不禁莞尔,又觉得颇与时俱进。


“这孩子肯定不是第一次拿枪了。”哀从后视镜里看她,“第一次拿手枪的人第一感觉就是沉得抬不起手腕,更别说检查枪支的程序了。”


“能不开枪就不要开枪,如果迫不得已需要,注意坐力。柯尔特.45口径比沙鹰的还要大一点,枪口要放低。”黑羽快斗提醒,“准备好了就动手吧。”(礼炮注:.45口径指的是英寸,换算成公制单位大约11.43毫米,沙漠之鹰用的是9毫米手枪弹。柯尔特.45自动手枪,原产地美国;口径0.45英寸;重量约1100克;全长216毫米;枪管长127毫米;弹夹容量7发,一直是美国军队的制式手枪,直到1986年被伯莱塔92F式9毫米手枪取代。)


四条黑影迅速隐进路灯照不到的黑暗之中,溶解在茫茫夜色里。


避开外围的明桩暗哨,临近三水公司一段偏僻的围墙,跑在最前面的黑羽快斗举起手,停下来仔细听了听墙里面的动静,又迅速打了几个手势。意思是就从这里进去,但里面有看门犬,要我们注意警戒。他拿出准备好的眼镜式摄像机戴上,又朝我要来麻醉枪手表,助跑几步飞身窜上墙,小心翼翼地迈了几步,在墙头上固定好一条攀岩索顺下来,自己跳到了墙的另一面。墙里面的警犬轻轻呜咽一声又重归静寂,随后他扔出一个小纸团,告诉我们可以上来了。


哀和藤野若夏也拿出眼镜式摄像机戴上,立刻清楚地看见几道边缘弥散的白线横亘在墙头上,然后就顺着攀岩索也爬上墙头跳了过去。我最后一个过来,刚跳下就压低声音对黑羽快斗说:“东西好使吧,狗捆好了?”黑羽快斗点头,用目光向树下一个角落里示意,一条颇壮硕的黑背被捆得结结实实,正睡的香。(礼炮:红外线人眼无法看见,但可以在摄像机和胶片上成像,

柯南的追辑眼镜可以做望远镜,暂且认为兼有摄像成像的数码变焦功能吧。家里有摄像机或者数码相机的同学可以按着电视遥控器的按钮拍一下其头部,可以看见闪光,那就是遥控器发出的红外线。Discovery

Channel有一期好像是叫流言终结者的,借鉴于那里。)


“手法挺熟练呐,是不是平常老和女朋友练习?”我揶揄似地看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一言不发,转身朝来时方向就走,我一把拉住他:“开个玩笑而已,别恼啊,给你赔罪还不行?”


“我和她才没那么多花样……”黑羽快斗瞪我。


“男人呐……”听出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哀对若夏嘟囔,“只有两种,一种是好色,另一种是十分好色。”她点头表示同意。


“都提高警惕,按计划的路线走,别被摄像头拍到。”黑羽快斗说了一句就开始向资料室前进。


平常几分钟的路,因为躲避摄像头、巡夜的保安和暗哨,居然走了十几分钟才将将摸到资料室所在的楼下。透明的玻璃大门紧紧地锁着。


“平成的罗宾,现在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搞定门上方的摄像机之后,哀看着门锁对黑羽快斗说。


黑羽快斗掏出两根前端奇形怪状的细铁条,看上去刚性很强,把两根铁条捅进锁孔开始撬锁。没两分钟他就直起腰来:“成了。”


若夏伸手就要推门,让我抓住了:“有警报器。”


“有成果,不愧是我徒弟。”黑羽快斗笑笑,把门错出一道极细的缝,用镊子在特定部位放了一块磁铁,便大摇大摆把门打开。


“大意了,大意了。”若夏挠头。


“这种弹簧式的警报器还是比较好对付的,一块儿磁铁就能把触点上的弹簧片吸住,关键是早发现。”我们都进来之后,黑羽快斗又关好门。


像蜗牛一般的速度,像老鼠一般的小心,又用了十几分钟,我们总算是到了资料室门外。黑羽快斗先是在墙角用打孔机打了个口径不到五毫米的小孔,伸进去一根光纤微光摄像头,接在自己的眼镜上慢慢观察里面的情况。看了一阵之后,他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哀问道。


“屋子里有红外防盗器,检测热成像图像改变的,也有摄像头。”


“真不愧是专业小偷啊,我一直觉得带防辐射服多余,现在看来我错了。”


“赶紧换上,别磨蹭了。”他掏出折叠成巴掌大的防辐射外套翻过来穿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我们亦然,然后自然又是黑羽开锁公司大显身手的时刻。即使防辐射外套阻挡了人体散发的热量,又故技重施冻结了摄像机的图像,关好门后也只能一点点靠近文件柜,以防移动太快造成热成像图像骤变。


“我现在有点后悔答应你们了,”黑羽快斗又摸出一台富士AXIA

eyeplate——世界上最薄的数码相机——把保险柜及周围的东西拍了好几张照片,“这比从铃木次郎吉那儿偷东西麻烦多了。这里的科技不复杂,可太严密了,精神一刻也不能放松。”


“这么薄的数码相机你不怕折断了?”我问。


“带一长焦单反你负责背着吗,那么沉的东西。”黑羽快斗反驳。


因为资料室里存放的都不是特别机密的资料,只是锁在了普通的保险柜里。保险柜的锁毕竟要复杂些,他也用了十几分钟才撬开。


“你们听,有人过来了,”若夏是负责望风的,“两个人。”


“保持安静,藏在死角里。”他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门已经被打开了。


由于黑羽快斗一直在保险柜前开锁,若夏示警后又急忙拿遥控器解除了摄像机的锁定,之后已来不及躲进角落了,只好在门被完全打开之前一个箭步跳到保险柜旁边的一个衣架后面,把身体侧了过来。一时间我大气也不敢喘,空气都粘稠的紧。在不透气的防辐射服愈加燥热,能感到汗水正顺着我的脊背一点点淌下来。


“二层资料室一切正常,即将巡视技术部办公室。完毕,夜班三组。”一个黑衣人手持对讲机说道。


对讲机里面沙沙响了下:“收到,收到,请继续。”


门又关上了,黑羽快斗无力的按了下遥控器,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们也从死角里出来。


“他们居然没发现你。”我惊讶道。


“从门的那个角度只能看到衣架,看不到我,不过只要进来转一圈就全完了,还好他们偷懒了。”黑羽快斗把遥控器扔给我,“我大意了,应该把遥控器交给你控制,这样起码能多出两秒的时间。”


“好在有惊无险。”哀安慰道。


我指指摄像机:“什么有惊无险啊,惊是有了,险也照样存在。刚才被迫解除了摄像机冻结,谁知道这几秒钟有没有被监控室看见,只能听天由命了。幸亏有防辐射服,保险柜离热成像警报器也比较远,时间又短,否则警报早响了。”(礼炮:有人奇怪为什么非要解除摄像机冻结么?带着步话机的保安开门进入资料室,摄像机里却空无一人,那才奇怪呢。)


“工藤说的对,现在风险很大,得赶快下手,以免夜长梦多。”他拉开保险柜,却愣住了,“里面怎么还有电子密码?”


我们凑过去看,果然,里面还有一层。门上是一个每三十秒更新一次的动态数字显示屏,下面是一个数字键盘。


“这可一时半会儿没法解决。”黑羽快斗看我们。


“那个算号程序……”若夏插嘴。


我皱眉头:“是这个保险柜的算号程序吗?如果不是就麻烦了。”


“如果出问题,能跑出去吗?”哀问黑羽快斗。


他鄙夷地看我一眼:“你这是在怀疑我的专业能力。”


“别往心里去,小心无大错嘛。”她嘻嘻一笑,“既然如此,顶多这趟白跑而已,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闻言拿出手机运行从山吹桃手机上弄下来的算号程序,扫了一眼刚刚刷新的数字,输进手机:“2521。”


黑羽快斗按动键盘,“滴”的一声,第二层的锁舌缩回去弹开门。警报没响,什么事情也没有,我们都很高兴。他用相机拍张照片,拿起一份资料扔给我们,又拍了一张,“看看是不是,不是就按顺序放一边。”


我看了标题后就摇头:“不是。”


就这样拍张照片拿一份,再拍张照片再拿一份。重复二十几次之后,我才看到了熟悉的名词和参数:“就是它了,”迅速的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东西,“这份很完整,不需要别的了。”


黑羽快斗从我手中接过资料,用相机迅速一页页翻拍后,又按照刚才拍的照片把保险柜复原。


“还说不让我们带手机,要是不带不就坏了?”藤野若夏咕哝。


“这属于特殊情况,谁知道这东西需要算号程序的?”黑羽快斗道,“好了,现在任务完成,赶紧撤退。”


顺着来时的路线急匆匆撤离,还没走到围墙边上,后面隐隐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黑羽快斗暗骂:“来的真快,被发现了。没时间上墙了,上去反而成靶子,先躲起来。”


然而这话已经说晚了,我们已经看见了追在最前面的模糊影子,他抬手就开了一枪。一片漆黑的环境里,枪口喷出的火舌分外显眼。清脆的枪声回荡在空旷夜色里,惊得树上睡的正香的麻雀扑棱棱四散而飞。好在我们都在高速运动,并没打中。


枪声也提醒了我们,必须赶快找到一个掩体,否则变成筛子只是早晚的问题。还好很快就拐过一幢小楼,直接躲在拐角处。


短短几秒间,子弹纷飞,我们被压制得丝毫不能出去,只能乖乖躲在拐角后面。


若夏看起来很紧张,已经拔出手枪打开保险,冲着最前面的人略略瞄准后便扣动了扳机。


“我相信若夏你真是第一次开枪,”当的一声金属撞击声,我看着她打出的路灯柱子上的火花道,“完全瞄歪了。”


可是跑在最前面的人却“哎呦”一声摔倒在地上,我们大眼瞪小眼,哀分析:“大概是跳弹。”


“我是不适应这枪的坐力,现在好了。”她又举起枪来。我叹口气,拿过她手里的枪,同时自己也准备拔出枪来。


“只用一只枪反击,”黑羽按住我拔枪的手,“造成只有一个人的假象,我想想离开这里的办法。”


此时追赶的人愈发近了,大概四五个人。但也被我们的火力压制得暂时不能推进,找到合适的掩体躲了起来,双方在四十米左右的距离上僵持着。


交火七八分钟,我们又打了一个半弹夹的子弹,总共十发。可对方的火力丝毫不见减弱,而我们这边已经消耗了一半的弹药了。这样下去我们肯定会交代到这里。


“快斗先生你不是说逃出这里没问题么?”不开枪的若夏把玩着从地上捡起来的弹壳问道。


“谁知道他们武器这么精良,这里是制药公司还是军火批发公司?”他瞪我,“方法我已经有了,就是工藤你需要作出点牺牲。”


“只要能安全出去,我个人牺牲一点无所谓,”我抽空又凿出一发子弹,“你说怎么办吧。”


“等你们服下解药恢复原状,我要求和灰原小姐约会一天。”


“……你想得美!”我、若夏和哀异口同声道。


“稍安勿躁,小小报复一下,谁让你戏弄我。”黑羽快斗笑笑,拿出两颗催泪烟雾弹,“一人一个,能准确的扔到他们中间吗?”


“没问题。”我接过来,目测下距离,调整好增强脚力鞋的力道。


“三、二、一!”我们手里的东西同时非进对面的人群中,只不过他是扔的,我是踢的。


“好了,我现在从墙上逃走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们躲进这幢小楼里。过不了半小时这里就会安静下来,然后翻墙不用再教了吧?科技园区外围的昼夜停车场会合。”他简单说完就动作敏捷地翻上了墙,消失在墙另一侧,同时吸引过去无数的子弹,我们也躲进旁边的小楼里。


外面的枪声停止了,一群人嘈杂的陆续汇聚过来。又过了几分钟,其中一个开口道:“伏特加,这幢楼你带几个人搜查一下,剩下的人跟我搜索周边区域。”


我们的心一下提到喉咙口,我用口型对哀说:“是琴酒和伏特加。”


哀也一脸震惊,也口型道:“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藤野若夏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同样用口型:“许是巧合吧。”


“苦艾酒你负责把这里的弹壳收集分析下,分析结果送首领那里过目。”


“没什么可分析的,这里他一共开了十枪,另外从弹道看还有个接应的在那边开了一枪,扔过来两个催泪烟雾弹,然后他就翻墙跑掉了,就这么简单。”苦艾酒魅惑的声音响起来,“要我看估计查不出什么,这贼的技术很高明。闹翻了天,结果什么东西也没丢,要不是资料室保险柜的锁发信号,鬼知道有人潜入?谁知道他是来偷什么资料的,保险柜里全是值得偷的资料。”


“那不是你操心的,把这个结果给首领发一封邮件通知他就可以了,其余人立即行动!”琴酒下令。


一群人各自散开,伏特加和几个人走进这幢小楼,我们只好往轻手轻脚往楼上转移。到了顶楼五楼,伏特加他们刚进来。我四周环顾,目光落在屋顶上的中央空调通风口上。


很感谢黑羽快斗这一周的特训,如果按我们以往的身手无论如何是来不及赶在伏特加到五楼之前藏好的,但现在勉强可以了。


“上去看看空调的通风口里有没有人?”伏特加的声音渐渐逼近,我们蜷成一团提心吊胆。


悉悉索索一阵之后:“上面没人,只有点蹭过的痕迹,估计是老鼠。”


“没有就走吧。”


又等了半小时——我感觉有半年那么长——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我把前面的一大盘消防带挪开,蹦了下来,又扶着哀和若夏从另外两个消火栓橱子里出来。后面我们很顺利的翻出三水公司的围墙,朝科技园区外围的昼夜停车场奔去。




“这回真是花我不少钱,光打掉的子弹就四千日元。”黑羽快斗一边开车一边抱怨,“还不包括那两个催泪烟雾弹和好几个摄像机冻结器。” (礼炮:网上卖的.450

Rigby手枪弹是$79/20发)


“是不是还得算上一块磁铁啊?”我白了他一眼,“放心吧,一切花销我都负责,还请你和红子吃饭。”


“那太好了,顺便把车里的座套给洗了吧。”他从后视镜里看我。


“那个自然、自然。”我挠头,看着崭新的座套上全是我们三个从消火栓箱子里带出来的土,确实有点过意不去。


“到了,复制完照片记得早点把照相机还我。”他把车停在博士家所在的小街路口,反手把相机交给哀。


“明天就给你,”哀接过来笑道,“这回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着急,倒是下次我再发预告函你们要不要一起去?”他笑道,我和哀同时脸色一变。


“开玩笑的,瞧你惊慌失措的样子。”黑羽冲我坏笑。


他推开车门下去,我们也各自钻出汽车。可是出来才发现,他人突然消失了。


“真是怪盗基德啊,来无影去无踪。”若夏赞美道。


“难道他连车也不要了?”我纳闷。


正说着,众少女心中的偶像基德从地面上支撑着冒了出来,嘴里恨恨骂道:“哪个混蛋把下水道盖子偷走了?我正好把车停在旁边。”


“该!”我乐了。


……

梦醒人间看微雨,江山还似旧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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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见面




我们三个轻手轻脚打开门,一丝光芒居然从门缝刺入初春凌晨的黑暗中。已经快五点了,天边都隐约出现了一丝鱼肚白,没想到博士还没有睡,仍然坐在客厅的电脑前面,橘黄色台灯的光亮把他的身形勾出一个略显孤单的背影。这个时候我终于感到:博士终竟是上了年纪啊。


听见了门响,博士站起身转向我们,一脸熬夜的疲惫,却带着一丝欣慰:“你们总算是回来了,没出什么意外吧。”


“没有,”我快步走过去,“博士你一夜没睡?”


“呵呵,今天有点神经衰弱,睡不着。就看了看新一给我买的光盘,哈……”几个抑制不住的呵欠戳穿了博士善意的谎言。


“那光盘从我网购回来你都没拆开过。”柯南拿着DVD盒子说道。


“你们和黑之组织的人交火了?”博士吸吸鼻子,肯定是闻到了火药味儿,我们点头。


“没受伤吧?”


“没有,什么零件都没缺,反而多了一身土。”若夏也打个呵欠,“倒是博士爷爷你还是赶紧休息吧,熬了一夜等我们呢。”


“睡觉睡觉。”博士拿起自己的手机,“我给小兰和小林老师发个邮件,告诉她们你们因为感冒在我这里休息,不能去上学了。”


“真是麻烦你了,博士。”柯南略带歉意道。


“我们两个真是没事就感冒啊。”我把黑羽快斗的数码相机放在电脑桌上,翻出一根数据线接好,开始把翻拍的文件资料传进电脑。


“那还有什么别的理由请假?”柯南走到饮水机前接了四杯水分给大家,“阑尾炎怎么样?”


“拜托,新一先生,”若夏叫道,“一个人只有一条阑尾,不能总得阑尾炎!”


“讲笑话而已,真没有幽默感,和哀一样。”


“很抱歉我没有幽默感,大侦探,”看到照片已经传输完毕,我拔掉数据线,关上了电脑,“你似乎对现在的身体很满意,想再多过几个儿童节呐。”


“呃,算我没说,你这不是很有幽默感么?”


“现在还是都睡觉去吧,”博士说道,“幽默感的问题睡醒以后再说吧。”




天已经有点蒙蒙亮了,我换上睡衣躺好后,睡在我旁边的藤野若夏突然对我说:“你喜欢新一先生。”


“你说什么?”我下意识说道。


藤野若夏没理我,继续道:“旁人都看得出来,你自己也清楚,新一先生也清楚,可为什么这么矜持呢?”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他了?”我反驳道。


“志保小姐,有时候梦话会让人知道真情实感的。”


虽然周围很黑,但我还是感到我的脸红能发光:“我很爱说梦话么?”


“我来这里一个星期了,只是前天晚上你嘟囔了两句。”若夏笑嘻嘻的冲我说道,“第一句是‘姐姐’,第二句是‘柯南你别想跑出我手掌心’。”


“我只是气不过他老是和我对着干。”我发扬脸皮厚的精神。


“喔,原来如此啊。”即使是在黑暗中,也能看见若夏星眸中的一丝狡黠。


“睡觉吧,这笑话不是太好笑。”我说道。


“志保小姐你现在心情很矛盾吧,想尽快做出解药,又不想做出来,对吗?”


“好不容易才得到数据,我又不是傻,为什么不做?”


“做出之后和他的关系不是更远了些么。”


“我本来就和他没什么关系,又何来远近?”


“每个人都清楚怎么回事,真不知道你们想骗谁。”


“不要和我说话,我已经睡着了。”我翻个身,似乎看到若夏的嘴角正在抽搐。




吃过合并的早饭、中饭和下午茶,我坐在博士的电脑前面看资料,边看边对比以前的实验数据。若夏一如既往地钻进了地下室,特别像两个月之前的我,不知在研究什么东西。每回上来手里都拿着厚厚一叠草稿,上面满是公式、草图和数字。


“新一你买的这电视剧上面没有名字啊,”博士刚拆开了柯南作为谢礼的光盘,“好像也不是正版的。”


“这言情剧的DVD我在网上订的,也许是以次充好。反正也没几个钱,不好看可以再买嘛。”柯南像是保镖一般坐在我旁边看我分析资料。


“对了,你还欠我一个皮包,”我头也不转的对柯南说,“千万别忘了。”


“先不说皮包,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还是这资料有问题?”他避重就轻。


“没什么,”我敷衍,“这资料绝对没问题,我保证三天之内就能把解药做好。”


的确,随着资料一点点看完,我的心情也越来越差。若夏说的没错,等做好解药,我和他之间就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不欠他什么,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不错。其实得到资料之后,我猛然感觉,对解药的要求好像没有原来那样强烈了,不知为什么。”他看着博士把光盘塞进DVD,慢慢说道。


“天天喊着要解药的是你,现在有了数据,反而不急了?”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呐。”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来这么一句。


“不要……”电视里突然传出一个魅惑的声音,我和柯南回头看去,正好看见苍井空在里面卖力地表演。


“新一你确定这是言情剧?”博士满脸通红,一只手动作僵硬地指着屏幕上“苍井空全集”几个大字问道,另一只手慌乱地摸索遥控器。


“原来不是以次充好。”我也很脸红,瞪着柯南下意识说道。“生活是不是也这样,总是充满意外,而且不知是好是坏。”


“我哪里知道……”柯南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讷讷道。


“不要……”苍井空在电视里说道。




三天之后,二零一零年四月十二日,星期一。


天空一边是浓厚的云,一边却很蓝。快要落山的太阳渐渐隐在浓云之后,把厚厚云层的边缘镀上一层血红的同时在地上也淡淡勾出我们的影子。


两个并排的影子拉的很长。


放学后回家的路上,我和柯南故意落在三个小鬼后面,把做好的解药塞给他:“五颗药,记住一定按照红黄绿黑蓝的顺序,每隔四小时吃一颗。服下红色胶囊小时之后即见效,三至四小时内完全恢复。它不会像临时解药那么痛苦,只有轻微酸痛感,就像长个子时的那种酸痛。副作用是暂时性抑制网状上行激动系统,所以吃了之后会像吃安眠药一样睡上几小时。为了不出意外,吃的时候博士会在旁边守着。”


“你我一起吃吗?”他拿着手中胶囊板。


“不是废话么。”我微怒道,对他这种明知故问的行径十分不屑。


“我的意思是你认为我在旁边看你的,嗯……”他上下打量我的身体,“合适么?”


“你敢!”我柳眉倒竖,右手拇指食指向他腰眼伸去,“怎么可能和你在一个房间里?”


“我还以为能瞅瞅你的身材如何。”他表示明白,本想避开我的袭击,但终竟没有逃脱,“轻点!星期五吧,晚上我去博士家,这几天得装出准备跑到国外去的样子。天呐,还得让我老妈出面啊。”他明显一副痛苦的表情,不知是我拧得还是因为她老妈头疼。


“她还能吃了你?我觉得她人很好,性格开朗又善解人意。”


“那是你和她接触太少,等和她打交道多了,就知道她是世界上最难缠的女人,比你还……”他自觉失言,惊恐地看着我。


“继续啊。”我冷笑。


“那个,恢复之后你怎么办?”他小心翼翼地转换话题。


“还能怎么办,收拾行李离开米花町,或者离开东京,离开日本。”我一下子忘了他的挑衅,黯然道。


“不行!”他脱口而出。


我脚步稍稍迟滞下,但还是继续向前走:“为什么不行,你不能干涉我的自由。我给你找了这许多麻烦,现在总算把问题解决了。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白白消耗博士的专利费吗?”


“那这药我不要了,再碰上命案我找谁验尸?”他把我刚刚交给他的一板胶囊又塞到我手里,急赤白脸地问道。


“没碰上我以前你找谁验尸,法医是干什么的?”我抬头看即将下班的太阳和愈来愈厚的云层,轻叹一声道。


他恶狠狠踢飞路上一块小石头:“那不一样。”


我加快脚步,看也没看便越过肩头向后扔出胶囊,顺便潇洒地摆摆手:“没什么不一样的,我回去了。”


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错愕,我很中意他这个表情,但现在不想去看,时间地点环境都不对。


影子愈加被拉长变淡,两个变成一个。


若夏给我打开门:“你和新一先生闹矛盾了?”


“没有。”我把书包扔在沙发上,“何出此言?”


“你脸色很不好。”她继续坐回电视前抄起遥控器,“干什么因为别人和自己过不去?”


“别人?”正倒水喝的我挑挑眉毛。


“对,别人。”她翻出茶几下面的电视报在上面找着什么,然后换到气象预报频道。


“她更早些。”我说了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唔,这也有先来后到的话,博士就没有言情剧可看了,因为青梅竹马必定会走到一起,还有什么悬念?”若夏盯着电视,“看来我找男友时要特别慎重呐,因为只能谈一次恋爱,即使双方不合适也不能喜欢上别人哟。”


“他们有足够的了解。”


“青梅竹马和相互了解是同义词么?”


“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应该会了解的很透彻吧。”我换好衣服,系上了围裙。


“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个体,完全了解是不可能的,所以才充满了个性和意外。”


“说的你好像多明白感情似的,你才多大?”我笑骂。


“至少现在我看着比较大。”若夏耸耸肩,拿起笔和纸。


“请看今日卫星云图、一千五百百帕气压图和雷达回波图。……东京地区,明天白天晴间多云,最高气温二十二摄氏度;夜间小雨,最低气温十三摄氏度。”电视里面播音员说道,若夏边看边记。


我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块牛肉,外加一个番茄和几个马铃薯:“你每天记天气做什么?”


“算数据用。”若夏冲我扬了扬手中的记录表。


“你不是搞理论物理的么,又不是大气物理。”我边系围裙边纳闷。


“用来做参考数据的。对了,换玄关电能表的维修工刚才已经来过了。电表统一换成了联网式的,我从鞋柜里拿了钱给他。”


“博士没在么?”


“博士啊,我从地下室上来时看见他拿着新一先生给他买的言情剧进卧室里自己看去了。”


“……”我彻底无语。


……


我一边爬事务所的楼梯,一边翻来覆去地看手里的奥运颜色的胶囊,心里还在暗骂哀那个白痴。解药做好就跑,在她的概念里和自己的关系只是如此简单?哎,真麻烦死了,真想跑到她面前大吵一架。我摇摇头,把胶囊反手塞进书包里,顺便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屋。


小五郎叔叔不在,八成和狐朋狗友看赛马去了;兰也没在,大约是去找了园子,自从毕业之后她们就三天两头凑在一起。


卸下肩上的书包,我拿出工藤新一的手机拨号,却是江户川柯南的声音:“老妈,是我。”


“你是不是又惹祸了,现在打电话来。”老妈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现在一个小学生能惹什么祸?”我忿忿道。


“嗯,比如把那个叫灰原的小姑娘弄哭什么的。”


“拜托,她不把我弄哭就谢天谢地了……”


“哦,她把你弄哭了啊,你可太惨了点,被人家吃得死死的。”


“别打岔了好吧,老妈,有正经事情。”我彻底拿她没辙了。


“你说吧。”


“哀已经把解药做好了。”


“好,知道了。我会给小五郎打电话的,至于你怎么向小兰依依惜别我就不管了。时间呢?”话筒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弄得我莫名其妙。


“这个星期五。”


“行了,你准备收拾行李装样子吧。我挂了,你老爸催我呢。”


“他催你做什么?”我好奇道。


“我不过在试衣间里试第六件上衣,他就有些不耐烦。”


“倒霉的老爸……”我咕哝着挂断电话。




“小子,你妈妈给你打电话告诉你了吧?”晚饭饭桌上,小五郎叔叔问我。


“是,她已经和我说过了。”


“说什么?”兰把盛好的碗递给我,问道。


我扒口米饭放进嘴里,含糊道:“我父母在外国已经安顿下来了,准备把我接过去永久定居。”


兰轻轻哦了一声,拿起自己的碗:“什么时候走?”


“江户川文代女士在电话里拜托我给他订星期五的机票,”小五郎叔叔啪的打开一听啤酒,灌了一口,“也不知道星期五晚上有没有飞洛杉矶的航班。”


“那很快,订机票的事情我来吧,爸爸。”兰扭头看我,淡淡道,“新一的父母也在洛杉矶呢,有事情你可以找他们帮忙。”


“嗯,我会的。”我低头,有点不敢看兰的眼睛。


兰用筷子尖捏起几粒米饭若有所思:“新一的案子应该也快办完了吧,过些日子大学就要开学了。”


“新一哥哥上次的邮件提过,说他大概一两周之后就能结案回来了。”我赶忙说道。


“这个白痴……唉,算了。他怎么决定的我没法改变,由他吧。”兰看着我叹口气,让我觉得特别心虚。


“你还喜欢工藤那个小子啊?”小五郎叔叔插嘴问道,“自己跑了两年多了,中间就打几个电话……”


“我不知道。”兰放下手中的筷子,回答地很干脆,“他热衷推理破案,我不喜欢;他喜欢足球;我不喜欢;他可以与尸体为伍,我不能。我们共同语言少的可怜,我也根本帮不上他什么,可我还是觉得他在身边我觉得有放心的感觉。”


“那种放心很难说啊。兰,我问你,”小五郎也把筷子扔在桌上,“你心情很糟糕的时候,怎么办?”


“我……也许会找园子念叨念叨。”


“有没有想大吵一架的想法?”


“有。”兰老实地回答。


“想找工藤那小子埋怨或者发牢骚?”


“不,又不是新一的错,我怎么会和他吵架?”兰脸色微红,“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吵过架,连生气都没有过。那种想吵架只是很想找个人发泄而已,”


“唔,”小五郎叔叔把罐子里剩下的啤酒倒进嘴里,“我心情很糟糕的时候,会找英理念叨念叨,甚至会无缘无故和她大吵起来。唉,可能英理就是因为这个才离开吧,这毛病真要命。”


我的心里顿时像是被拨动了一根很粗的橡皮弦,嗡的一声。兰也稍稍有一瞬间的呆滞,像是质量不好的光盘,微微顿了下。


“兰你好像很少发火,至少我几乎没见过,哪怕我喝的烂醉或者多么不着调……这样其实不大好。”小五郎夹起些菜放进兰的碗里,“你对那小子的与其说温柔,还不如说是保持了距离。”兰默默地点点头,拿起闲置了至少五分钟的两根餐具。之后吃饭的过程安静得很,只能听见杯盘相撞的叮当声,甚至有些压抑。


喜怒忧思悲恐惊,一个人的感情不能缺少任何一样。短时间,可以不假颜色;但时间长了,即使是哀那种冰山,也会流露出各种情绪。然而,在我变成这个模样之前,兰的确从来没有对我真正意义上发过火。


芙莎绘的皮包,让她欣喜若狂;我强行禁止她拿自己试验,让她大为光火;未来的迷茫,让他忧心忡忡;对宫野明美的感情,让她思念悠长;在广田教授家,我见到了她悲伤的泪水;面对追杀她的组织成员;她的恐惧蓦然而生;但她好像很少惊讶,或许看见山吹桃的时候,她的确惊诧万分了。冰山冰雪消融,萌生七情六欲,或许更加可爱吧。


我和她关于帝丹小学的各项手续也由博士出面办清。不得不说,那三个小鬼对我们的感情真不是一般的铁:步美拉着我和哀的手眼泪泪汪汪;元太听了这个消息也没了胃口,比平常少吃了两碗鳗鱼饭;至于光彦,罗罗嗦嗦的塞给我们一堆英语速成口袋书和美国风情介绍什么的,还有很多我们的合影。以前一直装小孩子,之后还得在电话里继续装下去。好在不光我一个人,哀也得用变声器,多少让我平衡了些。




星期五晚上,我走在成田机场大厅里,拽着一个行李箱跟在兰和小五郎叔叔后面,很郁闷。因为小五郎叔叔还替我拖着一个箱子,一会儿要完全靠我自己弄回博士家去,可能更郁闷的应该是出租车司机。


“喏,你的机票,”兰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爸爸还有事情处理,需要赶紧回去,我们不能送你上飞机了。”


我点头表示理解,从兰的手中拿过信封,目送他们父女二人匆匆离开候机大厅。然后我打开信封,然而里面并没有机票,只有一张信纸和几张纸币。我抽出来扫了信一眼,瞳孔便放大了些。


“新一,或者柯南,总之都是你:


我早知道你和柯南是一个人,但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变成这么小的一个小学生。不必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特殊习惯、笔迹和不经意间的破绽,总会让我有所怀疑。


我同样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也许你有你的理由,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在第一时间告诉我事情的原委。但你没有,我有些失望。


机票钱挺贵的,你又不打算真的离开,因为你连签证都没办。所以我没有给你订机票,钱还是留着坐出租车去博士家吧。我也大概能猜出来你和灰原过了今天就能用本来的样子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否则你也不会选择离开。


你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之后,如果不忙,我希望你和灰原能好好向我讲一讲事情的经过,毕竟只靠猜的有些模糊。接下来我不和你联系了,事情结束给我打电话吧。


毛利兰上”


我一屁股坐在大厅里的工程塑料椅上,咧嘴苦笑,脚边是两个硕大的旅行箱。我总以为兰从来没注意到,其实最傻的还是我自己。总是一厢情愿地以为世界能像自己想象的那般运行,然而根本是在自欺欺人。


于是我又拖了两个箱子往外走,在等候区叫了一辆出租车,准备返回博士家。出租车司机把死沉死沉的旅行箱放进后备箱的时候,我明显能看到司机的脸涨得通红。


敲开博士家的门,我看着哀的脸,竟然鬼使神差般的对她说:“她早就知道了。”


“为什么要和我说?”哀很快理解了我的意思,上下打量我。


于是我也愕然,是啊,我干什么要和哀说这个?


“我还有消息要告诉你。”我撇嘴。


“到时候说就是了,你进不进来?”哀冷冷道,“我关门了,春天风大。”还没说完她便重重摔上门,一声巨响,震得房子仿佛都抖了抖。


我凭着以前的经验将将在门关死之前溜进来,拽着两个行李箱真的行动不便。


“博士,拜托你和若夏在客厅等,如果我们超过三小时还没有出来,那么打急救电话,并且把我准备好的东西给我们两个灌下去。”哀把我的行李箱踢到一旁,两人点头。


“别走。”哀走进自己的卧室之前我崩出两个字,但她好像没听到一般,没有任何表示,径自虚掩上了门。


吞下红色胶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直到慢慢醒过来。我不知睡了多少时间,但应该没有超过三小时,因为博士并没在我身边。换上准备好的衣服,我穿上拖鞋走出博士的卧室。


哀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正和若夏不知讨论着什么。我扭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一刻,睡了大约两小时多点。


“看起来效果不错,并没有缺少什么零件。”听到脚步声,身材高挑的哀站起身来,茶色的短发格外漂亮。她轻盈地朝我伸出手,嫣然一笑,“初次见面,我是宫野志保,请多关照。”


我也咧嘴一笑,轻轻握住她柔若无骨的手:“不是初次吧,应该说又见面了。不过,也确实是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的初次见面。那么,我是工藤新一,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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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衷肠




我不知道现在是一个什么心情,像是外出环球旅行回到了久违的家中,却又很平静。似乎,这一切都不过一场梦。只是面前这个带点坏笑的准大学生,提醒我过去将近两年多的时间并非一场过眼云烟。


他的手很厚实有力。


“一周内不要跑去太远的地方,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副作用发作,要严格按时间吃药,一点钟记得吃黄色胶囊。”我垂下眼睑,看着地板说道。


“兰想和你我谈谈。”他对我说。


“她不找我,我也打算约她,我对她很歉疚。”我又抬起头,但眼神实在不知放在哪里为好,他的眼睛盯得我有些心虚。


“没什么歉疚的,我会给兰打电话。”他用另一只手拍拍我的肩,然后谁也不说话了。


“明天中午一起去吃寿司吧,”博士开口道,“庆祝你们两个成功变回来。”


“喂,博士,”他开口抗议,“我们是变形金刚吗?”


“喂,”我抬头看他,“我可以称呼你‘新一’吗?”


“请随意,只要别人不会误会,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叫我‘柯南’听着舒服。”他嘻嘻一笑,拉着我坐回沙发上,“那么,我也要称呼你‘志保’喽。”


“好……好吧。”我有点无奈。


“明天中午我可一定要吃寿司吃个痛快!”若夏憧憬道。这个小姑娘和我们打了半个多月的交道,并没有什么反常,更没有对我们有什么威胁。相反的,还为我和柯南身体的恢复帮了不少忙。除了她身份依旧神秘,其他方面和她自己说的基本一致。


“要真那样子,我可要哭了。”博士一脸沮丧。


“明天我请客,”他乐呵呵接下博士的话,“博士这两年你为我们圆谎圆的很辛苦,不表示表示也说不过去啊。”


博士皱起眉头,郑重道:“不过你们还是尽量不要称呼对方的名字,平时也尽量不要在公共场合露面。你们恢复以后,危险性要比之前大了不知多少。”


“是啊,以后的安全是一个大问题。”我也皱起眉头。


“注意还是要注意的,不过我倒是觉得,黑之组织现在恐怕没有什么精力放在一个不起眼的受害者和一个出逃的药物研究员身上了。”若夏道。


“何以见得?”我和博士异口同声问道。


“啊,这个……你们想,在三水公司闹出那么大动静,又是专门冲着资料去的,即使不知道哪份资料被盗,也应该第一个联想到Sherry头上吧。因为毕竟志保小姐你逃了出去,需要资料的可能性最大。但一个多星期过去了,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事情。正如新一先生说的,三水公司一个表面上伪装的很好的普通制药公司,有必要安排那么多明桩暗哨么?这说明他们已经意识到有一个大麻烦可能随时会找上门来。这个大麻烦不可能是咱们,因为盗窃资料是临时策划的,再加上两星期之前从新一先生家退房搬走的冲矢先生,那么这个麻烦会是什么呢?”


“若夏你的分析能力很强,只通过这些零星小事就能推测个八九不离十。”他笑着开口道,“FBI已经盯上了三水公司,估计现在Gin他们正忙着对付FBI呢。所以冲矢不必集中精力于我们的安全,这个问题暂且不需那么紧张。但警惕性万万不能放松,下面也该腾出手来对付他们了。”提起把他变小的Gin他就咬牙切齿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十分生气。


“喂,我也是昨天才从朱蒂老师那里知道的,”他翻出手机打开一封邮件抱怨道,“不信你看,到这里进门之前我就要告诉你。”


“哦,你还要攥我的手到什么时候?”我低头看手机时发觉自己的手还被他攥着。


“不喜欢就松开吧。”


“哦。”我用另一只手拿过他的手机细细读起来。




第二天上午,我们坐在新一家的圆形客厅里,四周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侦探小说和刑侦类书籍。


“我很抱歉让他离开你身边这许久,”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但这绝不是我的本意。现在他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身体,生活也没有十分严重的改变。只是你们青梅竹马的恋爱,我想我没有办法来补偿这两年的损失了。”


“我们之间用‘青梅竹马’这个词来描述很恰当,但用‘恋人’这个词就很不合适了。爸爸说的很对,恋人之间可以而且应该有距离,但不该这样疏远;恋人之间可以而且应该有秘密,但不该是这样隐瞒。”兰倚在皮面沙发上,一副慵懒的样子。


“你们,这样开诚布公地谈谈很好,但是我想气氛是不是稍微再缓和些?”他处在中间有点左右为难。


“气氛并不紧张啊。”我和兰异口同声。


“是吗……”他伸出一根手指抓抓额头,“我觉得有点热。”


“春末就要入夏了啊……”我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去,树木的枝头已经全部涂上了一层浓郁的绿色了。


“所以说,”兰汤匙搅动自己的咖啡,“新一,你我两人之间的情侣关系,好像并不是如此呢。我从未和你倾诉过烦恼和不快,也从没真正意义上和你发过脾气,对吗?”


“好像……是吧。”他似乎正在回忆。


“所以说,小哀你不必为这件事内疚。”兰轻轻道,“不过,我不是圣人,即使从新一朋友的角度出发,我还是对你不抱有好感。”


“这再正常不过了。”


“可也是从朋友的角度出发,我希望兰你能调整好情绪。”新一开口道。


兰站起身在周围绕了几步,开口道:“其实我是有点心有不甘的,毕竟被周围的人说了这许久。”


我心里轻叹,终竟兰还是放不下新一的。


“不过,我也知道,我们根本不曾恋爱过。”兰继续道,“或许青梅竹马的爱情很浪漫,但至少在你我之间,还是和爱情有点距离。只是旁的人说多了,我们也迷迷糊糊地接受了而已,不曾细细想过。”


“那么,水谷阵平呢?”他问道。


“我拒绝了。”


“为什么?”


兰又重新坐下,笑道:“难道和你不是情侣,我就要答应他的追求么,这是什么逻辑?”


“也对呢。”他也笑笑。


“我对他没什么感觉,或许在大学里,能碰上一个比你还适合的帅哥吧。”


“喂,你怎么有向园子靠拢的趋势?”新一无奈道。




聊过之后,新一送兰回事务所,我则回博士家。


“若夏?”我用钥匙开门后喊,因为敲门没人应。


家里似乎没人,不过若夏很可能在地下室。现在的她和过去的我差不多,不在上面就是在地下室里,于是我往地下室走去。


推开地下室的门,若夏正在里面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复杂的程序,我一眼就看出来它正连接到国家计算中心的超级计算机上运算。


“干什么呢?”我问。


“哦,志保小姐你回来了?”她站起身来,“计算几个坐标。”


“什么坐标?”我好奇。


“稍等,”电脑这时发出提示音,告诉若夏已经计算完毕了,“我马上就好。”


“你算你的,不用管我。”我饶有兴致地看她忙活。


电脑经过转换,得出两个地理坐标,她记录下来。调出电子地图软件寻找到了位置,然后兴奋的挥了挥小拳头。我看了看那两个在世界地图上标注好的坐标,一个在中国的洞庭湖上,另一个在距离美国佛罗里达半岛南端一百多公里的大西洋上。


然后她又将这两个坐标输入电脑,再次开始计算。不过这次的进度条移动很快,几分钟之后又发出了提示音,弹出两个时间。一个是今年一月八日二十点十七分二十三秒,另一个是今年四月十七日十一点三十二分六秒。


我捅捅若夏,示意她有计算结果,她只看了一眼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我更好奇了:“你算的这是什么东西,一会儿会发生什么吗?”


她叹口气,把桌面上摊着的一堆东西拢在一起:“这个现在我还不能说,等恰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们,绝对对你们没有危害。”


“人不大,秘密可不少。”我咕哝一句,转身出门。


“过些日子再重新开始吧。”她叹口气,关上电脑和实验室的所有电源,锁好门也跟着我走上来。


“我实在不明白你在搞什么,理论物理和云图有关么?”我打开衣柜拣出一件衣服,准备和少年侦探团吃饭时穿。


“唉,怎么说呢,我想志保小姐你也清楚,结构决定功能。”她脱掉工作服,“微观结构组成宏观物质,有的宏观现象解释是要从微观结构入手的。”


“我知道,那么你建立了微观结构和宏观体系之间的数学模型,想用这个模型来进行预测验证?”我问她。


“算是吧,其实我也很矛盾,因为这个问题也一直困扰我。我不知道我的推断有没有错误,一旦错了或许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所以我得谨慎再谨慎。”


“像爱因斯坦懊悔发现了质能方程一样么?”


“就算他能预见到两颗原子弹的灾难性后果,把自己的成果带进坟墓,恐怕照样会有别人发现这个原理。”若夏淡淡一笑。


“你的意思是说,未来是确定的,上帝不掷骰子?”


“现在困扰我的就是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偶然在未来的发展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这怎么讲?”刚刚从里屋出来的博士问。


“偶然和必然,这是两个矛盾的概念,但从整个历史来看,似乎界限并没有这么明显。”若夏把工作服挂在衣架上,“所以我觉得偶然和必然,并不能截然分开。”


“这已然上升到哲学的高度了。”我笑道。


“所以……”她扬了扬手中的《简明哲学》,“我在看它,倒是觉得历史唯物主义似乎有些道理呢。”


“再好的哲学,现在也不如把肚子填饱重要。”博士打开门,“估计新一和孩子们已经等急了。”


“你看,博士也很唯物。”若夏嘻嘻一笑。


……


吃饭的时候那群小鬼不由自主地就提起了柯南和哀,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我和志保就坐在他们中间。志保的话很少,只是用一种怀念的目光看着他们。


“以前少年侦探团一起活动的日子,真怀念呢。”步美淡淡道。


“是啊,我也很缅怀柯南和灰原。”元太用消毒毛巾擦掉手上的酱汁。


“喂喂,元太你用错词了,那叫怀念,‘缅怀’是形容死人的。”我差点把嘴里的寿司喷出来。


元太迷茫道:“哦,是吗,缅怀的意思不是‘深切的想念’吗?”


“其实‘缅怀’才更贴切呐。”她压低声音道,“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谁说的?那个外表冷漠、内心热情、还有点狡黠的哀,”我看着她,指指自己的左胸,“在我的心里一直没走出去。”


“你戳的部位是左肺。”她轻轻摇头笑笑,有点哀愁,我赶忙把手指向右稍微移了移。


“还走吗?”我小心问道。


她坚定地点头。


“真的?”我看着她的眼睛逼问。


依旧是坚定地点头。


“那好,要注意安全。”我的嘴角向上微微翘起来,这个女人,总是那么喜欢伪装自己。殊不知,恐怕这个世界上她瞒谁都可能,唯独面对我会从眼神泄露自己的内心。


“你……”


“吃寿司。”我笑眯眯拿起一碟她喜欢的鲑鱼寿司递给她,“不要太早哦,给我留点时间,记得注意安全。不要冲动起来什么都不管,别忘了博士和我。”


“你的话我会听,不过我大约不会照做。另外别把自己提高到博士的地位,你也就是我上街的跟班而已。”


我咧嘴一笑:“总之我的意思你明白就是。”


“唉……”她叹口气,接过鲑鱼寿司狠狠咬下去,好似那寿司是我一般。




三天后,二零一零年四月二十一日,星期二。


客厅里电视新闻的声音单调地放送着,哀在自己的卧室里收拾行李,我坐在她的床上看。床上满是衣服和小件物品,一片凌乱,旁边的床头柜上摆放着台灯和相框。我们两个已经习惯了称呼对方的名字,只是私下时,我还是更愿意叫她哀,毕竟这个名字更让我感到亲切。


“新一先生你居然就这么让志保小姐从这里离开?”若夏冲我吼道。


“否则我该怎么办,”我看若夏,“用绳子把她绑起来?那样会被控告虐待的,再说我也舍不得,SM倒是个很有情调好主意。”


若夏几乎是气急败坏了,气鼓鼓道:“可你连挽留都不挽留!”


“若夏!”志保出声阻止,“他劝了我很长时间了,只是我太固执。”


“可是志保小姐你为什么非要离开这里?”若夏依旧怒气冲冲的样子。


“是啊,小哀,为什么要走?”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博士也开口道。


“这个啊,一言难尽。”我叹气。


我站起身在卧室里踱了两圈,看着还在往行李箱里面归置东西的哀、一脸焦躁的若夏和无奈的博士,开口道:“我没有权利限制她的自由,更没有权利限制她的心。我尊重她的选择,我想,我们都明白自己希望的是什么。”


“你知道在铃木次郎吉那里,毛利是如何和我谈的么?”她突然抬起头说道,因为收拾行李,鼻尖上沁出几点晶亮的汗水。


“我哪里会知道。”我笑。


“她说在旁人眼里,她和你好像是颇搭配的一对。然而她却未感到恋人应有的那种了解,她猜不透你的想法,你也猜不透她。她还说,其实她很羡慕我们两个破案时的那种配合与默契。像是外科主刀医生和器械护士,不必说话,伸出手来就知道需要什么东西。”


“是么?”我努力回忆着兰对我说过的话。


志保审视箱子里的东西:“应该都放进去了,没有什么忘记的吧……”


“这个呢?”我顺手打开她的床头柜,从里面摸出一套黑色蕾丝内衣扔进行李箱。


“哦,差点把它忘了,谢谢。……等等,你怎么会知道内衣在那里?”


“默契,默契而已。”我下意识道,博士和若夏满脸冷汗。


颇意外的,哀没有发怒,只是合上行李箱后环顾下房间:“那么,我走了,你们不要出来。”博士着急地要说什么,被我摆摆手拦住了,终是把话留在了肚子里。


门咣当一声被碰上,我淡淡笑了笑。


“志保小姐这就走了?”若夏颇失落。


“十秒钟内她就回来。”我站起身慢慢踱出哀和若夏的卧室,现在这里归若夏一人支配了。


“原来新一你还是做了留住小哀措施的。”博士高兴起来。


“那倒不是,她只是……”我话音未落,门铃声便响了起来。


若夏跑去开门:“志保小姐你不走了?”


“我忘记拿手机了。”哀说完之后又是碰门的声音,我们三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客厅里。


客厅里的电视新闻依旧在播报:“下面播报一条国际简讯:美国东部时间二零一零年四月二十日凌晨,由英国石油公司租赁的位于美国墨西哥湾海上钻井平台发生爆炸起火事件。目前大火仍在持续未被扑灭,人员伤亡情况未知。”


若夏死死地盯着电视,嘴里喃喃道:“这真是一场出人意料的灾难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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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偏使挂牵长




春末的气温已经不算低了,阳光也渐渐强烈,有了刺眼的感觉,隐隐可以嗅到夏日的气息。我坐在出租车里,从后视镜看窗外忽倏而过的街景,鳞次栉比的楼宇让这座城市愈加充满现代化的味道,熙来攘往的人潮亦令本来加快的生活节奏愈显迅速。


我想该让自己的心平静下了,总是处在一个当局者的角度,是无法看清事情脉络的。


到了车站,经过十五分钟的排队时间,我用钞票换了一张当日开往鸟取县的车票。离开车还有一小时多,我决定在车站旁边的咖啡厅将这一小时的时间用咖啡消耗掉。


咖啡厅里颇热闹,大多提着行李,都是在这里休息等待列车的人。我要了杯拿铁和冰淇淋,找了个座位慢慢享用。


“请问这里有人么?”我咖啡快喝完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来。


“应该没有。”我正低头摆弄手机,连头也没抬。


“那我就坐了。贞本,这边来。”


我继续编写我的邮件,但是对面好像突然没有声音了,我好奇之下抬起头。


对面的两个中年男人死盯着我不放,脚边是两个不大的旅行箱,眼睛里充满激动和渴望。我不禁有点心虚,该不是碰上色狼了吧?


正当我准备喊保安的时候,开始问有没有人的那个声音的主人开口道:“几乎完全符合,你说呢,贞本?”


“简直就是活脱脱的跳了出来!”被称作贞本的男人目光始终不离开我。


“你们……”我颇戒备地冷声道,“打算做什么?我喊保安了!”


“别别别,我们不是色狼。”贞本道。


“我叫庵野秀明,他叫贞本义行,是我的助理。”(礼炮:两个大神乱入一下吧,哇咔咔)


“抱歉,我没听过这两个名字。”我皱起眉头打量二人,不知他们是何用意。


“看过《EVANGELION》么?”庵野秀明问,我摇头。


“啧,有点遗憾。”贞本义行道,“不过没关系。”


“你们想干什么?”


“想过做演员么?”庵野秀明问道。


“演员?”我愣住了,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我们正在筹拍根据动画《EVANGELION》改编的真人电影版,但找了很多演员,都和女主角凌波丽的形象气质相差甚远,为这事头疼有些时间了。”


“你们该不是说我和那个凌波丽很像吧?”我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对面的两个人。


贞本义行拿起自己的咖啡喝了口:“就是这样,你和凌波丽的形象几乎是如出一辙。”


“你们想我参加你们的剧组拍电影?”我问道,两人同时点头。


“很抱歉我拒绝。第一,我不了解你们,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骗子。第二,我有我自己的重要事情急着做。第三,我不擅长演戏。”我把拿铁喝光,站起身来。


谁知这两人不愠反喜,庵野秀明啧啧道:“果然一模一样,连性格也是冷冰冰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样吧,我们这个剧组也是刚刚建立,除了挑选演员之外还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做,真正开机起码要两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你拿我们一张名片,没事的时候可以在网上看看《EVANGELION》的动画或者资料,也可以看看庵野监督的资料。我们还是稍微有点名气的,不至于搞诈骗这种低级手段。”贞本义行拿出一张名片。


我犹豫下接了过来,上面是“庵野秀明”四个字和一个手机号码,再没有其他东西了。看来这名片是只给信任或者有价值的人的,只要打这个手机肯定能联系到他。


“不会演戏不要紧,其实我们都是演员,生活这部大戏的演员,你只要本色出演就好了。”庵野秀明轻轻补充道。


“好吧,我考虑下,”我抬头看看咖啡店墙上的表,时间差不多该检票了,“同意的话我联系你们。”


“给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庵野秀明要求,我把一个不太常用的电子邮箱地址告诉了他们,随后离开了咖啡店走进检票口。


待我走下火车,眼前已是另一番光景。从挎着的手包里拿出化妆镜,看了看脸上的淡妆尚好,身后也并未有人缀上,于是放心不少。


在车站旁的富士银行自动提款机上用柯南给我的金色信用卡取了些现金,随意找了鸟取县的一间处在繁华地段的公寓租下,又置办了些必需品。从组织出逃之后,我独自的生活又一次开始了。




租下这间公寓已经一星期了。我坐在公寓的餐厅里吃饭,一个人,有点清冷,只有电视机里新闻播音员单调的声音陪伴。桌上的手机滴的响了一声,有新邮件,我翻开手机看,是若夏发来的,只有短短几个字:开始,一切照旧。


我嘴角轻扬,大侦探,你终于肯正视自己的心了吗?既然你开始行动了,我也不能输给你啊。突然我有了个绝好的想法,不知他得知这个消息时是怎样一副表情,大约会是我所中意的那种五味杂陈吧。


翻出庵野秀明的名片,我照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你好,请问是庵野秀明监督么?”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东京车站咖啡厅……”


“啊,你是那位我们特别满意的女生,”我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打断了我,“你考虑的如何?”


“我同意参加演出。”


“那太好了,十分感谢你的支持。不过,现在我们剧组刚刚成立——这个我上次说过对吧——肯定不会马上开拍,还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做,正式开机大约要三个月之后,所以你可以先做自己的事情。我会让助手带着演出合同和剧本到你那里和你签协议,你也可以利用这三个月的时间好好看看剧本,揣摩下人物的性格特点。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合同签订以后,剧组的一切不经过允许,绝对禁止外泄,否则我们有权追究责任。”


“这个我自然知道。”我答道。


“哎呀,光顾着高兴了,你的名字我还不知道呢。”那边呵呵笑了起来。


“我叫……宫野志保。”我快速思考两秒钟,告诉了他我的真名。


“喔,宫野小姐,那你现在在哪里?”


“这个,”我犹豫了一秒钟,“现在我在大阪。”


“那好,后天我就派助手过去和你签合同,见面地点嘛……”


“就在大阪车站旁边的四叶草餐厅吧。”我说。


“好,那就说定了。哎呀,你能演这个角色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这个人物选演员可是太难找了。”


“能和庵野监督合作,我也感到很荣幸。”我客套道。


“那就这样说定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再见。”我挂了电话。


……


不管怎样,哀毕竟离开了,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闻到她熟悉的味道了。


我坐在她的床上看床头柜上的两个相框。一张是宫野明美,笑得很恬淡。那位十亿日元的涉案者,为了妹妹的幸福,牺牲了自己。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她,从法律角度讲她是违法者,但她确是一个极好的姐姐。


另一张相片是少年侦探团的合影,我和她站在中间,她脸上的笑意亦淡然。旁的人都说哀性格冰冷、不苟言笑,我有些不能理解。我从未有此感觉,并且相处时也经常能见到她的笑容。


看着照片,我想她现在大约已经坐在开往鸟取县的列车上了吧……好像,我和她从来没有一张两个人的合影呢。


我知道现在的境况是最紧张的时候,容不得半点大意,没时间来感怀。从FBI的朱蒂老师那里获得的消息得知,对组织的围剿已经进入了准备收网的阶段,只是在获得“那位先生”的真实身份之前,依旧得忍着。


哀离开东京去鸟取,有自己做诱饵的意味在其中。我要参与对黑之组织的收网行动,只好由她涉险。只是这个固执的女生大约不会明白,我向来不愿把她拴在自己身边,一个独立、知性的哀,才是我乐于见到的。至于安全问题我并无太大担心,哀是经历过风雨的,懂得如何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我对她有信心。


哀和兰不同,兰无论如何坚强,只是一个即将走进大学校园的普通女生,并未经历过错综复杂的斗争纠葛和性命相搏,也不会知晓其中的残酷。那种一厢情愿以为不道出事情真相就能避免黑之组织对她注意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幼稚。


知道事情真相的阿笠博士、我父母和平次至少到现在尚未发生危险,他们和兰没有本质区别,都是普通人。合理的解释就是:是否知晓事情真相对安全的威胁并无必然联系,之所以现在未有危险,是因为FBI的牵制令黑之组织无暇他顾。


手机震了两下,有新邮件。我打开看看,是黑羽快斗发来的:




工藤:


他们已经来过了。前几天有不明身份的人暗中缀过我和红子,刚才我去红子的店,发现里面东西也有被人翻过的痕迹,要不是我这个神偷,换成是你都发现不了。他们大概就是你说的黑之组织的人吧,你小子的确有两把刷子,料的蛮准。


另:什么时候请我和红子吃饭呐?——黑羽快斗




我笑笑,手指在键盘上下翻飞,回复道:谢谢。他们八成是通过调查弹壳的线索摸出来你的,不过你可以放心,他们现在没时间对付你,他们重点对付的应该是志保和我。以后你和小泉的婚宴我负责,这总可以了吧?——工藤新一


“新一先生,吃饭了。”我刚刚合上手机,若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自从一个星期之前哀离开之后,她就当仁不让地肩负起了博士和我的伙食工作。用她自己的话讲,她实在不忍心看着我和博士天天用泡面和外卖填虐待自己的胃。若夏的手艺和哀不相上下,很有哀的风格。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全盘继承了哀限制博士高糖高脂饮食的做法,让博士继续叫苦不迭。


“好的,马上来。”我把手机揣进兜里,走进卫生间洗了手之后向餐厅走去。


“对了,新一先生,”我经过玄关的时候若夏走过来问道,“志保小姐有联系过你吗?”


我打开鞋柜上面的收音机,交流电的沙沙声中夹杂着轻微的嘀嘀声:“她只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不是原来的号码了。不过还没等我拿起手机来就挂掉了,回拨回去她从来没接过。”


“八成志保小姐用了变更号码的设备,把号码告诉我吧,我试试能否拨通。”


“XXXXXXXXXXX。”我说出这个号码,嘴角微微翘起,若夏把它输入自己那个连黑羽快斗都羡慕的手机的电话本。(礼炮:日本的手机号似乎也是十一位。)


“今天晚上吃什么?”我关掉收音机向餐厅走去,问若夏。


她两只拇指飞快地敲打手机键盘,答道:“咖喱鸡。”


“这种高脂肪的东西……”


“不必担心,只允许博士吃一点,我准备了蔬菜沙拉……不行,拨不通。”她收起手机,在我前面走进餐厅。博士正揭开电压力锅的盖子,把筷子伸了进去。


“抓了个现形吧?”若夏得意地笑道,那神情像极了一只小狐狸。


“我以为你们两个说起小哀来得说上一会儿呢……”博士颇尴尬地讪笑,“我想现在小哀也正孤零零地吃饭,这时候她一定很想念新一你。”我把目光转向放在餐桌一头的袖珍液晶电视,餐厅里面沉默了些许。


“……墨西哥湾漏油面积进一步扩大,距最近的海岸只有数公里,海中的鸟类和鱼类正遭受前所未有的灾难。据专家估计,此次漏油事件对生态环境造成的危害将是长期性和灾难性的。”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干巴巴地播报着新闻。


“未来和历史是确定的,还是不确定的?”若夏念叨着,“新一先生你要好好把握啊。”


“未来是在自己手中的,历史也是由人创造的。”我终于下定了决心,将电视音量调大,拿出了手机。


“朱蒂老师吗,我是工藤新一,我同意这个计划……我可以全权代表她,再说,这个变动就是她提出来的,她都已经走了,怎么会不同意……你们FBI难道不知道这事……那就好,她反跟踪能力没让我担心……那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挂断朱蒂老师的电话,我对若夏说:“发邮件吧。”


若夏点头,翻开手机,把已经编写好、存了一个星期的邮件发送了出去。


“吃饭吧,”我做了下来,“我想哀现在也该吃晚饭了。”


“这就是你和志保小姐之间的默契?”若夏问我。


“他们只是太熟悉对方而已,”博士和鸡翅较劲,“熟悉到对方已经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支配自己的身体还需要事先商量么?”


若夏看我,微微露出一丝意想不到的表情:“志保小姐到时也会参与么?”


我耸肩:“我没法限制她的自由,而且若夏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共同参与组织的摧毁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么?再说了,这本来就是她的主意。”


若夏朝我丢过来一个白眼:“小心为上啊。”


“呵,她我倒不是太担心,只是朱蒂老师那边……”




三个月时间,进入八月。从春到夏,天气渐渐炎热,雨水也多了起来。伴着浓烈的日光,偶尔也会有蝉不知疲倦的鸣叫。而对组织的斗争,也很类似于这夏日的鸣蝉——麻烦但又是不可或缺的风景。


博士每天专注于自己的发明创造和言情剧;若夏依旧每天记录天气预报、钻地下室;至于我,正在和FBI编织一张巨大的网。只是不知道,我们是不是也正在别人编织的网中生活。


黑之组织的情报流水般在我和朱蒂老师之间交换,他们的活动强度减弱了许多,仿佛夏眠蛰伏的动物渐渐没有了行动。这是个相当不妙的信号,他们大约在策划什么新的大动作了。并且,我所怀疑的愈来愈向可疑的方向发展。


“我们现在所做的,就是把这张网织地再密些,尽量不放过一个犯罪者。”詹姆斯老头用签字笔敲打着白板上的草图,“当然,FBI和东京警视厅之间的通力合作是最重要的。”


在一间小会议室里,六七个人正七嘴八舌的谈着。我颇无聊的用笔在废纸上涂鸦,我之所以被朱蒂老师和目暮警部拉进来,只是因为和组织打交道多了些。哀则是由于本身就是从组织里出来的人,建议具有很好的参考性。


“现在宫野志保小姐已经有意的在公开场合露面,所以她的危险性已经大大增加,我们这边的工作需要再加快。”高木涉警官说道,“不过她的方式可有点太出人意料了。”


“出人意料?”我听了高木警官的话纳闷,因为我只知道哀她开始有意暴露身份,引诱琴酒他们自投罗网跳进我们设好的埋伏圈里,但具体从来没有在意过。


“工藤你是不是宫野小姐的男朋友啊?”佐藤美和子警官惊呼,“这不能说轰动吧,起码也是娱乐界的大新闻了,你居然半点不知情?”


“本来就不是!”我看上去颇理直气壮,因为我们谁都没提过这事,只是下意识中有默契的共识而已,“到底什么事情?”


“她早进剧组了,回家自己在搜索引擎上搜索‘EVANGELION真人版’,就能看见你女朋友的海报照片了。”白鸟警官像看外星人一般白了我一眼。


“对了,佐藤警官,那边的人手现在够吗?”目暮警部问道。


“足够了,不算FBI的人,这三个月我们用各种理由调过去了至少一百五十名有经验的警察,绝大部分是刑警,现在各地的警局正天天抱怨刑警奇缺呢。”佐藤警官站起来汇报。


“让他们克服克服吧,顶多再两个月就好了。”目暮警部也皱眉头。


詹姆斯也想起了什么:“卡迈尔,算算时间接下来该FBI整体到那边布网了,你和朱蒂做出个详细些的计划一周内交上来。”


“好的,头儿。”壮汉安德雷•卡迈尔应声道,他是主管装备的。


“对了,卡迈尔先生,你到那边给志保送东西时让她记得二十日晚上给我打个电话,有事情和她谈,单线状态下我一直没法联系到她。另外,要是能帮我把这个交给他就更好了。”我拿出一个封好的信封交给卡迈尔。


“这是情书么?”卡迈尔调侃。


“就算是吧,不许偷看,”我把不算太薄的信封推到他面前,“邮差要有邮差的职业道德。”


“我好奇心才没那么强烈,”他笑着把信放进随身的文件夹中,“情书果然是要亲笔写才好啊,电子邮件真的没感觉。”


“对了,卡迈尔先生,给志保提供点你们FBI的好东西装备上如何,要不然我有点不放心呐。”


“很关心女朋友嘛。”朱蒂老师笑眯眯插话,“你自己给宫野小姐挑好了,卡迈尔就是负责装备的。”


“从今天各负责人汇报的情况看,各项前期准备工作基本到位,接下来需要的是东京警视厅和FBI通力合作,还有就是等待时机。”目暮警部说道。


“是啊,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合适、能一网打尽的绝佳时机。”朱蒂老师也同意。


“不就是等组织里的‘老鼠’和哀的情报么,好像多大义凛然似的。”我咕哝。


“不要把实质说出来嘛,”佐藤警官瞪我,“太直白了。”


从FBI租下的办公楼层出来,我慢慢走在后面追上FBI里负责联络的马伊亚:“马伊亚先生,你们到鸟取交给志保设备时,顺便让她十六日晚上给博士打个电话祝贺生日,有事情和她谈。”


“好,我知道了。”他点头。


看着远去的众人,我觉得是时候到哀那边守株待兔了,我隐隐觉得组织的人近期就会有所动作——对哀不利。这次不是推理,而是直觉——像哀所说的那种神棍一般的直觉。我发现最近我的直觉感很强烈,难道我真的是个预言家,最近能力刚刚开始觉醒?


我立即做了一次实验:拿出一枚五百日元的硬币抛向空中,直觉告诉我有字的那面会朝上。然而我错了,硬币掉在地上滚动起来,径自投向路边水沟的怀抱。于是我花了五百日元证明:我预言的能力尚未觉醒。


……


自从和《〈EVANGELION〉真人版》剧组签订了演出合同之后,我在剧组里也有了个住处。这很有帮助,我可以在租住的公寓和剧组两者之间随机选择,并且由于剧组受到的关注程度,他们要顾忌动作太大带来的影响,所以安全性提高了不少。


通过看动画和剧本,我已经对凌波丽这个角色有了些认识。诚如庵野监督所言,这是一个外表冰冷、不苟言笑的少女,和我的性格颇有几分相似。不过和她略有不同,柯南说我的冰冷只是面对外人,对熟悉的人还是很热情的。


我想,通过一部电影暴露自己的身份和位置,组织和琴酒应该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我执意离开东京,盖因我希望通过自己做诱饵引蛇出洞,将组织一网打尽。柯南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不必我开口就知晓我的想法。更让我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阻止我看似任性的行动。


他更加成熟,也更加理解我了。我现在愈发感到,这个家伙和我的默契,已经到了离不开对方的地步。我以为对他的感情,只是在他身边太久的一种依赖,分开一段较长的时间就会消失。离别四月之后,这种感情却并未衰减,反而愈加强烈。


我想这种心情大约就叫做思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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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lipaoliuhao 于 2010-10-12 11:42 编辑

做红娘




即使在半封闭的剧组里,偶尔上街时也能感到被跟踪的异样。我只好深居简出,没有必要的情况尽量不离开剧组,联系柯南、博士和若夏也用上了更换手机号的装置,并且从来都是我打给他们。


从三水公司得到资料的第二天,我把AXIA eyeplate还给黑羽快斗的时候,小泉红子就和我提过组织的人可能从弹壳入手顺藤摸瓜。不过我们并不担心安全,组织也无法确定我们的精确位置,只是通过更换电能表的机会,把连同博士家在内的一个区域里所有住户都装上窃听器。


我当下突发奇想,可以将计就计,用这个窃听器误导组织,引诱他们进圈套。只是我本想弄得悲情一些,顺便看看柯南有何种反应,无奈大侦探根本从开始就看穿了我的想法,倒是博士和若夏真情流露了一把。


来到鸟取后为了不过分暴露自己的行踪,我很少和外界联系,几乎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只是偶尔会通过改变号码的软件给他或者博士若夏打个报平安的电话。四个月来,我每周和FBI的联络人通过动态电子邮件交换一次情报,他们通报布网的进展,我也通报我周围组织出没的情况。即使再小心,还是能感到周围组织的人多了起来,我想他们没下手的原因大约是琴酒希望能亲眼看到我束手无策恐惧的表情吧。我也基于同样的想法,但我们之间最大的不同在于,他没有任何称得上“朋友”或者“亲人”的人,而我有,并且不止一个。


电影已经在有条不紊的拍摄中了,按照分镜剧本和本着先易后难的原则,首先拍的是一些次要角色和群众演员的戏——也并不算少——主要人物之间和宏大的打斗场面要放在后面。但因为今天有我和次要角色之间的一点戏份,所以我也在现场。


组织活动得愈加频繁了,大概最近就有动作。我用手机写好了最近的情况,发了出去。


“宫野小姐,现在你对自己的角色有什么样的理解?”庵野监督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性格方面也许我和角色有些相似,只是气质……”我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来,“实在是难以达到。”


“是啊,再无论如何,社会中的人还是缺少那种空灵的气质。”庵野监督也感叹,“那种气质是实际生活中的人难以达到的,你对角色剖析的很深入呐。”


“只是对自己的心经过了一番审视而已。”我喃喃道。


“你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他说。


“庵野监督果然阅人无数,”我没有否认,“我等一个结果。”


“结果么,其实已经决定了,恰恰是由你自己导引出的。”他笑笑,“我有些唯心主义,不要介意。不过呢,结果是历史的结果,但历史却是未来的历史。与其坐等结果,不如主动出击。喜欢一个人就付诸行动,莫要矜持。”


“太玄奥了……”我摇摇头,与此同时手机嘀地响了一声,新邮件。


我打开手机,是FBI的联络邮件,内容只两句话:十日中午十二点至十二点半。十六日博士生日回电贺。


我知道这是有实体类的东西要交给我了,像这样的邮件应该在通知时间前几小时会有一封通知地点。时间和地点的邮件分别发送,以增加安全系数。


“那么,还有什么要求么?”庵野监督打断我的遐想。


“有。”


“请说,力所能及的一定帮你解决。”


我指着自己染成天蓝色并且拉直了的头发:“凌波丽就不能是茶色的头发么,这个样子太吓人了。”


庵野监督:“……”


我又说:“那啶真嗣给凌波丽送新通行卡那场戏我可不可以找裸替,现在不是都和谐社会了么?”


“……”


“啊对了,庵野监督,那只温泉企鹅太可爱了,拍完戏我能把它抱走收养么?”


“……”




二零一零年八月十日,星期二


上午,我接到了FBI的邮件,要交给我的东西放在了车站第一候车室四号储物箱的十二号储物柜,电子密码是当天的日期。因为担心有埋伏,所以我并未自己去,而是把这个活计拜托给了专门负责对外采购的工作人员,请他们帮我拿回来。


吃过午饭,工作人员就回来了,递给我一个邮包和一个信封,信封的背面有一行淡淡的铅笔字:二十日晚电话联系工藤。但为什么要我通知我两次联络的事情,而且时间不同,我很疑惑。道谢之后,我躲进剧组分给我的房间拆开了邮包,里面是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袖珍化妆盒和一块女式手表,还有一份说明。


看过说明,我明白了这些东西的功用。手表比柯南的麻醉枪手表好多了,这是正宗的间谍用微声手枪,容弹四发,采用压缩空气气动发射,有效杀伤半径十米;至于袖珍化妆盒则是紧急呼叫器,可以发送求救信号和所在方位到卫星中转站上,再自动转发到距离最近的FBI组织。


我轻轻笑了笑,心里有种暖暖的感觉。一看就知道这两样东西尤其是手表间谍枪是柯南为我挑的,因为他的品味实在不敢恭维。凡是他瞄上的款式我一律作废;凡是他搭配的颜色我一律不看,至少到现在为止这“两个一律”还没出现例外。


拆开那封信看了看,我敢担保若是换个人看肯定会当场血溅五步,柯南他实在是太——没智商了。要不是他和我远隔白山黑水,我肯定会揪着他的领子质问:“拜托写情书你能不能不要从网上直接摘抄?”里面几乎每句话都出自名人的书信,比如马克思写给燕妮的情书、克林顿在耶鲁大学期间与希拉里的通信什么的,甚至还有古典的俳句。不过我还是硬着头皮看完了,全信只有一句他自己写的:“我很想念你,也想念和孩子们吃寿司时你对我说的话。”


我歪着脑袋略略回忆了下,总算想明白了最近的事情。看来不仅组织内部有FBI的“老鼠”,FBI内部也有组织的“老鼠”啊。毕竟,有“老鼠”活动是非常不利的——尤其是在重大计划执行前——还是愈早揪出来愈好。


……


二零一零年八月二十日,星期五


“你没有把信用卡刷爆吧?”我捏着手机问,同时示意了若夏一下。


“现在还没有,不过也快了,”哀在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心疼了?”


“不至于,我倒怕你给我省钱把自己饿瘦了,还要给你出治疗费。”我看着她卧室床头柜上的照片,嘴角扯出一个那边看不见的淡淡笑容。


“知道了,真罗嗦。”


此时博士和若夏的工作已经出了结果,若夏立即发送了编好的邮件。


“另外这个月底——三十一日——FBI和警视厅就开始联合行动,端掉黑之组织的老窝。要格外注意组织狗急跳墙,多注意安全吧,你这个固执的女人。”


“谁是固执的女人?工藤大侦探啊,你是否以为我不在身边就没人能制约你了?”那边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个八度,我不得不把手机拿开耳朵。


“手表怎么样?”


“切,太难看了,你的审美观实在不敢恭维。”她不屑道。


博士举着手机让我看,朱蒂老师回复的邮件:花猫已开始出动。于是我长长松了口气


“那个……我想你应该看过剧本,里面是不是会有……嗯……”


“裸戏。”哀接下我的话。


“啊对,我看了原作,似乎是重头戏呢,这个……”


“你觉得不妥?”她略带戏谑的语调调笑道。


“有一点,毕竟……嗯,现在已经和谐社会了不是?而且从我个人角度,也觉得不大好。”


“这个我无能为力,这是编剧和导演的工作。你吃醋了?”


“我不至于那么小心眼儿!”我咬牙道,“什么时候回东京?”


“再过些日子,等外景的戏拍完就回到东京拍一部分大城市里和进行后期,大约要九月中旬了吧。”现在我听出来了,她似乎是在换衣服。


“我等你。”我简短地说道。


“好,我也会等你。不过现在我要洗澡,挂了。”


“唔,换上那套黑色的会比较显你的身材吧?”


“你去死!”哀气冲冲吼完这句便挂断了。


我把电话放回口袋,换上一脸严肃的表情推开客厅和卧室的门,转向旁边正忙活的博士和若夏:“怎么样?”


“这次信号源的发送峰波动强度明显加强。”博士盯着一条还在电脑屏幕上不断延伸但已经从陡峭变得略低平的曲线道,“你看,这里与前三次对比很类似;而十六日是这里,没什么问题。”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若夏摘下耳机,揉了揉手腕:“从窃听器被装上到现在,一共有四次明显波动加强的发送峰。这说明此时窃听器不是以自动模式进行工作,你看,从刚才起切换到自动模式了。也就是说,十六日的是自动模式而今天是人工监听。现在很结论很明显了,卡迈尔就是那只老鼠。不过新一先生你是如何怀疑上他的?”


我冷笑一声:“不只是怀疑他,我之所以相信这个窃听器是FBI里的老鼠负责的,就是因为每逢哀来电话联系的时候都会有人监听,这说明他们是着重盯着哀的。四次联系,我都是通过卡迈尔和马伊亚通知哀让她回电的。以前他们一直在一起工作,不知道是哪一个,甚至两个都有可能。但这次卡迈尔要去鸟取,两人分开了。能提前知道哀什么时候打电话,并且每次都不错过,只会是两个人中的一个了。”(礼炮:卡迈尔和马伊亚两个人可不是乱入,都是73原著中的FBI)


“所以你分别让他们二人通知志保小姐在不同的时间打电话,”若夏懒洋洋地从电脑椅上站起来,“就是为了引他上钩。”


我点点头:“哀作为诱饵已经洒出去了;假消息也递了出去;‘老鼠’也挖出来了,现在可以把电能表里的窃听器拆下来了。”


博士扔给我一支螺丝刀:“你不会让一个老人和一个未成年少女干这种活吧?”


我无语,搬了梯子三下五除二把窃听器拆了下来。


“对了,你说组织的人不会把这段时间的录音都散布出去吧,成了‘录音门’可怎么办?”博士絮絮叨叨。


“他们哪里有那个闲工夫,难道博士你说过什么隐私?”我大汗。


“我指的是你,刚才还在和小哀在电话里打情骂俏吧……”


我:“……”


“若夏,我看你最近好像不搞研究了?”博士转换了话题。


“已经研究完了。”她关上两台微机。


“完了,研究出什么成果了?”我问道。


“喏,就是这个。”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调出记事本,上面显示:二零一一年四月一日15:52:11.314~15:58:14.869 GTM+00,51°10′44.32″N,1°49′43.38″W(礼炮:这两个时间里有彩蛋哟,至于这个坐标则是英国巨石阵的坐标。)


“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明年愚人节这个地方会地震,可六分钟也太长了吧?”


“不是地震,明年我需要到这里去一趟办些事情,看样子到年底我就会说明一切了。”


“好吧好吧,不知道你哪来的这许多秘密。”我笑笑。


“新一先生,我刚想起来,好像私拆电能表铅封是要罚款的……”若夏看着我手中的窃听器突然说。




把FBI内部的“老鼠”揪出来之后,压力明显小了许多。而安插在黑之组织内的“老鼠”虽然仍旧传出情报,并未折进去,但频率和重要性却大打折扣,由此可见黑之组织内部也加强了稽查。但在八月二十三日这天,我们却突然前后脚接到了哀和“老鼠”的消息。消息不很起眼,但我们一致认为,黑之组织要对哀下手了。


“小哀旁边的人不见了,说明他们不再需要掌握小哀的动向。换句话说,小哀的情况对他们已经无所谓了。”博士皱着眉头说。


我把手机的充电器扔进包里:“对,再加上‘老鼠’传出来有关调阅APTX4869服用者资料的情况,说明他们已经把我、FBI和哀联系起来,作为一个整体考虑了。另外在大学里的兰那边的安全问题也不能掉以轻心,回头需要和她说一声。”


“说起来,新一你似乎自从去大阪报道之后就没有上过课啊。”博士问我。


“请假了。”我轻描淡写道。


“这是什么大学,管理太松散了吧?”若夏皱眉头。


“必须承认,有时候这个‘高中生名侦探工藤新一’的头衔还是蛮好使的。再加上东京警视厅和FBI的协助调查函,只怕是这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他们还要拉我做报告呢。”我颇有些沾沾自喜。


“鸟取的行动计划——我的意思是实际的计划,不是放出去的假消息——要提前么?”若夏说道。


“对,我已经和目暮警部和詹姆斯先生通过电话了,他们协商后把行动时间提前了两天,定在了二十七日。今天已经星期二了,所以我必须尽快去鸟取。”


“基本上到了那边准备下就要展开行动了吧?”博士问。


“不错,这次即使不能把组织一网打尽,至少也要把他们的领导指挥体系打残。”我咬牙切齿道,“害得我这么倒霉,还害得她举目无亲、流落街头,一定不能放过这帮混蛋!”


若夏拿过哀床头柜上的少年侦探团合影看:“‘她’是指志保小姐?不过,从某种程度上说,新一先生你应该感谢这个黑之组织呢。”


“为什么?”


“没有组织的残暴,你和志保小姐就不会相遇啊,我……”她端详一阵后又放回原处。


“你又怎么样?”博士纳闷。


“我也不会和你们相识不是?”她笑笑。


“那照你的说法,黑之组织算他们两个的红娘?”博士眨眨眼。


“怕是和这个组织牵连的人流出的鲜血染红的‘红娘’吧?”我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这关系可真微妙啊,一次好奇,引发了我人生的重大改变;甚至改变了周围的人:兰、小五郎叔叔、目暮警部、少年侦探团……让哀注意到了我;也让我认识了哀。一个微小的事情就可以改变人生的轨迹,真是奇妙的紧。”


“不不不,新一先生,你的这个感慨只有一部分有抒发的必要。”若夏说道,“历史进程是由许多随机的偶然导致的,这个结论只在一定范围内成立。要知道,历史是由无数个偶然组成的,但并不是由偶然决定的,大量的偶然构成了必然。因此,历史是在偶然和必然之间徘徊的。”


“难道说我命中注定要和哀相遇,命中注定要和组织打交道,命中注定要被APTX4869变小?你这明显是宿命论嘛。”我十分怀疑若夏的说法。


“这些当然不是必然发生的,你只不过是偶然扮演了其中的某个角色而已。但是有一点是必然的,那就是组织必然要覆灭——这是宏观绝对的——至于是谁促成的、什么时候灭亡,则完全是偶然的。”


博士皱眉思考道:“换句话说,除了重大事件,一切都是偶然的?”


“不能完全这么说,偶然必然之间没有清楚的界限,模糊的很,谁也不知道是某件事情是偶然还是必然,但在限定的范围内、某些极端情况是可以下结论的。比如新一先生你买的车票,必然的可能性就很大。因为各种因素综合起来,这次列车最符合你的要求,你选择这次列车也就成了必然;但你下了火车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这就是偶然了,完全随你的意。再打个比方,因为组织的迫害与残酷,必然造成她和组织决裂、你出手和组织对抗。至于你和志保小姐相遇,偶然的成分稍多,某个不起眼的条件改变,可能你们就会擦肩而过。至于你们两个暗生情愫,就你们各自所处的环境和自身性格而言,又是一种必然。”若夏一边叠着我挑出来扔在床上准备带走的几件衣服一边说,“辩证法告诉我们,事情不是单纯绝对的。不过,凡是宏观绝对必然发生的事件,都会对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产生影响。”


“黑衣组织和生产力能有什么关系?”我纳闷道。


若夏狡黠地笑笑,没说话。那神情分明是说:我知道,就是不告诉你。


“这是历史唯物主义了……”博士道。


“Bingo!”若夏匪气十足地打个响指,“历史唯物主义在一定的范围内是能很好解释历史走向的。”


“你是研究理论物理的还是研究哲学的啊?”我盯着若夏问。


“哲学本来就是各种科学的抽象概括,更是在物理学发展的基础上不断发展的。”


“相辅相成吗?古板的哲学家和物理学家……”我咕哝道,“难怪马克思和爱因斯坦是老乡。”


“新一先生你真的要自己去鸟取,不需要我协助你吗?”若夏突然一脸谄笑。每当这个小狐狸一般的表情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大概是又冒出来什么坏主意了。


“你想干什么?”我警惕地问。


“嗯,你看我一个人在东京很无聊对吧,去鸟取起码可以散散心不是?”她将换洗衣服叠好递给我。


“不行!这是玩儿命,又不是去旅游。”我严词拒绝。


“切,一点危险都没有,不是旅游是什么?”若夏看我大概不会答应,撅起小嘴嘟囔。


“好了若夏,新一是为你好,这怎么会没危险呢,你也要体谅他啊……”博士说道。


“还是博士你理解我。”我欣慰道。


“我就知道你好容易逮住个和志保小姐二人世界的机会,我去做灯泡你肯定不会同意!”若夏恨恨道。


我:“……”


“若夏你把我要说的都说了,这不是很清楚个中缘由么?”博士继续道。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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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何妨




二零一零年八月二十五日 星期三


今天上午的工作结束之后,我带着夏日的余暑回到租住的公寓,准备好好冲个澡。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在我准备把钥匙插进钥匙孔开门的时候,发现出门前粘在门和上门框之间的一小条透明胶带松动了,我的心情一下紧张起来——有人进来过。


我轻轻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里面的动静,没有什么响动,可能不速之客已经离开了。于是我轻轻拧开门大敞开,以防万一有埋伏可以减少逃跑的障碍,蹑手蹑脚走了进去。窗帘接壤处投射出淡淡的光晕,房间里很暗。


谁知道刚刚进去,卫生间的门就打开了,那个家伙仿佛是从浴室里的空气中跳出来一般,居然只下身围着一条浴巾便施施然地出来了。


偏偏他还好整以暇地冲我打招呼:“中午好,哀,你有点瘦了。”


我猛然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倒,脚步突然凌乱,手中的提包也飞了出去,径直扑在了他身上,把他也推到了。


他仰面朝天看着我,我双手撑在他颈项两边。可能是一百年,也可能只有一秒。我的心突然平静了,如止水。


“不是说在东京等我么?”我问道。


“等不及了。”他笑。


“知道为什么我要离开?”我也笑。


“知道,为了把组织的人引出来,还有……”


“还有什么,说说看。”


“为了看看自己是否真的掉下去了,结果呢?”


“和你猜的一样。”他伸出手捧住我的脸,慢慢向下移,我干脆合上了眼睑。


也许是跑来的太匆忙吧,他的唇有些干涩。


“这桥段,颇熟悉啊,在哪里见过。”


“做凌波丽的感觉何如?”我笑道。


“嗯,地板有些硬。”他用一只手向下摸索,另一只手抓起什么用力向我身后扔去,我想大约是绊倒我的那个东西,大门咣的一声关上了,“春天风大。”他含混地说。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的……”我的声音也很含糊。


“还要重新洗澡……”他的声音愈来愈小。


他一手绕过我的颈,另一只手却攀上了我的领口,原本亲密无间的扣子一个个被迫天各一方。很快的,因为刚刚走路沾上了点点汗渍的短袖上衣被他扔在一边,身体暴露在微潮的空气中,竖脊肌有点僵硬。


“我就说么,黑色很显你的身材。”他用牙齿叼住我正中线平对第六肋的带子,轻轻地扯开甩在一旁。


“色狼!”我喃喃道。因为原本被包裹着的半球形小叶性脂肪结缔组织与被覆上皮真皮组织器官骤然暴露在他眼前,撑在他颈项两边的手臂如同低血糖般浑身无力,只能勉强让自己不倒下。


他搂住我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体下面,右手顺着腋中线向下滑去,我能感到他的魔爪在悉悉索索的声音中不断攻城略地。


“柯南……”因为突然的剧烈疼痛,我像破伤风患者一般角弓反张,下意识喊着他的名字。似乎,柯南要比新一更能让我迸发感情、放开身心——虽然他们确实是同一个人。


“哀,我真的喜……”


“不必……说出来,我……能感到。哼,那种讨……厌的味道。”我咬牙强忍,将他搂的更紧了。


微风、炎热、晴朗的天空、白云,如火一般的夏日,如夏日一般挥汗如雨的激情……


“我以为只是在你身边太久,有了你存在的习惯。”我仍然有点气喘,“兰的话提醒了我,我想离开你一些日子,大约这种感觉就会减弱。”


“将近四个月过去了,然后呢?”


“这种感觉反而更强了。”


“傻瓜,这就是喜欢。”他宠溺地揉着我的头发。


“那个臭屁、人小鬼大、还有点自负的柯南,也在我的心里一直没有走出去呢。”我指了指自己心脏的部位。


“唔,看上去很有弹性。”


“去死!”我拧住他腰间的肉开始转圈。


“疼……”他拉开我的手,“我给你带了答应过你的路易威登的包。”


“真的?”我一下高兴起来。


“不过……”他欲言又止。


我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又出什么问题了:“不过什么?”


“那个包已经被你踩过,又让我扔出去用来关门了。”我很懊恼,不仅仅是因为心疼我的包,还因为我不知道怎么会头脑短路时间如此之长,让他得逞得轻而易举。


我吸了吸鼻子:“你身上的味道好像不让我那么讨厌了。”


“浴液的香味么?”


“不知道,应该是柯南的味道吧……”我用左手示指轻轻顺着他明显的胸骨角向下滑,“二、三、四、五……”


“这是干什么?”他不解。


“数肋骨。”


“……”他一脸被打败的样子,我很中意他现在这个表情,“别数了,我缺的肋骨在这里。”他轻戳我的额头,天蓝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前额上。(礼炮:这个桥段或许有些晦涩,夏娃是亚当的妻子,也是上帝用亚当的肋骨做的,所以……)


“下午没有戏要拍了么?”都洗过澡之后,他问我。


我用毛巾擦着头发:“下午没有,但晚上有,所以……”


“我和你去片场,”他打断我的话,“里面混进去组织的人了,这是来之前从卡迈尔嘴里撬出来的。”


“上次的消息我说过,身边已经没有人在活动了,为什么不直接找警察抓人?”


“卡迈尔交代他只是停止活动而已,并没有撤出去,他也不知道是谁,只能一一观察排除。”他正用吹风机吹自己的头发,只是无论怎么吹,后脑的一绺就是不肯倒下去,“哀你和监督或者制片方说一声,给我找个一直待在片场的工作。”


“这不是什么问题。”我答道,“组织混进去几个人?”


“只有一个,作用和你类似,都只是提供情报而非执行任务。”


“只有一个提供情报的还好些,否则片场大概就可以直接拍战争场面了。”


“我保证不会多过两个人。嗯对了,哀,他们不会赖掉我的薪水吧?”


“……”我想我现在一定是一脸被打败的样子。




“始终待在片场里的工作么……”庵野监督端着盒饭挠头,我们两个和另一同行的FBI探员即使用了证件和东京警视厅的协调函,也几乎把口水耗干才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并答应配合我们保密。不过他的反应还算正常,任谁骤然听到这种事情都一样。


“你们两个只能干杂务这类工作了,”庵野秀明对柯南和FBI的探员道,“几乎任何时间都需要,只是比较辛苦。”


“没关系,任务为重。”FBI的探员扒着盒饭,我们和他会合之后急急忙忙就跑到片场,连晚饭也没吃,只好拎了三个盒饭。


“这样更好,可以出入任何地方。”柯南也拎着筷子说道,同时指着盒饭冲我抱怨,“没有你做的咖喱鸡好吃。”


“闭嘴!”我端着饭盒瞪他。


“你们确定他们的目标只是宫野小姐,没有其他人?我要对所有的演职人员负责,不能让他们的安全受到威胁。”庵野监督皱眉头。


“我不确定,但我保证不会让他有机会产生危害,无论是对谁。”柯南严肃道。


“那好,就拜托你们了,东西无所谓,但人的安全必须保证。”


“庵野监督你是一个好人,”柯南点头,“我们会竭尽全力的。”(礼炮:有没有发好人卡的感觉?)


“那个……刚才我说东西无所谓只是表明决心而已,别真的把东西不当回事,设备和道具很贵的。”庵野监督把吃完的饭盒扔进垃圾桶。


“老财迷……”FBI的探员咕哝。


“对了,你的名字有点耳熟。”庵野监督道。


“我就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他骄傲地说。


“没听说过。”庵野监督努力回忆了一下之后说道,我看到柯南好似很受打击的样子。


“那为什么会说耳熟?”我好奇地问道。


庵野秀明没有理会我的问题,径自问柯南:“工藤有希子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母亲。”


“难怪,你母亲是藤峰有希子,我说怎么工藤这个姓听起来耳熟呢。啧啧,多么有才华的一个演员,可惜息影太早了。”


“老妈!”他咬牙切齿,我在旁边不禁莞尔。在庵野秀明这里,他——包括他老爸在内——只是他老妈的一个衍生而已。




因为晚上有我的戏份,所以吃过晚饭就进化妆间化妆去了,留下柯南和那个FBI的探员在片场。


等我从化妆间出来,柯南和那个探员正举着一个很大的反光板补光,很认真地在干自己的杂务工作,至少我看上去和其他工作人员没有什么不同。我轻轻一笑,看来柯南多少继承了他老妈的表演天分,演戏非常到位。


晚上的第一场是“啶真嗣”的一场戏,我站在等候区静静地观看。


“第一百零二场,战斗后抢救,开拍!”随着庵野导演一声令下,摄像机开始运转。


“咔!眼皮要放松,一看就是在用力,你可是昏迷的状态啊。”


“咔!那个抬担架的,抢救这么十万火急的时候你还有时间来打蚊子吗?”


“OK……好,心脏按压得再稍微用力些。咔!葛城美里的表情,需要再急切一些。另外补光板再靠近,只要没进摄像框有多近离多近。”


“好……OK……不错……好极了,过!好了,准备下一场。”庵野监督大喊。


我放下手中的剧本,站起身准备进入拍摄区域,但柯南走过来冲我和暗夜监督做了个暂停的手势,FBI的探员也跟在身后。


“怎么回事?”庵野监督问。


“演啶真嗣的演员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内海雅彦,他有什么问题么?”(礼炮:拼自北条司《猫眼三姐妹》内海俊夫和北条司《非常家庭》柳叶雅彦)


柯南皱眉头:“有关他的戏拍了多少了?”


“三十几场吧,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贞本助理回答,颇有不解。


“嗯,也就是说换演员还来的及。”


“他就是组织里的人?”我总算明白了,柯南点头。


“这……”庵野和贞本面面相觑,大概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会是男主角。


“拍摄耽误一天影响大么?”探员问。


“如果只是一天的话,可以接受。”


“这样吧,不能打草惊蛇,今天晚上的戏照拍,明天的戏停一天。”探员拿着一个小本子装作听从庵野监督交代工作的样子,“后天免费让你们拍枪战的场面作为补偿。”说完,两个人拿上道具回到了拍摄区域。


“可是,这电影不需要枪战场面啊,都是轰炸机潜艇坦克之类的……”贞本义行无奈道,我只好尴尬地笑笑。


“那么我下去拍摄了。”我说道。


“啊……好。”庵野监督下意识道。


在我进入拍摄区域之前听到他们一直念叨的一句话就是:“以后啶真嗣找谁来替?”


……




二零一零年八月二十七日,星期五


把剧组拉到黑之组织的总部附近拍戏有很多好处:可以借拍戏的名义封锁街道;还可以用剧组的名义集合大批的人员,不致使敌人过分怀疑。但坏处也显而易见,现场的情况变得更复杂了,而且不相干人员一点也没减少,甚至还有所增多。


我拎着反光板坐在角落里,大脑却不停地推敲围剿步骤,生怕有什么疏漏。同样的,詹姆斯先生和目暮警部也在思考,他们一个假扮剧中德国NERV的负责人,另一个假扮司机。


“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发现内海雅彦是组织里的人的,别说得那么复杂。”哀装作随意休息,坐在我不远处问。


“蚊子。”我简短地回答。


“不要简明扼要到这种地步。”哀瞪我。


“昨天拍他昏迷被抢救那场,有只蚊子叮在他脸上。因为那只蚊子只吸了很少的血,腹部胀起一点点就飞走了,所以他肯定是易容过的。”


“这没有什么奇怪的,怎么能看出他易容过?”


“蚊子只吸食新鲜血液,不是自己吸取的血液不会食用。那只蚊子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没有吸足血液就飞走了,只能说明吸到的不是血液或者血液不新鲜。大约是贝尔摩得担心万一他脸部受伤却不流血,才给他使用了可以流血的伪装。只是蚊子实在是很帮她的倒忙,反而让我发觉。”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易容呢,即使用原装的脸也没有关系啊。”她不解道。


“谁知道,可能是长的太丑不好做演员吧。”我耸肩。


“为什么要把时间定在今天?”


“组织里FBI的‘老鼠’传出消息说今天有一个比较高级的会议,‘那位先生’没准也会参加。本来他们并没打算今天开,但卡迈尔偷听了咱们两个的电话之后,他们就改在今天了,不能不说,兵者,诡道也。”


“你要进去抓人吗?”她站起身,仿佛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


“我是侦探,不是特警,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我也是普通人,一样怕死。”我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拎着反光板往作战指挥地点走去。


“千叶!”一年四季土黄色外套帽子的目暮警部用望远镜看了一阵之后喊道。


“在,警部有什么命令?”


“迅速带领足够的人手和车辆,疏散目标地点周围半径五公里内的人员,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保证完成任务!”千叶警官敬个礼离开了。


大概九点左右,我看到一个伪装成工作人员的探员拿着一块嚼过的口香糖冲我们这里跑来,然后詹姆斯先生就拿出对讲机下达了总攻命令。不怕死的摄影师也穿着防弹衣、扛着摄像机跟在特警后面,乍一看还以为他扛的是单兵导弹。我不禁流冷汗,“老鼠”为什么要用吐口香糖这种恶心的方法发信号?


大概过了一支香烟的工夫,不远处的目标大楼内传来一声枪响,不知是哪边先开的火。然后枪声便如同鞭炮般响了起来,冲锋枪们开始肆无忌惮地收割生命。


包括庵野监督在内的一干真正的演职人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莫要说他们,就是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激烈的场面。相比起现下,枪战片简直就是过家家的游戏。至于内海雅彦,早在第一时间就被控制了起来。


“报告,人员已全部疏散!”千叶警官满头大汗的说道。


“很好,各部狙击手、火箭筒待命,但凡从目标大楼离开的敌方人员、车辆、直升机一律予以打击。”目暮警部淡定地拿着对讲机下达命令。


仿佛是配合目暮警部的部署似的,话音未落,直升机的轰鸣声骤然响了起来。我们抬眼望去,一架颇为漂亮的直升机从楼顶停机坪上悠悠升起来。


几秒钟以后,一颗屁股后面冒着青烟的火箭弹追上了那架优雅的直升机,打中了它尾部的螺旋桨。直升机无力地挣扎了几秒,力图控制住飞行,但还是以一个不那么优雅的姿势一边转圈一边踉踉跄跄地向地球表面坠落。


“这要多少钱呐,”我遗憾道,“一颗火箭弹就报废了,啧啧,真可惜……”


“四小组和消防中队,控制住那架直升机,不能让它爆炸,要活的。”詹姆斯操着带有外国口音的日语急切地吼道,还好不影响命令的表达。


直升机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四条消防车上的高压水枪射出的水龙便开始一边喷向发动机和油箱的部位防止产生爆炸,一边追逐这架飞机。等它艰难地摔在一个超市屋顶上的时候,消防车和特警已经团团围住了它,消防车迅速伸出云梯,特警缘梯而上。


又过了将近一小时,枪声渐渐稀疏下来,特警们用冲锋枪押着一列列双手抱头的人走出大楼。


“报告,此次行动抓获一百三十二人,击毙三十三人;我方阵亡十一人,受伤二十七人。”一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对詹姆斯先生和目暮警部道。


“好,伤亡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目暮警部点点头。


“头儿,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朱蒂老师走过来。


“先说坏的吧。”


“坏消息是,‘那位先生’利用密道跑了,连同琴酒和伏特加一并在内。”


“那好消息呢?”哀问道。


“好消息是组织的指挥体系彻底被歼灭,逃走的人绝对无力回天,最多掀起些小风小浪。”朱蒂老师还没开口,一个戏谑、颇为熟悉的女人声音在身后响起,“另外大部分的研究资料都没来得及销毁,里面可是有很惊人的东西!”


“贝尔摩得!”我和哀同时叫起来。


“叫我克莉丝吧,那名字的有效期已经过了。”她用没拿手枪的左手吸了一口女士香烟,吐出个烟圈,“雪莉——哦不——宫野志保你好。抱歉,‘雪莉’我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在黑之组织内部级别最高的卧底——克莉丝•温亚德。不过我想你们应该都已经比较熟悉了——不管什么样的关系吧。”詹姆斯说道。


“为什么她会是卧底?”我想如果不是我拦着,哀已经冲上去了。


“为什么我不能是?”克莉丝反问。


“你的确是要杀志保的,”我盯着她的眼睛冷冷问道,“请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杀雪莉和摧毁组织不矛盾,我只看能否完成任务,就这么简单。”克莉丝皱皱眉,“宫野小姐你要知道,我不在乎杀人,不追杀你会被‘那位先生’怀疑的。”


“你假扮新出医生引我出来那次是否是真的想对我下手?”哀的表情稍稍缓解了些。


“这不是废话么,有卡尔瓦多斯在旁边,我必须杀死你。”她也盯着哀的眼睛,一脸淡然。


“那为什么又要让赤井现身,造成卡尔瓦多斯自杀,真的是因为兰吗?”我冷笑道。


“那是形势和任务的要求,再说那根本不是宫野小姐你,请不要自作多情。”她冷冷甩下一句话,转身问,“我从四楼吐出来的口香糖呢?那里面还裹着我项链上的钻石呢。”


“竟然用钻石……”拿口香糖来的那位探员手忙脚乱地翻垃圾桶。


“一块口香糖太轻了,再说不裹点东西怎么知道哪一个是我吐出来的?”


“我猜不透,”哀黯然,“她到底为什么杀了卡尔瓦多斯。”


“她还断了好几条肋骨呢,而且差点被赤井用来复枪打死。”我说道。


詹姆斯叹气:“当初她决意不让除了我以外的人知道这件事,纽约也好东京也好,她都差点送命。她决绝,但并非无情。”


“一个过分理性的女人……”目暮警部多少听明白了其中纠葛,也叹道,“其实更容易感性。”


此时高木警官跑过来递给我一张有点脏的纸:“在密道的出口附近发现了一封指名给工藤新一的信。”


“给我的?”我诧异,“他们仓皇逃命的时候还有时间给我留信?”


“你自己想想,对一个恨之入骨又近在咫尺无法报仇的仇人,花几分钟留点狠话表决心也是可以理解的,恭喜你获得这个殊荣!”贝尔摩得捏着刚刚从口香糖里拿出来的小钻石冷笑。


“上面说什么?”詹姆斯先生问道。


我打开大声念道:


“尊敬的工藤新一:


我十分佩服你的胆量和智慧,居然以孤独的个人身份与组织有过近两个月的交集。两个月的时间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多么漫长的过程,你大概无法想象。一个个体,从确定为组织敌人的那一刻起,绝没有活过两周的,你是第一个。当然,逃走的Sherry是第二个。自从得到了FBI和东京警视厅的帮助,你居然完好无损的生存了两年多,实在是不可思议!


我很懊悔,没有想到所倚重的Rye和Vermouth竟然都是FBI的‘老鼠’。更没想到的是,为了打消我的怀疑,Vermouth竟然心甘情愿的让Rye打断了几条肋骨,差点死掉。这个女人理性得简直可怕。


我必须承认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侦探,可以不动声色地偷走APTX4869的资料;十一枪弹无虚发;逃出森严壁垒的三水公司;逼迫我杀掉Tequila、Pisco、Irish一干人等灭口;让我损失了Calvados、Korn、Chianti和一众上层领导,最后把组织的上层指挥体系破坏殆尽、多年的计划和研究成果付诸流水。


你很好,很好!


你我必然不死不休,直到其中一方流干最后一滴血!




Scotch上”


“原来组织头领的代号是Scotch,第一次知道,”哀皱眉,“这个人是谁?”


“在组织里从来没听说过。”克莉丝说道。


“很神秘啊……”我慢慢道,总觉得这封信中有什么信息忽倏而过,再回想却回忆不起来了。


“可惜让首领跑了。”目暮警部遗憾道。


“这又有何妨,”哀匪气十足地打个响指,不知是不是拍电影时受了影响,“他们不会乖乖藏起来的,之后要做的就是提高警惕等他们再次兴风作浪就是。”


……

梦醒人间看微雨,江山还似旧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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缜密心思




一周的时间如落花一般逝去。进入九月,已渐渐没有了夏天最热时候的潮湿,虽然气温仍旧不算低,但几乎可以嗅到一丝秋日的气息了。


FBI和东京警视厅的合作接近了尾声,按照各自的职责范围开始有条不紊的审讯和追查工作。但双方决定保留一个联系的渠道,因为“那位先生”暂时还逍遥法外。至于我和柯南,仍然留在鸟取进行无比罗嗦的影片拍摄工作。


对,没错,就是我和柯南。自从得知内海雅彦十年之内无法在监狱以外的地方出现之后,庵野监督和贞本助理为男主角的问题几乎绞尽脑汁。我很适时地为他们提出一个解决方案,或者说给他们又添了一个巨大的麻烦——让工藤新一出演啶真嗣。


庵野监督最后还是没有抵抗住我的死缠烂打,同意让他试上一试。


“说真的,要不是宫野小姐极力推荐,我绝不会考虑让你试镜。”庵野监督没好气地说道。


“呐,庵野监督,我对拍戏这种十分麻烦的工作也不感兴趣。”他一脸苦闷,仿佛庵野秀明欠了他一百万不还,又扭头对我说,“志保你干什么非生拉硬拽地让我演,随便哪个演员都要比我强。”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化妆,戏谑道:“啊啦,大侦探,昨天是谁自信满满地说自己绝对是世界上最有表演天赋的人呢?”


“你……你那个时候根本没说要拉我来演戏啊。”


“所以你就毫无顾忌地吹牛?”贞本无聊地翻着剧本。


“根本不是吹牛,只是……”他欲言又止,“只是我不喜欢这么麻烦的事情。”


“在我看来,你最多也就演下铃原冬二。”庵野监督说道。


此时化妆师终于完成了工作,他解下系在胸前的围布,问:“那是谁?”


“也算是EVA的一位适任者吧,啶真嗣的同学。”我解释。


“那还算不错。对了,什么叫做‘也算是’?”


“呃,因为被使徒侵入的缘故,铃原冬二在驾驶的时候死掉了。”


他满头黑线:“……这不完全是客串吗?”


“是的,本来我最多也就是让你演这个角色的,但架不住宫野小姐执着的要求。”庵野监督撇嘴。


“是吗?”他突然陷入思考,喃喃道,“使徒……Angel。”


“兰就是兰,天使在现实里并不存在。她和我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强加给她‘善良’的属性反而会害了她。”我走到他面前郑重说道。


他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平日的精明,双手抓住我的肩:“谢谢你,志保。”


“走吧,下场地了。”我揪住他的领子向拍摄区域走去,“生活只是另一场戏而已,不认真起来监督是不会喊过的。”


“其实我从一开始见到你时就爱上你了。你没注意到吗,假面超人?”他突然冒出一句很久之前和少年侦探团排演话剧时的台词。


“那不是这部电影的台词啊。而且那是我的台词,不是你的,假面超人先生!”我继续拽着他向前走,心底却流出一丝温暖。




“你作为藤峰有希子的亲儿子,我得承认,你确实有很高的表演天赋。”庵野监督边翻看着菜谱边说道。“麻烦要一个红烧狮子头。”


“麻烦庵野监督你不必强调那个‘亲’字好不好,我老妈从没收过干儿子。”坐在我正对面的他哭笑不得。


“嗯,我要这个铁板牛柳。”博士对旁边登记菜名的服务员说,服务员在手持式下单机上按键。


“那我要宫保鸡丁。”若夏探过头去,和博士看同一本菜谱。


自从柯南被我生拉硬拽进剧组演了几场之后,他的表演天赋得到了庵野秀明的承认,最终正式成为啶真嗣的饰演者。昨天下午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博士和若夏之后,今天中午他们两个就站到了我们面前。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是要来看看我们演戏是个什么样子,顺便散心;用柯南的话说他们纯粹是在家无聊,以打扰我们二人世界的清净为乐。好在剧组的房间可以住两个人,博士和若夏并不需要住宾馆。为迎接两人,柯南大出血,连同庵野监督和贞本助理在内的六个人一起,在鸟取一家不错的中餐馆吃晚饭。


“宫保鸡丁,”贞本义行笑道,“宫野志保小姐做的鸡丁么?”


“贞本先生你也喜欢讲笑话啊。”博士大约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一个有相同爱好的人,显得颇为高兴。我和其他三人几乎同时嘴角抽搐,想来庵野秀明也经常听贞本义行讲冷笑话。


“工藤你接下来会辛苦些,因为啶真嗣的戏全部需要重拍,剧本也要尽快熟悉。”庵野监督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另外听宫野小姐说你对原作中的某些桥段颇有微词,这个你大可以放心,早在第三次讨论剧本时我们就修改过了。”


“啊,是吗?如果早知道我能演男主角的话……啧啧,其实是有点可惜的。”他挠了挠头。


我一边优雅地微笑,一边恶狠狠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他也左手若无其事地放下茶杯,右手拼命揉腓骨。若夏似乎是感觉到了,小狐狸般的眼神打量打量我,又打量打量他,最终对面前的筷子发生了极大地兴趣,脸憋得通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当我们吃到一半时,新一的手机响了。他站起身说声抱歉便向外面走去,同时拿出手机放到耳边。但他还没说几句就把手机拿离耳朵老远,又悻悻回来了,把电话按下免提放在桌子上:


“我老妈。听说大家——尤其是庵野监督和贞本助理——都在,一定要说话。”


“有希子小姐好久没见了,呵呵,在洛杉矶一切都好?”庵野秀明似乎也很高兴。


“哎呀,庵野监督您可真客气。没想到新一和志保能被您和贞本助理看中,志保我倒不意外,小新那家伙也能演戏?”即使越过大洋,新一妈妈的声音依旧充满活力。


“他挺有天赋和能力的,”贞本助理笑道,“不愧是你们的儿子啊。”


“是我儿子啊,我儿子!要遗传也是遗传我,优作那死鬼怎么可能会演戏?”新一妈妈咆哮得毫不顾忌,我甚至能清楚的听见话筒那边一声叹息,想来是新一的爸爸。柯南和若夏的的表情如出一辙,眼睛睁得很大,满是无奈。


“老妈,别忘了现在是用扬声器啊……”他提醒道。


“没关系,我不在乎,要知道我和庵野监督认识的时候比认识你老爸还早呢。”


“问题是我在乎……”他偷偷撇嘴,小声说道。


“对了,小哀,”新一妈妈叫我,“小新对你如何?要是他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帮你一起欺负他。欺负他可好玩儿了,嘿嘿。”


我感到冷汗已经顺着额头流到了下颌,勉强回答道:“新一他挺好的,再说我自己还能对付。”


“是吗,那就好,小新他要是不老实我可以教你几招。另外,小新呐,不管你爱的是谁,我和你老爸对你的唯一要求就是要问心无愧。对她无愧,对你自已也无愧,明白么?”


“是,我明白。”柯南看我,声音仍旧戏谑,表情却严肃,“另外,你打电话来原本想做什么?”


“今天收到你的信用卡账单,和以往比怎么会少用了许多?”


“这个……现在信用卡在志保这里。”


“原来如此……小哀,拜托你一直拿着吧,不到他活不下去的地步不能给他钱。就这样吧,我挂了。”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我和柯南:“……”


“原来新一先生你这个时候已经丧失了经济的独立地位啊。”若夏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牛柳放进嘴里,悠悠说道。


……




“你们从东京跑来这里,本该让你们轻松地旅游的,可现在看来要稍等等了。”回到住处之后,我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子扔在桌子上,这是刚刚从詹姆斯老头那里拿回来的。


“这是什么?”博士问道。


“组织保管最严密的研究成果的副本,原件正由FBI送回美国分析。”哀解释,“似乎是理论物理的一些东西,我记得若夏你说过你主攻的方向就是理论物理。我的专业是生化方面的,隔行如隔山,所以你和博士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博士和若夏打开袋子,一人抽出几页开始阅读。翻了几页后,两个人又一起放下了。


“怎么?”柯南问。


“这东西太复杂了,搞清楚起码要三四天的时间,”博士说道,“不过确实是关于物质和物质结构的新颖理论。”


“大概看,这个成果似乎还差了些核心的东西。”若夏草草地翻着后面的东西。


“最主要的东西还是被带走了吗?”我说道。


若夏把手中的文件丢在写字台上:“那倒不是,看着像是还没有研究出来。”


博士却不停地向后看,愈看脸色愈严肃:“这研究还不完整,手里的应该只是一个摘要索引一类的东西。好像是一个研究武器一类的理论和计划,这副本和原件一样么?”


“一模一样。”


“新一你确定副本不会比原件少东西?”博士抬头看我。


“我确定,我和哀全程都参与了。”


“那还好,这东西粗略的看,具有很大规模的杀伤力,被极端组织得到并利用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不是吧,黑之组织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能力?”我怀疑。


“至少博士没有夸张。”若夏拉开冰箱拿出四筒饮料分给我们。


“照这样说,那送到美国的原件……”哀接过饮料。


“暂时应该没事,毕竟东西只是个摘要索引,核心的东西还不完整。不过……”若夏顿了顿,“这东西如果真的具有如此大威力,不论完整与否早晚都是要出现的,就像原子弹一样。”


“又是你那一套历史必然和偶然的理论么?”我笑,“反正不影响现在的事情,先弄明白这个副本再说吧。”


“对了,听说‘那位先生’和琴酒伏特加都跑掉了?”若夏问。


“是这样。”哀点点头。


“啧……可惜。”若夏遗憾道,“那封信让我看看。”


我把信递给若夏,她接过来先嗅了嗅,然后在台灯下倾斜了一个角度仔细地看。


“这是用右手写的,但Scotch应该接受过修改笔迹的训练,没法进行笔迹比对和调查。另外这封信确实是仓促之间写的,还带有点火药味——虽然现在已经几乎闻不出来了,但没发现指纹。纸是很普通的打印纸,笔也是随处可见的碳素签字笔。”若夏看的同时,我在旁边说道。


“是啊,从信本身我也没办法得到更多的信息了。”若夏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不过你们对Scotch这个代号怎么看?”


“我对酒的了解并不多,这个问题应该去问小五郎叔叔才对。”我笑了笑。


“就我所知道的,苏格兰威士忌的特点是:它只在苏格兰酿制,多种威士忌混合得恰到好处,却不会突显某一种单纯威士忌的味道,混合各种威士忌之目的是要产生最高素质的一贯酒质,芬芳气味得以持续散发。”博士说道。


“嗯,志保小姐,就像你的代号一般,Sherry这种酒的特点同样是与你本人——至少是那个位置——的特点相类似的,对吧?”若夏说道。


“是这样没错,组织里的代号也不是随意的。”哀喝了口橙汁,证实道。


“Sherry的特点是:她很‘宽容’,不管配什么菜,总之只要点Fino Sherry或Manzanilla

Sherry就不会错。所有经典的雪莉酒都是不甜的,但如果在一顿美餐之后点上杯雪莉酒细细品尝,则会发现杯中酒是有丝丝甜味的。”我在哀的身边坐下来说道,“我没有记错吧?”


“不是说你对酒了解不多么?”她瞪我。


“我可是很喜欢Sherry啊,详细地了解自己喜欢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我握住她一只手,一语双关地说,“就像你一般,有着自己的个性却也宽容,外表冷漠,但深入地相处之后就能感到你的热情和温柔,不是么?”


“你就胡说八道吧!”她双颊晕开一点嫣红,轻轻啐道。


“咳咳,”博士好像被饮料呛到了,无情地把气氛打破,“这么说来,‘那位先生’应该多少具备些苏格兰威士忌的特点了?”


“看来这个首领是一个很难对付、在很多地方都有影响、却并不令人察觉的存在呢。”哀分析道。


“‘那位先生’是伏特加!”若夏眼睛盯着摆在台灯下面的信突然说。


“为什么?”剩下的三个人异口同声问。


“看这里,‘十一枪弹无虚发’这句。”若夏指着信纸说道。


“啊,我真傻,真的。该早点发现的,我单单注意了信件本身,却没有分析内容。唉,我真傻,真的。”听了若夏的话,我拍拍脑袋。(礼炮:向鲁迅先生致敬)


“若夏你说清楚点,”哀说道,“别一脸卖关子的表情,不要和柯南学啊。”


“喂,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满道。


“我们躲在小楼里都听到了,贝尔摩得勘验交火现场时认定我们一共开了十枪不是吗?”若夏说。


哀纳闷道:“我想起来了,她当时确实认为是十枪。可是一共不是开了十二枪吗?黑羽嘟嘟囔囔地念叨了半天呢。”


“问题是若夏开的第一枪成了跳弹,贝尔摩得——哦,是克莉丝——她从弹道分析并没有归为我开的枪,因此从弹壳的数量看,给首领的报告应该是十枪才对。”


“等等,为什么信里会说是十一枪?”博士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这就是问题关键所在,为什么首领会知道是十一枪?”若夏微微一笑。


“为什么?”


“因为若夏拣了一个弹壳在手里把玩,咱们隐蔽的那个地方只留下了十枚弹壳。”我说出答案。


“明白了,若夏你在小楼里的时候把弹壳扔掉了,被搜索的伏特加捡到。认为我开了十一枪这个事实的,只有伏特加才会知道。组织内不可能越级上报,又是首领留下了这封信,在信中写出‘十一枪’,所以伏特加就是首领。”哀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礼炮:这里必须基于组织内部不能越级上报这个假设,否则只要有一个参与搜索小楼的人向首领报告了,这个推理结论的特异性就不成立了。“弹无虚发”应该每一枪对应一个伤口,不过在那种情况下,不可能进行严格的弹道分析,某个小伤口被大伤口掩盖而被忽略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总归还是有个BUG的。)


“看来苏格兰是用了伏特加的假身份来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博士说。


“这完全可能,若夏你的心思还挺缜密的嘛。”哀称赞若夏。


“那当然!”若夏又开始得意。


“不过,知道伏特加就是首领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帮助啊。”我笑道。


“嗯,至少胖子跑步跑不快,抓他的时候也许会容易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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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黛点薄妆




经过三周努力,《〈EVANGELION〉真人版》中啶真嗣缺少的戏份柯南已经基本补全,基本进入了正常的拍摄过程。只不过好景不长,又按部就班地拍摄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之后,庵野监督再次跳着脚骂开了人——主要是柯南,附带还有我——毕竟男女主角都落跑的情况下电影停摆是铁定的事。似乎从柯南跑到鸟取之后,影片的拍摄就没有消停过,也难怪庵野监督近期的脾气见长。


我们匆忙坐上开往东京的特快列车,只来得及向庵野秀明打个招呼,更确切地说,是在登上列车的时候打了一个电话。虽然列车时速达到了一百六十公里,但我和柯南还是感觉太慢。


我们也是接了一个电话之后才心急火燎地跑到车站的,我身上还穿着凌波丽的紧身战斗服,在列车上引来了若干人行注目礼。电话是毛利小五郎打给新一的,主要内容有两个:一是兰被绑架了,绑匪自称是来自黑之组织的。二是他们说如果还想让兰保持生物学生存的话,就让工藤新一去见他们。经过一番摆事实、讲道理,组织同意把最后时间延长到明天——也就是十月二十五日——中午十二点。


“我们已经在火车上了,三个小时以后见。”他的话语很平静,啪的一声把手机合上,转身问坐在邻座的我,“现在几点了?”


“晚上七点十二分。”我拿过他的手机指了指外屏,叹口气。


“组织什么时候开始沦为绑匪了?居然用出这种庸俗、下三滥、狗血的手段,”他揉了揉太阳穴顿了下,“不过我承认,除了履行他们的要求之外,暂时找不出有效的方法。”


“你已经慌了,失去了应有的冷静。”我指出他目前的状态。


他点头:“你说的很对,我很少失去冷静。”


“以前慌过吗?”我攥住他的手,这样能让他安心些,“和我一起上街时除外。”


新一苦笑下:“要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吧。”


“那就没有,即使你在杯户饭店失踪也没有。”


“那么这次也会好起来。”我拍拍他的腿说道。


“但愿如此。”新一长出口气,“现在几点了?”


“晚上七点十五分。”我看手表。


“真他妈的慢!”




二零一零年十月二十四日,星期日,晚上十点半


我们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来到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爬楼梯,推开门——如果用上弄坏门锁的力量还能叫“推”的话。


会客室里烟雾缭绕,对面几乎看不清人,毛利小五郎、目暮十三警部和FBI的詹姆斯老头正坐在沙发上狠狠地摧残手中的香烟。他们中间的茶几上是一张详尽的东京局部地图,周围是朱蒂老师、佐藤美和子警官、高木涉警官、白鸟警官,再周围是妃英理、阿笠博士、铃木园子、藤野若夏。


“经过!”新一走到茶几旁边,径自坐下,简短说道。


“今天下午我独自在家看电视,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说他绑架了兰。但要求和一般的绑匪截然不同,并没有要求赎金和禁止报警。他说他是‘黑之组织’的首领,要求工藤新一在今天晚上九点之前到鸟矢町的湖滨饭店地下停车场,否则就撕票。”毛利小五郎皱眉道。


“稍等,今天是星期日,兰不是应该会在家里么?”


“她是在去往计算机水平认证考试考场途中被绑架的。”朱蒂老师说道。


新一咬牙切齿:“应试教育害死人啊,然后呢?”


“我说你现在不在东京,要求延长时间,他说截止时间延长可以到明天上午八点,之后马上挂了电话。”


“技术人员分析了来电录音,证明是没有变声过的。至于电话号码,竟然是真的。通过电信公司基站定位,确实位于湖滨饭店内。”目暮警部介绍。


新一用手指轻轻地敲着茶几玻璃板,很有节奏:“他要求我去,没有说只允许我一个人去么?”


“没有。”


“这就奇了,按一般来说,为了增加自身的安全性,都会加上一句只能一个人去这类的话。”我出声道。


“这说明:第一、绑匪确实是Scotch,只有组织才会这么有恃无恐、肆无忌惮,并且知道新一先生没有在东京;第二、他们根本没打算放人,只想把新一先生引过去痛下杀手或者同归于尽。至于陪同人员,自然是无关紧要。”若夏解释。


“那怎么办?”小五郎咆哮,“他们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


“叔叔你暂时可以放心,在Scotch见到我以前,兰是安全的。”新一说道。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湖滨饭店在鸟矢公园人工湖中心岛上,一共三层。周围没有建筑,无法安排狙击手。再有就是地下停车场除了几根承重柱子外,根本是一马平川,没法有小动作,更难进行任何隐蔽。”高木警官介绍湖滨饭店的情况。


“最棘手的事情是他们在停车场的承重柱子上安装了塑胶炸弹,并把守住了有限的出入口,在其中用餐的八十四人一同成为了人质。特警只能在第一时间包围了这个饭店远远监视,不敢轻举妄动。”佐藤警官补充了最重要的一点。


“这是一个死局啊,”詹姆斯老头眉头紧锁,满脸阴沉,“要想确保人质安全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能在碰面的一瞬间把首领做掉,让他无法引爆炸弹或者扣下手枪扳机,但这怎么可能?哪怕只慢一点,也足够他干这些事情了。”


一屋子的人沉默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小五郎缓缓道:“新一,你不要去了。不去,那里的人会死;去了,那里的人照样会死,只是在死亡名单中加上你的名字罢了。实在是不划算啊。”


“没办法,不去的话,他们逃脱会让更多人死掉。”我把手放在新一的肩上,“还是去吧,我陪你一起去。”


“我当然会去,不过他们可没邀请你去。”他淡淡一笑。


“就算一个不速之客好了,作为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兰遇害,总要做点什么。”


“别说得那么高尚好不好?”他瞪我,“你只是想和我死在一起罢了。”


“呀,被你看穿了。”我用示指抓抓鼻尖,“现在冷静些了吧,那赶紧开动脑筋想办法。”


他皱眉道:“有个问题你们想过没有?Scotch抓了兰做人质,为了避免一碰面就被击毙的可能性,他必然要尽量隐藏在兰的身后,不可能把兰绑在椅子上。那么问题出来了,他一只手控制兰挣扎,另一只手拿着威胁兰生命的东西——比如手枪匕首之类,那么他怎样控制炸弹?”


“如果我是Scotch,我可以在兰的身上绑上炸弹来解决这个问题。”白鸟警官说。


“这应该不会,Scotch有同归于尽的思想准备,但他绝不会一开始就笃定这个主意。他们的首要目的是杀掉工藤新一,在这个基础上能活命最好。照白鸟警官你的办法,他是一点生还的可能都没有,我想这种方法不大可能。”妃英理分析。


“那他只能通过定时的方式或者交由别人引爆炸弹,”毛利小五郎又拿出一支烟点上,但没有吸,“但到底是哪种就不得而知了。”


目暮警部在烟灰缸里面掐灭烟头:“起码这点很有利,现在看来,唯一解决的办法是没有任何时间延迟地击毙Scotch,让他无法对兰构成威胁,同时由特警突击队击毙把守出入口的其他人。”


“这是不可能的!”我们都摇头。


“这还是一个死局,内外同时行动可以做到到,如此能解决炸弹爆炸的威胁。问题在于不可能没有任何时间延迟地击毙Scotch:对方只要不到一秒钟就可以扣下手枪扳机或者滑动匕首,这边即使抬手就打也要两秒。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精确度太低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误杀到兰。”妃英理出声道,除了正思考的新一和若夏,我们都点头同意。


“射击精度的问题不太难解决,我想这里很多人可以做到这一点:我、小五郎叔叔、还有志保也做得到。最尖锐的矛盾在于时间,时间太短了,根本无法保证兰的生命。”新一提出新的意见。


“如果只剩下时间差问题的话,我想这也许就不是死局了。”一直没开口的若夏说道。


整个会客室里的人的眼球不受控制地转向若夏的方向,二十几道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藤野你有什么解决方案?”小五郎手一抖,指间长长的烟灰掉在茶几上。


“不是我,是另一个人,不过我需要问一下,因为我不能保证一定可以。”若夏从口袋里拿出她那个特别有现代感的手机翻开,开始拨号。


……




我不知道现在这个方案有多大的成功率,但我起码知道现在的这个组合可以让任何一个解救人质的行动小组大跌眼镜。因为这个组合包括了两对青年男女、一个老头和一个青春美少女——这个称号是若夏自行加上的,我们直接当做没听到。


我同样不知道目暮警部和小五郎叔叔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考虑,居然会让阿笠博士参加进来。据他们两个说博士年轻还没谢顶时——我永远也无法想象头顶有头发的他是一个什么样子——曾经协助警视厅参与过一起公共安全的炸弹事件,所表现出的身手和才能比专业特警不在以下。我想在这个问题上小五郎叔叔不可能开玩笑,毕竟这关系到兰的生死。目暮警部说博士的确是一位拆弹专家,但我更认同他是一位炸弹专家,因为基本上所有实验材料都能让实验室墙壁隔三差五被炸塌。


“若夏你必须说出个合理的解释来,”我坐在中巴里问她,“你怎么能信誓旦旦地保证有两至三秒的时间差?”


“都说了不是我,是红子小姐。”若夏不耐烦道。


“那红子你怎么能够保证这一点?”我又问小泉红子,她和黑羽快斗坐在我前面。


“现在这种形势下,我没法解释清楚,但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制造出两至三秒的时间让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你可以利用这个开枪击毙他。”


“为什么都有这么多秘密,”我愤愤道,“黑羽你又能有什么帮助?”


“因为我是某人的师傅,红子的未婚夫。”黑羽快斗白了我一眼,小声道,“还因为弄出一块一群人把守的宝石和弄出一个一群人把守的人其实差不了太多。”


“对了,哀,”我扭头对旁边的志保说道,“击毙Scotch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为什么……”她一脸诧异,“你的枪法可是要比我好。”


“我知道你会不高兴,但我和兰关系太密切,手会发抖。基于同样的理由,所以小五郎叔叔也没有参与进来。”


志保认真地看了我十几秒钟,开口道:“你很诚实,我答应你了。”于是我终于放下心来。


到了湖滨饭店,下车后第一眼就看到外围拉上了长长的警戒线;周围居民想来也尽数疏散,一片安静。志保看了看手表,差十分四点。


“里面有什么异常吗?”目暮警部问带着一副宽边眼镜的监控负责人。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匪徒对出入口把守的很严格,说在工藤新一到来之前,任何人禁止出入。这里本来就是饭店,想用送饭送水的借口进去也行不通。”


“里面一共有多少人?”我问道。


“被控制但未被挟持的顾客和饭店工作人员一共八十四人、被挟持人质一人、匪徒十六人,每个出入口两个,停车场内部四个,看守顾客的匪徒四人。”宽边眼镜回答。


“把守出入口和看守的匪徒由特警负责,工藤、黑羽、宫野、博士各自可以做掉一个,藤野和小泉枪法不合要求就不考虑了。”詹姆斯老头说道。


“我想问一下,枪支如何带进去?”宽边眼镜插言,“他们肯定会搜身。”


“我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四把手枪啊,太难了。”目暮警部两道眉毛皱地快连成一条了。


“这根本不是问题,”黑羽快斗不屑道,“四把冲锋枪我也能带进去不让他们发现。呐,工藤,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个小组里了吧?”


“我明白了。”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那么,还有什么疏漏没有?”詹姆斯让人拿过来四把沙漠之鹰交给黑羽。这是我们几个小时以前决定的型号,因为这枪的口径大、弹道稳定,并且杀伤力强,能用最少的时间使目标失去威胁能力。


黑羽回到来时乘坐的中巴上没五分钟就又下来了:“你们搜搜看,能不能发现?”


目暮警部叫过几个离这里老远的警察过来,用最严格的程序对他进行搜身,最后一无所获,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小伙子以后加入东京警视厅特别小组吧。”黑羽脸色变了变,婉言谢绝了。


“我还是觉得你做‘搬运工’比做特警有前途。”小泉红子说道。我冲她笑了笑,知道她是为了调节气氛,不至于让我们太紧张。


“那么,开始行动!”我们在外耳道里塞上了微型通话设备,用肉色橡皮膏粘好喉头送话器,并且和冲锋的特警约定了行动信号。特警们隐蔽泅水朝湖心岛前进,我们则光明正大地向地下停车场入口走过去。


入口处把守的组织成员看到我在其中,用对讲机说了几句,想来是通知里面做好准备,然后如先前所料一般开始对我们进行搜身。


“就知道你们不会空着手来,”负责搜身的人在我们身上一无所获,却从黑羽的左脚踝处摸出一把手枪,“进去吧……女人就是女人,这种时候也要带手包。”他嘟囔。


我们顺着坡道向里走去,看不见入口之后,我小声对黑羽说道:“虚虚实实,你有一套啊。”


“什么虚虚实实,那把枪本来是绑在小腿上外面绕上硅胶的,走了一段距离不知为什么滑到脚踝上了!”他快速地把绕在外面的硅胶解开,把三柄手枪拿出来。


“也就是说现在缺一把手枪?”我几乎喊出声来,“这种时候可是真要命!现在怎么办?”碰上这种事情我也没辙。


“好了,没多大关系,好在只被搜出来一把。”志保边走边说,“我不用沙漠之鹰就是了。”


“什么意思?”黑羽问。


志保没说话,只是冲我扬了扬左手手腕。我这才想起来,她手腕上的间谍手枪一直没摘过。


“对了,还可以用手表麻醉枪。”黑羽自作聪明道。


“组织的人对手表麻醉枪有抵抗力!”我和博士拿过手枪上膛开保险,解开上衣扣子绑在腋下。


“你可从没说过。”黑羽快斗嘟囔。


“小泉,进去以后千万记得照预定好的计划来,否则外面的特警会不同步。”我嘱咐小泉红子。


“现在不要和她说话,否则会影响效果。”黑羽快斗接过我的话。


这时我才发现,小泉红子一直是闭着眼睛的,左手搭在黑羽的右肩上,右手握拳,看上去像一个盲人;至于黑羽快斗——像导盲犬。


“这是为了保证需要时效果能立即发动。”若夏解释。


眼看前面还有十几米就离开通道了,我们暂时停步,调整了下情绪,开始往里走。


偌大的地下停车场里显得略有空旷,里面稀稀落落地停放着七八辆轿车。靠近入口一侧三分之二的地方,站着琴酒、伏特加、兰,还有另外两人。除了兰,都是从头到脚清一色的黑西装宽边帽。


我们一步步向里走,耳朵里面的通讯器不时发出声音,我们已经充耳不闻了。直到双方距离五米


“应该叫你苏格兰还是伏特加?”我先开口。


“伏特加吧,苏格兰那名字听起来真别扭。”伏特加裂开厚嘴唇笑道,扭头看旁边的琴酒,同时手中的手枪在兰的太阳穴上顶地更紧了,“你说是吧?”


“是的,大哥。”琴酒恭敬道。


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还是突然有种想笑的感觉。以前一直是伏特加毕恭毕敬地叫琴酒“大哥”,如今两人完全调换了角色,实在有点滑稽。


兰的嘴被贴住了,但身上似乎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伤痕,只是精神不很好,想来被看守的很严。


我死死盯着伏特加的手,再次开口,声音机械地没有一丝感情:“我已经来了,你让兰安全离开,我任你处置。”


“我说过你来了就会放她么?”伏特加不给我机会,枪口根本不离开兰的皮肤一分一毫。


“你真自信呐……”我脸色一变,哂笑道。


话音未落,我、黑羽、博士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从腋下抽出了上膛开保险的手枪,不由分说对着琴酒和另外两人连扣两次扳机;志保则抬起手腕向兰身后的伏特加射出两枚气动带毒小子弹。


“你真自信呐……”,这是约定好发动进攻的信号,通过通讯器分秒不差地传到了每一个参与行动者的耳中。与此同时,小泉红子也睁了眼,攥紧的右拳也松开了。


空气仿佛都粘滞了,好似有人在地上升了一堆看不见的篝火,我甚至能看到荡起的微微涟漪。而我们对面的四个人,居然真的一点动作都没有,伏特加还保持着最后一个音节的口型。足足两秒,红子没有食言。


电光火石一瞬间,但在我看来却相当漫长。被膛线赋予了高速旋转的子弹看起来如此优雅,施施然钻进了敌人的头颅,向空中绽放开鲜红的花朵。这种紧张的时刻,我还能好整以暇的看了看琴酒,脑海中冒出个怪异搞笑的想法:再次见到这个家伙,他居然只说了几个字就被击毙了,好不冤枉。耳中同时充斥了几声短暂有力的射击声,特警们也在同一时间发动了狙击。


志保打得很准,没有伤到兰分毫。我必须承认,若夏说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胖子确实有一定好处,起码目标比较大,误伤的几率会小一些。四具尸体倒在地上,没有了挟持者,体力不支的兰也跟着倒了下去。


“谢谢你,志保。”我扭头看向志保,伏特加飞溅出的一线鲜血沾在了她额上,像是点了一点胭脂薄妆,配上她的黛色柳眉,格外惊艳。


“收工!”志保合上作为瞄准具的手表盖子,放下手臂,“好像你叫我‘志保’听起来也不那么别扭了。”她嘴角轻扬,流出一缕恬淡的笑容。


若夏和博士跑到尸体旁边查看炸弹引爆装置的情况,突然两人同时高喊:“快跑!”


然而已经晚了,安装在承重柱子上的塑胶炸弹发挥了它的作用,将柱子炸得粉碎。冲击波仿佛一只巨大的手把我们全部推倒,胸腹好像被一块大石撞击一般,肺里的空气几乎都要被挤了出去。整座建筑都塌了,砖石水泥黑压压一片向我们扑下来。


……

梦醒人间看微雨,江山还似旧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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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到渠成得成果




“咳咳,怎么会成这样?”周围安静下来以后,我睁开眼睛咳嗽两声,有点萎蔫的肺叶重新得到充盈,极其郁闷地对同样处于咳嗽状态的新一说,“他们不是根本没有动作吗,为什么炸弹还会炸?”我打开手表间谍枪上的手电筒,在黑暗中发出一束光芒,让我们踏实了不少。


我看看周围,两块比较大的断壁搭成了一个人字形,多少还有些活动的空间,不至于像地震被埋人员一般半分动弹不得。


“鬼知道。”他简短地说。


“喂,你没受伤吧?”我问他。


“没有,只是蹭破点皮,你受伤了?”


“我也还好,可能额头碰破了。”我感到额头有点湿润,想来是血液渗了出来,“兰呢,你有危险么?”


“疼……”兰呻吟一声,“可能右上臂骨折了,一点也没法活动。”


“……你们能听见吗,现在情况如何?”我现在才注意到通话器里目暮警部和詹姆斯先生焦急的声音,同时可以听到地面上嘈杂的脚步声和指挥声。


“目暮警部,我们被坍塌物分隔开了,我和新一无碍,兰可能有一处骨折,不过暂时没有危险。”我对着看不见的目暮警部说道。


“你们坚持一下,救援队正在进行救援,不会让你们在下面呆太长时间。”确认我们没有危险之后,沙的一声,目暮警部切换了频道。


“志保你的通讯器还是好的么,我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按理说中转在地面上,通讯器本身在外耳道里面根本没坏,应该是能用的。”他摸了摸后腰之后说道。“微波供电发射器被砸坏了,难怪没声音。”


“脱衣服!”我对新一说。


“喂……你打算干什么?”他好似看色狼一样看我。


“让你脱就脱,哪来这许多废话?”我怒道,“把里面的干净衬衫撕成布条,还得找两条夹板固定。”


我从扔在脚边的手包里翻出化妆盒内的小剪刀,剪开兰的衣袖,避免组织肿胀被衣袖压迫。周围的空间实在太狭小,找不到适合做夹板的工具,无奈之下,我只好拣了两条稍长些的细钢筋做夹板,固定住兰的右肱骨。


“还好断骨没刺破肱动脉,否则大出血就危险了。”我缠好新一衬衫做成的绷带后说道。


“谢谢你,志保。”兰虚弱地说道。自从我们谈过之后,她就不再称呼我“小哀”了,现在这个称呼只有博士还在叫,他也用的不多了,更多时候是用来表示亲昵的叫法。


我系好最后一个结:“这没什么,你应该感谢新一,他从得知这件事到现在还没喝过一口水。”


“我连累了你。”没等兰开口,他先叹口气。


“什么叫连累,”兰幽幽说道,“让和自己不相干的人卷入进来,才叫连累不是吗?你从来没有对志保说过这个词吧,我想志保也从没有对你说过。”


“那是因为……”新一开口似乎想要反驳,但蓦地不说话了,等了几秒才缓缓道,“对,你说的不错。”


“你比以前勇敢多了。”兰在一点光芒中微弱地笑道。


“是么,谢谢夸奖。”


“居然没有被炸死砸死,真是个奇迹。”我抬眼看看周围狭小的空间,三个人被挤成了一团,“应该说差点就完蛋了……喂,想什么呢?”我发现他有点心不在焉。


“呃,我在想,我一定要比你早死,否则孤单一人会很寂寞啊。”


“你太自私了……”


“就这一次而已。”


“那样就很难办了,这一点上我也一样很自私的。”我偷偷拉住他的手。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喂,若夏、博士,能听见我说话吗?黑羽、小泉?”处理完兰的骨折之后,我开始联系其他人。


“应该在附近,毕竟饭店倒塌时都离得不算远。”新一说道。手电筒的光束照射下,我能看见他和兰满头满脸是土,想来自己也一样。


“喂喂,我是红子,那边是谁?”耳朵里突然传来声音,并且可以听到被瓦砾阻隔的空气传导声音,说明她在附近。


“我是志保,新一和兰也在这里,你那边都有谁?”我大声喊道,同时示意新一确定方位。


“若夏和我在一起,等等,我看到一点光,也许是快斗和博士……应该是他们。”那边也尽力喊道。


“四点钟的方向。”新一仔细听了听之后说道。


“往那边挖挖看吧,能打通最好。”我对新一说道,同时对小泉红子道,“你们和地面赶快联系下,我呼叫博士。”


“不用了,我和黑羽都没什么事。楼塌的时候刚好被一块碎砖头砸中头部,晕了一会儿,刚好小哀你把我叫醒了。”耳中突然传来博士的声音,“哦,我已经看见若夏她们了。”


“不必着急,不能浪费体力,只有这一座建筑倒塌,应该很快就能把咱们救出去。”若夏说,“如果能知道这里的精确位置就好了,起码能快一些,不必费力搜索了。”


“我都忘记了,还有这个呢。”我拿着手里的化妆盒吐吐舌头。


三个小时之后——我左手腕上的东西除了杀人还可以指示时间——我们终于看到了刚刚升起没多久的太阳。被担架抬上来之后,医务人员不由分说便给我们扎上了生理盐水、戴上氧气面罩,急赤白脸地抬到救护车上,开始往身上连各种电线和设备,还有一针镇静剂。


说老实话,我以往睡觉很少像这次一般迅速,另外镇静剂没有过期,我确定。




三天后,二零一零年十月二十九日,星期五


“现在可以好好讲一讲整件事情的经过了。”若夏慵懒地倚在兰病房客厅里的沙发上,啃着刚刚从果篮里偷出来的苹果,兰右臂打着石膏坐在一旁。


被救出来之后,我们几个全部被送进了东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骨科病房。但除了兰,我们都可以出院了,恢复得也很好——与其说是养伤,不如说是在医院度假。兰已经做了手术,只要再观察几天,伤口没有化脓感染,就可以回家静养了。


“这次应该损失惨重吧?”我问。


“是,”目暮警部面色凝重地点头,“湖滨饭店被挟持顾客和工作人员因被埋当场死亡两人、重伤七人——其中不治身亡两人、轻伤九人,没有丧生在歹徒枪口下的。不幸中的万幸是你们都没有事情,说来也奇怪,你们在最下面,为什么反而没什么大碍?”


“这是因为我们不约而同都觉得黑之组织的人所处的地点应该是受炸弹影响最小的地方,所以博士和藤野示警的时候我们全部都集中到那里了。”小泉红子说道。


“还有定位系统导引我们的位置,当然要比先寻找再救援快多了。”我补充道。


新一扔给我一个苹果,自己也拿了一个啃:“最应该感谢的是这个饭店的建筑公司,建筑材料质量很好,没有碎得太厉害,至少给我们留下点空间。”


“对了博士,”我拿了苹果并没有吃,“为什么他们根本没动作炸弹却被引爆了?”


“摇篮系统,新一曾经用过的。炸弹被设定好了自动引爆的倒计时,伏特加身上的仪器以低于这个倒计时的时间间隔向炸弹发送归零信号。仪器同时检测心跳,只要心脏跳动的频率低于某一值便停止发送信号,炸弹自然爆炸。”


“就像摇篮中的婴儿,一旦停止摇动,就会哭闹起来。”若夏咂咂嘴。(礼炮:摇篮系统这个名字应该有很多筒子都很熟悉吧,大刘的《黑暗森林》中罗辑用得最出名)


“原来如此,应该再留点时间的,他们肯定会用这个来威胁,可惜……”


“还有,小泉小姐,”博士继续说,“我始终不明白,你是如何保证他们有两秒钟的时间无法做出任何动作的?”


“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我把苹果递到嘴边咬了口。


“我们都好奇。”目暮警部补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我有这种能力而已。”小泉红子说。


博士一下子来了兴致:“到底是一种什么性质的能力?”


“大概算是特异功能吧,我可以在某个范围内,让时间变慢甚至静止。”她说。


“这不就是魔法么?”兰惊呼。


“我也很乐意这么称呼这种能力,不过这能力虽然好使,限制也很多。它能够影响的范围和时间长度综合起来是有一定限度的。比如这次,四个人的话,两秒钟的时间静止就是极限了。但如果只要求时间变慢或者人数再少些,那么可以再长一些。”红子展颜一笑。


“而且她这种特异功能必须提前集中注意力和做准备,并且还有副作用,你们有没有——”黑羽快斗指着小泉红子说,“觉得她瘦多了?”


新一猜测:“瘦了多少,三公斤?”


“不可能,瘦了得有五公斤吧?”我和兰异口同声。


“非常接近,严格说是四点八公斤。”小泉红子笑。


“怎么你们两个猜得这么准?”新一纳闷。


“年轻女性对于体重是非常在乎和敏感的,新一先生。”若夏看了我和兰一眼,眼神中表达了女性间的默契。


“每一次使用这种能力都会体重突然下降么?”博士问道。


“对,所以这两天我特别能吃,饿得嘛。”小泉红子有点不好意思。


“这哪是副作用,简直是女性的福音!”兰羡慕地说,我和若夏点头附和,“控制体重简直易如反掌。”


“什么啊,最开始的时候有一次她差点死掉,被抢救过来之后医生都很震惊,说从没见过血糖为零的,”黑羽快斗说,“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当然现在已经控制的比较好了,不至出现那种状况了。”


“有意思,”博士高兴地皱起眉头思考,“到底怎么一回事呢?”


“让你冒了这么大风险,真是过意不去。”兰略带歉疚地对小泉红子说。


“没事的,现在已经可以控制得很好了,没什么问题。”小泉红子笑笑。


“谁还有问题……”若夏把苹果核以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投送进垃圾桶,“看来是都没问题了。”


“虽然结果差强人意,但总算是有了个结果,可以进行正常的生活了。”目暮警部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回警视厅了。”说完他便离开了。


“那么我们去办出院手续,兰你好好休息。”新一和我也站起身来,兰点头。


我们办好了手续,又通过电话订了明天早晨去鸟取的车票,准备明天早晨便出发。


想到拍摄进度,我不禁拉下脸来,对新一苦笑道:“一下子让剧组停工四天,你说见到庵野监督,他会不会把我吃了?”


“庵野监督不好说,不过……”他看我,眼中带着浓烈、让我不由自主生畏的色迷迷的光芒,“晚上我很想把你吃掉!”


“休想!”我柳眉倒竖。


“嗯,有凌波丽的紧身战斗服,还是在病房里,嘿嘿……”他眼中的光愈发强盛了,我不禁心虚起来。


……




十月三十日中午,我们回到了剧组。


“庵野监督呢,”我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他的身影,“没在片场么?”


“去酒店大堂接受记者采访去了。”场记对我说。


“采访?”志保纳闷道。


“你们不是上火车之前给他打过电话了么,他没有向你们说么?”


“说什么?另外,庵野监督是不是对我们两个很生气?”志保先探探风声。


“这个啊,呵呵,他让我转告你们:回来之后直接去酒店大堂接受采访,别的我也不清楚。”场记打个哈哈,匆匆离开了,剩下我和志保面面相觑,不知到底如何。


十分钟后,我们赶到了剧组用来接待记者的酒店大堂。庵野监督坐在一堆话筒中间,差点看不见人,手里拿着一瓶水,正说着什么。我们向外围保安出示了证件,分开记者挤到庵野监督旁边。


“这两位就是我们电影的男女主角,女主角各位记者朋友应该在海报上见过,男主角虽然因为意外临时换了人,但我保证,他会更好。”庵野监督瞟了我们一眼。


“宫野小姐你好,我是XX报。我想请问,你们在东京遭遇的都是真的么?”


“什么?”志保有点摸不到头脑,我也很迷糊。


“就是你们在东京协助警视厅营救人质遭遇炸弹的事件。”


“喂……”我一下子就明白了,看向庵野秀明,他正一脸幸灾乐祸地表情,这绝对是我们放他鸽子的赤裸裸的报复。这老家伙打得好算盘:既借助这次事件炒作、提高了电影的关注程度,又对我们进行了打击报复,当真是一石二鸟。


“这个倒是真的,不过不像你们想象得那样夸张。”志保也明白了,开口说道。


“新一先生你好,我是YY报。据说你和宫野小姐解救人质事件中都开了枪,而且枪法了得,这是否可以增加电影的动作场面激烈程度呢?”一个带发箍,齐耳短发的女性狡黠地冲我们眨眨眼。(礼炮:俺说这个YY报只是巧合你们相信吗?)


看清提问的记者,我嘴里抽空喝的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为什么会是铃木园子这个女人?但现在是我们在回答问题,没法问她,我只好开口道:“演员身手好一点自然对动作场面有所裨益,不过这电影的看点可不止是动作场面哟。”


“工藤先生你好,我是ZZ报。请问你的表演天赋是来源于你母亲工藤有希子吗?”


“也许吧,耳濡目染总会有所收获,但是大部分还是要靠自己不是吗?”我说完就后悔了,只能在心里祈祷这段千万不要让老妈看到,否则我一定会死得很惨。


经过一番轰炸之后,庵野监督和记者们都离开了,铃木园子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等着我们。


“你放着大小姐不做,怎么会跑来当实习娱乐记者?”我好奇问道。


“你能演戏,我怎么就不能做娱记?”她撇嘴,又转过身笑嘻嘻地冲志保打了个招呼,“我是铃木园子,新一的高中同班同学,请多多关照。”


“铃木小姐你好,我是宫野志保,请多关照。”志保也中规中矩地打招呼。


“对,这世界真的充满了随机和意外。”我不禁想起若夏的理论来,“不过照你那八卦的性格,不当娱乐记者真是浪费了。”


“所以说嘛。我对商业本来就不在行,再说公司有姐姐绫子和姐夫熊三,我只等着分红就好了。”(礼炮:还记得铃木绫子和富泽熊三这两个龙套么?)


“你去看过兰了么?”我问她。


“看过了,我也是刚到鸟取,估计不比你们晚多久。”园子说道,“临来时兰让我给宫野小姐捎句话。”


“什么话?”志保问。


“她让我替她向你说一声谢谢,并且祝你们两个幸福。”


“好吧,请铃木小姐你回东京后再转告兰,就说我也谢谢她能把新一交给我。”志保淡然一笑。


“兰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有不甘呢。”园子看我。


“我对兰实在是有些歉疚,也没有办法补偿她了,不过我仍然坚持我的选择,因为我喜欢志保。”我叹口气。


“难道不是爱吗?”园子问。


“这个……”我欲言又止。


“行了,我知道男人总是不会轻易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园子白了我一眼,“作为传话的代价,我要求对庵野监督、你和宫野小姐进行独家专访。”(众:日语怎么可能也是三个字?礼炮:领会精神!)


“这没有问题。”我答应下来。


“那么下午我会去剧组,时间挺紧的,晚上就要回东京交稿,那我先走了。”她摆摆手也离开了。


“吃醋了?”我问志保。


“我要说没有你肯定不信。”志保瞪我。


“这样的兰才是一个正常的兰,她以往的形象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我说道,“一个人若是没了现实感和缺点,那也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么我的缺点是什么?”志保问。


我仔细考虑了下,郑重说道:“昨天晚上有点放不开!”


我领到了一顿粉拳作为奖品。




二零一零年十一月十六日,星期二


电影拍摄方面一切正常,只是庵野监督又跳脚骂人了,这回还是骂我和志保,不过造成麻烦的主要原因在我。


“庵野监督,拍完这部电影,我想就不再拍新片子了,打算息影。”中间休息的时候,志保对庵野监督说道。


“就一部电影,还没拍完,你却来和我说息影?”庵野监督瞪大了眼睛,像不认识志保一般。


“就是这个意思吧,总而言之我不想再拍新片子了。”


“原因呢?”


“我打算结婚。”


“工藤你们家到底怎么回事啊,有拐骗当红演员的传统么?我碰上的有前途的演员包括有希子和志保在内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你老爸和你一下子就拐跑两个。”庵野监督把矛头对准了我。


“……”我无语,老妈息影的责任明明在老爸,找我干什么?


“结婚不能推迟几年吗?”庵野监督气冲冲问我。


“这个恐怕不能……不过应该不影响电影杀青。”我回想起志保租住公寓垃圾桶里的显出两条红线的早孕试纸和医院的诊断证明,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电影明年一月底应该能拍完吧?”志保小心翼翼地问庵野监督。


“十二月底就拍完,一月都要开始剪辑了……什么不影响电影杀青?”


“那还好,身材还看不出什么。”志保小声嘀咕,我这时已经决定老实交代,至于庵野监督的反应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礼炮:一般的说,孕十五周左右才会明显小腹隆起)


……

梦醒人间看微雨,江山还似旧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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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lipaoliuhao 于 2010-10-12 11:50 编辑

十五载




二零一零年十一月二十日,我们回到东京,开始拍最后一部分室内和城市里的戏份。


“原来你们是先上车后补票啊,”博士家的饭桌上,若夏听了我怀孕的消息之后惊呼。


“只差了几天而已,至于那么大惊小怪么?”新一瞪她。


“这就好了,”若夏满意地说,“我还一直纳闷你们怎么一直没动静。”


“什么意思?”我听出若夏的话里有别样的意味,“你早知道我最近会怀孕?”


“是啊,”若夏又夹起一大块红烧牛肉,“我早知道,但具体到天还是有点出入。另外,现在也该是告诉你们我来历的时候了。”


“听你的意思,只有志保怀孕之后,你才能告诉我们你的来历?”提起过去的事,正嚼米饭的新一皱眉头。


“老爸你说的没错。”


“噗……”“咳咳咳……”“咚……”


正吃米饭的新一直接喷了出来,我被汤呛到了,博士端着的碗掉在了桌子上。


“别开这种玩笑!”新一扯出几张餐巾纸擦桌子。


“我可没开玩笑,”若夏装出一个无辜的眼神看着我们,“本来就是嘛。”


“喂……”我扭头看新一。


“别看我,用膝盖想也知道不可能啊,”他也一脸无辜,“十几年前我才多大岁数?”


“也对。”我哑然失笑,果然神经过敏,大概是早孕反应吧,“照你这样说起来,那我……”我又戏谑地看若夏。


“你是我老妈没错,”若夏撇嘴,“有人管你叫老妈好像还吃亏似的。”


我们都乐了,新一皱下眉头,说:“如果你只是活跃气氛,那么赶紧好好吃饭,吃完罚你刷碗;如果不是,也赶紧吃饭,吃完给我有逻辑地说明一下。”


“你们可别又大惊小怪的。”若夏吐吐舌头。


“从碰到你我们就一直在大惊小怪。”博士嘟囔。




草草吃过饭收拾了下,我们四人在餐桌旁一人占据一边,面前是四杯茶。


“现在终于可以痛快地全说出来了,你们不知道把一件事情在心里装八个月多麻烦。”若夏说道。


“那就说吧,看样子不用我们问了。”新一笑。


“正式介绍下自己,我叫工藤若夏,‘藤野’是取‘工藤’和‘宫野’各一个字。十五岁,性别女……”


“停!”我打断她的话,“性别女我们都看得出来,说实质内容。”


“哦,来自十五年后。”


“咳……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博士似乎又有被呛到的趋势。


新一站起身摸摸若夏的额头:“没发烧啊。”


“唉,早说了别大惊小怪……你们看过我的手机吗?”若夏从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桌子上,“看一看吧。”


博士拿过她的手机翻开仔细查看了一阵子之后说道:“我相信你说的话了,这手机的技术最起码也要十年之后才能有。”


“你们看。”若夏在自己的手机上按了几个键,空气中出现了地球的立体投影——透过这个立体成像我看见新一正在舔嘴唇——随后迅速放大:亚洲,日本,东京,米花路,定格在博士的房子上。


“不过是立体的GPS,我想现在的条件也可以达到,只是不能普及。”新一并未觉得有什么稀奇。


“不,新一,现在你再看你自己的手机有信号吗?”博士从实验室里拿来一台仪器接通电源。


“信号屏蔽器嘛,当然没信号了。”他看了看手机说道。


“那老爸你看。”若夏又按了手机上的几个按键,半透明的立体图像瞬间定位在了东京塔下面:上面正人来车往、流光溢彩。


“这……”


“这部手机根本不需要接受GPS卫星的信号,导航完全是依靠自身。庞大的地图已经是小问题了,关键在于它的运算能力,所以博士说这部手机的技术起码要十年之后才能出现。”我微微赞叹道。


“原来如此,那黑羽想给小泉买一个同样手机的愿望必然要落空了。”新一咧嘴笑道,“看来若夏你真是来自未来了。”


“难怪她一直坚持叫我‘志保小姐’,叫你‘新一先生’。”我回想起以前的事。


“那时我没法说这些啊,叫‘工藤先生’我早说了太不尊敬了。”若夏耸肩。“从你们所了解的,这个世界是由什么构成的呢?”若夏突兀地改变了话题。


“原子。”新一说。“基本粒子。”我和博士说。


“那么什么构成了基本粒子呢?”若夏收起手机问。


我端起茶啜了口:“这要看欧洲的大型电子对撞机有什么新发现了。”


“我想想,嗯……如果没算错的话,大概三年以后,欧洲大型电子对撞机会发现一种叫‘Foldron’的更深层粒子。”


“折叠子……这是未来的事?——好烫!”我已经忘记了还在喝茶,终于觉得烫到了舌头。


“假如将发生同一事件看作‘同时’的话,我来自十五年后,所以我是十五岁。但在这个参考系,我——”她指指我的小腹,“还在老妈你的肚子里。”


“难以置信!这太奇怪了。”我和新一异口同声。


“你说的都是真的?”新一虽然还是怀疑的口气,但我知道他已经基本相信了。


“感觉奇怪的应该是我才对,你们谁见过在母亲肚子里的自己?”若夏一脸古怪的表情。


“等等,这不对。”一直在思考的博士出声,“这么说来,平行宇宙的确存在了?”


“什么平行宇宙?”若夏还没开口,新一先说话了。


“因为‘祖母悖论’。”我解释。


“什么意思?”


“一个个体——就像若夏——假如可以回到过去,那么他就可以碰到他没有结婚的祖母。”博士说。


“当然可以,刚碰到若夏时咱们两个还没有变回来呢。”他插话道。


“别插嘴。但是如果他杀了他的祖母——这是完全可能的——他的父亲就无法出生,他的父亲也无法与他的母亲结婚生出他,他就不存在,更没法回到过去。这和假设是矛盾的。”我解释,“因此,我们没法子回到过去。”


“明白了。假如若夏真是你我的女儿,你没有怀孕之前她完全可以杀掉咱们两个,但是咱们两个死掉她自己又没法出生,这就是个矛盾。”新一听明白了我和博士的解释。


“从若夏的情况看,平行宇宙的确存在。”博士这回用了肯定句。


“喂,你们还没说什么是平行宇宙。”新一对我们不解答他的问题很不满。


“对于‘祖母悖论’,可以有两个结论。第一,假设不存在,就是说无法回到过去。第二,回到过去这个事件引起时空出现岔路口,成为互不干涉的两个平行宇宙。”我向新一解释。


“平行宇宙存在,但并不是某一事件引发支线平行的宇宙,而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着互相平行的宇宙。所以这两个结论都是正确的,不能回到真正的过去,而是去了一个平行的宇宙。”若夏纠正我。


“你刚遇到我们时什么也不肯说,是担心引起未来的改变?”


“开始的时候我也以为是回到了真正的过去,但后来我发现美国墨西哥湾石油泄漏事件反而提前了——我那个参考系是在冬天——之后便开始思考平行宇宙的问题。想清楚后,我明白我在这个参考系的活动不会改变那个参考系的未来。但转念一想,我要是全说了,万一你们两个不好意思,这个参考系的我不就消失了么?虽然对我那个参考系并没有影响,但我还是决定尽量减少对这个参考系的影响,决定等老妈你有了我之后再说。所以下周彩票中奖号码之类请不要问,并且我也根本记不住。”


“两个平行的宇宙时间流逝速度是不同的,参考系运动速度也不同,是吗?”博士问。


“是的,我所在的那个参考系时间流逝速度要比这个参考系快。换句话说,我原来的那个参考系运动速度要比现在这个参考系运动速度慢。”


“我晕了,你们谁给我解释下。”新一说道,我看出他的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转了。


“你知道我的偶像是谁吧?”我问他。


“爱因斯坦。”


“对,他的相对论你总听说过吧?”


“只听过这个名字而已。”


“这就是爱因斯坦相对论的浅显说法,一小部分而已。根据相对论,物体运动速度愈快,时间流逝愈慢。一个以百分之九十九光速运动的物体,时间流逝速度大约是普通物体的七分之一。也就是说,在你看来,这个以百分之九十九光速运动的物体上的某人喝一杯茶的过程,你可以喝七杯茶。不过,这是就你的参考系而言的。你喝一杯茶用五分钟,高速运动的参考系内喝一杯茶照样是五分钟。但就时间说,流逝得快慢是相对的,此之谓‘相对’论。”


“有点明白了,不过真的很绕啊。”新一挠头。


“当你的速度达到光速时,在你看来,周围一切的时间就静止了。”


“喔,这个我知道,《恐龙特急克塞号》里面的克赛就能让时间静止。”新一高兴地说。(礼炮:可能一些筒子都不知道这个成为俺小时候特色回忆的特摄片了,请容许俺“缅怀”一下吧)


“你的速度达到光速,只是在你看来时间静止而已,别人看来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嗯,这回我真明白了。所以格德米斯和克赛队员都不动了。”


“那只是和《哥梅拉》一样的特摄片啦,没经过科学论证的。”我哭笑不得,他为什么老用这个小时候的特摄片做类比。


“不过,想要将物体加速到光速或者超越光速是不可能的,”若夏暂时抛开她的事,也参与到相对论普及工作中来,“所以不能真正回到过去。”


“为什么?”


“根据质能方程,物体速度愈快、运动质量愈大,当物体达到光速时,质量即变为无穷大,没有足够的能量来进行加速。”


“原来如此,真费解。”他挠挠头,端起茶杯喝干已经冷掉的茶,“枉我小时候一直想乘坐克塞号去看恐龙呢。”


若夏莫名其妙:“什么是‘空弄特级可塞好’?”


“……”我和博士无语,既为新一,也为若夏。


……


“那你是如何来到这个参考系的?”博士又有了新问题,“被闪电击中了?”


“没有,那是穿越小说!”若夏无力地说道,“要解释这个问题需要从头说起。”(礼炮:抱歉这里带有中国特色穿越小说的理论色彩了)


志保站起身向茶壶里又倒了些开水:“我们听着呢。”


“继续刚才的问题,什么构成了基本粒子?”若夏捡起了刚才的话题。


“对这个问题我一片空白。”我回答的很干脆。


“差不多,老爸你果然善于猜谜。就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若夏道。


“什么都没有……”志保和博士仔细咀嚼这句话的含义。


“这世界上除了空间,什么都没有——不过这个‘什么都没有’绝不等同于真空。而物质,就是空间运动的产物。时间也是空间运动的产物,只有运动,才有时间存在的必要。唯物主义哲学说‘没有不运动的物质,也没有脱离物质的运动’可以从这里找到依据。从某种意义上讲,‘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唯心主义和‘世界是物质世界’的唯物主义在物质结构方面可以看成是统一的。(礼炮:再抱歉这里引用了六祖慧能的诗句了)


因此,物质根本的结构是空间的波动。这是我读了黑之组织的研究、再加上博士爷爷的成果、还有自己的一些研究之后得出的结论。其实说起来,‘波动’这个称呼不准确,应该叫‘空间运动的最基本形式’。只不过和宏观的波动理解上相近,称呼起来方便而已。”


“我没有这样的成果啊?”博士纳闷。


若夏冲博士一笑:“是我那个参考系啊,这个参考系里还有七八年呢,请您领会精神。”


“这可以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吧……”博士两眼放光。


“当然足够了,只是……”


“只是什么?”博士急切地问。


“虽然是互不干涉的独立研究,但美国人比您更早得出了相同的结论。”若夏泼冷水。


“唯心主义与唯物主义的统一么?”我念叨,“这又扯到哲学上了,真够玄妙的。”


若夏接着说:“物质是空间的波动的叠加,同样能量也是空间的波动的叠加,只是波动的形式与叠加方式不同而已,所以物质和能量可以相互转化。而空间的波动又并非单纯的波动,而是复合波动。波动折叠级数和相互作用不同,产生各级粒子,从而决定了物质具有波粒二象性,也就是量子力学里面的德布罗意概率波。物体运动速度愈快,表观波速愈慢,物质波动愈小,时间流逝速度也愈慢。


从哲学层面上讲,因为世界是物质构成的,物质具有波粒二象性,历史是物质的历史,因而历史同样具有波粒二象性。在改变生产力的历史宏观方面具有粒子特性,即确定必然性;而具体到生活、个体、普通事件等微观方面,则体现了波的随机性。但微观组成宏观,所以必然偶然没那么清楚。”


“你先停下,让我好好想想。”我感觉我的思维跟不上了,“漏油事件会造成长期的生态影响,进而影响生产力,所以是确定的,只是时间稍有不同?”


“对,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若夏说,“在我那个参考系,Scotch是用遥控方式引爆炸弹的,击毙之后就没有危险。所以我大意了,因为并未想到这里用的是‘摇篮系统’。”


“嗯,我明白得差不多了,你继续讲。”志保点点头。


“我在研究这方面时,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很多问题都是到了这里之后才想明白的。我们生活的环境是一个四维空间……”


“不是三维的么?”我打断若夏的话。


“是四维的,因为这个参考系始终在第四维轴上以光速单向运动——必须说明,这里的光速是这个参考系的光速,不同参考系的光速是不同的——因此运动产生了时间,这个三维的空间还无时无刻不伴随着一个时间维度。唯物主义哲学所说的时空不可分盖因于此。


时间是相对的。在这个参考系里的‘秒’,被定义为绝对零度、零磁场环境、静止的铯133原子基态的两个超精细能级间跃迁对应辐射的9192631770个周期的持续时间。那么这个周期由于参考系运动速度的不同,也会有所不同,只是用了这个定义来作为衡量事件持续长短的一般等价物罢了。对于运动速度不同的参考系,用同一事件——比如时钟的秒针走动一格——的持续长短衡量其他事件,得到的量是相同的。所以,我们在这里喝掉一杯茶用五分钟,在百分之九十九光速的宇宙飞船内喝掉一杯茶仍然是用五分钟。


如果要真正回到过去,就要使整个参考系以超过参考系在第四维轴上运动速度的速度运动,即使令一个参考系的所有物质接近这样的速度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足够的能量。回到过去,实际是周围的环境回到过去,并非是人本身逆时间,那样就会变为一团氨基酸和蛋白质了。但在小范围、耗费巨大能量的情况下,却可以让时间的流逝缓慢、静止,乃至逆行,红子小姐就属于这种情况。


不能回到过去并不是因为物质质量变大、能量不足不能继续加速,而是单纯的能量不足导致的,质量改变只是能量与物质间相互作用的表观结果。一个参考系内的能量总量是定值,要改变整个参考系在第四维轴上的速度,必须要从其他参考系输入能量。能量不能凭空增加,所以我们无法真正回到过去。


空间在一维轴上的波动产生了长度;二维轴上的波动产生了平面;三维轴波动产生空间;四维轴波动产生时间,现在这些应该可以理解吧?”若夏问。


“嗯,可以理解。”博士回答。


“那么,空间——或者说是物质——在第五维上的波动,产生什么呢?”若夏笑着问道。


“五维……”我们三人苦苦思考。


“这里似乎是个思考模式,无穷个一维长度的叠加是平面。也即是说,除了二维参数不同,一维参数是完全相同的。一维平移运动,不同一维的集合产生了二维平面,平行于运动方向相截就是第二维的轴。形象的说,下一维是上一维在维轴上的截面。”


“似乎是这样……”志保和博士缓缓点头。又过了几秒,我也想明白了,同样点头。


“同样,三维是不同二维的集合,四维是不同三维的集合。那么以此类推,不同的时间集合是什么?”


“第五维是时间流逝速度不同的平行宇宙。”我轻轻说道,“像是不同速度的汽车并排开在同一条公路上,每一条车道是一个四维轴。”


若夏喝口水:“我也是这么想的。”


“应该说你也是这么诱导我们的,”博士笑道,“不过这想法我赞同。”


“再换一种说法,从下一维看上一维,只是增加了一个不同值的属性。也许我们觉得这个属性是亘古不变的,但在多维世界却是可以改变的。以此类推,我猜六维是物质波相互作用效果不同,即基本物理规律不同的世界集合。七维则是物质波折叠效果不同,即物质结构不同的世界集合。”


“八维呢?”志保追问。


若夏耸耸肩:“我想象力有限,不知道。即使这个理论,我也只从数学角度证明到五维的一部分而已,六维七维纯粹是猜想。”


“嗯,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志保突然说。


“小哀你想明白什么了?”博士问。


“比如那些诡异的失踪事件。”


“举个例子来听听。”我只当是听故事。


“可能是1955年,我记不清了。美国一架预定从诺福克飞往墨西哥坦皮科机场的飞机,途中突然在雷达屏幕上消失。航空监管部门当即在消失空域和海域进行搜索,但一无所获,只得作罢。1990年某天——具体日期我不记得,美国墨西哥之间的航线上突然出现一个飞行器回波信号。于是战斗机升空拦截,发现居然是一架五十年代的老式飞机。迫降之后,对机组人员进行盘问,他们认为是正常飞行,不应该被迫降落,并且对周围仪器设备和衣着有着强烈的不解。再进行深入的交流,才发现他们认为当时是1955年,此飞机即为当年失踪飞机。也就是说,他们丢失了三十五年的时间。调阅机组人员资料后,发现他们与当年相貌几乎未变,根本不像本该是六七十岁的样子。”


(礼炮:这段资料其实是假的,但不是俺自己编的,市面上有很多关于不可思议事件的书籍都用过这段。有一个更有名的伪科学事件“费城实验”,同样也是假的,比这个流传更广。这段一来不甚出名,二来比较符合俺的故事,请不要当真。)


“他们和若夏一样,都是从一个四维空间进入了另一个四维空间,成为了失踪者。这些人中运气好的能回到原来的四维空间,运气差的就只好流浪了。”博士向我解释。


“这就好比纸上画的一个封闭线圈内的一个点,处在二维空间内。如果不擦掉一段线,无论如何也不能毫无障碍地到达线圈之外。但如果你把这个点拿起来,进入三维空间,再放到线圈外的纸上,在二维空间看,这个点就凭空消失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毫无障碍地出现在线圈外。”我给他打了个比方。


“红子小姐的能力,我想大概就是一种可以影响空间在第四维轴上运动的能力,所以消耗能量巨大,持续时间还十分有限。至于真正的魔法,恐怕可以看做连通第七维空间的某些东西。”若夏说。


“你说你是因为黑衣组织成果的帮助才得出这样的结论,那么,那份资料到底是什么?”


“如果把这种物质能量转化的捷径用于制造武器,我想可以理解为什么这项研究组织会持续半个世纪了。”


“这种恐怖的东西……”志保皱眉。


若夏端起茶杯接口道:“至少在我那个时候还没有出现,也许将其实际应用太困难吧。毕竟科学和技术是两个概念,不能等同。”


“APTX4869是这项研究的副产品了?”志保继续问。


“嗯,APTX4869用这个理论解释的话,可能是用药物作为诱因,使身体细胞时间逆行。”


“神经系统为什么不受影响?”博士问。


“我猜是因为神经系统电生理传导信号波削弱药物诱因作用太厉害的缘故。”若夏挠挠头。


“那么若夏你要一直在我们这个参考系里住下去么,”博士问,“不用担心食物和房租,完全免费哟。”


“那个……不必了,明年四月一日我就回去。”若夏一脸被打败的样子。


“就是你计算出来的那个坐标?”博士问。


“嗯。”若夏又拿出手机调出记事本给我们看,“我用计算机计算出了连接到我那个参考系通道的时间和地点,到时只要到那个地方去就行了,是英国的巨石阵,有六分钟的持续时间。”


“哦,可以去英国旅游了,顺便去福尔摩斯故居看看。”我兴奋道。


“别主次不分!”志保瞪我。


“刚遇到你们时手里拿的这个东西,”她把那个像超市扫码器一样的东西给我们看,“是用来扩大连接点的。这次的更小,不扩大只能过去一个篮球。”


“出现的位置应该是不定的吧?”志保说。


“只能算出入口位置,那边的出口会在哪里谁也不知道。只是算一个入口就十分费事了:要参考各种资料,因为这是一个类似蝴蝶效应的连锁反应,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现在我只能算出所处参考系的某个连接点,但那边的光速是什么值就不知道了,因此不能知道去了过去还是未来。”


“既然这样,那你怎么能回去?”


“因为两边参考系的情况我都知道了,如果我进入第三个参考系,那么经过一段时间的数据收集,也可以计算出回去的连接点,只是不能有选择地进入参考系。”


“这么说来我们可以去你那边了?”博士兴奋起来。


“理论上连接点有很多,但这是就这个参考系——也就是整个宇宙来说的。谁知道下一个在地球上的会出现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啊?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几百年之后;可能在东京,也可能在卢旺达。能碰到英国这个,我已经非常幸运了,否则要在这里滞留一辈子也说不定。”


我突然有点好奇:“那三月的时候你到这边来的出口在哪里?”


“大阪郊区,其实我是前一天出现的。十五年以后日本发行了新货币,我兜里钱现在根本没法用,只能找来东京的汽车搭了一整天,要是跑到大海上或者外国就彻底完蛋了。还好东京变化不是太大,但也让我找了半天,差点迷路。”


“你确实幸运。”我嘴角抽搐。


“回去的位置应该也不确定吧?”志保问。


“可以筛选出两边都在地球上的,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因为这边的计算机达不到运算要求。”


“对了,有个事情想和你说下。”我忽然想起件事,对志保说道。


“什么?”


“咱们省得给宝贝儿起名字了。”我指指志保的小腹。


志保、博士、若夏:“……”


“我算算,嗯,真的是夏天出生啊,怪不得叫若夏。”


志保、博士、若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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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流光




二零一一年二月十四日,星期五


落日的余晖把几丝云朵染上了些许玫瑰色,情人节的颜色。因为是冬季的关系,下午五点,天色已经很暗了,东京市的夜生活再次拉开帷幕。


米花大酒店内灯火通明,门口的指引牌上清楚地写着:《〈EVANGELION〉真人版》首映式兼工藤新一先生、宫野志保小姐婚礼,晚六点,请至十六楼宴会厅。


男女主角是未婚夫妻、还参与了营救人质行动,如此一部电影定然会受到关注。整个礼堂里人头攒动,不仅来了一群导演演员,还有一堆职业古怪的人——我的意思是警察和私家侦探们。他们并非对电影感兴趣,只是来参加婚礼的。至于黑羽快斗和小泉红子,他们要照顾刚出生没几天的儿子,没法来了。庵野监督本打算一周之后再进行首映式,但得知我们要举办婚礼,直接把首映式作为贺礼了。我们受宠若惊,这贺礼实在是独特,至少我没见过用电影当做贺礼的。至于贞本助理送我们的礼物,差点闹出乱子——厨师本打算打开冰箱取做结婚蛋糕用的奶油,却跑出来一只企鹅,引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骚乱。


“票总算是快要到手了啊。”婚礼开始前,若夏跑到新娘化妆室看我化妆,笑嘻嘻地说。


“结婚证早就领了,这只是婚礼而已。”我的脸有点红,并且感到十分别扭,要知道我是在和自己的女儿说话,而且她已经十五岁了。


“这是老爸送你的订婚戒指?”她把我摘下来的戒指戴在中指上欣赏,“挺不错嘛。”


“不是,他根本没买过订婚戒指,那是我以前勒索他的,”我看了一眼,“你戴着罢,就当是你老爸送你的了。”


“才不要,明明你就把它当做订婚戒指的,我没那么笨。”


“你戴就是了,听话。这样就说这个戒指弄丢了,再勒索更大的。”我撇撇嘴。


“……”


“算我们给你的礼物总可以了吧。”


“老妈,我想问你个问题。”她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你说吧。”我不知道那个参考系的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儿。


“你怎么让老爸那么怕你的,有诀窍吗?”


“没有。”我矢口否认,“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我就是问问。”她讪讪道,忙不迭地跑走了。


我看着镜子中茶色短发的自己笑了笑(电影杀青之后我就把天蓝的发色洗掉了),其实是有诀窍的,但总不能告诉她要捏住新一弱点、争取他老妈支持这两条吧。她可是我女儿呐,怎么说的出口。其实最重要的诀窍是: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这就更说不出口了。对于“爱”这个字,我也并非能轻易说出来呢。演员或许可以说得很容易,但我不是,我只是一个药品研究人员而已。


这个晚上,大约是我所度过的最美妙的一个夜晚了。


……




二零一一年四月一日,星期五,15:50


我们现在在英国的巨石阵,根据若夏的计算结果,她即将从这个连接点回到她的那个参考系。


为了来英国,我不得不找目暮警部和詹姆斯先生徇私枉法,为若夏弄了假护照和签证。FBI做的假证件可是专业太多了,而且他们在英国有办事处,可以照应下,减少出纰漏的几率。


在若夏那个精确定位手机的导引下,她站到了预定位置,用手中的扫描器扫描了一个比较大的空间之后,安静地等待。


两分钟后,我们惊奇地看到若夏的身体连同一箱子应急救生设备渐渐地消失在了空气中,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要是我把这个也扔到那里会怎样?”我摘下手腕上的手表麻醉枪。


“你可以试试。”志保撇撇嘴,现在她的小腹已经可以看得出隆起了。


我把手表抛出去,它撞在一块小石头上滚动到刚才若夏站的地方停了下来。手表和若夏一样,渐渐在空气中消失了。


“但愿出口不会是大海,这东西防水性能不太好。”新一念叨。


“你是否在指责我制作工艺不过关?”博士气愤道。


“不不不,这手表非常好用,掉在大海里无论什么防水性能都没用不是吗。”


“哼,好了,我们走吧。”博士说道,“虽然不知道若夏是否平安到达她的那个参考系了,但希望如此。”


“是啊。”我看着周围巨大的石块,略有惆怅,“若夏来的这几个月,好像电影一样,流光掠影。”


“若夏真的很像你啊,”志保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腹,“那性格简直和你一样。”


“相貌还是像你多一些,”我看志保,“头发也是茶色的。”


“当然了,我绝对是美女。”


“人家可是说女儿像父亲比较多啊。”


“若夏例外!”


“喂……”




三天后,我们回到东京,生活还是生活,平静得很。


“新一,我的香水用完了,陪我去买吧。”走在逛街回家的路上,我对他说。


“是是,要保证老婆大人心情舒畅。”他无奈道,和我拐进了香水专卖店。


“你认为哪种更合适?”他把两种适合孕妇的香水试用装分别在我左右手腕上喷了一点让我对比,“我觉得这种味道更淡些,你用比较合适。”


“挺有研究的么。”我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必修课啊,甚至有的时候香水的香味会成为决定性的证据。”


“不错,我认为你的眼光很适合我。”我冲他狡黠地笑笑,“那么请付帐吧,大侦探,谢谢喽。”店员表情颇为复杂地把我挑中的香水包好放进我的包里。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我看出店员表情复杂。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你们刚才说的话让我想起前一阵子两个来我们这里买香水的小学生。”


“小学生?”我拿出他的富士银行金色VIP信用卡准备付账。


“是啊,两个像大人一样做派的小学生,买的时候店里还发生了命案。”店员回忆道,“对了,我记起来了。就是因为案件,他们买的香水都没付钱,害我丢了奖金!”


“是……吗?”我们两个已经明白了。


“对,他们连用的信用卡都和这个一模一样……”(礼炮:正文全文完,俺知道乃们又该指责俺偷懒了)

梦醒人间看微雨,江山还似旧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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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梦醒人间看微雨




下雨了。


夏日的雨本该是很急骤的,但这场不是。并不大,雨丝细得如烟似梦,温柔得紧,伴随潮湿的夏风微微起舞。我喜欢夏天,虽然炎热,但有着如火一般的热情,因为我就是在十五年前的夏季出生的。


我叫工藤若夏,今年十五岁。我的父亲是工藤新一,侦探;母亲是工藤志保,原名宫野志保,美女研究员——这是她自己说的。所以,我说自己也是美女,大约可能或许应该可以成立吧。


拢了拢淡茶色的短发,我皱起眉头。现在很郁闷,因为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几日。不过在地球上这一点应该是不错的,我对自己的计算很有信心。我刚刚从另一个参考系回到自己原来所处的参考系,手里还提着一个装满了应急救生设备的箱子。这是为了预防万一出现在远离陆地的大海上预备的,虽然只差一点就要用上了——这里是一个海滨城市,马路对面就是海滩。但这里明显不是日本,因为店名和路标全部是英语。


我拿出手机准备查一查到底在什么位置,顺便通知父母,但令我失望的是手机屏幕居然是黑的。我以为是没电,但换了备用电池依旧如此。心中不由急躁,居然眼前一黑,昏倒了……




“Are you OK? Can you hear me?”我听见有人在我旁边说话,于是努力睁了眼。


“Well, she has recovered with eyes opening.”一个外国女人喊道。


“这是哪里?”我下意识开口问。


“Sorry, I can not understand what you are saying.”


“I can speak a little English. I need to know what the time and date now

is.”我挤出几句英语。


“Others will ask for location first when they recovered while you for

time.”不过她还是看了看手表,“Half past seven in evening, February the third.”


“Which year?”我现在看出她是医生了。


“Year? Too weird. You forget the year?”


“I really need to know.”


“OK, two thousand and twenty six.”


听了这句话我仔细算了两遍,终于放下心了:“Where am I?”


“The emergency ward, Royal Brisbane & Women’s

Hospital,”她一边说话一边用一支小手电筒看我的瞳孔,“And I am your doctor,

Bulma•Briefs.”(礼炮:这个名字熟悉吗?不熟悉的可以翻翻鸟山明的《龙珠》,找找贝吉塔先生的老婆、特兰克斯的妈叫什么名字)


“And I think I should be on the earth?”


“Are you joking?”布里夫斯医生上下打量我,“Of course it is on the earth, not the

mars.”


“Yes, I am. Just for proving I am OK.”我赶紧往回找,“Am I sended here by

somebody?”我问,这时才知道出口在澳大利亚布里斯班。

(礼炮:俺英语很烂,为了突出若夏猛然进入外国环境所以用了几句,下面就不再用英语了,请根据剧情领会精神)


“是的,你在特维尔福思大街尽头的海岸环路上晕倒,一位好心人把你送来的。”女医生这时扯下了心电图纸看了看,“没什么大碍,只是脱力,我们做了检查之后已经为你补充了足够的能量。”我暗想莫非是通过连接点的缘故?


“我也没感觉出什么,能打个电话么——国际长途——我需要联系我的家人。”我提出要求,“我想我可以四处走走吧?”


“当然可以,”她拿掉我胸前的心电图导联和右臂上的心电血压指脉氧监测,“但不要活动过于剧烈——病房里的电话可以打国际长途。”说完就离开了。


“谢谢,我知道了。”我跳下床,走到电话前面拿起话筒拨号。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你好,我是工藤新一,请问哪位?”


“老爸,我是若夏。”


“若夏?!”老爸疯了一般喊起来,“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这一年你跑到哪里去了?”还没等我说话,他又喊起来,这次是冲着别处:“志保,是若夏!”


“老爸,我现在在澳大利亚布里斯班皇家布里斯班女子医院,一切正常。”我急切道,这时才意识到在这个参考系,我已经失踪一年了。(礼炮:虽然这里的时间流逝要比那边快,但仅仅一年的时间并不会相差太多)


“若夏,你还好吗?”一阵抢夺电话的声音后,老妈的声音响起来,“你在医院,受伤了?”


“没受伤,只是有些脱力而已。”


“你等着我们,别离开,我们马上去澳洲。”


“好吧,事情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我还是等你们来了之后再说吧。”


“我们大概要三天之后才能到了,主要是签证太慢。”老爸又拿过电话说道。


“那我等你们。”


“别着急,我们会尽快赶到。”他们挂了电话。


我回到病床上躺下,不禁有点唏嘘,几小时之前我还在和另一个参考系年轻的父母谈笑,却在几秒钟内便经历了十五年的时间。


门被敲了敲之后打开了,一个保安打扮的人提着我的东西进来:“你好,这是你的随身物品,放在这里可以么?”


“啊,请随便放在哪里好了。”我说道。


“这手表并没有放在包里,请收好。”保安递给我一块手表,之后关上门走了。


“哦,谢谢。”我有点诧异地接过来,因为我并不记得带了手表回来。


但我马上看出来了,这是那个参考系的老爸经常用的麻醉枪手表。于是我把它系在左手手腕上,轻轻叹口气。




因为兜里没多少钞票,要等老爸老妈付账、又因为医院病床很空余的缘故,所以我一直住在这个病房里。经过三天的休息,我已经完全恢复了。和老爸老妈在此期间又通了两次电话,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墨尔本国际机场,正在往布里斯班赶,不出意外明天上午十点左右就能见面。


晚饭之后,我从海边散步回来,却发现我隔壁的病房外聚集了不少医生护士患者,一时间人声鼎沸。


我使劲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引来好一阵抱怨。里面的医生护士正在从患者身上拿下各种线头,有人盖上了患者的脸,看来是无力回天了。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布里夫斯医生摇头。


“布里夫斯医生,这是……”我开口问道。


“医疗事故。”布里夫斯医生看着天花板上吊着的塑料液体瓶子说道,“是空气栓塞吗……”


“我要承担刑事责任吗?”旁边的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一脸焦急。


“这需要等尸检结果出来之后再说,不过我想你可能只是疏忽吧。我也有责任,应该早点回来的。”旁边的一个男医生仔细查看空空如也的液体瓶,顺着输液器从上到下一直看到死者左手上的静脉留置针,“但民事赔偿是必需的。”


“你是……”我问那个女人。


“我是负责照看死者的护工,唉,我只不过打了个盹,怎么就发生了这么严重的后果?”护工焦急地说。


“等等,你说你只打了个盹?”我听出她话中的一个问题。


“是啊,时间很短,因为病人饭后用了镇静剂入睡,房间里太单调才会打盹。”护工说道。


“所以没发现液体已经快完了。”我问,“打盹大概有多长时间?”


“也就是十五分钟或者二十分钟的样子吧。”护工想了想之后说。


“工藤小姐,我想你是患者而不是警察吧,那么你应该回到你的病房安静休息,而不是问这问那。”布里夫斯医生瞪着我说道。


我这才想起来这里不是东京,不能像在佐藤警部面前一般肆无忌惮,急忙道:“再问最后一个问题,那位男医生你说应该早点回来和民事赔偿是什么意思?”


“死者是我的一位远房叔叔。我在这个医院肝胆外科工作,今天下班之前顺便来看他。其间在门外接了个电话,突然紧急呼叫铃响并且护工冲出来大喊救命,我冲进房间才发现叔叔浑身抽搐、呼吸困难,最终也没抢救回来。”


“原来如此,那么,我要报警了。因为这绝对不是医疗事故,而是谋杀。”我抓起电话之前用很短的时间打量房间里的众人,挨个扫过他们湛蓝的眼睛。




布里斯班的警察效率不算低,报警后十分钟便赶到了现场。


“是谁报警说这是谋杀的?”中年警长没好气的说,我想在他看来这很明显是一起事故。


“是我。”我回答。


“外国人?”警长有点诧异道,“好吧,姑且不论这一点,为什么会是谋杀?要知道报假警是要负责任的。”


“我想布里夫斯医生和这位……”因为不知道男医生的姓名,我顿了下。


“古拉纳夫•海恩斯。”男医生接口道。(礼炮:这个来自北条司《猫眼三姐妹》中三姐妹的父亲和叔叔的名字)


“……海恩斯医生应该已经知道原因了,我想由专业的人员解释应该更有说服力。”


“哦,是这样,虽然尸检报告还没出来,但根据现场的情况看有很大可能是空气栓塞导致供血障碍,最后脑缺血缺氧休克死亡。”布里夫斯医生说道,“普通人或许有个误区,认为只要空气进入静脉就会引起严重后果。但实际上空气栓塞比较罕见,而且致死量是一百毫升左右。”


“二十分钟足够进入一百毫升空气了吧。”警长怀疑。


“事实上,液体瓶的位置比躺在床上的人位置高很多,即使放着不管,也只会由于负压作用进入几毫升至十几毫升空气,远远达不到一百毫升。”海恩斯医生说道,“当然在医疗操作上是决不允许进入空气的。”


“这么说是有人故意做的了?”警长看我,“看不出你很厉害嘛,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么?”


“我叫工藤若夏,是个侦探!”我颇骄傲地说。


“侦探?”警长哑然失笑,“好吧,工藤侦探,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有什么本领。你不能动现场,但问话我可以不管你。”


“那很不错。”我打个响指,这是受老妈影响的习惯动作。




“你确定打盹的时间不多于二十分钟?”护工坐下之后,我问她。


“我确定。”护工信誓旦旦。


“那么,在晚饭后到你打盹之前,都有谁进过病房?”


“布里夫斯医生来查过房,还有海恩斯医生,再有就是来收体温计送药的护士。”


“能记得大概时间么,还有各自在病房里留了多长时间?”我问。


“查房一般是下午五点半,布里夫斯医生简单问了几句,有三四分钟吧;海恩斯医生查房之后来的,我想是五点四十五分那会儿,和他叔叔说了十分钟话就出去接电话了;护士又过了大约五分钟来收走温度计,同时放下镇静剂,总共也就一两分钟时间。”护工说道。


“你从死者吃过晚饭后到事发一直在病房内吗?”我问。


“不错,一步都没有离开。”


“最后一个问题,你做护工多长时间了?”我站起身。


“不到半年。”


“好的,谢谢你,我没有要问的了。”我离开了她。


“警长,尸检结果出来了么,死者确实死于空气栓塞?”我问。


“没错,尸检结果证明确实如此。”警长仔细查看还挂在原位的输液瓶,“因为有抢救记录,死亡时间也很精确,死者晚上六点四十六分被判定死亡。”


“那么,我能去翻翻医疗废物室的垃圾桶吗?”我要求,顺便也观察病床周围情况,但除了床单湿了一点——大概是几滴液体弄的吧——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


“不行!”他断然拒绝了我,“痕检人员正在那里取证,你只可以在旁边看。”


“真讨厌!”我嘟着嘴走掉了。


听说痕检人员正在医疗废物室取证,我忙不迭地跟了过去,但令我失望的是仍旧没有特殊东西。正当我准备离开时,布里夫斯医生走了进来把几个针头从注射器上拧下来扔进一个红色的小垃圾桶。又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另一个墙角另一个垃圾桶。


“医疗垃圾必须分类处理吗?”我问道。


“是的,尤其是锐器,必须单独放置处理,以防伤人感染。”布里夫斯医生解释道,“红色是放锐器的,墙角那个是非锐器。”


“对了,既然碰到了,就顺便问几个问题好了。”我说道。


“喔,侦探小姐在协助警方调查么?”布里夫斯医生笑道。


“布里夫斯医生可以讲讲从查房之后的行动及时间和证人吗?”我先问了布里夫斯医生。


“五点半查房,也可能耽误了几分钟。然后就是查完房后在办公室处理病历——没有证人,因为同事还没回办公室——直到护工紧急呼叫、跑过去抢救病人,一直抢救到六点四十六分病人死亡为止。”


“病房里摄像头的监控录像可以看看吗?”


“这个……因为病人要求隐私,所以摄像头关上了。本来摄像头是为了怕病人病情有变化可以及时发现,但他请了二十四小时的护工,不存在这方面问题,所以就没坚持……”


“嗯,我明白了。”我用眼神表示下感谢,转身去找海恩斯医生。


“从你叔叔入院,你一共来看过他几次呢?”我问他。


“算上这次是第三次了。”海恩斯医生说。


我点点头:“护工是你帮忙请的么?”


“哦不,是我叔叔自己打电话联系的。”


“今天晚上你和你叔叔聊了些什么,不介意的话可以说说吗?”


“只是聊了聊他的病情,让他宽心,另外还有一些家庭琐事。”海恩斯医生轻轻说道。


“你打电话打了多长时间?”


“二十分钟?差不太多吧。”他想了想后说道。


“嗯,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是下班顺便来看看你叔叔,为什么还穿着白大褂呢?”


“这样比较方便,也卫生。我想你应该理解医生都或多或少有洁癖,在医院内活动时基本都穿白大褂。而且这个时间不是探视时间,医生总归有些特权的。”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一边思考一边缓慢点头,“谢谢配合。”




“你是给死者送药和收温度计的护士?”我面对一个戴着燕翅小帽的护士问。


“是。”


“说说过程好吗?”


“把镇静剂交给护工,然后拿走温度计,就这么简单,总共还不到一分钟。”


“能回忆起什么和平常不同地方吗?”


“没有,一切正常。”


“好,我没有问题了。”


我偷偷跑到死者的病房里仔细查看,生怕漏掉什么,因为我在找能证明嫌疑人有罪的证据。嫌疑人很明显,但我还没找到有力的证据。我抹了下额上渗出的汗,天气真热啊。之前床单上被几滴液体弄湿的地方已经干掉了,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痕迹。


等等,为什么会有液体?


我高兴起来,虽然这不是决定性证据,但我想到决定性的证据在哪里了。当下我就找中年警长,让他派人调查。等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我跟警长信誓旦旦地发了誓,确定能找出嫌疑人。嗯,这可是我第一次海外推理秀啊。




“尸检结果证明,死者的死因是空气栓塞。”等相关人员都到齐之后,我开始说话,“在场的医生们都知道,非潜水病空气栓塞发生率很低,而且几乎都发生在大手术或者分娩等情况下,输液误入的气体量远达不到空气栓塞的致死量。退一步讲,即使是输液导致的,在半小时左右的时间内,进入的气量也达不到致死量。所以可以断定,死者是被谋杀的。并且嫌疑人很清楚空气栓塞的致死量。”我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扫过。


“从现场和证人证言入手,有作案嫌疑的有四人:护工、护士、布里夫斯医生以及海恩斯医生。”警长接着说,“虽然护工一直在死者身旁,但经过化验,护工的水杯里含有催眠剂。嫌疑人完全可以在护工睡着的时间内作案。”


我看他们四人,神色都正常,也就是说都是一副略带紧张的表情,于是我继续说:“护士进入病房总共不到一分钟,并且那时护工并未睡着,嫌疑可以排除。”护士松口气。


“我想,普通人都认为输液时空气进入静脉会导致严重后果吧……”我缓缓说道,眼睛看着众人,海恩斯医生和布里夫斯医生更紧张了。


“……然而,两位医生可能性也不大。”我说完这句话,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护工身上了。


“为什么?”她喊道。


“正因为他们是专业医生,一旦这点被发现,首先被怀疑的就是他们。而且他们很明白患者死亡处理程序,无论是否报案,都要进行死因调查,这样是不可能隐瞒真正死因的。当然这些只是猜测,提供一个方向而已,那么可能性最大的人就只有你了。认为普通人不空气栓塞致死量,只有医疗相关人员才会大量注入空气,这是一种心理惯性,你也利用了这种惯性。”我看着护工说道。


“即使如此,那么有什么证据来证明?”


“刚才不是有警察从你身上拿走注射器和手套作证物检查了么?”警长冷笑。


“我是护工,身上有鼻饲用的注射器和手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而且,他们身上也有。”护工指向两位医生。


“没错,我们也将他们两位身上的物品作了证物检查。”警长说道。


“那么请警长说说有什么区别吧。”我笑道。


“那么我说了,侦探小姐。”警长继续,“最大的区别就是,两位医生身上的注射器和手套有他们的指纹,而你身上的却没有;另外他们的注射器内有少量液体残余,但你的是干燥的。”


护工冷笑:“没有我的指纹怎么会是我?”


“没错,这无法证明什么。但恰恰因为没有指纹,才让你的嫌疑更大。”我说,“一般医生们自已为了方便使用的注射器不需要无菌的,所以不会戴手套去拿,一般都会留下指纹。而你为了消灭痕迹,一定特意戴了手套用了未开封的注射器。我想用来鼻饲的注射器一般不需要戴手套吧,尤其是非医疗专业的人更不会。”


“所以,我们从这里入手,重点做了检查。你看床单左手的位置,有一点淡淡的痕迹。我问过医生,那是拔出静脉留置针里的肝素帽之后,溢出的肝素干掉以后的痕迹,检验人员也证明了这点。这说明你是用注射器从静脉留置针推入的空气,所以你身上的注射器内是干燥的。另外自己喝下催眠剂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很容易造成你也是受害者的假象,”警长补充道,“这同样是心理惯性在作怪。”


“剩下的就简单了,海恩斯医生一直在门外打电话,你没法出去处理掉工具。警方的系统搜索无论是在窗外还是房间内都没找到特殊物品,因此它们必然还在你的身上。决定性的证据是注射器针头上从静脉留置针内带出的死者微量血液。”我继续说。


护工哑口无言,半晌才开口道:“他——”


警长挥挥手让警察给她戴上手铐,打断她:“犯罪动机等审讯时再交代吧,现在没时间。”


“看来我该去准备起诉书了。”海恩斯医生转身离开。


“你确实很厉害。”警长冲我笑了笑。


“那是当然。”我颇为得意。




第二天我早早就睡醒洗漱完毕,只等老爸老妈,呃,还有结账用的钞票。


将近十点半,砰地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如果这种能几乎能把门卸下来的力量也能叫“推”的话——一个黑影冲进来,紧紧抱住了我。


他搂地太紧了,我的肋骨都要断掉了,于是我大喊起来:


“黑羽渊一!你要是还想让我活着就松开我!”


“哦哦,对不起,若夏,我太激动了。”渊一松开我。


“喂,你可是小偷啊,我是侦探,是敌人!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可以拥抱的地步了?”一想起刚才的情景,我的脸不自禁地烫起来。


“这小子是真喜欢你的,”一个声音哼了一声,不情愿道,“你失踪期间都快疯了。等我打电话告诉快斗你有消息了之后,他当天晚上就跑到家里去了,死活非要一起来澳洲。”


“啊啦,大侦探,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让快斗通知渊一的呢,原来不是啊。这么说我弄错了?”


“老爸!老妈!”虽然早知道是他们了,但我还是极度惊喜。


“若夏你这一年失踪到哪里去了?”渊一苦着脸问道。


“这个……说来实在话长,等回去之后再说好了。”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维度?哲学?还是粘了辣椒粉的内裤?


“哎哎,我说黑羽,我什么时候允许你叫我的名字了?”我刚反应过来,郁闷地打个响指。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不要打响指,你要淑女一些,若夏!”


“你还叫我名字!”我柳眉倒竖。


“好了若夏,都收拾好了?”老妈问。


“嗯,收拾好了。”实际上我根本没打开过行李。


“那一起结账办了出院手续就回东京吧。”老爸说。


“提行李!”我把应急救生设备踢给渊一。


“这里面是什么啊?”


“矿泉水、压缩饼干、手电筒、信号枪、救生衣、微型自充气式橡皮艇……”


“好了好了,我拿就是,你不必都告诉我。”


“没有忘记东西吧?”老妈嘱咐走在最后的我。


“嗯……哎呀,手表。”我跑过去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




又下雨了。


依旧是如雾似烟的微微细雨,在暮色中别有感觉。


坐在去往机场的出租车上,我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就要回到东京了,现在正是冬季的东京。看着窗外湿漉漉的地面,我又想起了之前将近一年的“失踪”时间,虽然只有几天功夫,却像是一场梦一般——亦像是窗外的雨。


“几点了?”旁边的渊一问我。


我抬起左手看手表,上面赫然显示:14:27  4月5日  星期二。


我不禁愕然,一秒钟后我又明白了,笑了笑:


“不知道……”




后记:想来看过《非欧几里得平面》的筒子们能看出来,这篇同人的番外题目是“江山还似旧温柔”的上一句。本来写的时候没打算用这句,结果想到若夏在两个参考系之间瞬间跨越十五年;前一阵子又看了《盗梦空间》,于是就用了这个题目。这篇文连正文加番外,是俺写过的最长的一篇柯南同人文了,感谢顶文的筒子们支持!


PS:原来写到若夏第一次见红子时,俺用了“局促”二字,现在明白了吧。


2010年4月22日~2010年9月29日(全文完,计10673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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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想是不是复制了一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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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看~
和"非歐幾里得平面"一樣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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